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被主导,更喜欢他和自己的道德感拉扯,看他睫毛颤动的频率,感受空气中越发浓稠的暧昧。
他指尖的薄茧擦过锁骨和肩头,她抖得不行。
“喜欢?”他轻笑问她,“这么爽?”
“喜欢。”她主动去吻他,“很爽。”
他告诉她,要做个乖女孩。
所以他问什么,她答什么,不能任性。
“不夸我吗?”她断断续续问。
梁延泽淡漠地挑了挑眉:“谁允许你和我讨夸?”
林斐趴在他肩头,说:“怎么办?你的语气让我好兴奋。”
一个巴掌落下。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他训斥道:“专心点,别脱离角色。”
蛮不讲理的掐吻落下。
她的错了全部被吻掩盖。
他们周身的氧气变得稀薄。
柔软地嘴唇贴在一起,好似激烈地拥吻才能让心脏鼓动得不那么厉害。
他微微拉开距离,爱重地吻她鼻尖、眼、眉。
她却一点耐心都没有,但他稳稳控制住,不让她有别的动作。
又一次加速。
她拉开男人的手,紧紧地抱住他脖子,实在听不下去自己的声音,咬住他肩头,直到结束。
他那没出来。
两人还是面对面的姿势。
林斐喘了好久,感觉心脏下一秒要炸开。
臀下面的地方刺疼刺疼,他动手时,她生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说了许多句错了也没用,他说该受的罚不能少。
林斐找回声音,开口第一句就是:“梁延泽,你这个混蛋!”
梁延泽手不费力地将她往上抬,出来后快速脱了,绑好死结,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瞥了一眼鼓囊囊的小孩嗝屁袋,从量可以看出他憋了有多久。
算起来,他们差不多半个月没做了。
她还坐在他怀里,低头就和那家伙打了照面,默默移开,心生不妙,总感觉不会这么快结束。
“今晚真的累了。”林斐搂着他,说话黏糊糊的。
梁延泽转头,贴在她耳边,微微一笑说:“刚进去时你说微醺做起来更有感觉。”
林斐脸又红了一个度,捂住他的嘴巴:“你不准学我说话!”
梁延泽将她手拿开:“没学,是复述。”
“啊!总之你不准说!”她也是爽./懵了乱说的。
男人亲了亲她脸颊:“休息够了吗?继续。”
“我要……下来。”她不想在上面了。
“不要反驳我的话。”梁延泽强硬说,“不准动。”
经过今晚,她将再也不对占据上面的位置有执念。
腿打颤不是开玩笑的,下床去浴室清洗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在她身上留的痕迹不仅私密,位置也很变态。
腿根、第五肋骨、背部脊骨。
在他种下红痕的那短短几分钟,她害怕又激动,感官的刺激下,她将他紧紧搂住,仿佛在向他求饶,却嘴硬不愿说。
从浴室出来时,房间已经清理干净,黏腻潮热的空气都变清新了。
男人和刚才完全两个模样,他穿着柔软的绸缎睡衣靠在床头,肩宽腰窄,隐约能看到结实的胸肌,头发软软地遮住额头和眉峰。
他含着笑,暖黄色的灯光在黑发上留下几个亮块,显得格外温柔。
“这是什么?”林斐直接拉起上衣,指了指胸。
梁延泽:“第五肋间,心脏跳动最强烈的地方。”
“所以,你在亲吻我的心脏吗?”林斐懵懵地问。
梁延泽很喜欢她的这个比喻,点了点头:“在感受你心脏跳动。”
甚至会在想——
如此狂烈地跳动,是爱吗?
林斐站到梳妆台前,看着两个交叠的吻痕入了迷。
一个强烈的念头突然蹦出来,没多加思考便问:“在上面纹身……会疼吗?”
她也是随口胡扯,真要纹也是下面的肋骨处。
“怎么会想在上面纹身,别开玩笑。”梁延泽掀开旁边的被子,“过来,休息了。”
林斐小跑过去,整个人埋紧柔软的被子,脚搭在梁延泽的大腿上,没脸没皮说:“腿暂时并不上了。”
梁延泽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非文,说话委婉些。”
“为什么要委婉,我说实话。”林斐抱住他的腰,“屁股也好疼啊,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啊。”
梁延泽黑了灯,不敢再坐着了,感觉她还会语出惊人。
“梁生,罚完了,得有夸奖吧。”她蹭了蹭他脖子,“给我念故事吧。”
梁延泽宠溺笑了笑,她在他这还真的跟一个孩子一样。
过了会儿,他问:“想听什么?”
林斐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越发绵长,看样子是睡着了。
他微微偏头,亲了亲她鼻尖:“晚安,非文。”
林斐睡到了下午一点,腰酸背痛,腿还有点抖。
店铺有若姨帮忙看着,她一般隔天去一次,如果比较忙或者有紧急的事,她也会过去。
心想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吧,实在不愿意动弹。
打开微信,宋明旭发来了二十条未读消息,林斐还以为出事了,赶紧点进去。
早上十点,他醒来后一直不停地说昨晚应该带着合同去,万一酒醒了,赵老板后悔怎么办,又或者有其他店家出来截胡,生意还是要黄。
林斐:【学长,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宋明旭:【祖宗你终于醒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斐无所谓说:【你放心好了,毕竟要在春溪开民宿,明天他绝对会去我家织坊,我敢保证只要他去,就一定答应从我这买壮锦。】
宋明旭依旧不安:【这么自信?真的假的,还是你又要放迷雾弹。】
林斐做事和她性子一样跳脱,而且采取的手段非常人逻辑,好听是奇思妙想,不好听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林斐不想把大好时光放在和宋明旭扯皮条,只说:【明天你也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次日一大早,宋明旭比赵老板还先到,阿奶招待他一块吃早餐。
临近十点钟,林斐慢悠悠地骑着小电驴进院子。
放好车冲进屋子,缩着脖子大喊:“冷死了冷死了,阿奶火炉在哪,我要烤火!”
“在这。”坐在角落烤火的宋明旭出声。
林斐脱掉手套和头盔,挤到火炉旁,手摊开贴近热源。
“你怎么来这么早?”她鼻子被风吹红,吸了几下,“你该不会紧张到一晚上没休息好吧?”
宋明旭闭上眼,掩盖住眼中的红血丝:“你知道还不告诉我。”
“哎呀,学长你就少操心啦。”林斐和他插科打诨,“我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你还没娶老婆,要好好保养你的脸,女生看到才会喜欢你。”
宋明旭更憔悴了。
她到底怎么做到恶毒的话顺嘴就说了。
阿奶端了热粥和小菜出来:“吃一点暖身子。”
“阿奶,我吃不下了,已经在家吃过了。”林斐吃完了梁延泽煮的面条才出来的。
今天工作日难得碰上他休息,若不是和赵老板约好,她今天可能会和他在家赖一天。
阿奶放下盘子,拉开凳子,强势说:“赶紧过来坐好。”
“好吧,我就吃一点。”林斐为了不辜负老人家的好意,乖巧坐好。
“你昨天和我说今天有人来家里做客,是谁?”阿奶折返回来,“还让我做拿手菜,是小泽家的亲戚吗?还有他妹妹和妹夫难得来江都,怎么不带他们来春溪玩玩。”
林斐无视掉阿奶后面的唠叨,眨巴眼睛,开玩笑说:“不是,是财神爷,给我们爆金币来着。”
阿奶上前弹了她脑门一下:“你
这孩子说话,没个正经!”
“阿奶你就别管了,等会人来了之后你就热情招待他,然后给他看看你织的布。”林斐喝掉最后一口粥,腮帮子鼓鼓的,咀嚼起来像一只在腮囊藏粮的仓鼠。
阿奶:“来……谈生意的?”
自从林斐帮忙拉到母女俩的单子,还将文创小店经营得风生水起,她便不敢小看了。
自家孙女还真有点本事在身上。
“没错,而且绝对让你惊喜。”林斐擅长制造惊喜,也喜欢别人亲手拆礼物,所以暂时保密,由赵老板来告诉阿奶。
差不多中午十二点,赵老板到了,还带着助理。
林斐介绍他们和阿奶认识,接着招待他们在家用午饭。
同在一张饭桌的宋明旭很快明白了林斐所说的只要赵老板肯来店里,绝对能谈成这一单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赵老板对林斐所说的小故事深信不疑,在面对和自己早逝的母亲有“相同”经历的阿奶,他这顿饭吃得眼眶湿润,对阿奶无比的尊敬。
午餐之后阿奶带赵老板参观织坊。
趁着这个间隙,宋明旭将林斐扯到前面的小店。
“老实交代真实版本的故事是什么?”宋明旭心跟挠痒痒一样,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
林斐斜乜一眼:“学长,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不管,你你快说!”宋明旭抱着手。
看在宋明旭忙前忙后的份上,林斐大发慈悲说:“出入不大,我只是修改了细节。”
“细节也给我好好说清楚。”宋明旭催促。
林斐:“阿奶因为爸妈偏心和弟妹好吃懒做,所以主动跑镇上的织坊做学徒,还有一个原因,她一直羡慕那些会女红的女孩,自己也想学织布。认识我阿爷是因为他是布贩,常来织坊进货,一来二去认识了,知道阿奶有一群吸血的家人,所以把攒到的钱用来娶阿奶,结婚后她便和家里人断掉了联系。后来是因为我太爷爷身子骨不好,阿爷要回老家,阿奶才从织坊辞掉学徒的工作,一起到这定居了。”
“就……这些吗?”宋明旭听完心情更复杂了。
如果说给赵老板的那一版故事是命途多舛,那这一版故事则是凄惨,阿奶这一生所遭受的恶更多,他不免得更惆怅了。
“以我俩的关系还能骗你?”林斐在小沙发坐下,“阿奶常和我说命运是靠自己争出来的,她的命也是自己争的。”
这也是她在阿奶身上学到的,万事要为自己争一争,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宋明旭排着她坐下:“你为什么想开壮锦文创小店?”
“一是因为不想再每日打卡上班,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家人。二是因为阿奶喜欢,我想替她做点什么。”林斐说,“没什么伟大理想,全是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也很伟大。”宋明旭起身,“他们应该快谈合同了,走吧。”
赵老板非常满意,一直在夸阿奶织的布好,当成就让助理递了合同。
阿奶一听是十万块钱的大单子,手压在胸口,差点要晕过去。
“阿奶,都看着呢。”林斐咳了咳。
阿奶问:“该不会是诈骗吧?”
“我千辛万苦给你拉来的单子,你一句诈骗否认了我的努力,我可要哭了。”林斐拍了拍阿奶的肩膀,“放心好了,绝对真。赵老板是来我们春溪投资做民宿生意的,还是江华招来的商户,不信你等会去对门问问他。”
“十万啊!”阿奶还没同时见过这么多钱。
十万是有点超乎林斐的预料:“但你看,赵老板要两匹大布挂大堂,然后还有十个吉祥图案,你的工期只有半年。阿奶,钱也是不好赚的。”
“你说的对。”阿奶心想还是孙女想得周到。
林斐和赵老板签了合同,助理转了三万的定金,成品会在八月份交付。
阿奶送他出门时还让他有空常来家里吃饭,赵老板高兴得买了一些文创品,说是送给家里的太太和孩子。
林斐给打了七折,还送了一枚若姨最近做的胸针。
人走后,阿奶终于敢放声大笑。
“晚上叫小泽过来,今晚我给你们做大餐!叫江华和小映他们一起来吃饭!”阿奶两手一拍,哼着歌回织房了。
宋明旭先回民宿看店了,晚上再过来吃饭。
若姨竖起大拇指:“阿斐,你真牛,高姨干了一辈子,没想到晚年靠孙女发财致富。”
一通电话打断,林斐只能先出门接听。
十五分钟左右,她从外面回来,喜笑颜开:“若姨,我还有更牛的消息,你听吗?”
若姨琢磨了一下,想起了是什么:“博物馆寄卖通过了是不是?”
“是,那边对我们的明信片和发饰很感兴趣,还有胸针。”林斐指了指柜台最后一枚胸针,“若姨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当时提交的材料是没有胸针的,林斐想了想,还是加了上去,后来才告诉了若姨,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
但她不但不生气,还承诺说如果过来,立马加入生产。
下个月要交一批货到博物馆,她们得提前规划起来。
若姨精力比林斐还高,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若姨,你要不要休息会儿啊?”林斐问。
一整个下午若姨都在整理商品,最近新凿墙做了一个橱柜,不仅可以展示文创,还可以作为打卡点,能吸引更多客户。
若姨笑说:“你让我干,我乐意干,干得开心。你不知道啊,街道有多少人羡慕我,你们家待人和善,你开给我的工资也高,不过你放心,我没往外说,就是最近买了一些新家电,他们猜出来的。”
说到后面,若姨走到收银台前,小声吐槽:“那些闹罢工的人肠子都悔青了,有些难听的话我得说,你别说姨刻薄,我这是实话实说,大家做邻居就该将心比心,能帮则帮,她们小心思太多,在你的大好日子闹那一出的都不是好人,我记她们一辈子不好!”
“谢谢姨疼我。”林斐殷勤捧着。
若姨回去擦橱窗,和刚才的阿奶一样,快乐地哼着本地的歌谣,卖力干活。
太阳快落山时,来了几个大学生。
林斐笑着迎接他们:“欢迎光临。”
四人对视一眼,一个高挑的女生怯生生地走向林斐,向她说明来意。
“老板您好,我是江都大学传媒专业的学生,我们最近有一个小组作业是拍摄非遗的,在网上看到了春溪民俗活动的宣传,今天逛了一整天,但好像来的不巧,没有遇上民俗活动,看到你们家是卖非遗壮锦,想问问能不能在你们这里取材?”女生手不安地绞着,生怕被拒绝。
林斐灵光一现。
传媒专业还要拍摄他们店铺,这不是大好的宣传机会么!
“可以啊,你们想什么时候拍?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江都大学毕业的,你们叫我学姐就好。”林斐笑容友善,特地放轻语调,一句话拉进彼此的距离。
女生没刚才拘谨了,笑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我回头和我表妹说一声,她也是江都大学的,还学过摄影,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想法。”林斐贴心问,“现在拍吗?”
“我们今天是来采风的,具体的拍摄计划还没定,回去还需要准备一下。”女生生怕林斐反悔,语速飞快,“我们下周过来可以吗?”
林斐:“可
以,我们加个好友吧,你要想过来随时联系我。”
加完好友,四人进门逛了一圈文创店,对明信片特别感兴趣,还有人买好后现场给亲友寄去。
四人有说有笑的离开,都在感谢林斐的好心,不然今天就白跑一趟了。
“阿斐,这样好吗?”在一旁听的若姨走过来。
林斐:“江都大学的传媒专业是王牌作业,不管能不能宣传,但是他们拍出来的质量不会低,后面可以让街道联系他们,征来用作宣传片。而且读过大学的都知道做小组作业很累人的,他们跑了一天也辛苦了,能帮则帮吧。”
“还是你们读书人脑子转得快,赚钱方式多样还灵活。”若姨由衷佩服,“江华就是,最近邻居们都在夸他来之后街道改善不少,衣食住行都好起来了。小映也是,开的咖啡厅在网上小有名气,不少人慕名而来,连带着街道的其他商铺也跟着赚。”
“若姨,别人我不知道,看得出你心好,逢人就夸。”林斐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今晚留下来一块吃饭。”
林斐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显示是池垚班主任。
让若姨先看店,她走向里屋接电话。
“谭老师您好,我是池垚的表姐,您有什么事吗?”每次班主任的电话打来,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谭老师严肃说:“池垚最近和同学闹矛盾了,我要他叫家长来,结果他叫了一个男人,说是姐夫,他姓梁。我印象中你还没结婚,所以想打电话来问问你情况。”
林斐:……
这臭小子,犯事了不敢和家里说,倒是知道找绝对不会骂他的梁延泽。
“那位确实是我先生,家人最近都忙,他正好休息所以才过去的。”林斐回屋取东西,跨坐上电驴,“谭老师麻烦您稍等,我马上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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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多雨时节
林斐赶到学校碰上下午放学,人潮如织,学生们都往外涌,门卫不允许车辆通行,她车子只能停在校门口,一路狂奔向教学楼。
到了池垚班级所在的楼层,老师办公室就在同层的走廊尽头。
门口,池垚穿着灰白色校服站在冷风中,少年还没长开,从侧面看薄薄一片,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显得尤为可怜。
林斐走过去,池垚抬起头,两人视线碰上。
很快,他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脚尖,努力缩小存在感。
林斐不着急进门,抱着手盯着他,冷淡说:“从头到尾交代清楚。”
事到如今,池垚想瞒也瞒不住,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听完事情经过,林斐眉头直皱。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找梁医生干嘛?”林斐问出了一路上都在困扰她的问题。
池垚声音越来越小:“你这样……我怎么敢说,姐夫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人。”
林斐嗤笑几声:“你姐我不讲道理?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就觉得全家只有梁延泽不会骂他。
池垚不敢回话,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只有老实认错和保持沉默才能少被骂。
“池垚你记住,我和你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非常严重的信任危机。你以前多次叛变我都大发慈悲放过,但和今天的事是两个性质,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好好反省自己。”林斐冷傲地抬起下巴。
池垚明明比林斐还高,此刻像鹌鹑一样缩着:“姐,我错了。”
林斐:“你做好给我当一辈子仆人的心理准备吧。”
此刻池垚想替自己发声,很早前他就是她最忠诚的家生仆了吧,不对,二姐才是忠诚的家生仆,他最多算家生仆。
“姐,我错了。”他重复着说了就少被骂的万能认错话。
林斐将手套塞到池垚怀里,进门前瞥过一眼:“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梁医生亲自来,你少使唤我老公!”
池垚还是那句话:“姐,我错了。”
林斐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恶狠狠剜去一眼,推开了教师办公室。
进门后,她最先看向梁延泽,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他今日的穿搭。
半高领紧身毛衣搭配同色系的毛呢外套,很经典的daddy穿搭。
“池垚姐姐,你来了。”谭老师站起身。
林斐收回目光,终于看向其他人。
“我刚才已经和池垚了解过情况了。”林斐走到梁延泽身边,抱着手,“我要求你给他道歉。”
坐在长凳上的男生和男生家长都被她的霸道震惊到,甚至她都没有询问一下当前的情况。
谭老师温声解释:“池垚姐姐你可能不了解情况。”
林斐摆手,盯着凳子上的男生,冷脸说:“我不管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协商出什么解决办法,你今天必须给池垚道歉。”
谭老师越发感觉心累了,刚才的局面就够僵了,池垚叫来的男人看着气质温润如玉,斯文讲理,实则寸步不让,态度严厉,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不容置疑的口吻令人不知如何反驳,两家谈了许久也没进展,以为林斐来了之后僵持的局面会有所缓和,没想到她上来就直接强硬地提要求。
“要道歉也应该是那个小子给我儿子道歉。”男生家长刚才一直被梁延泽堵话,心里憋着一口气,看到林斐是个女的还是年轻人,站起身凶了她。
梁延泽不悦蹙眉,站到了林斐前面一点的位置:“这位家长,对我妻子放尊重一些。”
林斐拉住梁延泽袖子,示意他往旁边稍稍,然后她用着还要凶的语气怼回去:“池垚凭什么要给校园霸凌者道歉?你不该好好问你儿子做了什么?今天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三番两次仗着自己是副班长,学习成绩不错,还是老师眼前的红人,带头在班里取笑池垚。我们池垚的爸妈是离婚了,但他有人教,三观正,从来不会取笑同学。”
最后一丝理智没让林斐骂男生,她不屑和校园霸凌者做一样的事。
男生爸爸理所应当说:“只是孩子之间拌拌嘴,而且他也没受什么伤。”
“这位家长,你要真这样说,我们池垚骂他矮骂他丑,骂他除了学习一无是处也可以了?我也只是骂骂,他也没受什么伤啊!”林斐骂完全场都静默了。
被人揭短的男生瞪大眼睛,满脸窘迫。
“我哪说错了啊?”林斐更嚣张了,虽然外貌攻击不道德,但谁让对方先惹了她的人,“事实就是我们阿垚长得比你高,长得比你帅,你嫉妒他所以才攻击他。”
谭老师咳了咳,提醒道:“池垚姐姐,我们是在调解纠纷。”
而不是制造新纠纷。
“没什么好调解的,你,出去给池垚道歉!”林斐指着门口说,“你是你爹妈金贵的儿子,池垚也是我们家金贵的孩子,你爹妈有结婚证就了不起?你如果不会反省自己,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校园霸凌者,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不怕你就试试。”
梁延泽抬起手,压在林斐的肩上,意在提醒她注意一下,不要越说越激动,火气大容易伤肝。
而林斐会错意了,反而觉得他的行为是在鼓励她,狐假虎威说:“我老公是医院的主任,我们家是开医院的,认识不少人,警局有认识人,教育局也是,你想闹也行,我们换个地方找人评理,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该找警察。”
男生家长听到要报警,他们还有人脉,脸变了好几个色。
“池垚姐姐,找警察就没必要了。”谭老师忽然有些后悔给林斐打电话了,男人虽然强势但起码比较冷静,多僵持一会儿,男生的爸爸估计就不闹了,再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
如今事情
已经进入了不可控局面。
林斐扯了扯梁延泽的衣摆,学着男生爸爸的语气,一通胡扯:“老公,我受不了这委屈,他爸妈有一本结婚证就能霸凌人啊?我小姑的离婚证就低人一等吗?咱们去报警吧,你快联系你堂哥他们,赶紧给李局长打电话,我们被人给欺负了。”
梁延泽差点笑出声。
也就她能严肃地说出这一番话。
他也十分配合说:“直接给廖厅长打电话吧,事情能办快一些。”
“池垚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谭老师上前安抚林斐,“好了,两边家长都来了,也聊过了,我来说两句。”
谭老师担心真的闹开,领导问责下来就惨了。
“这件事情,王乾同学有错在先,我今天把两边家长叫来之前已经和班里的同学问过情况了,王乾同学经常在课间拉小团体嘲笑池垚同学,这件事情我会上报教务处,具体惩罚得等主任他们讨论后再告诉大家。在这之前,王乾你必须和池垚同学道歉,并且写检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出来。”
最后还表明态度。
“我们学校绝对不会姑息校园霸凌行为!”
王乾心有不甘还想狡辩,旁边的父亲站起来,直接一巴掌甩他脸上:“真给老子丢脸,滚去道歉!”
王乾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捂着脸委屈,想哭又不敢哭。
林斐看到这个场面感到心烦。
没耐心的父亲、没家教的儿子,可见得原生家庭环境多糟糕。
但这一切都不该是他成为霸凌者的原因。
林斐转过身,胳膊贴着梁延泽。
“怎么了?”他抬手圈住她腰身,察觉出她情绪不好,放轻了声音。
林斐摇头:“看到可恨又可悲的人就会觉得莫名心烦,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圣母心泛滥。”
“你的反应很正常,善良的人看到恶人的可悲时都会感到不忍。”梁延泽半搂着她,“要不你先到楼下等会儿?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结束了我去找你。”
有了梁延泽的安慰,林斐瞬间平静了下来,于此刻复杂的心情和解了。
她没有强求自己一定挺到最后,按照他说的,先到一楼等着。
林斐的高中不是在这念的,但南方校园的教学楼大差不大,都是合围式教学楼,两栋教学楼的每层楼之间都有走廊连接,四通八达,不需要上下楼,能去到任何一栋教学楼。
此刻正是日落时分,金黄色的光线轻轻洒落在交错的上下楼梯,那说不定发生过无数次擦肩错过的青春故事。
连廊宽阔,不少学生三三俩俩站在阳台边眺望远方,聊聊理想,或者是聊聊懵懂的情感。
看向走廊的尽头,那块四四方方的天逐渐变成曛色,夜幕降临,星星低垂。
放学后的广播还在播放歌曲,广播员播报现在听到的歌曲是高二(1)班的小菡同学点给高三(3)班顾学长的歌,《特别的人》。
林斐靠着柱子,听着悠扬的音乐,会心一笑。
“等久了。”梁延泽出现在楼梯转角。
林斐没动:“他呢?”
“事情全部解决好了,我让阿垚先去吃晚餐,还有半小时要上晚自习。”梁延泽走到林斐身前,“心情不错?”
“是啊。”林斐看向不远处的深绿又沉默的香樟树,“想起了以前的事。”
学校、教学楼、广播……
这些放一起,梁延泽很难不多想。
“特别的人?”他问。
林斐:“嗯,这首歌叫《特别的人》。”
梁延泽轻笑,她也跟着一起笑,解释道:“想起了高中学习任务重,都没来得及好好看过学校每个角落的风景,青春错亿了。”
“仅此而已?”他的手从口袋拿出来,伸向她。
林斐握住,跟着他往外走:“梁医生觉得应该有点什么?暗恋的学长?忘不掉的初恋?”
“嗯。”
他淡淡应一声。
“可惜了,我也想有,但没遇到。”林斐故作惋惜,“我去哪找年纪比我大的?高一还好,心想着高三学长还能看看,但那届高三没帅哥。后来高二、高三,同龄人更是没看对眼。而且我和江华为了争第二掐得很厉害的,每次考试都暗暗发誓一定要对方成为老三。忙到没空考虑恋爱。”
林斐将脸凑到他面前:“你说,如果我们在一个学校会怎样。”
梁延泽咳了咳:“你刚上小学,我已经高中快毕业了。这……不好说。”
林斐忘了,这位大佬中途跳过级。
“那就不说了,管以前怎样。”林斐想起方才在办公室的事,笑出了声,“梁医生你是不是和我学坏了,我说李局长是因为我知道这处城区的公安分局的局长姓李,你还胡诌出了厅长,你真不怕他们揭穿我们啊?”
梁延泽沉思片刻:“嗯……公安厅的厅长确实姓廖,是我堂嫂的哥哥,过年去堂哥家拜访时,一块吃过饭。放心好了,不会被揭穿。”
林斐一秒消音,眼睛眨了又眨。
还真的不是胡说的啊!
“梁主任,我忽然不想努力了。”林斐抱住他胳膊,“和你混多好啊。”
梁延泽笑了笑:“今天如果不是你,事情没这么快解决。”
“你是在夸我胡搅蛮缠的功夫厉害吗?”林斐得意洋洋说,“面对不讲理的家长就该上这一招,你不能破坏形象,这些事我来就好了,手拿把掐。”
她表情生动可爱,他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她后脑勺。
“你开车来的?”林斐发现这是去停车场的路,她的小电车还停在门口。
“嗯,你骑电车来的?”梁延泽收回钥匙,“那一起坐电车。”
林斐从他暖呼呼的怀抱里出来:“你开车回去,我们春溪老街见,我只有一个头盔,可不想半路被交警罚款,那我们可是真的要联系廖厅长了。”
“要不别开了,风大。”梁延泽今早本想送她去春溪,她非要自己去,没想到会骑电车出行。
林斐留下一句我可以,转身跑走了。
等上路后,一阵大风刮过,林斐有点后悔了。
小车有暖气,她多想不开啊,要自己骑电驴。
好在春溪不远,十分钟内能到家。
停好电驴,她嘴里念叨着冷死了冷死了,冲进门烤火。
梁延泽一直在门口等林斐,接过她丢来的手套和鹿角连体围巾帽。
池鑫从楼上下来,打着哈欠:“姐,你去哪回来?”
“你该不会睡了一整天吧!”林斐正想找她来着。
池鑫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我昨晚熬夜帮忙修图,有一个顾客要急件。”
“你过来,我和你说个事。”林斐笑眯眯的。
池鑫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走向后院:“先吃晚饭吧,我饿了。”
林斐也不着急于一时,拉着梁延泽去后院帮阿奶打下手。
晚餐结束不久,池垚也从学校回来了。
他进门看到林斐还在,眼神几次闪躲,怂怂地找位置坐下。
阿奶出门和苏阿奶讨论大单子的事,母亲还没下班,眼下家里林斐最大。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表现得乖些好。
林斐对学校的事只字不提,和池鑫说下周江都大学传媒学院的学生来拍摄小组作业,想让她帮忙。
“为什么是我?”池鑫郁闷问。
林斐:“因为你了解我们家啊,而且拍照技术又这么好。”
“我去指导传媒学院的学生?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池鑫挺开心被她夸,但心里又有些不乐意。
林斐:“就当是交流学习的机会。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正在整理货物的若姨叫了一声林斐,不等池鑫再反驳,她便起身跑开了。
林斐走后,池垚感觉氛围有些尴尬,他们姐弟俩和梁延泽没话题聊啊!
“梁医生,你不觉得我姐做什么都很理所当然吗?”池鑫摸了摸指甲,“看似上心,实则没放心上,对事对人都这样。”
梁延泽微微一顿:“还好。”
“我姐总有一种魅力,让人以为她很爱的,实则情感都是浮在表面,对亲人也是,对爱人……”池鑫叹气,“算了,我随便说说的。”
梁延泽站起了身,微笑离开,并未说什么。
池垚拍了一巴掌池鑫:“二姐你发疯了啊,和姐夫说这些。”
“我知道不该说。”池鑫嘀咕,“我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刚才就被害了。
而且林斐选择和梁延泽结婚的原因,她再清楚不过。
池垚心大说:“你管大姐真爱假爱,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她对我们很就行了。”
经过今天的事,他在心里默默发誓,林斐就是他的女王,谁管女王真情还是假意,作为她的子民无脑拥护就对了。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说了。”池鑫又说,“我也只是想提醒一下梁医生,不要某天掉入那女人给的甜蜜陷阱里,发现她给的不是彻彻底底的爱,真的会发疯掉。”
毕竟有先例。
池垚沉默一下,忽然说:“你为什么一直叫梁医生,从不叫姐夫?”
池鑫白了傻逼弟弟一眼:“家不住海边就少管。”
池垚撇嘴,他们家是婆罗门吗?他是首陀罗吗?人人都可以损两句。
林斐并不知道他们三人有聊天,回家路上感觉梁延泽心事重重,但他不说,她也不好问。
忙了这么多天,林斐终于有时间约涂夏和梁烟洳出门聚餐了。
三人为了明天的安排打了一通电话。
聊着聊着成了八卦局。
“下周有同学聚会你们去吗?”涂夏问,“高中的同学聚会。”
梁烟洳:“去干嘛,他们对我可没什么好感,觉得我是只会考试的机器。”
两人等着林斐表态。
“我就更不想去了,怕碰到某个人。”林斐说,“你们懂的。”
大家都安静了几秒。
“那不去了,谁想见变态。”涂夏转开话题,“我下周大学门口的清吧有演出,你们一块来玩。”
梁延泽从浴室出来,林斐留下一句睡了,便退出了通话。
下一秒涂夏刷屏群聊。
涂夏:【林斐你见色忘友啊!】
梁烟洳:【你也差不多。】
涂夏:【你也可以啊!】
梁烟洳:【你打住,别无差别攻击。】
林斐不管好友们说了什么,留下一句明天见,放下手机睡了。
“不聊了?”梁延泽问。
林斐冲他笑:“不聊了,陪你聊天,做一晚的知心好妻子,别心事重重的了。”
梁延泽笑了笑:“没有,别误会。”
他暗掉床头灯躺下,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贴着他胳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梁延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心很乱,甚至是他许久不曾有过的慌张。
“非文。”他微微偏头,轻唤她一声。
林斐拖着尾音嗯了一声,表示她还在,没睡着。
他想问的。
可,又觉得不该。
“对你来说,什么是喜欢?”
可他如今好像没有办法不问——
作者有话说:[吃瓜]是的,某天他真的会发疯,这个表现很好解释,后期写到梁生以前的经历就懂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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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多雨时节
林斐睁开眼,很理所当然地反问:“喜欢就是喜欢,难道还有别的说法?身边的所有人我都喜欢,不喜欢的人努力变成喜欢的人,或者再也不和他们来往。”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忽然觉得他真的不应该问。
林斐捧起他的脸,认真说:“我当然喜欢你啦!”
不走心的一句话。
很不走心的告白。
“算了,睡觉吧。”梁延泽觉着和林斐谈爱情是没有结果的,貌似在她心里众人平等,能对所有人友善,倾注一样的感情。
梁烟沂曾说过他的周到和多礼是因为本性凉薄,初听时觉得她的想法有些许荒唐。
如今遇到林斐,才能明白为何梁烟沂会那样控诉他。
林斐的热情和外向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
看似拉进距离,实则早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段安全的社交距离。
她不仅对他如此,对亲人和好友也是,隔着一段友好的距离才她才有安全感。
梁延泽躺平,顺手帮她把被子盖好。
林斐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的态度令她感到不安,忍不住多想他是不是怀疑她的感情,从而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
她伸手横在他身前,绞尽脑汁想一些好话。
“喜欢的感觉就是安心吧。”林斐真的很努力在回答了,她从小到大都没认真思考过爱情中的喜欢是怎样的,情感史也是一片空白,她的逻辑一直很简单,对有好感的男生就想得到和占有,这其中的感情和对家人和对好友没有什么区别,真要说一点区别,大概就是要求唯一性,而家人和好友能有许多个。
那年梁延泽出现在宿舍楼下来兑现承诺帮她过生日,她再见到他更多的是不满,如果无法将他据为己有,那就不要再往来,这是她一贯处对象的态度,特没耐心,更别说深度思考喜欢和爱,就像池鑫说的,她在感情里很自我,自我地输出感情,强制对方接受。
她肯定是不认同的,心想热情难道不比冷漠好?都努力表现出热情和在意,对方还有什么不满足?
梁延泽明白她的解释是为了不让他多想和尽量掩饰好自己的真实感受。
他侧身环住她:“嗯,睡吧。”
林斐识趣地没再深入话题,点到为止就好,不想把关系弄僵。
半夜,林斐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脑袋沉沉的,四肢发软,口渴得难受。
她用尽力气坐起身,旁边的梁延泽睡得沉,她的动静略大,他也只是从侧身变成平躺。
昨天难得休息,梁延泽因为池垚的事一整天耗在外面,明天一大早要上班,晚上还要值班,林斐不想麻烦他,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喝水。
大冷天喝完一杯常温水还是感觉不够,她拉开制冰机,放了半个杯子的冰块。
她又喝了一口,终于感觉喉咙里的火消了,仰头把水喝完,还含了一枚冰块在嘴里。
杯子随手放在中岛台,她拖着身子慢行,顺顺一直绕着她瞎转,实在太困了,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她感觉回房间的路比西天取经还远,倒在客厅沙发睡着了。
顺顺跳上沙发,碰了碰林斐,她没有任何动静,冲着喵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
它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蜷缩在林斐怀里还舔了舔她的手。
梁延泽露在外面的肩膀把他冷醒,以为是林斐又踢被子了。
他睁开眼没看到她,瞬间清醒,坐起身,快速穿好拖鞋朝打开的卧室门走去。
家里是他打扫的,每个东西放哪都是固定好的,只要有一样东西放错都能察觉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中岛台上孤零零的玻璃杯,里面还有融化了一半的冰块。
林斐大半夜起来喝冰水?
他正想人去哪了,顺顺从沙发上跳下来,他才发现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怪他没看到,沙发靠背对着房间门,没看到上面有人。
梁延泽没有叫醒林斐,直接将人打抱回房,在碰到她手时,被烫了一下,手探到额头。
发烧了。
他拉开装着家庭常用药的柜子,拿出体温枪,测出她体温三十九度三。
“非文。”梁延泽撕开一块冰凉贴给她贴好。
林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唔唔两声又沉睡过去了,只感觉脑袋终于舒服了些,但还是好困。
梁延泽起身回卧室拿了一件最厚的外套,折返回来给林斐穿好,拉链也拉到最上面,确定不会被冷风吹到,袜子也一并穿好。
他便随
意多了,套上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背着她出门了。
林斐醒来时,发现入眼是一片白,吓了一跳,手背一阵刺疼,半个胳膊都是冷的。
“这……这是哪?”林斐心想该不会做噩梦了,不小心误入疯人院吧!
“你醒了?这是医院。”菜菜拿着药水走过来。
林斐靠着床头,惊恐问:“我怎么会在医院?”
菜菜换上新药水,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你不知道也正常,梁主任带你来的医院,他急急忙忙进来时,里面还穿着睡衣,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进门诊室后,叫了几声你都没醒,值班的张医生只好先给你开药。”
“我……生病了?”林斐此时只感觉身子黏腻不舒服,就没太大感觉了。
菜菜:“你都快烧到四十度,吊完一瓶药水才逐渐退烧,梁主任守了你一晚上,今早排了手术,不好往后推,他只能先去上班,隔一个小时让田医生来一次电话问情况,直到确定你退烧。”
“现在几点了?”林斐紧张问。
菜菜从抽屉里拿出林斐手机:“马上十二点了,梁主任估计还没下手术,但你可以给他电话,会有人帮忙接。”
菜菜以为林斐醒后第一件事是给梁延泽报平安,她却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飞快。
“是我,你们出门了吗?”
“我今天去不了了,在医院吊水。”
“不是什么大事,发烧而已,已经退了。”
“我没有年年生病,我已经在好好照顾自己了,不要再念叨我了!改天约吧。”
“啊……改约在医院,你们没事吧,今天是一定要见面是吧。”
“行吧,你们来吧,病房号是……”
林斐眼神求助菜菜。
菜菜:“急诊5房2号床。”
林斐重复了一遍。
电话挂断后,林斐无语地碎碎念:“我真的服了她俩,我都躺病床上了,她俩还非要今天聚会。”
菜菜咳了一声,提醒道:“要不要……给梁主任打一个电话?”
“你不是说他还在手术吗?”林斐想了想,“我给田璎打吧。”
林斐打开微信,在三人的小群说了一声。
田璎回复迅速:【师母,你放心,我马上给手术室传递消息。】
林斐问:【手术什么时候结束?】
田璎:【不好说,今天的手术难度系数高。老师刚和我说过了,如果你醒了,先吃饭,好好休息。】
林斐:【我给你们点吃的。】
田璎热泪盈眶:【师母,你简直是天女下凡,每次来医院我们都有口福了。】
林斐:【小意思,你们等着。】
林斐不客气地给即将来‘探病’的两位好友发去一份清单,下单后让外卖员直接送到二附院的心外科。
回完所有消息,她也饿,不过她只能吃菜菜送来的清淡小粥和少油少盐的家常菜。
吃了两筷子,林斐瘫在床上,不愿意进食。
再吃下去,她会对人生感到失望的!
涂夏和梁烟洳很快便到了,手里提着炸鸡和卤味,还有奶茶。
林斐感觉她的眼睛都红了。
“知道我吃不了你们还买。”林斐手盖住眼睛,“闻到香味很痛苦啊!”
涂夏打开小桌板,将吃食一一摆好,还用手把香味朝林斐的方向扇了扇:“这是好事,如果你还有食欲,说明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又不是给你吃的,我俩没吃午餐。”梁烟洳塞了一口炒年糕。
林斐注意到角落有三杯奶茶:“有一杯是不是给我买的?”
“我喝两杯。”涂夏竖起两根手指,“你别想了。”
林斐无助地塞了口白粥,心如死灰。
“为什么非要今天聚,我都这样了。”她不满地控诉。
梁烟洳说:“因为我今天休息,后面一周都要上班。”
“难怪我说我仨怎么聚会越来越少,越来是你的问题。”涂夏抢过梁烟洳的热狗,“你反省一下。”
梁烟洳当场报复回去,抢走最后一个卤鸭翅,这是涂夏最喜欢吃的鸭货。
涂夏尖叫,用筷子指着她:“你吐出来,信不信我舌吻你!”
“我草,你好恶心。”梁烟洳只咬了一口,赶紧放到涂夏碗里,“真令人害怕。”
林斐撑着脸看床尾两人互骂,心想她朋友真好,没把她当病人,也没把她当人,太会折腾了。
“我说,你俩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林斐敲了敲面前的小桌子。
她俩同时看去,架也不吵了,统一战线数落林斐。
涂夏:“一看你就是没做好保暖,每年冬天都要因为受凉感冒一次,发烧一次。”
梁烟洳点头:“自己反省一下,这两天是不是吹风了。”
林斐笑得有几分命苦。
“喂我吃一口,赶紧的,就一口不会有事的。”她不管不顾说,“我要吃炸鸡。”
涂夏不敢轻举妄动,看向医生梁烟洳。
梁烟洳无语,过了会儿起身去把病房门关上,说:“给她吧,能吃下垃圾食品的人,身体能差到哪。”
“快些,我动不了,还在吊水。”林斐已经迫不及待了。
涂夏夹了一个小鸡腿,放到林斐碗里:“慢些吃。”
“我还要喝一口奶茶。”林斐盯着她,“你不准喝两杯,对身体不好。”
涂夏:……
一个病号哪里来的自信和她说这些。
林斐吃完鸡腿,感觉自己好了,如果再喝半杯奶茶,感觉都不用吊水了,整个人活力满满。
涂夏举着奶茶送到林斐嘴边,朝门口看了好几次,催促道:“你快些,等会突然来人抓现行怎么办!”
林斐非不,细嚼慢咽:“你放在我的桌子上,我自己喝。”
梁烟洳听到走廊几道脚步声,起身将病床的帘子拉严实:“你俩动作麻利些!”
涂夏本想拿走奶茶,林斐这货也不管还插着针管,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吨吨地猛吸两大口。
病房门打开,梁延泽带着两个学生过来。
来不及将奶茶放回原位,涂夏只好双手捧着,装成自己在喝的样子。
“你快吞下去!别回味了!”涂夏瞪了一眼细嚼慢咽的林斐,压低声音警告。
林斐奋力吞咽,终于在他们寒暄结束之前吞掉一大半——腮帮子不鼓了。
梁延泽挑开帘子,视线最先落在林斐身上,接着是涂夏手里的奶茶。
涂夏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假装是自己在喝。
“梁医生,你来了。”涂夏硬着头皮问好,说着话从他身边路过,飞速逃开。
梁延泽颔首:“你们用午餐了?”
“我们……还没吃呢。”梁烟洳将涂夏拉到身边,姐妹俩手紧握着。
“叶湛,你带她们去食堂吧。”梁延泽交代跟着一块过来的叶湛。
田璎积极说:“我跟着一块。”
走之前不忘感谢林斐:“谢谢师母送来的零食,我代表心外科谢谢你。”
林斐嘴里还有东西,不敢张开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再趁着大家不注意将最后一口吞下。
梁延泽直接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林斐的碗:“炸鸡好吃吗?”
“好……吗?”林斐差点说错话,“我可想吃了。”
梁延泽无奈说:“碗里还有残渣,我看得见。”
林斐也不演了,指着桌子上的奶茶:“我要再喝一口,你拿给我。”
“林斐。”梁延泽肃着脸,“烧刚退,不能吃太多。”
“我真的没事了。”林斐握住梁延泽的手,“你……手真暖,我摸会儿。”
本想让他摸一下她的体温,表示她状态很好,可以吃东西。
“昨天让你和我一块坐车,你非要开电车,保暖也没做好。”梁延泽拿过热水袋,压在输液管上,让进到她体内的药水不那么冷。
林斐盯着他:“梁医生,你现在和我堂哥一个样,爱念叨人。”
本来还在庆幸最近钟书汶出差,不知道她生病,不然肯定要被念死。
没想到梁延泽也会念叨。
“不想让我说你就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和工作习惯。”梁延泽说,“最近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才会吹风就发烧。”
林斐头挨在他肩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要说我了。”
梁延泽轻轻环住她,语重心长说:“你想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但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持健康。”
林斐点头飞快,好似很敷衍,她眼神透出认真又不像。
梁延泽
待到几人从食堂回来便回科室了。
临走前,涂夏还邀请梁延泽下周一块到清吧玩。
“你胆子还真大。”梁烟洳眼神在涂夏和林斐身上流转,在她看来她们胆子都很大,敢和梁延泽这类宛如真神存在的人说话。
涂夏:“阿洳你是见到梁家辈分比你大的就怂,梁医生性格这么好,如玉一般温润,有什么不敢搭话的。”
“对啊对啊。”林斐点头。
梁烟洳挤到病床上,躺下:“从小长在规矩多的梁家,你们不懂。”
涂夏也跟着躺上来,林斐就这样被夹在中间,好在病床坚实,能容纳她们三人。
林斐:“朋友们,我是病号!”
没看到她还吊着水吗!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聊点别的。”梁烟洳手搭上林斐的大腿,“我一个月也就这两天能透个气。”
别的……
林斐清了清嗓子:“我想问一下你们,你们觉得什么是喜欢?”
“我对你和涂涂这样就是啊。”梁烟洳蹙眉,“什么烂问题,我们之间能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么。”
“你的回答才烂。”涂夏打了梁烟洳胳膊一下,“人家问的是爱情中的喜欢。”
梁烟洳冷笑:“那真不好意思了,我没有被邀请。”
接着,两人默契看向涂夏。
“喜欢……是种形容不出的感觉,天塌下来了,也想和他埋在一起吧。”涂夏笑说。
“你想吗?”林斐问梁烟洳。
梁烟洳指了指自己:“话题怎么到我身上了,我和纪茶茶的感情还没到这个程度吧。”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涂夏坐起身看向林斐,“不像啊,我听说他守了一整晚,今早去科室报道穿的还是睡衣。”
林斐:“你去哪听说的?”
“刚和梁医生的学生去吃饭顺道打听的。”涂夏说,“难不成你们是吵了架还能做恨的那种夫妻?”
闺蜜之间聊天就是肆无忌惮,林斐想捂耳朵了。
梁烟洳先捂心脏,名门大小姐也说糙话:“擦,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
两人双眼放光,动作出奇的同步。
双手紧握,一脸期待。
“有详细版吗?”
她们异口同声。
梁烟洳操起一个枕头:“找抽啊你们。”
害怕正义的枕头会砸下来,涂夏将话题拉回正轨:“木木,你还是心思太重,太没安全感了。”
“可我表现挺热情的啊。”林斐没否认涂夏一针见血的评价。
梁烟洳:“木木,泽哥不是那些好糊弄的男生,他从小身边就围着许多戴着面具的假人,真情假意一眼看破,就算一时看不出来,相处久了还能感受不到?”
林斐皱眉:“难道就非要剖心剖肝才算喜欢?现在不是挺好的?”
“真爱你的人会介意。”涂夏笑了声,“别人嘴里的高岭之花贺景识在知道他弟答应和我订婚时,发了疯地问我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能看到他弟,那为什么还要和他上床,我们明明拥有比任何人都亲密的关系。他对此非常介意,抱着揭穿后我们关系完蛋的决心和我说的这些话。”
林斐和梁烟洳大跌眼镜。
“可梁生从没说过啊。”林斐努力回想相处的细节,只感觉梁延泽情绪一直很稳定,没有任何不对劲。
“如果你不能受理他的感情,某天会如同火山爆发,将你淹没。”涂夏说,“再如果,你已经感受到危机了,不愿意深陷,那就及时收手,不要再往前了,也要给他信号,你们的关系不能再进一步了。”
林斐陷入沉思。
“木木,你可以对所有人好,但你很难做到为此粉身碎骨,如果令你纠结,那就先别想了,可能在未来某个瞬间,你就想通了。”涂夏躺下,“感情最急不来。”
“算了,我再对他好一些吧。”林斐也跟着躺下。
谢绝内耗,可能未来某个瞬间,她就想清楚了。
梁烟洳坐了起来。
“要不……我们换个话题?”
涂夏:“梁小姐,请说。”
“我决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梁烟洳笑着宣告她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来了来了,还是66,和各位仙女求求营养液和评论,亲亲!
第39章 多雨时节
涂夏差点从床上掉下去,猛地坐起来:“怎么就快进到生孩子的话题?昨天我俩聊天的结尾不还是‘你不生,我也不生’吗?”
林斐震惊几秒,用力点头:“你竟然割舍得了蹦迪和好酒。”
梁烟洳怂了怂肩,并不为放出的话感到有任何羞愧,说:“我这不是刚想好么,反正我迟早会生,今年生也不错,后面我要忙硕士毕业论文了,读博后压力会更大。如果我现在完成生孩子的任务,往后就不需要因为生孩子耽误了工作,万一碰上我评职称的节骨眼呢?或者是升职的节骨眼呢?我可不能让对手得逞。”
林斐和涂夏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们不是第一天认识梁烟洳,她是个计划狂魔,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控制在计划内,虽然心里不爽家里安排她结婚,但她也不是不婚主义,在知道要结婚后,郁闷几天后甚至希望一切有序推进,不要影响到她的工作和生活。
以前没想过生孩子,家人提了,她是有些不爽再次被安排,可她冷静下来后会思考,如果生孩子也是能在计划和掌控中,会令她安心许多。
“已经开始备孕了?”林斐弱声问。
涂夏:“纪三他什么态度?”
梁烟洳:“我这不是先和你们说么,你们要是觉得妥当,我再继续有序推进。”
“等一下!”林斐抬起手,“你生孩子不和孩子爹讨论,问我们的主意?”
“优先级来看,你们高于孩子爹。”梁烟洳的语气理所当然极了。
林斐和涂夏目光交汇,试图想统一口径,奈何都无法精准地读懂对方的情绪,要孩子提得太突然,她们还处在云雾里。
“确定孩子是婚生子?”林斐不安问,默默替纪裴谦祈祷。
梁烟洳:“……我也就是口嗨,目前孩子爹首选还是纪赔钱,他这人基因不错,脑子好使,家族没有遗传病史,毕竟做我梁烟洳的孩子必须要得到最好的。”
“阿洳,你可别变成和你家那群封建老古董一样,下半生只会激娃。”涂夏比了一个“叉”。
梁烟洳笑得开心:“放心好了,我梁烟洳的孩子健康快乐就好,以后就算是小笨蛋,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笨蛋。”
沉默片刻后。
林斐打破尴尬,干巴巴笑了两声:“那就……生!”
“对对对,生!只要是你的孩子,就是我俩的心肝宝贝。”涂夏只要拥有知情权就能无脑拥护闺蜜。
梁烟洳得到支持,有底气多了,她美滋滋地躺下来。
“纪三少不是说要和你爸妈聊聊吗?难道没成功?”林斐想起那天纪裴谦登门拜访。
梁烟洳:“倒是聊妥当了,纪茶茶令我大开眼界,竟然能让我爸妈松口,还嘱咐我这个阶段以学业为主。”
“没人逼你了,你倒是乐意了?”涂夏撑着下巴,“阿洳,有没有人说过你很M?”
梁烟洳的正义巴掌打在涂夏胳膊:“你少管我。”
“好了好了,既然说好生,咱三就不要再吵了。”林斐拉开两人的手。
涂夏脸朝林斐直接怼上去,做鬼脸:“别当老好人,话题是你先提
起的,你个绿茶!”
“你骂谁绿茶?死白莲!”梁烟洳又要动手。
林斐怕三人动作太大,会把病床搞垮,她再次充当和平大使:“停停停,我们换个话题。”
后面的话题就比较轻松了,全是娱乐八卦,还有梁烟泠最近的桃色新闻。
因为一次粤剧演出走红后,梁烟泠成了网络高人气戏曲演员,已婚身份早早就公开了,但并没有公开过丈夫是谁,最近几个地方巡演都有大佬包首场,便说她结婚是烟雾弹,其实被包养。
梁烟洳绘声绘色讲述,表情夸张。
“阿洳,你也太损了,别人不知道你姐的情况,你还不知道?”涂夏嘴上这么说,瓜子嗑得起劲,听得入神。
梁烟洳:“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昨天和她聊天还问了,她知不知道大佬是谁。我姐也从没问过是谁,对方也没提出过见面,她比较佛系,只要能唱戏就好了,说就不去好奇了,万一是哪位老登,她还得花心思维系感情,本来工作就累。再说了,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和粉丝走得太近。”
林斐从涂夏手里顺了两瓜子,还没放到嘴里被抢回去。
“不能再吃发物了,你才刚好。”涂夏送到自己嘴里。
林斐只能吃蜜瓜果切,继续没说完的话:“我感觉你们梁家女人……都挺神奇的,有种平静的疯感。”
“哇——木木,好毒的嘴,一张口无差别攻击四个人。”涂夏添油加醋,“不像我,嘴可甜了,她们这叫有奇葩。”
林斐叉起一片果塞到她嘴里:“你心里估计早这么想了,我比你直爽罢了。”
梁烟洳也不恼她们的评价,甚至还跟着吐槽:“我已经算好了,我家越排辈分越排前面的越疯。我三姐也就是工作上作一作,我二姐是个阴暗批,城府深,时刻盯着大姐,只要大姐有一点点差错,她就像疯狗一样咬上去。但我大姐不是一般人物,除了她嫲嫲,暂时还没有人搞定得了她。她俩争权夺势,那是阴谋阳谋一块使,任何时候都不忘记狠狠踩对方一脚。”
“她俩关系很差?”林斐想象不出手段毒辣的梁烟沂是何样,可能她在梁延泽身边又是另一副面孔。
梁烟洳摊手:“都是商人,表面肯定是关系好极了的堂姐妹,嫲嫲最喜欢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场景,她们演得可起劲了,私下就不知道了,她们这种城府的人是不会让我们轻易知道内心的真实想法。”
“怎么了?和她相处不好吗?”梁烟洳关心问,“如果她对你不好,直接和泽哥说好了。”
“没有,相处挺好的。”林斐靠下来,“只是感觉她……身上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
“看不懂就对了,她能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是有原因的。”梁烟洳挨着林斐,“我甚至都看不懂泽哥和她关系是真好还是做做样子。泽哥被放弃后,她正式走到众人的视野里,他俩怎么都不可能是毫无间隙的兄妹。”
林斐感觉脑中的雾散去了一些。
兄妹俩看似关系风平浪静,但很多细节都在表明他们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就像那次她想进屋劝和,梁延泽让她不要管。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维持表面关系罢了。
可又不像啊……梁烟沂很在乎梁延泽的想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当然了,可能是我豪门狗血剧看多了,可能人家亲兄妹血浓于水,关系一直要好,毕竟泽哥虽然放弃了继承权,但进入大学后就接过了梁氏药业研发部门的管理权,不过我爸说这两年会卸职,会交给我二姐管,这是嫲嫲的意思,梁家人多,需要平衡内部权利,如果我二姐没有得到任何重用,我叔叔他们一家会不满。”梁烟洳深吸一口气,“无语了,我家破烂事怎么这么多。”
林斐:……
涂夏:……
她俩还没烦,她倒是先骂为快。
聊到输液结束,林斐困了,两人也先回家了,约好下周见面。
她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还没到梁延泽下班时间,再有他今晚值班,也不会回家,明天还要吊水的林斐干脆办了一晚住院。
这次出门林斐小心许多,棉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戴好口罩和帽子,不让冷风有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林斐提前在小群说了一声去心外科的打算,田璎正和梁延泽去儿科会诊,叶湛在心外科写病历可以接应,她可以先到梁延泽办公室等着。
叶湛早早等在心外科门口,看到林斐热情地喊师母。
“小点声,整栋楼都要听到了。”她今天包裹得像球,不修边幅,暂时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还是有这么一点点在乎形象的。
叶湛殷切说:“我们值班室的人都知道你来了,还说想当面感谢你送的零食呢。”
“不了不了,心意到了就行。”林斐摆手。
叶湛扶着她:“来都来了,我们也准备交接班了,和大家打个招呼费不了多少时间。”
林斐就这样被带到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有四个医生,全是年轻面孔,其中两个也是梁延泽的学生,本来只是寒暄,聊几句后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大家虽然没有和林斐打过太多交道,但是吃了她送来的不少美食,对她的好感度一直在不停地蹭蹭上涨。
有学生问:“师母,我们下周有团建,你要不要来?”
林斐还忙着给他们微信改备注,一直低着头:“是你们私下聚会?没有梁医生的那种团建?”
“师母……想去这种团建吗?”旁边女生小声说,“这周末就有,您要来的话,我们百分百欢迎。”
林斐也就开开玩笑,没想到真有。
“可以带家属吗?”
梁延泽的声音突然出来,吓到几个学生散开。
林斐快速存好最后一个学生的联系方式,转身和站在门口的梁延泽对视上。
“你吓死我们了!”
全场也就她敢控诉,其他人已经假装忙碌了。
梁延泽过来带走林斐,出门前想提一提今晚的病例分析,想了一下选择不说了,肯定是一片哀嚎。
进了梁延泽办公室,林斐手也没松开,汲取他掌心的温度。
“你才刚好不该出门,手又凉了。”梁延泽摸了摸她掌心,担心她复烧。
林斐心大说:“我都习惯了,今晚肯定会复烧,不过是低烧,其实我精神状态还好,就想出门走走。”
梁延泽抬手看了眼腕表:“回病房,我去买饭。”
“我在病房待了一天了,不要。”林斐放开梁延泽,赖在沙发上。
叶湛过来敲了门,他们准备去饭堂,问要不要带饭。
林斐死死盯着梁延泽,生怕他开口就给她来一份病号餐。
“两素一荤,不用太清淡,两份。”梁延泽把工作牌递给叶湛,“你们刷我的卡。”
叶湛双手接过,“好咧,我知道的!”
林斐终于放下心来,又躺了下来。
“我们聊聊?”梁延泽单手推过椅子,坐在林斐面前。
“先说聊什么,我目前无法思考太深奥的问题。”林斐慌了一下,该不会又要和她聊喜欢不喜欢这类她交不了满分答卷的话题吧。
梁延泽胳膊搭在扶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声调平平:“你身体健康的事。”
“我身体很好啊,去年还做了全身体检,各项指标正常。”林斐很惜命的,自从得过脂肪肝,她年检不落,甚至多花钱加了几个重要项目。
梁延泽起身走近,蹲下身子,微微叹气:“非文,你生病,我很担心。”
林斐木讷地眨眼,视线落在他墨绿色的刷手服领口。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穿着衬衫,系着领带,而是一直穿着大多数时候在手术室才会穿的刷手服。
想起今天他们说的,昨晚他穿着睡衣就带她来医院。
“我……下次不会了。”她转开视线,一时间不知落哪里才好。
梁延泽有种无力感。
已经不是第一次提了,她每次都应得好好的,没过多久身体又会出状况。
但生病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他再念叨就显得小题大做了,而且她不喜欢受理这样的情绪,他不想惹她厌恶。
“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他换上笑脸,将她扶好。
林斐起身,笑说好-
林斐在家修养了一周,若姨生怕她跑回春溪,每天准时打电话嘱咐她休息,不用
跑一趟,店里能忙过来。
躺了整整五天,林斐感觉自己要躺累了,本来对涂夏说的驻演兴致缺缺,如今恨不得快些到,她迫不及待要疯玩一场。
不过愿望还是落空了。
因为梁延泽同行。
当天晚上,他们迟了半小时,接近舞台的座位已经没有了,只能落座角落的卡座。
涂夏的乐队还没上场,现在是一个乐队的吉他手solo,抢到前排的梁烟洳奋力地蹦蹦跳跳,激情挥动双臂。
“她常来?”梁延泽很难不注意到。
林斐手挡在梁延泽眼睛上:“哈哈哈,你就当没看到啊,可千万别到长辈面前揭穿她。”
梁延泽躲开,笑问:“在你眼里我是喜欢告小状的人?”
“绝对不是。”林斐说,“但我得给我闺蜜保驾护航,多个心眼是好事。”
“你们关系不错?”梁延泽一直挺疑惑三人怎么玩到一起,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刺,竟然不会互斥。
林斐抿了口果汁,看向远处蹦嗨了的梁烟洳,说:“我们三当年互相看不上对方,我看不惯阿洳和我抢年级第一,涂夏看不爽我们打擂台,我们和大多数人一样,对拥有‘万人迷’称号的非同类涂夏敬而远之。”
“还能玩到一起?”梁延泽对此感到好奇。
“因为某天在楼顶遇到的我们发现,我们被所有人孤立了。”林斐说完哈哈大笑,“涂夏不用说了,先入为主的讨厌,她太张扬了,呼吸就是在发光。阿洳家世太好,性格温温柔柔太假,成绩太刺眼,谁都不敢亲近,表面客气罢了。我吧,比她们好,大家不讨厌我,但因为某件事名声不太好,不是交友的首选。”
天台相遇的那一天,三人看谁都不顺眼,又觉得自个儿品德高尚,表面客客气气的。安静地站了会儿,涂夏压不住八卦的心,非要追着林斐问传闻,逐渐聊熟了,听了八卦的梁烟洳不好撇清,也只好加入聊天。
一来二去,也就熟了起来。
女孩子之间哪里有这么多针锋相对,接触发现都是心善的同频人。
某件事情?
梁延泽心想是什么事情需要某件这个词指代。
涂夏和梁烟洳突然挤了过来,她们颔首和梁延泽问好,扯了扯林斐,桌下的手指向不远处。
“谁啊?”
清吧光线太暗,林斐看不清。
涂夏眼里冒火:“那个傻逼。”
“别这样说,傻逼太多了,她对不上号。”梁烟洳说完粗口话看了一眼梁延泽。
梁延泽抿了口特调;“可以当我不存在。”
“初中缠了你三年,高中三年疯狂表白的疯子。”梁烟洳压低声音说。
林斐想了一会儿:“哦……苏辽?”
“对啊,他和贺景识他弟弟一起来的,肯定是看到我朋友圈了,知道我每次演出你们都会来。”涂夏拿出手机直接把某人设置成不可观看朋友圈,“纯属添堵。”
“算了吧,可能就是来玩的。”林斐微微抿唇,压下心里的不爽。
涂夏看了眼时间:“下一个节目是我,先过去了。”
梁烟洳走之前交代:“你别靠近那边,谁知道他又要丧心病狂干什么。”
“知道了,你们去吧。”林斐指了梁延泽,“梁医生还在呢。”
两人走后,林斐独自面对梁延泽,感觉氛围有点怪怪的,她嘿嘿笑了两声。
“初中经历的某件事和他有关?”梁延泽直接问。
林斐也不隐瞒,交了底:“嗯,我俩是小学同学,初中不同班,但他喜欢课间来找我,长得还挺帅,仅限初中时期啊,后来身高跟不上被踢出高个帅哥队伍了。他学生时期被称为校霸,贬义词的那种,大家觉得我和不良少年早恋,所以不太愿意和我走得太近。高中以为能摆脱了,他家砸了一笔钱,他成了一中的择校生,高一和初中没差别,高二他忽然脑子抽筋给我告白,然后一直死缠烂打到毕业,幸好江都大学难考,他分数连隔壁学校的大专都够不上,家里送去留学镀金了。”
“你搭理过他?”梁延泽问。
林斐用吸管搅了搅果汁:“没告白之前怎么说也是小学同学,初高中校友,虽然是不良少年但人家也没凶过我,总不能来找我就黑着脸吧,正常来往,偶尔周末去书城碰到也会聊天吃饭。谁知道他要追我,跟中了邪一样……”
梁延泽忽然明白池鑫那天的欲言又止。
“你没想过和他发展?”梁延泽往后靠,抱着手。
林斐看着他,唇角上扬,坦诚说:“有过,但他不是我的最佳人选。”
梁延泽眉头微微一挑,示意她往下说。
“撇开我曾说的那些条件,他性格也不符合条件。”
“他太过投入一段感情,并且期待我付出同等的感情,让我觉得疲乏,并不想应付。”
林斐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话让对面的男人脸色微沉。
“林斐。”
他忽然叫她大名,她快速抬头。
“如果换成是我对你有同样的要求,你也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害羞]来了来了,直球的梁医生此刻还是没有和林斐同频,因为斐不见棺材不落泪(bushi
还是66!爱你们!
第40章 多雨时节
林斐愣了几秒,支支吾吾好一会儿。
“以前没有闲心恋爱,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应他要的喜欢和在意。高考对我来说特别重要,这可决定了我未来的命运,所以一切以学习为重。”她说完点了点头,低头咬住吸管。
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她头一低再低。
心中祈祷话题到此为止吧,真心说不出动听的情话,他肯定不满意,万一他们吵架怎么办?她不喜欢争吵,会令她心烦,从而影响心情。
梁延泽一旦开口就不打算停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伸来,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将吸管拉开。
她无路可退,只能对上他黑沉的双眸。
“非文,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他声音冷了一个度。
“我……”
“没有回避。”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不仅声音抖,手也抖了。
玻璃杯里的橙色液体猛烈地撞击杯壁,几滴砸在杯沿,一如此刻她慌乱的心。
梁延泽沉着脸,放在凳子靠背上的手点了点:“过来。”
林斐几番挣扎,乖乖坐过去了。
短短几步路程,她感觉脑子要爆掉了,此刻的情况比高考赶着时间写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要棘手。
“提他扫兴,我们不说了。”林斐硬着头皮终止话题。
梁延泽没有打算就此打住:“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无关。”
林斐凝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原来他不讲情面时,如此可怕……
“你想我说什么?”林斐说,“我当然不会多想,你和他不一样,我们结婚了的。”
“说我们,和他无关。”梁延泽不给她任何机会再糊弄。
林斐蹙眉:“就是在说我们啊……”
她心想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怎样才能
让梁延泽不再揪着不放。
突然插入的一道男声打断他们。
林斐也成功得救了。
“林斐,好久不见。”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苏辽走了过来,手自然地搭在桌子和林斐凳子靠背上,拉近两人的距离,冲她展颜大笑。
林斐转头对上苏辽已经没有学生时代帅的脸,感到心烦,这种烦和以前被他死缠烂打的心情一模一样,似乎是身体下意识给出的反应。
“那边都是老朋友,要不要过去喝一杯?”苏辽用拇指越过肩头往后指了指。
林斐烦归烦,此刻先离开才是上策。
而男人反应更快,他的大掌死死地压在她膝盖上,动弹不得。
他们在外面很少有亲密动作,摸大腿对她来说太出格了。
“我……”
“我和他们很熟吗?为什么要喝一杯。”
林斐不情不愿拒绝。
苏辽看向和林斐姿势暧昧的男人,问道:“这位是?”
梁延泽:“她丈夫,梁延泽。”
男人声音冷沉,苏辽被震慑到,都忘了接话了。
“没……没想到你结婚了,才毕业三年,速度也太快了吧。”苏辽摸了摸后脑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个结婚的。”
话题真生硬啊。
“那是你见的人太少,涂夏和梁烟洳也已经结婚了。”林斐正面拒绝,“苏辽,我俩挺尴尬的,你就别上前和我套近乎了,我们都体面些。”
苏辽笑了,有几分释怀:“林斐,你还真的一点没变。”
还是和从前一样面对不想搭理的人,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他偏偏着迷得不行,恨不得将心剖给她看。
如今激情褪去,但还是会因此心动。
如果男人不在,他可能会再主动一些。
苏辽识趣地走开了。
回到卡座上他和同伴说了几句话,几人齐齐看向林斐所坐的地方。
林斐无语,他们的行为也太明显了,生怕她不知道他们在议论她啊!
“他很烦的。”林斐食指绞着发尾,“这么多年再见面,想到他的那些行为,还是觉得烦。”
殊不知她这句话让身边的男人真动了怒。
“别人真情实感地喜欢你也会烦?”他说这句话时眼睛微弯,唇角勾出特别小的弧度。
——笑意不达眼底。
“没办法,不来电。”林斐看了一眼梁延泽。
知道她接下来的话很卑鄙,但为了今晚他俩不吵架,她得说。
“不要谈他了,梁生你抓着不放的行为超级不daddy的喔,你要永远把自己放在高位,他那样的人哪里值得我们过多讨论。”林斐说完后心悬到嗓子眼,怕他生气。
梁延泽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daddy怎么会向littegirl求爱,daddy就该是永远不会陷入慌乱,给足他的女孩安全感,更不能过多计较某事,他应该无限溺爱他的女孩。
他轻笑一声。
林斐以为就此结束,男人掐上她的脖子,轻轻一扯,死死摁在怀里。
“非文,我今晚很不高兴。”
男人低沉带着颗粒感的声音如海中塞壬,即将宣判对她的惩罚。
林斐害怕他真的会使力掐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却不小心被他突出的腕骨咯得生疼。
“为……为什么啊?”她胆战心惊接话。
梁延泽笑了笑,实则没有任何情绪:“因为你给的每一句回答都让我不满意。”
她还在装乖巧:“我亲你一口抵消?”
他直接将她压在凳子靠背上吻。
又急又凶,令她无法呼吸任何新鲜空气。
掐着她脖子的手加重了力度。
男人的反常使得她不安,更使得她兴奋,在温馨和粗暴中反复拉扯。
“梁生。”
林斐推不开他。
他没有停下。
进攻更凶了。
“梁生……亲亲……我……”
她害怕地说了安全词。
梁延泽微微拉开小段距离,能看到拉出银色的丝。
他的唇角是她的口红,使得薄唇更有魅惑人的性感。
“这不是游戏。”
“不明白吗?”
梁延泽最后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在她脸颊。
林斐人被亲懵了。
“我们吵架了吗?”她不安问。
梁延泽已经快速整理好心情,恢复如初:“没有,我只是想说,今晚我问你的问题,无关游戏。”
只有关真心。
林斐挤到梁延泽怀里,抱紧他:“梁生,不要总拿你和别人比较,不一样的。”
他在心里回,一样的。
她对他和对别人没有任何不一样。
他淡笑着说:“可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林斐拧紧眉头,讨好的话张口就来:“你别想这些了,我肯定是最喜欢你,最在意你的。”
梁延泽哑然失笑。
第一次听她对他说喜欢,竟然是现今的局面。
“你最好是真心话。”梁延泽放弃和她纠缠了,又继续了刚才的吻,不过比上次温柔。
这一次林斐被亲到眼神迷离。
他好像越来越会吻了。
“去……车里吗?”林斐失神问。
梁延泽食指轻轻勾动她额边的碎发:“回神。”
林斐咽了咽口水:“说真的……”
“并不想,我不想在不舒适的场合对你做那些事。”梁延泽问她脸颊,“也请不要为了缓和关系,提出和我上床。”
林斐并没有生气他的揭穿。
“梁延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品德高尚啊。”林斐笑了,“你这样会让我更想做了。”
她就喜欢看他为她破格。
四目相对,眸光流动。
她的眼里没有温情,全是不服和征服。
女孩永远带刺,不会为任何人收起来,他是恼的,但他也确定,这样的她更让他情难自禁,他喜欢的也是这样的她,只是她不愿意给出任何一点真心。
他败了下来,温柔地吻了她:“回家。”
她仗着清吧光线昏暗,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抱着他脖子,盛气凌人:“梁医生,我不喜欢今晚你问我的每一个问题,我很享受现在的相处的模式。但我们可以和解——不回家,就在车里做。”
故意提了不讲理的要求,她笑得更肆意了,等着他拒绝,等着他恼怒,等着他训斥她。
而他直接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
林斐愣怔。
来真的?
男人是绝对不会打破自己的底线。
她被带回了家,进门就被丢到床上,他把她反剪压在床头,蛮狠地清除他们之间的障碍衣物。
几乎没有前戏。
很快地,马上到了下一步。
□*□
仿佛大雨之后,空气中是看不见的雾,地上是水洼,层层涟漪
她哭声泻出,无法停止。
“daddy没有教过你吗?”
□*□
她眼眶湿润,呜声不断:“我错了……”
“那乖一些,诚实一些,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他手游走在她嘴角。
□*□
……
他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她就穿着他宽大的T恤,抖着腿,面壁罚站。
许久,屋内暧昧的气味散去,男人从身后圈住她。
“累了吗?”他温声问。
林斐呼吸重了些,兴奋难掩:“我喜欢今晚这样的play。”
整个过程她感到身心愉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合她胃口。
梁延泽失笑。
好吧,他认栽了。
和林斐这样的性子,不能谈很多很多爱,得做很多很多的爱。
林斐转身抱住他,蹭了蹭他脖子:“梁生,我肯定喜欢你超过别人,这不是假话。”
他没有回应,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们之间不再谈论虚无缥缈的喜欢了。
当然,这个虚无缥缈是林斐定义的。
江都进入初春天气还是冷的,但毕竟是春天了,来春溪游玩的人越来越多。
桂阿嬢的生意红火,整个人容光焕发,每次见到林斐都要招呼她来家里吃饭。
如果池鑫也在,林斐才会去,也是得闲的情况下。
文创小店有若姨看着,偶尔廉俪会帮忙,不存在人手不够的情况。
最近江华常把林斐叫去街道办。
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林斐对春溪这一带的建筑熟悉,还给游客讲解过,受到启发准备开启一个新的项目——了解春溪建筑发展史。
林斐回想那晚心血来潮给梁延泽介绍春溪的建筑,路过的邻居也跟着听。
估计是他们把这件事传到了江华的耳朵里,江华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麻烦她的机会,他们天生就不合,当初到底是谁在讹传她爱他爱到不行,还不能接受他和应水映结婚。
真是荒唐!
“这是面向外地游客吗?”小翘不解问。
林斐笑了笑:“我猜这个项目主要面向的是本地游客吧。”
“你说对了。”江华说,“江都人都知道有春溪老街的存在,也知道老街里有许多民俗文化,但是并不清楚这些民俗文化具体是哪些,甚至连生活在街道里的人都不清楚建筑的历史,所以这个活动一旦能办起来,可以吸引到更多的游客。”
“你……准备给我套一件红色志愿褂子,然后让我无偿讲解?”林斐疯狂摇头,“绝对不行,我很忙的。”
江华把笔记本电脑给林斐:“不用你讲解,但希望你能帮忙出讲解稿。”
林斐露出痛苦的表情,这和大学时期导师一句话让她写一万字论文有什么区别啊!
但逃走是不可能的了。
“也不是不行,但是!”林斐提高音量,“你得让水映给我免费做一次设计。”
江华就知道没有谁能轻易薅林斐的羊毛,她可不是软绵绵的羊。
“我问问。”他从口袋摸找手机,走到门外拨打。
林斐盘算着下次要做什么设计。
可一定要狠狠薅应水映的羊毛啊!
大约五分钟后,江华回来,沉着脸说可以。
一看便知是被应水映臭骂了一顿。
但这就不关林斐的事了,她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一周后交稿。”林斐打了一个响指,不等他们讨论下一个项目,立马站起身跑回家了,迫不及待远离,感觉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来一次都是带着工作回去的。
林斐骑着小电驴把春溪逛了三遍才想好重点挑哪些地方写。
不是简单的介绍,要结合几个特色景点,顺道推荐一些店铺。
她肯定会把自己的壮锦文创小店写进去,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如果江华敢删,她就大闹街道办,这是免费苦力应得的。
下午林斐独自在楼上房间写讲解稿。
楼下传来争吵声,她以为听错了,拉开耳机认真聆听。
若姨正破口大骂一个女人。
林斐心想不好,摘掉耳机,飞快地跑下楼。
“这个东西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质量问题严重,你必须赔钱!”郭谷云将袋子摔在桌子上,“还好意思卖这么贵,必须赔我十倍,不然你们也别想开门做生意了。”
两张壮锦明信片从袋子里飞出来,壮锦料子和卡片分离,料子还有磨损,不像质量问题,更像是人为破坏。
“你别想讹诈,我压根没见过你光顾我们店,再血口喷人我就报警了!”若姨叉着腰吼回去,虽然体型没有对方大,但声量一点也不输。
林斐上前,拿起明信片仔细查看。
“报警啊!我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你们欺骗顾客,我把你们告上工商局,店也别开了。”郭谷云打量了一眼店内,“你们这些打着非遗的名号圈钱的无良商家,怕是连资格认证都没有吧,肯定是黑店!”
“这位女士。”林斐掀起眼皮,冷冷看去,“我这里有监控,您所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需要付法律责任。”
“别以为两句话就能吓唬我,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郭谷云指着林斐,态度嚣张。
林斐举起手里的残碎明信片,说:“您是从省博物馆购买的吧,售后问题是不由我们供货商负责,博物馆会负全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您却还闹到我们店里,我只想到一种可能,就是您提出的要求博物馆拒绝了。”
“你现在是仗着有博物馆撑腰,不想赔了是吗!我这就去工商局举报你!”郭谷云盖住林斐的音量。
林斐耐心到了极限,但不忘先礼后兵:“上周二和这周三,博物馆工作人员联系了我两次,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店没有售卖壮锦的资质,要求下架我们店提供的商品,我按照要求前后补交了四次材料,并致电省非遗保护协会帮忙沟通。这期间博物馆并没有下架我们店的商品,说明我的资料都是齐全的,也有资质经营。如果您非要工商局介入,接受调查后我们并没有任何问题,我会让律师起诉,还会带着今天的录像去报警。”
“小姑娘你是在威胁我吗?别以为你读了两本书,就在这里装明白人,你们想继续把店开下去,夹紧尾巴做人吧!”郭谷云逼近一步,用食指用力戳林斐的心窝。
林斐吃疼,伸手打掉她的手。
‘啪’——
郭谷云的理智也断了弦,一巴掌挥了过去。
林斐没有完全躲开,鼻子被拍到,鼻血喷涌而出。
旁边的若姨急红了眼,抄起旁边的木棍:“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打人!”
林斐深呼吸一口气,在若姨刚拿起棍子之前,抓住女人的头发,用力往后拽。
郭谷云惨叫一声:“你放手!”
林斐一句话没说,用力薅她头发,灵活地躲开她的乱拳攻击。
“疼死了……你快放开!”郭谷云头后仰着,手也没力气挥动了,完全被限制了行动。
若姨在旁边干着急,意识告诉她应该先阻止林斐,不然真的会出事。
林斐还再用力往下扯,女人朝后重摔在地上,疼到五官扭曲。
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扯头发,也不下其他的狠手。
“阿斐……阿斐……撒手!快撒手!会出事的!”若姨吓得六神无主,女人的脸色已经不对劲了,怕真的出人命。
应水映听到动静跑进院子,看到眼前的场景喊道:“若姨你快把林斐拉开!”
若姨这才动手,费尽力气拽开林斐。
郭谷云爬起来想往外跑,应水映叫了店里的两个男服务生将她扣下,并第一时间报了警。
梁延泽接到若姨电话时,刚结束门诊,得知林斐和人打架进了警察局,急忙赶回办公室,给科主任去了电话请假。
半小时后他赶到春溪街道的派出所。
若姨见到他跑过来,说:“今天有人来闹事,那人动了手,阿斐就跟入了魔似的,一个劲地扯那人的头发,话也不说,警察带走她俩,问什么也不说,也不让人靠近,流了一路的鼻血,衣服全脏了。”
梁延泽四处张望,搜寻林斐的身影。
她就坐在角落,神情冷冷的,眼神空洞,牙关紧咬着,轻微反颌,一脸倔强不服输,满身戾气。
身上穿的白卫衣是周末逛街他给她买的,现在上面不是血就是灰尘,头发凌乱,低马尾散了一半,碎发贴着脖子。
他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想给她擦掉脸上的血。
她别开了脸——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我们斐,快要开窍了,且看梁医生护妻!
还是66,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