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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尝鲜 木子上树 22967 字 6个月前

第71章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冉雾其实料想到回北京之后,会不可避免的碰上他。

但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样快。

好在,当初两人分手后,她就删了陈司煜的微信,又把自己的头像,昵称,以及微信号等等都改了个遍,陈司煜通过她的好友申请时,估计也没看出来这个账号是她。

把自己安慰一通之后,她把那个视频发送给他,和他的备注改为“房东”。

成年人的生活里不止有爱情,接下来等待她的是搬家和布置新家,她没有过多地把情绪放在这上面,下午去快递站点,把从台北寄回来的包裹都一趟趟地搬回家,又打车去了趟宜家,买了许多生活用品。

她让自己的生活忙碌起来,晚上又去了趟山姆,采购食品,回家后把物品都食品都整理收纳完备,放入冰箱。

直到深夜十一点,她才把家里布置好,起身把立在旁边的三脚架收好,拿上拍摄的手机,打算录一个新家roomtour。

现在平台上的一镜到底都是从门外拍的,她将手机固定在小型支架上,手握紧摇杆,走到门外的走廊上。

手刚触碰到录制键,走廊另一头就传来动静,是开门声。

她愣了下,想起今天中介说的话。

这个小区都是两梯两户,她这层楼两户房子都是房东……陈司煜的,中介说走廊另一头住着房东,也就是陈司煜住在那边。

而现在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也就是说——

接下来,她可能会碰到陈司煜吗?

她还没有准备好和他的重逢,所以当时只是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便准备拿着手机先回屋,避免和他有接触。

但她的动作太慢了,一只脚刚踏进玄关,身后就传来逼近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

她下意识蹙眉,好奇心的驱使下,抬眸扫了一眼,结果迎面走来的是一个长相妖冶,穿着小香风套装短裙的女人。

寂静的走廊里,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也停止了。

那个女人站在电梯前,似乎是发现冉雾在看她,冷不丁抬眸,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深更半夜的,陈司煜家里走出了一个女人。

意识到这点后,冉雾慌了神,往日的礼貌体面全都抛至脑后,砰得一声飞快关上了门。

她靠在防盗门上,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揪住般。

都过去一年了,他…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自己都向前看了,还要让别人继续停留在原地吗?

在原地缓了十分钟之后,她才整理好情绪,等到外面走廊没有任何声音之后,才走出房门,开始录那个roomtour。

……

昨天晚上那个插曲确实影响到了冉雾,她失眠严重,半夜起床服下医生开的助眠药物之后,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醒来后,已经不算早了,急匆匆地收拾自己,化了个淡妆,抱着电脑去了京戊影视传媒公司报道。

京戊是学姐推荐她去的娱乐公司,是一家去年注册的以优质网生内容为核心的IP运营公司,旗下的签约导演大多都是娱乐圈内的新锐导演。

冉雾只是挂牌实习导演,进入这个公司也是想要和众多导演学习,探讨经验。

到达公司报到后,她得知自己要跟某电视台的一个大热综艺,需要跟车去体育馆拍摄。

因为她属于中途进组的一员,并且还是靠熟人内推进来的,所以任务并不重,主要负责的是服装组和妆造组。

学姐胡海月也在这个团队,她负责现场场控,参与的是在录制前对场地的检查以及对各类游戏设备的测试。

等到了现场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说白了是个助理,干的活很杂,对提升自己专业知识半点用都没有。

录制完综艺的第一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被任命去订盒饭,但这个团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主席导演的午餐是需要去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馆里拿导演定制餐。

而冉雾不知道这个规定,没人告诉她,当她提着普通盒饭走到导演休息室外的时候,副导演喊住了她。

“你是哪个组的?去做什么?”

副导演手上夹着一根烟,边抽着边对她说,态度带了几分颐指气使。

冉雾愣了下,扭头,举着手里的餐盒,认出这位是副导演之后,态度恭敬地说:“赵导,我是道具组的,给王导送午饭。”

副导演蹙眉,“导演的午饭是提前订好的,你怎么提着普通员工的饭来了?”

冉雾懵了,“我看箱子上写着是团队导演组的——”

副导演没等她讲完,就摆摆手:“你第一天来啊?现在赶紧去城西的兰香园拿王导的午饭,都什么时候了,耽误了下午的录制,你能负责吗?”

说完这话,冉雾没多做停留,把饭盒放回保温箱内,自费打车去了城西的兰香园。等拿到导演的饭之后,急忙回了体育馆。

那时,第二环节的节目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拍了。

主席导演王志斌已经坐在场地上了,他的助理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他正在那儿指着助理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他妈都要开拍了,你和我说艺人还没做好妆造,我是不是和你说了,提前联系艺人团队。”

整个场馆内所有人都在屏息凝气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出声。

偌大的场馆里,只有王志斌的怒骂声。

冉雾走向他的脚步一顿,学姐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先别过去,以免挨骂。

她见状,站在原地,悄悄把手上拎的专属饭盒挪到身后,用身子挡着。

王志斌额头上满是热汗,气得他摘了眼镜:“今天的午饭是谁负责的?怎么都没人给我送到休息室,老子忙了一上午,现在午饭都没吃呢,下午京戊的高层领导来探班,你们就这个工作态度?”

副导演及时开口:“是这样,王导,今天的午饭是一个实习生订的,我已经让她去兰香园了,估计现在已经回来了。”

王志斌抬头扫了他一眼,脾气依旧暴躁:“那她现在人在哪的?都快开拍了,她人去哪了?现在实习生都这么懒散吗?”

冉雾心一提,硬着头皮想走过去。

还没等她走几步,副导演眼尖的发现了她,急忙喊住她,“喂,那边那个,赶紧过来,王导等着午饭呢!”

王志斌的目光扫|射过来,盯着冉雾。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冉雾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一旁的学姐看到这一幕,只能希望冉雾自求多福了。

因为王志斌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脾气差又难搞,以前出现过许多霸凌下属的丑闻,但都碍于他的作品名气大被资方保了下来。

冉雾顶着一众目光,急忙走过去,根本不敢抬头和王志斌对视,小心翼翼地把身后的包装袋拿出来,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导演,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饭是需要去兰香园拿的。”

王志斌盯着她,目光像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他正愁火气没处撒,因为艺人耍大牌无法及时到场录制节目的过错也全都归到面前的人身上。

副导演看到这一幕,再瞧见王志斌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都已经能预想到这位新人接下来的遭遇了。

全场工作人员和副导演想得一样,有的摄影天生爱热闹,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偷偷录像了,而有的人则是偏开头,不想看王志斌接下来的举动。

冉雾低着头,讲完话之后发现没人理睬她。

下意识想抬头看王志斌导演,结果一杯冰咖啡直接泼了上来。

冉雾傻在那儿了,闭着眼睛,无地自容。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综艺的团队,也是她第一次在成年之后当着片场上百号人被泼咖啡。

这已经算是职业霸凌了,可是没人开口制止王志斌的行为。

而王志斌也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他半点面子都没给冉雾留,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因为你,老子差点犯了低血糖,都快傍晚了,你才把午饭送过来。你有没有专业素养,进组之前没人告诉你剧组的规矩吗?”

冰咖啡液沿着冉雾的脸颊缓缓下滑,滴落到白衬衫上,她前面的刘海都湿透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深褐色的咖啡液在白衬衫上晕出了一片痕迹,冉雾内|衣的轮廓都要显现出来,王志斌的眼神变了一番,周围人的目光也顿时多了几分嘲讽。

学姐胡海月看到这一幕,连忙从一旁的箱子里拿了块毛毯走上前,裹住冉雾的身子,替她囫囵擦了擦,朝着王志斌道歉:“对不起导演,她还没大学毕业,是实习生,第一次跟组,没什么经验——”

“你他妈的又是哪根葱?”

王志斌一脸不屑地开口,“我在教育新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时,副导演接了个电话,三步并两步走到王志斌身侧,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随后,王志斌狠狠哼了口气,瞥了冉雾一眼:“这次算你幸运,要不是京戊的领导要来探班,我指定要当着大伙儿的面好好替你大学老师教育教育你。”

说罢,他带着副导演朝场馆的门口走。

而场馆门口来了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导演组的王志斌和副导演,以及*场务都朝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仿佛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佬莅临片场。

很快,来场馆探班的那位京戊高层被众星捧月地走进场馆。

冉雾抬眸扫了一眼,看清被多位工作人员簇拥的男人的面容之后,定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她想过很多种和陈司煜的重逢方式,但绝对没料想到是眼下这种。

他被众星捧月。

而她狼狈不堪。

霎那间,她急忙转身,背对着场馆门口。

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仿佛漏掉一拍。

胡海月揽住冉雾的肩膀,能察觉到她身子在颤抖,把她带进了洗手间,“冉雾,你先自己清洗一下,我去给你拿我的备用衣服。”

冉雾低着头,轻点两下,脑子里全是刚刚看到陈司煜的模样。

胡海月叹了口气,看了她两眼,才走出洗手间。

等到她拿着短袖回到洗手间时,冉雾已经清洗的差不多了,锁骨处的遮瑕掉了一些,她换上胡海月递过来的衣服,换上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皱眉。

胡海月的这件备用衣服尺码比较小,属于修身短袖,衣领有些大,将她的锁骨全都露出来了。

胡海月看到她锁骨上的纹身,愣了下,想不到冉雾这种乖乖女的外表下,还有叛逆的一面。

“你这纹身——”

冉雾冷不丁开口:“学姐,你带粉底了吗?”

胡海月点头,从兜里拿出气垫递给她。

冉雾接过之后,害怕她有洁癖,熟练地用指腹蘸取粉底液,轻轻拍打在露出来的纹身上,直到完全盖住,看不出一丁点痕迹之后才作罢。

胡海月看着她的动作,问:“你这纹身是情侣款的吗?”

冉雾眼睫颤抖,“是。”

“和你前男友一起纹的?”

“是。”

“分手之后,没想过洗掉吗?”

冉雾抿唇,好半响之后才说:“没,我怕疼。”

实则不然,她舍不得洗。

洗手间外传来声响,胡海月看了眼时间,急忙说:“快开始了,你继续收拾,我先出去了。”

“好。”

直到彻底清理完自己,冉雾才拎着脱下的白衬衫,走出洗手间。

那时候,节目还没开始录制,场馆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洗手间在场馆外,倒是还算安静。

她刚准备走进场馆,手刚搭上门把手,旁边就走出来一个身影。

一直没注意,洗手间的墙边站了个出来抽烟的人。

冉雾抬眸,余光扫过去,身子一顿。

室外一片燥热,空气黏腻,热浪阵阵。

蝉鸣声不绝于耳,省道的汽车鸣笛声也钻进耳朵。

男人站在三两米开外的空地上,嘴角咬着一根烟,穿着潮牌短袖和西装裤,本来是垂眸盯着鞋尖,听到动静声,懒懒地撩起眼皮,目光朝她扫去。

他眼神带着冷淡,眉骨硬朗,鼻梁挺拔,下颚线干净利落,低头撩起眼皮,双眼皮的褶皱压得更深。

冉雾被这个目光盯在原地。

久久无法回神。

他头发剪短了,是寸头,贴着青皮,瞧着成熟了许多,男性荷尔蒙爆棚,身上多了许多男人味。

冉雾思绪有些发散,不知道该如何开场,最后学着电视剧中说了句土掉牙的:“好久不见。”

陈司煜眉目间带着疏离,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她露出来的锁骨上停留了两秒钟。

薄唇轻启:“好久不见?”

冉雾抿抿唇,等待他的下话。

只见男人轻笑一声,声音嘲讽:“我和你,是可以说这句话的关系吗?”

第72章

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两人的距离拉远。

即便是之前的那段恋爱时光有多甜,两人的关系有多亲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个遍。

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冉雾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睑耷拉着。

听到那话之后毫无生机。

视野里闯入一双眼熟的球鞋,她略微抬眸。

男人从她身侧走过,右手腕骨上戴着一个男士手表,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圈黑色纹身。

她注意到那个纹身,眼睫抖颤。

曾几何时,她和他是可以肆无忌惮接吻拥抱的关系,是会在床上抵死缠绵做到天崩地裂的关系。

可现如今,物是人非。

她在外面缓了一会儿,整理好情绪,才重新走进场馆内。

彼时,节目已经开拍了,她干的活很杂,但仅限于是在休息时,现在节目开拍,她的身份只是一个观众,偶尔会给场务递个拍子。

她站在摄影外,盯着面前的场景,身边的工作人员因为节目的有趣和艺人的爆梗哄堂大笑,而她却仿佛游离在外。

很快,这一环节录制完毕,接下来需要转场了。

场务打板结束趴,王志斌导演起身了,态度一改从前的傲慢,对陈司煜展现无边的恭敬,“陈总,这个节目看下来,您觉得怎么样?”

身边的胡海月看到这一幕,扯了扯嘴角,小声吐槽:“狗腿子,只会欺负新人,巴结领导。”

胡海月瞧见身后的冉雾,解释道:“王志斌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脾气差,但仅限于对下面的人,他面对领导和资方时,特别狗腿会巴结人。那不,听说京戊的高层回来,把导演椅子都让给了京戊的那个领导。”

冉雾轻轻点头。

当时全场目光都投向王志斌身边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的身份仿佛格外特殊,就连在节目上耍大牌的艺人都忍不住噤声听着。

场馆内无比安静。

冉雾被感染地也朝着那个方向投去眼神。

陈司煜起身,望了一圈四周,目光和她不期然地对上,视线在空气中不经意的短暂触碰,交缠在一起。

周围全是团队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安静地洗耳恭听,等着这位京戊高层领导的点评,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对劲。

陈司煜目光淡淡,手上拿着台本,扫了几眼,随口说:“还不错。”

王志斌脸上洋溢着笑容,开始拍陈司煜的马屁,“这主要还是您投资的功劳,要不是您倾情大力投资,我也无法创作出这样的台本。”

面对王志斌的溜须拍马,陈司煜并没有给出反应。

只见他把台本扔到一旁的桌子上,低眸瞧了眼桌上的咖啡杯,嘴角轻扯,声音含混:“王导,请教您一件事儿。”

王志斌点头哈腰,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极致的狗腿子。

“不敢当,不敢当,您请说。”

陈司煜勾唇,语气嘲讽:“听说,我听别人说,你有玩职场霸凌那一套的习惯。”

王志斌脸色瞬间变了,慌了神。

周围人神色各异,有看热闹的,也有为王志斌捏把汗的。

在场的工作人员虽然大多是外包员工,但圈子里都知道京戊的老总背景很深,是京城陈家的独子。

陈司煜仿佛看不到王志斌的变脸,继续说:“这是真的吗?”

王志斌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编排我,您也知道,我从事导演有十多年了,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会训斥艺人的,大家都说我是严导。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作品。”

陈司煜冷不丁抬眸,目光冰冷,反问道:“哦,是这样吗?”

王志斌拼命点头,哪还有方才对着冉雾大呼小叫颐指气使的模样,此刻的他像夹着尾巴的狗,格外低三下四:“当然,我都是为了优质的作品。”

直到此刻,陈司煜也懒得和他兜圈子了,揉了揉自己耳朵,忽然扭头,抬手遥遥一指,说:“你,过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最后定格在今天被王志斌泼了一身冰咖啡的实习生冉雾身上。

冉雾愣住,一看就是没从这个变故中醒神过来。

身边的胡海月推了她一把,小声催促道:“冉雾,这位陈总看来是要为你住持公道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被推了一把,冉雾下意识朝着陈司煜走过去。

她步子很慢,心悬在半空中,不知道陈司煜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站在陈司煜身侧,咬紧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说错话惹得王志斌导演不高兴。

陈司煜摆明了是要和她装不相识,下巴轻点,朝着身边的女孩问话:“今天节目录制前,他是不是泼了你一身咖啡。”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明摆着是早已知晓这件事,此刻无非是想让她亲口承认。

王志斌听到这话,脸色苍白,张了张嘴,“陈总——”

“我让你说话了吗?!”

陈司煜陡然抬高音量,声音像淬了冰。

王志斌被他身上的戾气与不耐吓到,哆嗦着闭上嘴。

陈司煜蹙眉,目光递给冉雾,耐心告罄:“回答我。”

冉雾呼出一口气,小声说:“是。”

王志斌瞪了她一眼,结果陈司煜下一秒看向他,他身上的气焰又消散了。

“现在,你把这杯咖啡泼回去。”

陈司煜不知道从哪拿了杯滚烫的热拿铁,递给冉雾,继续说:“刚好所有人都在,大家也做个见证。”

冉雾低眸看着手中的咖啡,光是隔着杯身,她都觉得滚烫无比,更别说把咖啡泼在王志斌头上了。

但她也不是全然圣母心,她也想着出这口恶气。

陈司煜见她不动,还以为是她不敢,闭了闭眼,心中的怒火在翻滚,“快点动。”

被他一吼,冉雾心一狠,打开了盖子,紧闭双眼,朝着面前的王志斌拨了过去。

高温的拿铁泼在他脸上,烫得他失口尖叫,脸涨成了猪肝色。

在场看不惯王志斌的人有很多,王志斌确实喜欢搞职场霸凌那一套,所以看到他受到如此下场,很多人都解气了。

冉雾泼完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扔掉咖啡杯,转身想走,刚迈出一步,王志斌便对她放狠话,“我会让你在导演圈子里待不下去!”

冉雾后背顿时僵住。

陈司煜蹙眉,直截了当地挡在冉雾跟前,低眸扫了一眼王志斌,“一杯咖啡不能让你长记性是吧?王志斌,你以为我今天来片场是单纯的探班吗?你职场霸凌过许多员工,我今天是来教训你的。如果再让我听到一件你欺负新员工或者下属的事情,我会让你在导演圈子里待不下去。”

他把刚刚王志斌对冉雾的威胁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

副导演看到这一幕,及时上前,生怕触到了京戊这位年轻高层领导的逆鳞,小心翼翼地开口:“陈总,请问,您和这位实习生是相识的吗?”

陈司煜没搭腔,扭头,把目光投递给冉雾。

冉雾一愣,身子微顿,呼吸急促,微电流刺穿心脏遗留下酸涩感。

她摇头:“我不认识这位陈总。”

这话落地后,场馆内是死一般的静。

不知为何,分明是燥热盛暑,副导演身上却起了一层坠入冰窖的寒意。

陈司煜静了半刻,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听到了吗?她说不认识。”

她说不认识。

那就当不认识吧。

第73章

冉雾不是没听出他的嘲讽,但想起方才在场馆外,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好久不见?”

“我和你,是可以说这句话的关系吗?”

她步子未做停留,大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没入人群中。

回到原本站的岗位上之后,她始终低着头,调试着面前的摄像机,没有注意到陈司煜离开了场馆。

身边的胡海月凑上来,她毕业两年了,还是能看出来冉雾和那位京戊的陈总之间是相识关系。

不仅仅是她,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也看出来这点了。

接下来的节目录制过程中,原本招呼冉雾干各种杂活的场务再没叫过她。

在这个圈子工作的员工个个都是人精,就连转场的时候,副导演都喊住了她,让她乘坐导演专车去下一个场地。

冉雾拒绝了,说自己坐普通大巴就好。

这大概是副导演第一次被人拒绝,要知道全场工作人员数量很多,而团队只订了一辆大巴,只有扛着笨重摄像机的跟拍摄影师才有资格坐在座位上,其他一些工作人员都是站着扶着车上栏杆的待遇。

副导演当时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拒绝了,他挠挠头,面容尴尬:“呃……好,那也行,待会儿录制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跟着一起看监视器。”

冉雾知道,副导演态度的转变全都归功于陈司煜为她出头整治王志斌。

她垂眸,头上戴了顶印着团队logo的鸭舌帽,看不清表情。

副导演一锤定音,“记住了哈,到时候来我旁边。”

说罢,也不管冉雾答应与否,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车上印着“导演专车”四个明晃晃的白字。

……

晚上八点,片场正式开工录制。

场务打了板,摄影师全程录像,换装之后的艺人再次登场。

冉雾没有照做,她依旧待在胡海月身边,但是这次,现场没有场务敢指使她做杂事。

王志斌下午在所有人面前出了那样的丑,晚上倒是没再整幺蛾子。

他偏头扫了眼副导演,端起自己桌边的咖啡,喝了两口之后,目光重新回到监视器上。

副导演注意到他不友善的目光,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对着他笑了笑,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两口之后,才想起什么。

他朝着身边的助理招手,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去后面搬个椅子,然后把今天刚到的实习生冉雾叫过来。”

助理点头照做,先去后面找了个有靠背的椅子,之后弯着身子绕过一众摄像机,走到冉雾身边,轻声说:“副导演让你去前面坐,看得清楚些。”

冉雾正看着摄像机,闻言偏头,没反应过来,“什么?”

助理重复了一遍,胡海月见状,对她说:“去吧,我这里自己就可以。”

就这样,冉雾稀里糊涂地被带到所有工作人员之前,坐在了副导演身边的椅子上,助理贴心地递给她一杯奶茶,和许多零食面包。

副导演瞥了一眼,低声道:“节目要录到晚上十一点,别客气,都是品牌方赞助的,你饿了的话吃点垫垫肚子。”

此刻的副导演像格外体贴新人的友好前辈,和上午那个指使她跑去兰香园的模样大相径庭。

王志斌注意到这边传来的动静,偏头看了一眼,和冉雾对上视线,意料之外的没有多说什么,像是默认了冉雾可以是坐在这里的一员。

身后许多摄像师vj都朝冉雾看过去,擦了擦脸上流淌的汗珠,有人看不惯她受到的待遇,低声嘲讽道:“这年头,混得还不如一个实习生。”

“谁说不是呢?专业能力强也比不上有背景的大小姐。”

显然,大家是把冉雾当成了体验实习生活的富家小姐。

都把她当成了关系户。

直到这一刻,冉雾恍然,这个圈子的隐形规则太多,可能不适合自己。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之所以能得到这种待遇,全靠的是陈司煜。

想到这,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奶茶,嘲讽地勾唇。

分手之后,她还得仰仗前男友的光环。

……

今天是成为实习生的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回到家后,一直紧绷的状态才慢慢松懈。

夜里落了场大雨,她没关卧室的窗户,半夜只觉浑身发烫,困意全无,头晕沉沉的。起床用体温计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高烧逼近四十度。

因为之前在台北是自己生活,她被锻炼的很独立,家里也备了各种日常药物,吃过退烧药之后才重新躺回床上,本想给学姐发消息请假,但碍于是半夜,她遂作罢。

许是突然回北京,让她有些水土不服。

退烧药对这场高烧并没有半点抵挡效果,清晨起床,体温依旧居高不下。

她给学姐胡海月打了个电话,告知她自己发高烧,请假两天。

其实,她也打算辞去实习岗位。

这个圈子和她预想中的大相径庭,更何况她现在已经适应了自媒体博主的身份,无需再继续实习。

可她是真的很喜欢导演这个工作,所以最后的打算是在大四这一年,一边更新自媒体上的视频,一边备考Q大导演专业的研究生。

她执行力很强,做好决定以后,就拖着病重的身子给她在京戊的直系领导递交了辞呈,把告知了学姐,自己已经离职了。

一整天,她都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毫无半点力气。

早午饭都是靠外卖,她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要吃退烧药,还是强撑着精神吃了饭。

直到傍晚时分,夜幕降临时,她才好受那么一星半点。

测了体温,虽然还在烧,但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

墙上的挂钟到了八点,门铃响了,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她听到门铃声,先是愣了一下,自己没有点外卖,这个时间段,外面会是谁呢。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很快又摒弃掉这种猜想。

不会的。

昨天她当着一众工作人员的面说了不认识他,他那么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一个人,不可能会来找自己的。

最后,她带着疑惑,和几分期待,走至玄关打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是学姐胡海月,以及一位老朋友。

冉雾看清后,愣住了。

胡海月举起手上的包装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烧还把脑子烧坏了吗?”

冉雾急忙回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忙给两人让出空隙。

“没有,学姐……你们进来吧。”

她低头给两人找出拖鞋。

胡海月忙让她起身,“别忙活了,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对冉雾说:“这位,你应该认识的吧?这是我前不久那部话剧的女主角,荆靖。”

冉雾闻言,顿了顿。

她轻点头。

她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荆靖当初可是她读大学后最好的朋友。

胡海月把手里拎的吃的放在桌上,依次将各个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没一会儿,香味扑鼻。

胡海月解释荆靖为什么会和她一起出现:“这是荆靖买的,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请假时,荆靖刚好中午来探班了,她当时就在场,一直等到我下班后,跟着我一起来了。”

冉雾拿了碗筷,闻着香味,食欲大涨。

她把碗筷放在荆靖面前,和荆靖对视上。

两人虽然之前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但冉雾当年不告而别,单方面斩断了和她的所有联系,在这一年多里面,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此刻,冉雾面上带了些近乎近乡情怯的踌躇。

还好有胡海月在,她招呼两人一起吃,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

又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

“怎么这么安静?”

胡海月笑了笑,打破僵局:“冉雾,你退烧了吗?”

冉雾咬了下唇瓣,声音带了些沙哑:“退了一些了,现在三十八度了。”

此话一出,荆靖瞬间抬眸看向她,说出和冉雾再次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吃药了吗?”

冉雾怔愣一瞬,眼眶渐渐通红,她害怕被两人看出来,连忙低头,轻咳一声,想掩去嗓音中的哽咽:“嗯,白天吃过了。”

荆靖蹙眉,“待会儿吃完饭,再吃一次药。”

“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萦绕在饭桌上,胡海月知道两人此刻需要独处,遂找了个理由,让别人给她打电话把她叫走。

电话挂断后,她抱歉的起身,对着冉雾笑笑:“我临时要回一趟剪辑室,你们先吃着,不用管我,我忙完估计就半夜了。”

荆靖看出她的意图,点了点头。

把胡海月送走后,餐厅内又恢复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冉雾低着头,盯着碗中的小米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她相比,荆靖显得自在了许多。

酝酿了好久,冉雾开口:“荆靖,我——”

“你在台北——”

两人同时开口。

冉雾抬眸,和荆靖对视上。

片刻后,两人纷纷笑出声,又异口同声:“你先说。”

冉雾又笑了,她叹了口气,率先开口:“当初不告而别,是我的错。荆靖,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没有知心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和好朋友相处。和陈司煜分手后,我自以为是,觉得你们都会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害怕你们知道我的往事以后,戴着有色眼镜看我,害怕在你们眼中我是个不堪的人,所以这才没有联系你们任何人。”

荆靖蹙眉,“我为什么要因为陈司煜疏远你?我们的感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话把冉雾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

最后轻声说:“我天真的以为,你们会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他。”

在她的世界里,父母曾经会因为弟弟出生后忽视自己。

她从来都不是谁的第一选择。

“放屁。”

荆靖没忍住,讲了句粗话,“我先认识的你,先和你成为了好朋友,怎么会因为你和陈司煜分手就疏远你。冉雾,你这话太伤人了,也太低估我了。不仅低估了我,还嘀咕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忘了吗?在你和陈司煜在一起之前,我陪着你度过了春夏秋冬,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和你一起走过的路,不比陈司煜陪你走过的路少。”

冉雾现如今已经知晓自己曾经犯的错误有多离谱了。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遇见荆靖,和她成为好朋友,是自己最幸运的事情。

她声音带了些哽咽地道歉:“对不起,荆靖,当初是我先入为主了。”

星河流转,时光变迁。

冉雾始终记得和荆靖的初见。

利山大学开学当天,她自己提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来到女生宿舍楼门前,周围的同学都有父母送学,更有甚者,还有全家出动的,毕竟利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全国最高学府。

只有她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提着两个大尺寸的行李箱,身上还背着厚重的书包。她左右手占满了,提着行李箱上台阶时,不小心踩空,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只有力纤细的手臂挽住她,将她扶稳之后又接过她的行李箱,冲着她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好同学,我帮你吧。”

她性格温吞,是现在网络上的“社恐”,但当时还没有这个词。

荆靖在她身边,帮着她把行李箱拿回宿舍,一路上叽叽喳喳讲个不完,给她介绍利大的各个教学楼和各种八卦,当时她以为荆靖是学姐,来做新生志愿者的。结果走到宿舍才发现,她居然也是大一新生,还和自己同一个宿舍。

荆靖当时也没想到这样巧,她放下行李箱,转身从自己桌上拿了一盒维维豆奶,递给她,笑着说:“你好,我叫荆靖,是你的室友,接下来我们要好好相处哟。”

那是她和荆靖的初见。

之后的几乎每一天,她的早午晚饭都是和荆靖一起吃的。她和荆靖见过北京城的春夏秋冬,和她一起在周末爬过八达岭长城,逛过故宫博物馆,去过国家博物馆。

后来,冉雾因为出色的长相,在校园网论坛上火了一把,她颜值高到经常被偷拍,而每个偷拍的照片上,她身边都有一个人的出现,那就是荆靖。

当时论坛还戏称她们两个是:“利大双子星”。

“冉冉,好啦,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你忘了吗?”

当时那个稚嫩的脸庞和面前画着精致淡妆的面孔重合。

冉雾眨眨眼,目光疑惑:“什么?”

荆靖笑了笑:“我们当时可是利大的双子星呢,以后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你也要这样。毕竟,你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人,你在我心中,早已超越了朋友的意义。你是我的家人。”

那一瞬间,冉雾心中涌动着无限情绪。

她眸中充满水光,莞尔一笑,点头说好,同时悄悄在心里说:

谢谢你,荆靖。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成为我的几分之几。

人生冗长,幸而有你。

与你相交,是我之幸。

【作者有话说】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我只在乎你》

我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写这一章的剧情,直到看见自己和朋友的聊天记录,我向她表达了想在这本书里写许多许多爱,朋友毫无保留地支持我鼓励我,我才有了自信,才有了这一章冉雾和荆靖友情的诞生。

友情和爱情不同,它是纯爱,什么都不图,只是单纯地爱你,真心实意地希望你好。

祝屏幕前的你永远开心快乐,也祝你拥有一段伟大的友情。

第74章

久别重逢的好友相见,晚上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

吃过晚饭后,荆靖把垃圾收了,因为是夏季,垃圾不好隔夜放,她去了趟楼下扔垃圾,回来之后盯着冉雾吃完退烧药,测过她的体温之后,才作罢。

冉雾租的这房子是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干脆把次卧改成了书房,平时录一些开箱视频的时候都会在次卧里。

次卧没有放床,冉雾和荆靖晚上都睡在主卧。

“冉冉,台北怎么样?好玩吗?”

荆靖睡不着觉,翻了个身,和冉雾面对面,一副要和她秉烛夜谈的模样。

现在还早,冉雾也没什么睡意,她干脆摸上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开始给荆靖一点点介绍她在台北去过的景点。

划过几张合照,她又解释道是同期同学。

荆靖目光聚焦到手机屏幕上,让她停住,放大那张合照,指着冉雾身边的男生说:“他是谁啊?”

冉雾眯眼瞧了瞧,回答:“是一个留学生,是浙大的学生,只不过他比咱们大几届,已经毕业了。”

照片上,一群人站在台大校门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向镜头,除了那个男生,他没有看镜头,他在看冉雾。

荆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冉雾偏头,目光带着疑惑,“怎么可能,他已经研三了,今年夏天研究生都毕业了,比我大四岁。”

荆靖听完后,对这个解释抱有怀疑态度:“那你和他也就差四岁啊,年龄不是问题啊。”

她想起前几张照片,有冉雾和他的单独合照,越想越不对劲,“而且,冉冉,你没发现吗?你和他的每张两人合照,他都在看你哎,他都没有看镜头的。”

冉雾没注意到这些,翻过去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荆靖说的很对。

照片上,他确实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自己。

荆靖双手抱胸,化作福尔摩斯,“我觉得,这个男人喜欢你。”

冉雾垂眸,思索片刻,“荆靖,我现在已经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了。”

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荆靖啊了下,故作夸张地说:“干嘛,你不会要出家吧?”

冉雾被她逗笑,笑出声,“你脑洞太大了。”

荆靖笑嘻嘻:“你刚刚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吓到我了好吗。”

冉雾嘴角的笑没下去,“那也不是要出家了啊,你想得太扯了。”

话越说声音越低:“我只是……感觉谈恋爱太累了,不想再费精力开始一段恋情了,我准备考研,Q大的导演专业,你觉得怎么样?”

荆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学霸,考研?我都不敢想,现在竞争太激烈了,我还是不掺合了。”

冉雾莞唇笑,“是吗。”

荆靖听出她语气中的调侃,扑上去挠她痒痒,“好啊,现在你开我玩笑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是不是被陈司——”

那个名字还没说出口,她便反应过来,戛然而止。

冉雾也愣住了。

空气静默两秒,表面上维持的那层窗户纸被撕破。

荆靖悄悄瞥了几眼冉雾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冉冉,你没事吧?对不起,刚刚是我失口了。”

冉雾摇头,“没事,我哪有那么敏感。”

这话荆靖真的听进去了,她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怕自己说错话嘛……对了,忘记和你说,萧玉颜要订婚了。”

冉雾眼睫动了下,问:“是和周既明?”

荆靖点头,躺回在她身边,“对,周既明现在和家里撕破脸了,出来和周齐创业了,当然……也有陈司煜,胡海月入职的那家娱乐公司就是他们三个合伙开的,只是最大股东是陈司煜。”

冉雾若有所思,没接话。

卧室里有些安静,过了好久,就在荆靖以为冉雾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冉雾忽然开口了:“她订婚在哪里啊?什么时候?我能去吗?”

……

那天过后,托荆靖的关系,萧玉颜给冉雾打了通电话,和她约着见了一面,就在冉雾住的小区附近的咖啡馆里,萧玉颜给她送上请柬。

咖啡馆内。

萧玉颜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发觉她仿佛变了又好像没变,往日那个乖乖女,此刻眉目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多了一种别样的文艺范。

她笑了笑,“好久不见,冉雾。”

冉雾点头,倾身捞起桌上的请柬,“好久不见,你最近过的好吗?”

“还不错,开了家模特工作室。”

萧玉颜比冉雾大几岁,瞧着成熟了不少,“你呢?我听荆靖说,你打算考研?”

冉雾说:“是,真好,你和周既明也修成正果了。”

萧玉颜觉得她意有所指,笑笑:“冉雾,其实你想要的话,也可以。”

也可以修成正果。

冉雾怔愣一瞬,想起那个人,摇摇头,“我还是算了,我现在有一阵要忙。”

萧玉颜不作勉强,她信息进来了,是模特工作室的助理问她去哪了,有合作商来谈合作了。

离开前,她认真地说:“冉雾,虽然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但我的订婚宴,还是希望你是出席的。”

冉雾弯唇笑,点头:“我肯定会去的。”

萧玉颜笑了,说:“好,那等之后有时间叫上宁智儿一起聚聚,她也知道你回北京了。”

冉雾愣了下,随后说:“好。”

萧玉颜起*身,走到对面,弯身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欢迎回家,我们都很想你。”

……

离开咖啡馆之后,冉雾先回了趟家,剪辑了一条生活vlog视频,按下发布键之后,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她打开微信,和前段时间一直在聊的一个考研机构通了话,和对方约了试课,就在今天傍晚,只是地点在顺义,和她离得有些远,每天光是通勤就要四个小时。

机构当然也有宿舍,但她毕竟要有经济来源,自媒体博主这个身份不能丢,一周四更的频率已经很少了,像她这种体量的博主很多都在日更,她一周只更四条生活日常,已经引起粉丝的不满了,所以不能再往下缩短。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提上托特包去了地铁站,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机构附近。

因为她有预约,所以机构门口有负责人接待她,态度友好的把她领进教室,她听了半个小时,效果不错,这次的试课没有白来。

但因为通勤原因,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在这个机构报名,所以当负责人问她的时候,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再考虑考虑,校区离我家有点远。”

负责人早已了解到冉雾不准备考虑住宿,便说:“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机构有线上网课,如果您时间方面有冲突的话,可以每周六周日来这边小区上课,工作日在家上网课也是一样的。”

有些机构的网课不太正规,没有专门配的网课讲师,负责人当然知道这点,他看出冉雾的担忧,继续说:“是这样,我们机构线上和线下是同一水平的课程,线上都是小班课,一个讲师的学生也只有五个,算下来其实和线下上课是一样的。”

听了这番话,冉雾又回了机构,试了半节网课,发现这个机构没有挂羊头卖狗肉,当即就现场签了合同付了尾款,又登记了家庭地址之后,才走出机构。

夏天即将结束,晚风都透着舒爽凉快。

她刚走下机构的台阶,就听到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冉雾?”

回头看,一个熟悉的面孔走向自己。

冉雾看清楚后,愣在原地。

她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能看到他。

眼前的人是她之前在台大认识的那个浙大学长,江至川。

前几天的晚上,荆靖还在问她,这个学长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有些人真的是经不起念叨,刚聊过,就能偶遇到。

江至川面上也带着惊讶,怀里抱着课本,“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冉雾也没掩饰自己的震惊,“学长,你是刚从机构里出来吗?”

江至川点头,“我在备考博士,报了个机构,就是这家。”

随后,他想起冉雾之前说过要回北京考研,指了指身后的机构,“你也报了这家?”

冉雾点头,“是,好巧。”

江至川笑了笑,掩住心中的雀跃,“确实好巧,你是要回家?你住哪里?”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解释道:“我也刚好回家,方便送你一程吗?”

他这话说的有歧义,一般想蹭车的人才会用“方便”两个字。

他一个主动提出要送她的人,怎么会这样讲。

冉雾不是未经人事的懵懂女孩,况且那晚听了荆靖的话之后,也能隐隐察觉到江至川对她的态度确实不同于旁人。

思及此,她笑着摇头:“备考博士很辛苦了,学长,我住的有些远,在海淀那边,还是不麻烦你了。”

江至川为人谨慎,知晓冉雾这是看出了他的用意,当即说:“怎么就算麻烦了,我也住海淀那边,不麻烦的。冉雾,怎么回了北京,你对我还生疏了?”

冉雾对他的话抱有怀疑态度,说:“怎么会,学长,我当时初到台大,您帮了我不少忙。但是海淀离这个机构挺远啊,你怎么会报这里啊?”

江至川闻言,淡淡笑了:“这话说的,你不也报了吗?”

冉雾下意识想反驳:“我是因为这家机构讲师讲得很好。”

“那我不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你也知道,我家里状况不错,家人都很支持我考博士,没人催着我找工作,所以我时间很充足,每天通勤几个小时也没问题。”

江至川这话说得很掏心掏肺:“我自己一个人也是来,倒不如和你做个学习搭子,两个人作伴还不会那么孤单。”

他的话说得天衣无缝,确实是这个理,备考的路程很枯燥,能遇到志同道合的学习伙伴是一件幸运的事。

况且之前在台北,他就帮了自己不少忙,再推脱下去,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既如此,冉雾也不客气了,笑着点头:“那谢谢学长了,我请你吃夜宵吧。”

“我都可以。”

冉雾住的小区名为四季云顶,属于高档小区,对面有一个均价是它四分之三的小区楼盘。

江至川把车开到四季云顶小区外的泊车位上,偏头看了眼冉雾,笑着说了句:“有时候,巧合还挺多的。”

冉雾不解,疑惑地看过去。

目光对上他的,后者朝着四季云顶对面的方向歪了下头,“我就住你对面那小区。”

有一处巧合就算了,偏偏今晚多了许多个巧合。

先是遇到江至川,后来得知他和自己报了同一个机构,之后他住的地方也是海淀区,小区居然就在她住的小区对面,还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饶是再迟钝,冉雾也能明白了。

她没有接江至川那话,也没有忙着下车,酝酿了一番,才问:“学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车内很安静,他这辆车是大众牌的,隔音效果一般,车窗降下半扇,室外的凉风涌了进来,小区附近有夜市,遥遥的还能听到烧烤摊的声音。

江至川忽然笑了,解了安全带,偏头看她:“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就因为今天的巧合很多吗?”

冉雾没看他,低着头,说:“是的。”

江至川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无比绅士地说:“介意我抽根烟吗?”

冉雾摇头,说不介意。

随后,打火石被摩擦的沙沙音跌进耳里,一缕烟雾飘到眼前。

江至川吐出烟雾:“其实,我今天看到你挺吃惊的,没想到这个世界如此小。但我住在对面那个小区完全是巧合,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其实有一个暗恋了十年的女孩,那个女孩就住在那个小区,她现在在那个机构做讲师,之前是Q大毕业的,我报名那个机构也是为了她。”

冉雾愣住,没想到自己想岔了。

她也没料想到,江至川竟然如此长情,当即脸红了,因为尴尬。

她急忙说:“不好意思啊学长,是我误会你了。”

江至川弹了弹烟灰,“没事。”

搞了这样大的一个乌龙,冉雾格外愧疚,扯开话题:“学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感谢你送我回来。”

江至川掐了烟,笑着瞧她,“这下不会把我当成你的追求者了?不和我划清界限了?”

冉雾都想钻进地缝里去了,低着头小声说:“不会,你就别打趣我了。”

江至川点到为止,“那先下车吧?”

“好。”

晚风吹散烟雾,吹在脸上很舒服。

江至川眯了眯眼,指着前面,说:“那里有夜市,去那边看看?”

冉雾回神,跟着看过去,忙说:“好。”

江至川等她朝前走之后,才缓步跟了上去。

他看着冉雾的背影,又看到地上两人交缠的影子,弯唇,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成功骗过了她。

其实,他根本没有暗恋十年的女孩。

暗恋一年的倒是有一个,那就是她。

走在前面的冉雾尴尬得要死,掏出手机,不管不顾地给荆靖发了消息过去:【荆靖!!你可把我害苦了!刚刚尴尬死我了!!】

荆靖秒回:【啊?你在说什么啊?我干啥了?】

冉雾回头看了眼,和江至川对上目光,尴尬的笑笑之后,移开目光,低头打字。

【你说呢!前几天你说那个浙大的学长喜欢我,我今天碰到他了,问了他是不是喜欢我,结果他说他有暗恋十年的女孩……我现在好尴尬。】

过了一会儿,荆靖才回复:【哎,你有没有看过韩剧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没准他这个暗恋十年的女孩是虚构的呢?你对待追求者那冷漠的态度,一般人可受不住,万一他是想以朋友身份和你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呢,啧啧啧,小姑娘,你还是太嫩了。最后,我劝你再多嘴问一句,他是真的会暗恋一个女孩十年吗?】

荆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玩暗恋那一套吗?而且还是暗恋十年?骗鬼呢吧。】

冉雾看到这行字,微微一怔,步子也停了。

怎么没有。

她不就是吗?

高中时期,三年如一日地暗恋着陈司煜的人不就是她吗?

她没再回,意识到长时间玩手机不太礼貌,把手机熄屏放回兜里,转身放慢脚步,问江至川想吃什么。

那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夜市前,人声熙攘,喧嚣得像个菜市场,此时是晚上九点,正是吃夜宵的时候。

江至川笑着说:“我都可以。”

冉雾唔了一声,“那烧烤可以吗?”

“可以。”

两人走到一个烧烤摊前,冉雾指了指那个空桌,说:“我们坐那儿?”

“可以。”

冉雾耸耸肩。

学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她刚要转身,想叫老板过来点单。

耳边忽然钻入一道熟悉的嗓音。

“老板,买单。”

那瞬间,她怔愣在原地,后背发麻,脑子嗡嗡的,连身子都忘了转过去,就这样背对着那个人。

江至川瞧见她的不对劲,起身走过来,“怎么了?冉雾。”

冉雾没有回答,心跳仿佛漏掉一拍。

大脑宕机一片。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带了些沙哑:“老板,再拿个打火机。”

四周都是烟火气,各路声音层出不穷,交叉在一起,无比吵闹。

市井小摊在夏季夜晚向来生意火爆。

冉雾渐渐回神,知道身后那个人还站在原地,遂不敢动。

她唇瓣有些干燥,喉咙发痒,低声说:“学长,我们换家摊位可以吗?”

几乎是在这问题落地后的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一道极具嘲讽意味的轻嗤声。

江至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好脾气的点头:“好,可以,那走吧?”

冉雾机械地点头,方才的那个尴尬到要找地缝钻的人仿佛不是她一般。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转身,这次的目光毫无避讳地对上不远处那一桌。

圆桌周围坐了不少人,有周齐和周既明两个熟面孔,其他的都是未曾见过面的生面孔。

她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边拢火点烟边朝着圆桌走过去,背对着她,估计是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他侧身坐下,把打火机朝桌上一扔,烟盒也顺带抛掷在桌面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很奇怪,周围的声音明明很杂乱,但她却清楚的听到了那群人的对话声。

有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回头看了眼,和她短暂对视一秒,随即回头,“老大,你刚刚在柜台那干嘛来着?偷看美女啊?那美女长得确实挺正点的。”

有人接话问:“老大,你认识她?”

被他们称为“老大”的男人撸了一把头发,模样有些不修边幅,猛地抽了一大口烟,再吐出,声音嘶哑:“不认识。”

他自始至终都没把目光投过来。

好像她是一个陌生人。

冉雾有些站不稳,扶着椅子离开了这里。

她知道,他是在气那天在片场,她曾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我不认识他。

现在,他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

待冉雾走后,桌上氛围未曾发生变化。

周齐和周既明对视一眼,前者开始挑事,掏了掏耳朵,问:“你刚说什么?那妞长得很正点啊?怎么,你想追?”

池峰点头,“当然啊,那美女太对我口味了,真他妈喜欢——”

话刚落地,一个空烟盒咻得朝他脸上飞去,直冲面门,砸上他的脸。

池峰怒了,四处张望:“谁啊,谁打我。”

周齐和周既明两人笑得肩膀直抖,坏的要死。

陈司煜递过去一眼神,声音淡淡:“我,刚没拿稳。”

屁的没拿稳,没拿稳应该是掉在地上,而不是稳稳地砸住他的脸。

池峰一看是自家老大,瞬间哑火,揉着被砸过的眼角,小声嘟囔:“你不是说不认识那美女吗?我夸人家正点怎么了。”

陈司煜目光凉薄,又瞥了他一眼,抽完最后一口烟,利落掐灭。

烟雾吐出,他嗓音嘶哑:“正你妹。”

第75章

夜明星稀,夜市人声喧嚣。

冉雾和江至川找了一个最远的烧烤摊,四周都是来吃夜宵的年轻人,还有几桌人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光着膀子不修边幅地边喝酒边撸串。

老板拿着菜单走到这一桌,把菜单递给冉雾,热情地问:“美女,想吃点什么?”

冉雾正愣神,闻言,抬头,对上江至川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抱歉地笑笑,对老板说:“把菜单给他吧。”

随后对江至川说:“学长,你点吧,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江至川没和她客气,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自己想吃的,随后撩起眼皮,准备问冉雾想吃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就看到她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回想几秒,他敏锐地察觉到冉雾的不对劲是从方才要换烧烤摊开始的,那时她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的目光跟着那个男人走,还盯着男人落座的圆桌看了几眼。

他之所以对这些有印象,纯粹是因为那个男人的气质太过出众。

表面上来看好像是个年轻的富二代或者富家公子哥儿,估计比他小,但举手投足间带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松弛,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奢牌,气质和本人的外在形象不相符。

虽然他也听到男人说不认识冉雾,但直觉告诉他,冉雾和他是认识的。

不仅认识,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是前任相见。

想到这,他垂眸,遮挡住眸中的情绪,按照自己对冉雾的了解,点了几个女孩爱吃的菜,又要了一杯酸梅汁。

老板拿着菜单离开后,这一桌落入了安静。

冉雾在发呆,江至川也没开口。

他不敢往深处想,鼻子轻皱,烟瘾犯了,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放在桌上。

冉雾被动静声吸引,抬起眼皮,缓了几秒,意识到他是想抽烟,便说:“学长,我没关系的,你抽吧。”

江至川愣了下,点头,点了一根烟,慢吞吞抽着。

周围抽烟的人很多,这种市井小摊不缺烟火气,都是普通人在这里吃饭。

冉雾盯着江至川看了几秒,不由自主地开始拿他和陈司煜对比。

江至川抽烟很安静,面上表情很淡,抽烟的动作并不熟练,有时候眉毛还会轻轻皱着,像是被烟雾熏到了。

而那个人就不同。

印象中,陈司煜烟瘾蛮重的。

他是个抽烟老手,但不会在公共场合抽烟。他抽烟抽得又快又凶,别人三五分钟才会抽完,他两分钟就没了。之前有段时间,他买的烟都是很廉价的烟,那种烟尼古丁含量高,抽完容易头晕。

有次,她的细支烟抽完了,剪辑视频的时候想来上一根,就忍不住拿了他一根烟,是一盒万宝路爆珠,入口过肺之后有一种升天的冰凉感,她直咳嗽,还是抽不惯。

而这时候,陈司煜就会顺手拿过她没抽完的烟,咬在嘴边,猛猛吸上几口,烟雾飘到眼前,他眯着眼,目光透过烟雾锁住她的双眼,眼神带着一股猛兽捕捉到猎物的凶悍,盯着她抽完那根烟。

虽然这话说出来很脑残。

但她觉得,陈司煜抽烟的时候很帅,有种拓跋的松弛和桀骜。

她很喜欢,也很心动。

江至川慢悠悠抽完一根烟,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服务员已经上了两盘牛肉串了。

他把仅剩一截的烟头拿离嘴边,扔在脚边,鞋尖覆上去,碾灭。

冉雾抿了下唇。

这就是陈司煜和他的不同,陈司煜从不会在地上踩烟头,抽烟的时候都是拿个空瓶,倒一点水进去,把抽完但未灭的烟头扔进去,瓶中传来撕拉一声响,他之后会把那个瓶子扔进垃圾桶。

江至川不知道,自己仅仅抽了一根烟的功夫,就让冉雾一直在想陈司煜。

他抬眸,对上冉雾的目光,怔愣一瞬,随后问:“你要抽吗?”

问完之后,还捎带着把自己那盒粗支烟推向她。

冉雾回神,摇了摇头,“不了,学长,我抽不惯这种。”

江至川是知道冉雾会抽烟的,所以对这话没表示惊讶。

虽然拒绝了江至川,但冉雾确实有点想抽了。

当她知道陈司煜住在这个小区且自己租的房子就是他的后,其实有想过要不要退租,但一年的租金已经交了,而且自己搬家时,中介忙前忙后的帮了她不少忙,这样退租的话那就是找不愉快,所以最后还是熄了这个念头。

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层楼,那就避免不了会见面,今晚的见面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现在又想起之前刚搬到这里那天凌晨陈司煜的家里走出了一个女人,心里更是乱得不行。

心烦意乱下,她叹了口气,起身,对江至川说:“学长,我去旁边便利店买盒烟,你先吃吧。”

江至川仰头,“我和你一起去?”

冉雾摇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就好。”

“那……行吧。”

冉雾拿上手机,朝着十几米开外的那个便利店走过去,便利店没几个顾客,她推开便利店的门,走到柜台前,目光放在烟架上,指了指,“拿一盒橙子味的爱喜。”

店员大概是刚上岗,转身,拿起一盒烟,问:“这个吗?”

冉雾摇头,“是第三排第五盒的那个。”

店员哦了声,找了几秒,最后拿起冉雾要的烟,说:“这个对吧?”

冉雾点头,刚要说是,身侧的门便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她当时目光落在烟架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是谁。

随后,男人径直走到柜台边,和她站在同一侧,面对着烟架,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手遥遥一指,嗓音沙哑:“拿盒黄鹤楼。”

店员随着这道声音,顿时看向冉雾身边的男人,看清男人的面容后,眼瞬间亮了,把原本给冉雾拿的那盒烟又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包黄鹤楼,拿起扫码枪,对准黄鹤楼侧面的条形码扫下,看了眼屏幕,声音里的雀跃根本压不住:“你好,32元,请问怎么支付?”

冉雾蹙眉,早在陈司煜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她偏头,扫了眼陈司煜,心烦意乱下,也忘了刚刚在烧烤摊两人的擦肩而过,忘了他说不认识自己的话。

“先来后到懂吗?你插队了,后面排队去。”

店员闻言,愣住了。

刚刚这个帅哥走过来,她都忘了这里站着个买烟的女孩子。

她略带尴尬地说:“可是……我已经扫了条形码了。”

冉雾蹙眉,闭了闭眼,最后憋出两个字:“算了。”

店员忙点头道谢,并说不好意思。

陈司煜从始至终都没给冉雾方才那话一点反应,他喉咙里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

冉雾听到这声音,脑子有些发麻。

男人垂眸,目光扫过货架上的计生用品,顺手捞起一盒草莓味的套,扔到柜台上,声音淡淡:“还有这个,一起结了。”

店员顿时觉得从天堂掉落到深渊。

她拿起长方体的盒子,扫了条形码,说:“一共90,怎么支付?”

陈司煜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滴得一声传来,他支付完成,把手里揣回兜里,拿起烟和套,侧身,把位置给冉雾让出来。

陈司煜要笑不笑的目光盯着她,“你结,我不插队了。”

说罢,便转身,和她擦肩而过。

直到他彻底走出便利店,店员的提醒声传来,她才回神。

“你好,小姐姐,你的烟是25元,怎么支付?”

冉雾拿出手机,支付完之后,神魂不定地走出便利店。

夜间晚风吹上她的脸,走出便利店后,她步子很快,心里有些发慌。

说不出具体原因,或许……是因为看到陈司煜买了盒套。

陈司煜并未走远,出了便利店之后,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背对着冉雾,仰头呼出烟雾。

冉雾站在原地,盯着前面那个背影。

烟雾在他头上飘乎,风一吹,散开了。

她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用力扣住烟盒薄膜。

随后,鼓起勇气,喊了他的名字。

“陈司煜。”

男人步子一顿,在原地停了几秒钟之后,才转身回头看她。

他眉梢微抬,烟盒早已被他放进兜里,但那个蓝色包装的套却被他拿在手里。

冉雾声音打颤,看到那个刺眼的包装盒,已经有种无法维持表面平静的冲动。

“你买那个东西,是要和谁用?”

终于,问出萦绕在心中的问题。

陈司煜扯了个笑,和她隔着三五米远,故意装听不懂似的,“什么?”

冉雾知道他听懂了,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你买套,是要和谁用?”

风吹散烟雾和尘土,不远处的夜市吵闹声和街道上的汽车引擎声相互交映。

冉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到他抬起那只手,晃了晃手上的蓝色盒子,嘴角分明带笑,可说出口的话却带了刀子:“和你有关系吗?”

这话让冉雾身形一晃,她心底的负面情绪全都倾盆而出。

再也受不住,想起手上的烟,急忙拆开,给自己点上一根。

凉烟过肺后,才好受那么一点。

她呼出一口烟雾,稳住音调:“我好奇,问一问都不可以吗?”

陈司煜闻言,眯了眯眼,瞧着她熟练抽烟的动作,拿烟的那只手凑近耳边。

黑夜中,那抹猩红亮了一瞬。

是他猛地抽了一口。

他吐出眼圈,继续笑着说:“想知道啊?”

冉雾点头。

陈司煜开始卖关子,“你想知道我就要回答么?总之,你记住,这玩意不是和你用的。”

冉雾心底一片冰凉,大脑划过什么,竟也开始拿话呛他:“是吗?那借我两个可以吗?我今晚刚好也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