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蓝的透明。
黑色泳衣贴着肌肤,配上她那过分洁白的皮肤……
有点刺眼。
他下意识想调整呼吸,却忘了自己还在水下——
“咳……”
栗子:“!!”
她连忙凑近:“景吾!没事吧?”
迹部景吾正低着头调整呼吸,没料到她会突然靠得那么近,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了她胸口一片光裸的肌肤——
“咳咳咳……”这次是真的呛到了。
“???”
怎么又呛了?
栗子更紧张了,凑得更近,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想把人带出水面。
可他却在她的动作下微微后退了一点。
“……?”
不是,你退什么啊?。
栗子困惑地抬头,却对上了他也在望向她的目光……
浮在海水中的紫灰色发丝,以及,眼下的泪痣。
景吾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像是雾天里的海面,潮湿、朦胧。
栗子望着他的眼眸,目光忍不住移到他微抿的薄唇上。
健康的粉色,形状完美。
栗子愣愣看了他几秒,忽然脑子一热——
“……”
……也不是非得浮上去不可。
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
这次他没有退。
栗子微微抬头,轻轻地、直接地吻了上去。
软软的,带着海水味道。
不想上去的话,她帮忙渡气就好了。
双唇相触的瞬间,迹部景吾的手已揽上了她的腰。
他的唇角微勾,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近了些。
他说过。
合格的猎人——要懂得适时放线。
*
“……”
栗子缩在游泳圈里,茫然地看着天空。
总有种自己又被套路了的感觉。
哪儿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在想什么?”
迹部景吾游了一圈回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小黄鸭游泳圈。
“这个小鸭子——”
他语气意味不明,“……有点影响美感。”
“??”
栗子捕捉到他话里的嫌弃成分,立刻抗议:“小黄鸭最可爱了好吗!”
话一出口,她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野崎梅太郎手里那件“鸭子儿童泳衣”……
她沉默两秒,干巴巴地补充一句:“……小黄鸭儿童泳衣除外。”
她只要一想起那件泳衣,就会联想到……那件三点式。
那绝对是黑历史!!
迹部景吾:“……”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到儿童泳衣,但依旧冷静点评“品味,有待加强。”
栗子:……
她也想说这话。可那不就连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只好果断跳话题:“欸,你说今晚会不会下雨?”
“嗯?”
迹部景吾抬头看了眼天空,的确有些转阴,海风也带了点凉意。
“有可能。”他看向她,语气温柔了一些:“回去?”
“诶——?”
栗子明显不太情愿。
虽说是担心下雨,但晚上还很早诶!
迹部景吾轻声补充:“晚餐……火锅,怎么样?”
他抬手想摸她的头,但手上的水还在滴落,他微微一顿,又把手收了回去。
栗子:火锅!
她飞速变脸,像小海豹一样缩进游泳圈,扑腾着就往岸边游去。
“那我们快点吧景吾!!”
被远远甩在后的迹部景吾:“……”
“呵。”
也只有在吃的这件事上,这家伙这么有行动力。
栗子骄傲脸:那当然!民以食为天!
*
果然还是下雨了。
栗子捧着书,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滴,忍不住叹了口气。
度假遇上下雨本就挺郁闷的……更何况今晚还说是台风预警。
迹部景吾闻声从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眉眼带笑:“突然讨厌起下雨来了?”
“倒也不是啦。”
她合上书,走到窗边,手轻轻贴上玻璃,凝视着窗外流动的雨珠,思绪突然有点飘忽。
——说起来,那次图书馆也是在下雨吧。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时候要是再打个雷就更像了。”
“嗯?像什么?”
“像——”
话还没说完,天空配合地“轰隆”一声雷响。
栗子:“……”
这种时候就不用这么配合了。
迹部景吾也被雷声打断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这下正好,随你心意了。”
“巧合吧……”栗子一脸无语,但没忍住继续脑补:“接下来不会突然冒出个幽灵或者一阵尖叫声吧?”
“你这想象力……”
迹部景吾轻笑摇头,而栗子已经转身,表情一肃。
“真的存在!齐木前辈身边就有认识那种能看到幽灵的人!”
她举起双手做出个“吓人”的动作,声音还刻意压低:“说不定现在你身后就站着可怕的幽灵哦……”
迹部景吾:“……”
他索性将手上的文件合上,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抬手,轻戳了下她的额头。
“好了,吓人的幽灵小姐,该休息了。快十一点了。”
栗子捂住被戳的额头,不满地控诉:“别戳我的额头啦。”
迹部景吾想了想,“那就——”
改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意味不明:“嗯。”
栗子:“……”
……拍头也不行啊!!!
太敷衍了吧!
*
或许是因为白天过于兴奋的缘故,栗子总觉得昨晚睡得不太安稳。
她趴在餐桌边啃着吐司,迷迷糊糊地回忆:
“……感觉半夜,好像听到了什么尖叫声来着?”
“没听错。”
对面正在喝茶的迹部景吾语气淡然地放下杯子,“昨晚确实有人尖叫。”
“?!”
栗子顿时瞪大眼睛:“难道我……真的预言成功,出现幽——”
“……没有那种东西。”
迹部景吾略显无奈地扶了扶太阳穴,“铃木和富泽家那边昨晚出事了,有人报警。警方一会儿会过来。”
他倒是没想到出来度假会遇见这种事情。
“欸?”栗子瞬间来了精神:“那你要过去?”
迹部景吾点点头:“我过去看看情况,你在家等——”
“!”她快速打断他的话,“我也要一起去!”
反正她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事情,不去去看看破案现场!
“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忙破案!”
栗子对自己的心灵感应十分有信心。
迹部景吾:“……”
你以为是在玩侦探游戏吗?
栗子:“?”
才不是!她超级认真的!
*
半小时后。
栗子面无表情站在拉起黄色警戒线的别墅门口,大脑宕机中。
……还真的是侦探游戏。
不过好像用不上自己。
她盯着面前这位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正一本正经地围绕尸体周围碎碎念,大名“工藤新一”,小名“江户川柯南”的名侦探,沉默不语。
话说……工藤新一他是不是有点“特殊能力”在身上?
怎么感觉总能在案发现场看见他?
“咦?大姐姐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柯南转过头,眨巴着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学生笑容。
栗子沉默两秒:这个伪装度太高了吧……
但她只能把吐槽咽下去。
“没什么。”栗子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投向了他身旁那个温柔的女孩子。
是之前在热带乐园和千里眼中见过的女生!
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毛利前辈你好啊。”
“你好,栗子……请问可以这么叫你吗?”毛利兰笑容温柔亲切。
“当然可以!”
“那栗子,你叫我小兰就行啦。”
“好呀,小兰姐姐~”
“栗子!”毛利兰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迹部景吾:“……”
你是来交朋友的,还是来破案的?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投过去,看见栗子和毛利兰眉眼弯弯地聊着,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欸~不错嘛。”
铃木园子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凑近他小声打趣,“度假谈恋爱?”
“……正经点。”
迹部景吾扫了眼别墅那边的警戒线:“嫌疑人锁定了吗?”
铃木园子的神色微顿,目光扫了一眼正在接受警方问询的姐姐,语气低了些:“暂时还不太确定。”
迹部景吾察觉到她话中有话,眉梢轻挑。
看来还有隐情。
眼下围观的不少,慰问也做到了,他不打算久留。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礼貌颔首,说完他转头唤到某位正聊得起劲的女生:“栗子,走了。”
“嗨~”
栗子朝毛利兰晃了晃手机,“那我们下次联系哦,小兰姐姐。”
她视线一转,看向正站在毛利兰身边、仰头望着她的“眼镜小学生”。
“我们也下次见啦,柯、南~”
说着,还顺手在对方头上摸了摸。
江户川柯南:“……下次见栗子姐姐。”
这个人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毛利兰也温柔回应:“下次见,栗子。”
栗子又朝他们两人和铃木园子姐妹摆了摆手,心满意足地牵起迹部景吾的手,哒哒地往别墅方向走去。
迹部景吾侧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挑:“看你心情不错?挺喜欢那个人?”
他当然注意到了栗子刚刚主动要联系方式的画面。她平时可不怎么热衷社交。
栗子对他眨了眨眼:“因为小兰姐姐身边有个‘返老还童’的神秘案例,得多关注一下才行。”
“……返老还童?”
迹部景吾沉吟着回忆了一下现场的众人,很快锁定了那个一直安静站在兰身边的小男孩:“你说……她腿边那个戴眼镜的小学生?”
“Bingo。”
栗子打了个响指,又忍不住吐槽,“而且你不觉得怪怪的吗?工藤新一简直像有命案光环一样,每次遇见他都在案发现场。”
迹部景吾眉梢轻挑:“……工藤新一?”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报纸、杂志、网络新闻——几乎是东京知名的天才高中生侦探。
不过,变成了小学生?
栗子见他露出疑惑神色,解释道:“被灌了奇怪的药——”
“明明那两个黑西装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还敢跟上。”她皱了皱鼻子,“真是命大。”
迹部景吾沉默了两秒,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听上去像是剧本。”
“是真的!”栗子强调。
迹部景吾:“……行吧。”
他转移话题:“走吧,早点回去。”
“嗯?”栗子偏头看他。
迹部回看:“这种地方……你居然还有心情?”
栗子:“……”
她咬牙切齿:可恶的工藤新一!
“哈——嚏!”
工藤新一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毛利兰担心地看向他:“感冒了吗?柯南?”
工藤新一揉了揉鼻尖:“没事啦,小兰姐姐。”
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狠狠地骂自己?
第116章 116
因为度假被打扰的原因, 栗子对工藤新一的好感度直线下滑。
虽然多少带点迁怒,但她并不打算反省。
迹部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所以你就让他连续三次喝水呛到?”
栗子神情严肃地点头:“对!还有两次吃饭没调味料,他一点酱油都倒不出来。”
“……”他轻轻捏了捏鼻梁, 像是被某种无形幼稚力场包围,最终没有说话。
报复手段是呛水和没有调味料……
你是小学生吗?
栗子察觉他脸色微妙, 狐疑地眯眼看他两秒:“景吾, 你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了?”
迹部的表情毫无破绽:“本大爷才不会做这种不华丽的事。”
“……真的?”她怀疑地拖长了音。
迹部端起茶,淡定抿了一口。
吐槽了吗?没有。
他只是在思考这个报复是否过于幼稚。
栗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转而问道:“全国大赛的时间定了吗?”
“17号开幕式。”迹部放下茶杯,转为正经口吻, “冰帝第一场轮空, 第二轮开始进入赛程。”
“这样呀……”栗子对这些流程倒是不太了解, 想了想, 开口道:“那我决赛再去看好了。”
迹部闻言笑了:“嗯?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毕竟有超——厉害的景吾sama在嘛。”
她翻手一转, 指尖幻化出一枝绽放的红玫瑰,递到他面前,笑容又软又甜。
迹部看着她掌中的玫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动作温柔地接过花朵, 指尖轻轻拨开她鬓边的碎发, 将红玫瑰插了进去,语气带笑却带着认真:“既然如此——本大爷也得让你预言成真才行。”
栗子抬手摸了摸自己鬓边的花, 看着迹部近在咫尺的脸, 心头微微一动。
“景吾!”她语调上扬。
“嗯?怎么?”迹部偏过头, 视线落到她亮晶晶的眼眸中。
她不答, 反而一转手掌, 又变出了一枝玫瑰花,学着他方才的动作,郑重地将花轻轻插在他耳边的发丝之间。
栗子看着簪着红玫瑰的迹部满意点头。
“鲜花赠美人。”
迹部景吾:“……”
他皮笑肉不笑:“……栗子。”
她却无辜地眨了眨眼,在他再开口之前,飞快地亲了一口他唇角。
“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念完,又趁他没反应过来,在他脸颊上“啵”地补了一下,下一刻瞬移消失在了房间里。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景吾一定会反攻!!
被独留在原地的迹部景吾:“……”
他垂眸,缓缓取下耳边的玫瑰,看着那抹艳丽欲滴的颜色,指尖轻拨花瓣。
“玫瑰花下死……”他失笑出声,“……是牡丹花下吧,栗子。”
他起身,将那枝玫瑰插入房间中央的玻璃花瓶中。
暗红的玫瑰在一众鲜红中并不突兀,反倒像个特别的标记。
迹部的指尖轻轻拨弄着花瓣,眼中闪过几分柔色。
她的生日也快到了。
他轻声呢喃:“全国大赛之后啊……”
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灿金的余辉中,他眯了眯眼。
今年,是最后一年。
本大爷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
8月17日,东京都竞技场网球中心。
代表日本中学最高水平的全国大赛,正式拉开序幕。
在迹部“热情邀请”(并没有)下,栗子“勉为其难”(并不是)地陪同参加了开幕式。
简而言之就是——
人好多!!!
栗子望着四面八方的应援团、拉拉队、摄影记者、运动少年团体发出感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感谢景吾送来的礼物!!
不然这些少年们内心的热血呐喊、加油口号、紧张焦虑,早就把她的脑子塞爆了。
——某人完全遗忘了自己能够关闭心灵感应的能力。
但这都不重要!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栗子“唰”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相机,熟练地组装、调焦。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练习,她终于又!又!又进步了!!
这次——
她一定会把景吾……不对,是把冰帝的大家拍得超帅!
她看着即将从另一边进场的冰帝网球部,默默构图、对位,最后信心满满地朝迹部发去了心灵感应:‘景吾,你等一下一定要超帅地、不经意地——回眸哦!我镜头已经对好了!’
冰帝队列中。
迹部嘴角一抽。
“超帅地”……“不经意地”?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觉得这两个词能出现在同一句话里吗?’
栗子沉默两秒,理直气壮:‘能!’
‘景吾你别纠结这种细节问题了,要进场了!!’
说完,她啪地切断心灵感应,神情认真地贴上取景框,全神贯注等待“英姿回眸一刻”。
迹部景吾:“……”
他真有点想叹气。
站在他身侧的向日忍不住侧头:“迹部?怎么了?”
“……没事。”
迹部揉了揉眉心。
随着“冰帝学园”立牌缓缓举起,场馆内欢呼声顿起,镜头齐齐对准入场的选手队列。
栗子屏息凝神,准备按下快门——
“——这种时候就是拍照的最佳时刻啊,栗子!”
她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咔嚓咔嚓”的快门连拍声。
栗子:“……欸??!”
她懵懵地回头,只见长泽熏不知道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
长泽熏微微从相机上抬起头,对栗子挥了挥手:“哟,栗子!”
随后又迅速低头,举起相机认真拍照,一边按快门一边念念有词:“我们一定得多拍一点迹……网球部的照片!到时候就可以交给我私……咳,新闻社做重点报道!”
“……”
槽点有点多。
栗子非常想吐槽她这不加掩饰的“私藏行为”,但眼下场合不太对,只好强行憋住,低声打了个招呼:“社长。”
她重新望向场内——
正好,一群身姿挺拔的少年迈步走入中央区域。
栗子眼前一亮:“!”
我拍我拍我拍拍拍——!!
她赶紧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意气风发的少年,隔着屏幕都挡不住的肆意青春。
新一届全国中学生网球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
今年参赛队伍共有24支,分为两大赛区、十六小组。
包括冰帝在内的共八支队伍首场比赛轮空。
因此迹部大手一挥,英明神武地宣布:“今天自由活动,各自挑你们喜欢的比赛去看吧。”
“观看其他学校的比赛、从中取长补短,也是王者的必修课。是吧,桦地?”
桦地崇弘:“USU(是)。”
向日托着下巴:“虽然是这么说……但最后的对手大概率还是立海大吧。”
他指了指对战表,“不过他们今天也轮空……隔壁组的青学也一样。”
栗子一听,凑了过去看表:“确实欸……”
立海大、青学、冰帝——
三校被轮空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脑袋微微歪了歪,若有所思:
话说冰帝和立海大真是命中注定型对手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总是会不自觉走到一块?
忍足也看着表格,推了推眼镜:“这么说,刚才开幕式的时候,看见幸村精市了吧?气色不错。”
“幸村……”宍户亮微微垂下眼眸,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栗子:“?”
又是这个名字。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听见“幸村”的名字了。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开幕式上见到的立海大众人,虽然印象不是很深刻,但勉强也把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是……鸢紫色头发,看起来气场超强的少年?
她下意识看向冰帝众人,只见他们在听见“幸村”时,神情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几分。
栗子眨了眨眼。
……所以,这位“幸村君”是这场比赛里的最终Boss?
“哼……”迹部轻哼一声,笑着摸了摸自己眼下的泪痣,声音懒洋洋却自信张扬。
“无论对手是谁,最后的胜者一定是冰帝——呐,桦地?”
桦地崇弘:“USU。”
“既然都没什么兴趣,那就回去训练。”迹部一锤定音,随后看向栗子,“栗子你……”
她飞快举手:“我回去洗照片!”
她对“流汗”这件事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一边说一边笑着朝众人挥手:“大家加油哦!我可是等着看你们打进决赛的!”
“嗯?被这么期待着啊,”忍足嘴角含笑,“我们要是输了,可就太没面子了,是吧,岳人?”
“当然啦!”向日立马被调动起情绪,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坂本,你就等着来看比赛吧!到时候我们赢了,你要把那本甜品手册更新给我哦!”
“诶诶——”原本正打哈欠的芥川一下子来了精神,“坂本,你更新手册啦?!”
栗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向日抢答:“她之前发我照片的时候告诉我的!”
说着他不禁回味起前几天在推荐店吃到的鲷鱼烧,松软的蛋糕外皮,咬下去的瞬间还带点回弹感,搭配清爽不甜腻的红豆内馅——
他情不自禁地比了个大拇指:“那家鲷鱼烧店真的超棒——!”
忍足表情有点意外:“那家店是坂本桑推荐的吗?”
“没错!”向日一副骄傲的模样,“我大前天和凤一起吃的最中也是她推荐的!”
“诶?也是吗?”凤长太郎露出意外神色。
“嗯?”宍户亮也偏头看了看栗子,“那个确实还不错。”
他记得那天长太郎顺手给他也带了一份。
不仅他觉得味道好,连他平时对甜食无感的老妈都吃了两个。
“诶诶诶?!”芥川的语气拔高了两分,“为什么大家都有吃到?!”
他扫视全场,目光锁定在了日吉身上:“你也有?”
日吉若犹豫了半秒:“……迹部前辈有推荐水信玄饼。”
“啊……那个啊。”迹部回忆了下,神色自然地颔首:“栗子之前带我去过一次。”
芥川慈郎:“??!”
他将视线投向泷狄之介。
泷狄之介缓缓开口:“……她前阵子和我聊茶道时,提到一家私房羊羹,推荐我配煎茶。”
芥川慈郎:“???!”
沉默的桦地也开口了:“坂本桑……给我妹妹……带了……中国的……藕粉桂花糕。”
芥川慈郎:“?????!!”
他瞪大眼睛看向栗子,委屈控诉:“坂本!太不公平了吧!!你是不是故意绕开我?!”
栗子:“……”
她心虚地往迹部身后一躲,小声咕哝:“这件事其实……原因挺复杂的……”
向日君是因为约好了给他发旅游照片……发完照片顺口就聊了两句。
泷君是因为前段时间刚知道他练习茶道,所以推荐的。
桦地君的话……
咳咳。
那是桦地妹妹送了景吾手工娃娃,超可爱!
甚至还帮她做了个超可爱的兔子玩偶!
她这是礼尚往来!对,礼尚往来!
第117章 117
栗子清了清嗓子:“总之……这次比赛要是赢了的话, 我会把甜品手册发给芥川君的!”
“真的?!”芥川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坂本你可不能反悔哦!”
栗子笑着比了个“OK”手势。
“那个……坂本桑。”忍足语气带点欲言又止,“我也能……要一份吗?”
他话音一落, 周围人就像被点了开关似的纷纷开口:
凤长太郎:“如果……也能算我一份的话……”
宍户亮:“那个,我……也想看看。”
泷狄之介:“我很喜欢那种豆馅的……”
日吉若:“坂本前辈, 能否……”
桦地崇弘迟疑了下, 也点头补充:“我……妹妹……想吃上次的……冰皮月饼……”
栗子:“好!”
她干脆利落地一挥手,“比赛结束后我会发给大家的!”
她就说没人能抵抗甜品手册的魅力吧!
迹部半撑着额角,修长手指遮住了半张脸。
“……”
这群家伙……
甜食而已, 至于这么——
栗子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道:“景吾, 今晚给你带那个超厉害的玫瑰饼哦。”
她踮起脚贴近他耳边:“你不是说一直没吃到很正宗的吗?我刚找到一家超厉害的云南本地店, 老板是做了三十年的老师傅!”
迹部微微一怔, 低头看向她。
她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像是在邀功。
他轻轻哼了一声:“……嗯。”
算了?*? 。
偶尔吃吃甜食, 也没那么糟。
深藏功与名的栗子::)
此时, 在球场训练的丸井文太忽然收到了消息。
他低头一看,信息内容只有一行:
〔芥川慈郎:文太,只要我们赢了比赛,就可以你带去吃传说中的点心店~!〕
“哈?!”他看了好几遍, 才确定不是整蛊。
“谁会为了点心输比赛啊——”他忍不住开口吐槽。
“嗯?点心?”切原赤也听见关键词左右张望, “谁在说点心?”
“切原!”真田弦一郎的怒吼从背后砸来,“训练时集中注意力!!”
“啊啊啊——副部长饶命啊啊啊!!”
“呵呵呵……”
幸村精市轻笑出声, 手肘撑在膝上, 手指抵着下巴, “看来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呢。”
小小插曲过后, 训练场又恢复了应有的专注与紧张。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 掀开膝头的笔记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上,“按照对战表,我们半决赛大概率会再次遇上冰帝。”
“关东大赛的十四连胜,在那时被终结。”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我们这次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莲二。”
幸村温和地打断,侧首对上他的目光。
“全国大赛再见吧。”
“……是。”柳莲二点了点头,翻过笔记本的一页,“全国三连霸……成功率90%。”
“不,是百分之百。”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至极,声音却无比肯定:
“因为——只要我在,就没有人能从立海大的手里拿走优胜。”
阳光洒在他鸢紫色的发梢上,却无法抹去眼底那抹压抑的锋芒。
队伍一时沉默。
真田弦一郎一字一顿,低声接话:“立海大,必将三连霸。”
*
8月18日上午。
冰帝以5:0横扫六里丘中学,强势挺进全国大赛八强。
虽然嘴上信誓旦旦地说着“等决赛再来看”,但栗子一大早就默默地跟在大部队后面出现了。
毕竟总共也没几场,要是不来就太过分了!
她一边翻着单反里的照片,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唔,拍得不错。”
说着顺手把相机塞进了迹部手里:“等比赛结束,我给你们做个回忆录!”
“回忆录?”迹部接过她手上的相机翻了翻,照片比前几天又多了不少,光线、角度、人物情绪都抓得不错。
“配上音乐的那种!”栗子强调。
“……音乐?”他挑了挑眉,显然对“照片+燃曲BGM”的组合略感困惑。
“对!那种超——燃的BGM!” 栗子一脸严肃,仿佛这是一项伟大的艺术创作。
虽然语气十分热情,但这组合听起来还是有点违和……不过——
迹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随你。”
“那我要自己选BGM!”向日立刻高举手,眼神发亮。
“没问题!”栗子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诶?那我也要自己选!”芥川兴奋地凑过来,“我觉得配点轻快爵士也不错——”
“当然可以!”栗子干脆地答应,还真的掏出手机开始找素材:“我自己其实最喜欢的风格是……”
“要我说还得是电子战鼓风的!”
“才怪!还是摇滚风更燃吧!”
“不对,应该走燃系大和抒情混合路线!”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围绕配乐展开激烈探讨。
迹部轻轻扶额:……这三人真是意气相投得让人头痛。
“嘛嘛,这么激动也可以理解。”忍足笑着打圆场,随即转话题,“话说立海大那边下午开赛,去看看?”
这句话瞬间让气氛安静了半秒。
明天,冰帝的对手是名古屋中学。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在四强赛,迎来与立海大的再次交锋。
“啊。”迹部微微颔首,收敛表情,视线扫过众人。
“回去吧,准备下一个对手。”
“!”栗子将两人推荐的曲目记下,收起手机,又回到了迹部身边,侧头看他:“午饭时间到啦?”
“嗯。”
迹部应了一声,脚步自然地慢了半拍,默契等她跟上,“下午去看立海大的比赛。”
“诶?他们比赛在下午?对手是谁?”栗子边走边好奇地问道。
“不动峰。”
他们比赛过的对手,实力更容易参考。
而这更是——幸村精市回归后的第一场比赛。
迹部唇角微勾,眸中浮现一抹锋锐:“呵——本大爷倒是很期待,和他在球场上见一面。”
“……‘他’?”栗子歪头。
景吾最近谜语人频率有点高。
她想了想,从近期频繁出现的名字中猜测:“你说的是……幸村精市?”
“嗯。”
“诶……”她倒是没想到迹部对幸村君居然这么执着,“你和幸村君比赛过?”
“正式场合没有。但——”他顿了顿,唇角一挑:“也该有一场了。”
“这样啊……”栗子若有所思地应着,脑中不自觉回想起之前听说的传闻,忍不住问道:“他真的会什么‘灭五感’吗?”
她试图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荒谬,但——
五感诶!那是卡密级的能力吧!
迹部点了点头:“嗯。所以他被称为——‘神之子’。”
“……”
“神之子……”栗子喃喃重复了一遍,顿时满脸微妙,“这称号也太羞耻了吧……”
她迟疑地看向迹部景吾:“那……你有什么外号吗?”
迹部的脚步轻轻一顿。
称号……?
好像,还真的没有那种——中二又中气十足的头衔。
他眉心一动,露出一丝轻不可察的困扰:“……”
……啧。
本大爷竟然在这种地方输给了幸村……
栗子:“……”
她从景吾的沉默中读出了全部答案。
“没、没关系的啦!称呼什么的……”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慰,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大家平时对他的称呼,眼睛一亮:“King,这个称号,你觉得合适吗?”
迹部微微侧眸:“嗯?”
栗子目光亮亮的:“像是黑夜中,能为迷路的旅人指明方向的北极星一样……景吾是网球部大家的King。”
她停顿两秒,又认真补充了一句:“当然,景吾是独属于我的北极星。”
迹部眉毛轻挑,笑容却不自觉柔和了些:“想要独占星辰吗?还真是贪心啊,栗子。”
“那当然!我超贪心的!”栗子往他那里靠了靠,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景吾可以是大家的King,但——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北极星。”
迹部被她牵着手轻晃,低低笑出声。
“哼……”
“那是有什么烦恼,需要本大爷为你指明方向吗?”
栗子见他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也笑了起来。
“没有——”栗子的语调被笑意拉长,“只要景吾在,眼前的路就不会迷茫。”
她眨了眨眼,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不过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景吾你的北极星。”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却如流星般落入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迹部一怔,随即低低笑了出来:“那就再努力一点吧,我的北极星小姐。”
“那我再努力下好了!”栗子配合的点了点头。
迹部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蜜色的眼眸,感受到掌心中微微回握的温度,指尖轻轻收紧。
最近总是被她这样简单几句,就轻易安抚了情绪。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加深了几分。
嘛……这种感觉,意外地不赖。
而这浪漫氛围之外——
站得远远的、默默围观的网球部众人:“……”
向日一脸鸡皮疙瘩地搓着手臂:“King,北极星……坂本这也太肉麻了吧?!现场表白诶!”
忍足忍笑着轻拍他肩:“所以你才没有女朋友啊,岳人。”
“我拒绝人身攻击!你自己不也——”
忍足的笑容略有些僵硬,勉强维持风度:“……我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
宍户亮看着前方那一对手牵手、眼神交融的身影,偏过头,哼了一声。
啧,黏黏糊糊的……恋爱有什么好。
凤长太郎却是一脸憧憬:“迹部前辈和坂本前辈感情真好啊,真让人羡慕……”
宍户猛地转头:“长太郎,你……你说什么?!”
“诶?怎么了吗?”凤满脸疑惑。
宍户沉默三秒:“……没事。”
泷狄之介轻轻笑着转向其他两位:“这样其实也不错,不是吗?日吉,桦地。”
日吉若表情冷淡:“……勉强吧。”
桦地崇弘:“USU。”
第118章 118
立海大首场比赛的对手是圣鲁道夫。
等冰帝一行人抵达现场, 立海大众人早已进场,周围早已围满了人。
栗子站在人群边缘,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哇……人好多啊。”
比上午冰帝的比赛, 热度只增不减。
“毕竟是两连霸的队伍。” 忍足解释道, “如果幸村出场, 人会更多。”
“诶?”栗子惊讶地回头, “咦?幸村君不出场吗?”
她以为大家是专门来看幸村君的比赛的。
“主将通常会在关键比赛前保留实力,就像迹部一样。”
忍足轻推了下眼镜,笑道:“不过嘛, 这可是他的复出首战,也不一定。”
“这样啊……”栗子低声回应, 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迹部。
他并未插话, 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赛场, 眉间若有所思。
忍足的话他听进去了, 倒也不急着回应。
毕竟——
幸村精市, 不是那么容易预测的人。
场内比赛推进得极快。
单打三号·切原赤也——仅用二十分钟, 6:1结束战斗。
比起关东大赛,他的控球节奏和球速提升极大,隐隐压制着对方节奏。
接着出场的,是立海大的双打二号组合:仁王雅治与柳生比吕士。
默契的步调, 多变的阵型, 如同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时而锋利进攻, 时而反手控场。
他们的模仿战术, 依旧是立海大最难应对的底牌之一。
迹部的手指轻点手臂, 眼神微动。
半决赛的布阵, 需要重新审视了。
双打, 仍是短板。
冰帝双打一向弱于立海,正因如此,上次他们才孤注一掷,将胜利寄托于单打的极限拉锯。
但这次,他不想再用“奇招”。
凤,依旧不适合单打。
宍户,进步不少,却……是否足够承担“关键战”压力?
他的思考被打断。
“部长!”
“部长!”
迹部抬眸,凤长太郎与宍户亮已站到他面前,两人神情严肃。
“我们有请求。” 宍户抬眼,与凤互视一眼,紧接着两人同时鞠躬。
“请将半决赛的双打一号——交给我们。”
空气似乎凝固了半秒。
迹部目光审视地落在两人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理由。”
凤长太郎将腰弯得更低了一些,语气略带急切却仍带敬意:“上次的比赛,是我没能跟上宍户前辈的节奏……所以——”
“长太郎!”宍户亮厉声打断他的话。
他直起身看向迹部,眼神里满是认真与不甘:“不管是什么原因,那场6:2的败北,已经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我们并没有逃避。相反——我们想要亲手挽回。”
他说着再次低下头,语气沉着有力:“这次的半决赛,请让我们来。拜托了,部长。”
凤也紧跟着弯腰:“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做针对性的配合训练。部长,请再相信我们一次!”
……
迹部没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侧头,视线掠过他们,又落在所有队员的身上。
他语调低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知道,立海大和我们之间,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吗?”
“……决定性的差距?”凤轻声重复。
迹部扫视全场,缓缓道出答案:
“那就是,一支队伍是否经历过败北的痛苦。”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尝过失败的人,会变强。”
“他们会舍弃自尊、舍弃过去的荣誉,舍弃一切——只为站上胜者的舞台。”
“要赢这样的立海大,就不能只是‘比过去更强一点’。”
“而是,要变得与从前完全不同。”
场面一片寂静。
迹部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所以,不止是凤与宍户。”
“你们,真的准备好了么?”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对视一眼,双双挺直脊背,齐声回应:
“请放心交给我们吧,部长!!!”
“我等报仇雪恨已经等了很久了!”向日高高举起手臂,斗志满满地喊道。
“嘛嘛,就请安心交给我们吧。”忍足笑着推了推眼镜。
“我一定会完成下克上,给部长看。”日吉若语气冷静。
“请安心交给我们吧,部长。”泷狄之介也点头补充。
桦地崇弘简洁有力:“USU。”
“哼……”迹部轻轻勾唇,抬手打了个响指,声音傲然响起:“那就——燃烧斗志,全力以赴吧。本大爷必将带领你们——夺下全国大赛的宝座。”
“哈哈哈哈……说什么呢!”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冰帝众人:“……”
迹部景吾:“……”
芥川不知何时在椅子上翻了个身,还在做着香甜的美梦。
“桦地,”迹部嘴角抽了抽,语气沉下,“让他给本大爷清醒一点。”
“USU。”桦地崇弘干脆利落地站起,一把提起慈郎的后衣领,朝场边走去。
围观全程的栗子:“……”
她默默按下暂停键,神情认真地给录像改名、分文件夹、备注日期,操作一条龙。
她决定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这个视频拿出来看看。
迹部敏锐察觉,沉声道:“……栗子。”
她动作一僵,干笑着抬头:“怎么了,景吾?”
一边说一边飞快切回相册首页,假装无事发生。
迹部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刚刚按下的按钮,沉默两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看比赛吧。”
栗子:保、保住了!!
*
场内,立海大的比赛节奏快得惊人。
短短一小时半,比赛推进到了最后的单打一号。
就在全场观众以为这场比赛也将以轻松碾压作结时,立海大教练席上,一道熟悉的人影缓缓起身。
“幸村精市?!”
观众席顿时响起阵阵骚动:
“神之子要下场了吗?!”
“不是说刚出院吗?身体能承受比赛吗?”
“真的假的……这场是他复出的第一战?!”
“是想直接宣告——立海大的主将归来了?”
栗子:“……?”
听上去……这位幸村君,好像真的很不一般。
她偷偷环视了下四周,连刚刚还在打瞌睡的观众都直起了身子,整个看台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气压笼罩了。
她再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迹部。
他目光如箭一般落在场内,比平时更认真了一分。
那是她极少见到的、唯有在遇见劲敌时才会浮现的眼神。
那个鸢紫色头发的少年,步伐从容地走上赛场,和对手礼貌地握手,归位,挥拍,打出了今天的第一球——
观众席上瞬间安静一拍,随后是一阵低声惊呼。
“……好快!”
快得惊人。
甚至快得不像是刚从病榻归来的人。
迹部的目光一凝,指尖轻点手臂:“比起以前……速度更快了。”
“看来这次生病,对幸村的影响并不大啊……”忍足的语气带着一点惊叹。
“不是‘不大’,是‘几乎没有’。”迹部看着球场,“但细节处,仍有波动……不过在刚康复的状态下能做到这种程度,哼……不愧是幸村。”
栗子听着两人低语,也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场内,试图看出点什么门道。
但不管她怎么盯着球看,除了觉得球很快、球拍很响之外——她什么都没看懂。
“要来了。”
迹部突然开口。
“……诶?”栗子疑惑地看他。
迹部凝视着球场,只说了三个字:“灭五感。”
“!!”
栗子顿时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向场中。
比赛表面依然是你来我往,直到某个瞬间——
不动峰队长橘吉平的回球力道突然弱了,脚步也迟疑了半拍。
再之后,步伐愈发混乱,球拍握力不稳,直至最后连视线也似乎涣散,彻底停在了原地。
那一刻,整个球场都静了下来。
仿佛五感真的……被抽走了一般。
栗子有些怀疑地眨了眨眼。
她完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操作。就……对手突然不动了而已?
“灭五感是通过不断轻松回击来施压,迫使对手陷入Yips状态。感官逐一剥落,最终精神崩溃,无法继续比赛。”
忍足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解释。
“……这样啊。”
听上去……真的很高级的样子。
栗子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虽然她不可能真正复刻幸村的“灭五感”,但……如果是通过精神引导的方式……也许,她可以做到类似的“短暂感知剥离”。
她转头看向迹部景吾:“景吾。”
迹部听到她的声音也偏头看她,正好对上她有些犹豫的表情。
“……要不要今晚,试试我的版本的‘灭五感’?”她斟酌着用词,“虽然没办法做到完全一样……但借助能力,也许可以短暂模拟那种状态。”
她知道,景吾不喜欢依赖别人。
他骄傲、强大,习惯独自承担所有战术与胜负。
是那种“必须靠自己赢”的人。
所以哪怕她的能力摆在那,他也始终只用“普通人”的尺度对待她,从未开口要求任何“战术上的协助”。
但是——
迹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她。
良久,他开口了:“你是觉得……本大爷会被幸村压制?”
“还是说,你认为我……需要提前预演?”
栗子认真摇头,目光坦诚。
“不,景吾你不需要这些,我也很相信你。”
迹部景吾:“所以——”
“因为我说过,我想成为你的北极星。”
她缓缓伸出手,捂住他的手掌,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落在他掌心。
她看着他,眼睛明亮清澈。
“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想为你点亮一条路。”
她笑了。
“可以吗,景吾?”
迹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他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一瞬间,仿佛听见心中某道薄薄的防线轻轻碎裂的声音。
他本该拒绝的。
他不需要模拟,不需要假想敌,不需要假设的“压力演练”。
但……被她这样看着,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的眼神明亮又温柔。
不是同情,不是干涉,而是想要陪他并肩同行的渴望。
——想成为他的引路星。
他沉默两秒,轻轻瞥开视线。
“……晚上八点。”
栗子:“!”
她立刻笑着贴过去,拉住他的衣角撒娇:“那我今晚想吃蛋包饭!”
“……啊。”
“还有汉堡肉!”
“嗯。”
“还有还有,餐后点心要冰淇淋铜锣烧!”
“……好。”
“再来个焦糖布丁和牛奶蛋卷——”
迹部终于侧头,语气带上警告意味:“栗子。”
栗子立刻停住话头,眨巴着眼睛看他,整个人靠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不点了~”
“其实就算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啦。”她笑着小声补充,“只要有景吾在,吃白饭我也能吃三大碗!”
迹部景吾:“……”
他无奈地扶额,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就这一次。”
看在……的份上。
栗子抱着他的手臂欢呼:“万岁!”
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得远远的的网球部众人:“……”
忍足冷静推眼镜:幸好他跑得快。
宍户亮:“……太黏了。恋爱有什么好的?”
凤长太郎:“挺好的啊,坂本前辈和迹部前辈真的很合适。”
宍户亮:“……”
第119章 119
全国大赛的节奏并不算快, 但时间却异常紧凑。
第一轮淘汰赛、第二轮、1/4决赛……每场比赛都如暴雨般接踵而至,丝毫没有留给比赛选手们喘息的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8月19日晚上十点。
明天就是半决赛。
训练场的灯光明晃晃地洒下来, 球场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影子。
“哈……”
迹部撑着膝盖,呼吸急促。汗水早已将他的发丝湿透, 顺着鬓角滴落, 打湿了衣领。
即使感官已开始模糊,他仍抬头望向场地另一边,站姿笔直、浑身干爽的栗子, 低声开口:“再来。”
“……”
栗子低头捏了捏手中的球,没回话。
三个小时了。
从昨晚她提出可以用能力做模拟“灭五感”开始, 两人除了正式比赛时间外, 几乎都泡在了球场上。
空气被汗与热度凝结, 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疲惫。
她能感觉到, 越临近半决赛, 景吾身上的气压越重。或者说, 不只是他。整个冰帝,都如同被拉满的弓弦。
自从那场幸村精市的比赛后,没人再能真正静下心休息。所有人,都像是试图用挥拍来抵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就连平时最容易偷懒的芥川慈郎, 也难得在训练中现身。
——立海大给的压力, 太沉了。
栗子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她再次抬眸,看向场内那道摆好接球姿势的身影。
他现在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光风霁月的“迹部大人”。
他全身都被汗水包裹着, 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拖出来, 狼狈得近乎失态。
但那双眼睛, 却反而格外明亮。
好像他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不能输”这件事上了。
栗子没有说“休息一下”或“别太勉强”之类的劝告。只是低头, 轻拍网球……再一次, 将球狠狠打出。
她不太擅长网球的球技。
但高速球、精神干扰、错觉催眠——这些,她得心应手。
来了。
迹部立刻判断出球的方位,飞快移动。
可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球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被拉远了一样。
视野开始发花。
但他还是咬牙追上这一球,全力挥拍。
“咚——!”
网球,重重砸在了球网上。
未过网。
沉闷的声音在空荡的球场上回荡。
迹部起身,微微闭了闭眼,试图驱散眼前晃动的景象。
可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像极了雾气凝结的玻璃——擦不干净。
他捏紧球拍,想要退回底线,迈出一步——
四肢却仿佛突然断了电,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倒。
“景——!”
栗子下意识就想瞬移过去扶住他,但很快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撑着球拍,一点一点将自己支撑起来,
步履踉跄地,走向底线。
“还没结束吧?”
迹部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那本该早已黯淡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继续。”他说。
“……嗯。”
栗子轻轻拍着球,望着依旧执着不肯倒下的他,默默垂下视线。
即使这两天已经无数次目睹他训练到失温、虚脱、脱水、脚步发飘的样子……
可此刻,看着他几乎快倒下的身影,她还是觉得心口发紧。
她……不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一个胜负,为了一颗球,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真的值得吗?
从小到大,与生俱来的能力为她打开了通往一切的捷径。
学习?难题不过一念之间。
运动?哪怕是世界纪录保持者,也不过是稍微努力点的普通人。
财富?只要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改写全球金融体系。
操控、犯罪、甚至毁灭世界——
除了齐木前辈,没有人能阻止她。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失去了“想要”的理由。
齐木前辈由齐木伯母教导,而她则由齐木前辈引导长大。
可就连那个全知全能的前辈,也从未向她解释过——
什么是“执着”。
超能力者的本质是虚无的。
因为什么都太容易拥有,反而没有什么值得坚持。
栗子抬手,再次打出一个高速球。
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明明已经彻底失去五感,却依然在原地挣扎的少年。
齐木前辈说的“有一天会懂”,会是现在吗?
迹部的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这已经是第十五次,被剥夺五感。
他甚至习惯了这种“透明人”的感觉。
风声,球声,依稀传来;但他无法动作,无法出声,无法睁眼。
整个世界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幕,只有他的意志还残留在某个角落,挣扎、呐喊。
他的大脑在呼唤动作——但身体,却动不了。
‘……会是现在吗?’
这个声音……是,栗子?
五感被剥夺的他无法判断太多,他下意识地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
‘所谓的执着和热爱。’
‘让我看看吧,景吾。’
那就是她。
迹部无比确定。
她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我,去带给她不一样的答案?
他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栗子敏锐察觉,捏球的动作一顿,随后不再迟疑,打出一记高速球。
“啪!”
击球声穿破空气。
声音依旧遥远,但那层笼罩五感的“纱”,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栗子……
他从来没说过,但其实一直都知道。
她是个和世界隔着纱的人。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但她在向他靠近。
她在,求助于他。
球再次飞来。
就在栗子以为这球依旧无法被回应的下一瞬——
迹部动了。
像是回应她的呼唤,脚步瞬间跨出,肌肉配合着意识,闪电般移动至落球点,挥拍!
“砰——!”
网球贴着底线弹起。
栗子看着那颗球,没有去接,而是缓缓抬头。
对面,迹部站在球场另一端,将球拍搭在肩上,紫灰色的发丝略微凌乱,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却笑得张扬明亮。
“景吾……”
“既然我是北极星——”
迹部缓缓走近几步,隔着球网看向她,低声问道:
“那你呢,栗子。”
“你现在,看清前方的路了吗?”
栗子怔了两秒,忽然一把扔掉球拍,飞速闪现到迹部面前,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有——”
她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点隐约的鼻音:“只要有景吾在,我面前的路……无比明亮。”
迹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抱住自己不肯松手的少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道:“……你也不嫌我满身是汗?”
栗子:“……”
她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发动能力,将他满是汗水的身体、衣服迅速清理干净,顺便小小地调整了一下他头发的卷翘角度。
迹部自然察觉到了,微微叹了口气,手指缓缓穿过她的发丝,轻声笑了:“真是……爱撒娇啊,栗子。”
“不过。”
“你不打算先恭喜我挣脱‘灭五感’吗?”他语气带点调侃,像是故意逗她说话。
“恭喜……”
栗子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停顿一秒,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还有,谢谢。”
迹部低笑出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继续顺着她的头发。
栗子脸贴着迹部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频率——比她想象中更强劲,也更让人安心。
片刻后,她闭上眼,向着某个隐匿角落发出心声:‘谢谢你……齐木前辈。’
远处隐蔽的大树上,齐木楠雄扶着树干,平静地看着球场上相拥的二人。
‘呀嘞呀嘞,被发现了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弯了弯,瞬间消失在原地。
嘛……就当是感谢她以前送来的咖啡果冻好了。
不过他还是拒绝继续参与什么“纪念日惊喜策划”。
*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栗子还是死死窝在迹部的怀里不动,甚至换了个更能藏住脸的角度,像只猫一样把头拱进他怀前的阴影中。
“……”
她的手指还紧紧捏着他的运动服,感觉自己脸和耳朵已经彻底冒烟。
就是说……
太、太丢脸了!!!
她的内心疯狂尖叫,甚至一度想从口袋里掏出香蕉棒,直接敲晕景吾让他遗忘刚才所有事。
……如果还能顺便也让自己昏过去就更好了。
迹部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只死拽着自己、像只鸵鸟一样试图逃避现实的栗子,低笑出声。
“你是打算一直抱着本大爷站在球场上?等夜里降温?”
“……”
栗子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拱了拱头,继续拒绝抬头面对世界。
迹部挑眉,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故意放轻:“既然如此,让他们拿张毛毯来吧。”
说着他仰起头,准备唤人:“米——”
“!!!!”
栗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飞速抬手捂住迹部的嘴,瞪着他,声音含羞带怒:“景吾!”
要是被管家先生听见了……那该有多尴尬!!
迹部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弯,顺势拉下她的手,在唇边轻轻贴了贴。
“再陪我打一会儿球,嗯?”
“之后回去休息。”
栗子的眼神飘了飘,耳根悄悄染上红色,头却越偏越远。
“才不和你住一起!”
迹部一挑眉,顿了一瞬,像是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语调慢慢拉高:“‘住一起’?”
他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唇角噙着笑意。
“虽然是安排了客房……但如果你坚持要——”
“景吾!!”
栗子瞬间炸毛,推了他一下。
迹部配合地退了一步,语调缓慢:“我在。”
“……训练吧。”
栗子轻轻转身哼了一句,没有再继续纠缠。
训练比较重要。
当然,如果栗子下手的时候没有更重一点的话,迹部大概真的会信她“毫不在意”。
*
是夜。
迹部站在阳台上,手肘撑着栏杆,紫灰色?*? 的发丝微微被夜风吹起。
难得的,他竟然有点……想说话。
但隔壁房间早已熄灯,他也不愿轻易去打扰。
紧张?不——
是兴奋。
他嘴角轻轻上扬,目光落在远处轻起涟漪的湖心。
就在他还沉在思绪中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轻柔清亮的琴音。
迹部一怔,猛地朝隔壁看去。
皎洁的月光下,栗子穿着白色的睡裙,正安静地站在阳台上演奏《小星星变奏曲》。
她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眉眼弯弯地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晃得人微微失神。
迹部怔住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低头抬手掩住唇角,却还是止不住笑意。
栗子拉琴的手顿了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只炸毛的小猫。
要不是某人这个时间点还不休息,她才不会出来拉琴!
半夜拉琴什么的……简直就像求偶!
迹部止住笑意,语气缓了几分,轻声唤道:“栗子——”
少女没有看他,只拉着琴弦,微微撇头,像是在赌气。
“谢谢。”
他的声音极轻,像要随风一同,消失在这个宁静又柔软的夜里。
第120章 120
入围全国大赛半决赛的四所学校分别是:立海大, 冰帝,青学,以及四天宝。
和关东大赛的冰帝vs立海大决赛相比, 今天的观众席几乎座无虚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栗子隔着远远的就能感受到那股热烈的氛围, 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有、有一点点, 紧张……
虽然说是完全相信景吾和大家,但这种高强度比赛氛围,依然让她忍不住握紧了手心。
栗子的目光悄悄扫过大家, 明显比起昨天紧绷的状态轻松许多,甚至还有心情凑在一起聊几句。
她也微微靠近了迹部一步,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心也跟着安定了些。
这种时候, 就相信大家吧。
迹部景吾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脚步微顿, 不动声色地放慢了些速度。
但很快, 他们就要分开了。
观众与选手走的是不同通道。
栗子的视线掠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停在了迹部的脸上。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么,祝大家——旗开得胜。”
“哦哦, 就交给我们吧, 栗子!”向日岳人对她挥着手,神情高涨。
“安心吧, 坂本桑。”忍足侑士轻笑着推了推眼镜。
栗子朝大家笑了笑, 最后看向迹部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她脑海里浮现起这几天他在训练场上不眠不休的身影, 所有言语最终凝成一句话:
“景吾, 加油。”
迹部看着她, 勾了勾嘴角。
“啊——”
他迈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声音自信,带着独属于迹部景吾的光芒:
“走了。”
他步伐不停,伸手朝后方摆了摆:“去迎接——属于冰帝的胜利。”
*
选手入场,列队,赛前握手。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球场上碰面吧?幸村。”
双手交握,迹部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他站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出属于“主将”的气场。
“是啊,我也很好奇——迹部君,到底有多强。”
幸村精市笑着回答,语调轻柔但藏着刀锋。
两人视线交汇,周围仿佛凝结了一瞬。
“哼。”
迹部轻笑,松开手,动作优雅地抬起手指。
“等着本大爷在单打一号,终结你们‘三连霸’的幻想吧。”
响指落下,仿佛启动了整座场馆的引擎。
观众席爆发出如海啸般的欢呼:
“冰帝!!”
“胜者是冰帝——!!”
“赢家是冰帝——!!”
立海大的拉拉队毫不示弱:
“立海大!!”
“王者——立海大!!”
“必胜三连霸!!!”
在两派呼声对轰中,幸村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压低声线,看向迹部,缓缓吐出一句:“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啪。
空气在无形中被火药味点燃。
栗子坐在观众席上,默默举着相机按了两下快门。
好重的火药味……
她目光在两位主将之间游移,又扫了眼四周观众席的疯狂状态。
所以……握手环节是“放狠话时间”吗?’
就在她思维发散到半空时,一道温柔的女声突兀响起:
“……坂本同学?”
“诶?”栗子一愣,转过头去——
是长谷川雅美。
对方身着便服,气质如兰,正带着温柔的笑意站在自己身边。
“好久不见,长谷川同学。”栗子慢半拍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坂本同学。”长谷川轻笑着在她旁边坐下,顺势眨了眨眼:“刚刚还以为认错人了。”
她目光落在栗子手中的相机上,语气柔和地问道:“是准备帮网球部拍比赛照片吗?”
“嗯……毕竟是全国大赛。”栗子顺着点头,眼神却下意识地微飘,“你也是来看比赛的?”
“是啊。”她笑着点了点头。
栗子也跟着轻轻点头。
明明周围气氛热烈如火,她却总觉得自己这边……
有种奇妙的、安静的尴尬氛围。
她刚想打破沉默,耳边却也响起了——
“坂本同学……”
“长谷川同学……”
两人一愣,又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你先说——”
短短三秒沉默后,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栗子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长谷川同学你先说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长谷川雅美的视线在柳身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滑向另一侧的迹部景吾。
对方站在场外,神情自若,依旧一如既往地耀眼。
……为什么会喜欢迹部君呢?
大概是——那天他说“长谷川,做得不错”时,笑容太温柔了。
她的眼神轻轻一晃,转头看向栗子。
“还没来得及和坂本同学说声——恭喜。”
长谷川毫无负担地起身,理了理裙子,语气温和:“坂本同学,希望你和迹部君,交往顺利。”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对着栗子眨了下眼睛:“也有人在偷偷替你们加油哦。”
“……”
栗子:???
等等……发生什么了?
怎么突然进入到祝福环节了??
栗子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发展。
她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发呆可不是好习惯啊,前辈。”
“!”
她被身旁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侧头一看。
越前龙马双手插兜,坐在她座位旁,帽檐微压,琥珀色的眼睛淡淡瞥了她一眼。
“坂本前辈,好像坐在了个不错的位置。”
他语调不高,却莫名有种“你被我们围观了”的意味。
他身旁,桃城武一副八卦样,乾贞治已经“唰唰唰”地翻开笔记本。
栗子懵懵地转头望了一圈——青学的正选们也坐在她两排后。
手冢国光坐得笔直,正看着球场,不二周助察觉到她的视线,还朝她微笑着挥了挥手。
“……???”
她一脸迷茫:
怎么回事???我被包围了吗???
就在她刚准备开口时,越前龙马却已经偏过头:“节奏被拿住了。”
栗子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内。
桦地崇弘 vs 柳莲二,比分0:2。
比赛时间甚至还不到十分钟。
乾贞治笔记翻得飞快,边记边分析:“莲二——数据网球的顶尖代表。”
“而桦地,模仿型选手。”
他推了推眼镜:“换句话说——模仿也逃不过数据收录的封锁网。”
言下之意,桦地的优势,在柳莲二面前……根本成不了优势。
桃城武:“那不是稳赢了?”
越前龙马淡淡:“不一定。”
栗子沉默,指尖握紧了些。
这种……被数据定下结局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看向场边的迹部景吾。
他站在场边,双臂抱胸,静静望着场上,没有一点慌乱。
就像在说,我相信他。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场内。
就像景吾相信桦地君一样。
她也相信景吾的判断,相信这个安静但格外可靠的队友。
……
比分缓缓推进,3:5。
桦地仍在落后。
柳莲二面不改色地注视着对面,即将发球的桦地崇弘。
【站位偏右,正手直线——发球后选择率90%。】
数据决定了他的打法节奏,至今为止,从未失误。
但在这一球打出时,柳莲二在本场比赛第一次皱起了眉。
桦地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毫无必要的旋转跳跃,才在落地瞬间挥拍抽球。
“?!”
青学众人顿时哗然,桃城武脱口而出:“搞什么?!这跳舞啊?!”
乾贞治一边奋笔疾书,一边低声道:“这动作不合理……旋转时重心不稳,非必要动作增加失误率——”
柳莲二立刻判断出了问题:“假动作。”
目的,是扰乱节奏。
他提前一步迎向他“应该打”的方向——正手直线。
然而球落在了反方向的斜线区。
网球贴着边线,旋转后缓缓弹起,擦线得分。
柳莲二站在原地,没有追球。
不是追不到。
是——没预判到。
他站在原地,沉默抬头看向场中的桦地崇弘。
对方安静站着,汗水从额角滑落,却一言不发。
他的数据,第一次,在桦地身上“失灵”。
“这是……”
乾贞治的笔尖顿了顿,飞快翻查笔记,又沉默两秒:“是用多余的动作……强行脱离过去的模仿轨迹吗?”
“以牺牲体力为代价,跳出预判模型。”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罕见地带着点佩服:“不得不说,是个极有胆量的选择。”
桃城武瞪大眼睛:“啊咧——那大个子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自毁式打法,他放弃了‘模仿者’的优势。”
乾贞治冷静总结:“现在——是数据和耐力的博弈。”
看台上。
迹部看着场中,微微勾唇。
终于……
把“模仿”这件事甩掉了啊,桦地。
这才是属于桦地崇弘的网球。
赤子之心的网球,不是复制粘贴。
而是对“热血”的执着。
“干得好,桦地!”向日岳人站起身振臂高呼,“就这样追上去啊!!”
桦地崇弘高声答应:“USU。”
接下来的几局,桦地继续以极不经济的体力打法,持续打破原有节奏。
空翻、跳跃、转身、挥拍。
他将本就巨大的身形当作动力源,硬是用体力去“搅乱棋盘”。
比分逐渐被他追上。
柳莲二接连两球失误,拍球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不符合节奏,不符合战术,不可能赢分……
但偏偏,他的数据,开始逐步失效。
每次都在变化。
每次都不在预测范围内。
………………
5 :5,比分追平。
冰帝观众席爆发出压倒性的欢呼。
“冰帝——!”
“桦地!桦地!桦地!!”
柳莲二低头拍了拍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桦地打法的突然转变,确实扰乱了他的节奏。
但8局。
他已经采集了足够多的新数据。
只要是“模式”,就一定会有规律。
柳莲二低头,目光冷静如水。
现在开始——把节奏,拿回来。
柳莲二发球。
桦地起跑。
起手偏向左脚,重心略靠前……
斜线!
柳莲二眼神一沉,抢位!
就在脚步刚踏出的刹那——
桦地的左脚猛地停住,身形微顿,整个身体猛地向相反方向一滑,
手臂带着惯性顺势回抽,
球从他身侧低低掠出,斜线变直线!
网球像一道隐形利刃,切开空气,落在边线内侧。
柳莲二急停、回身,来不及了。
“假动作——”
不是数据失效——是被对手反读取了。
……
“嘘——!”
裁判哨声骤响。
“比赛结束,比分7:5,冰帝获胜!”
冰帝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冰帝——!!!”
“冰帝——胜者是冰帝——!!”
桦地崇弘站在原地,汗如雨下,手指还在轻颤。
向日岳人第一个冲上来,拍了拍他肩膀:“干得漂亮,桦地!”
迹部景吾走来,看着他略显吃力地拿起水瓶,唇角微扬:“做得不错,桦地。”
“USU。”桦地低声回应,没再多说。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方式赢下比赛。
迹部静静看着他,眼底浮现一点细微光芒。
干得好。
桦地——你不是谁的影子。
他转过身,望向接下来的搭档。“去吧。”
“交给我们吧!”向日岳人立刻冲上来挥了挥拍子,“慈——”
“哈——欠!”
芥川慈郎伸个懒腰,一脸无害。
向日岳人顿时火起三丈:“你这家伙别犯困啦啊!现在可是在比赛中啊!!”
他差点就把球拍扔过去,又硬生生忍住:“给我清醒一点!!”
芥川慈郎揉了揉头发,摆摆手:“别紧张嘛~”
说着转头冲对面疯狂挥舞:“文太——!文太——我在这边!”
准备上场的丸井文太:“……谁跟你关系那么好啊喂!!”
迹部景吾扶额。
“……哈啊。”
这种组合,他一开始就不该放任的。
“嘛,这种组合不也很有趣吗?出奇制胜。”
忍足侑士笑着摸了摸下巴,“说不定能打穿立海大呢。”
确实是非常出奇。
栗子和一众青学众人,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比分3:4,立海大暂时领先。
但——场上的气氛简直像脱缰野马:
向日岳人刚刚完成了一个前空翻后的空中抽杀,紧接着芥川慈郎就像早有预判似的冲上网前,贴网截击,角度刁钻,擦网而过,直接打穿切原防线。
丸井文太满头黑线:“……这两个家伙,到底有没有战术???”
切原赤也恶狠狠地吸了口气,拍了下自己膝盖:“根本抓不住节奏!!”
“哈哈哈,看我的!”芥川慈郎在场上挥着球拍像在打CALL。
“我也不会输的!”向日岳人一边跳一边接话。
“……小不点。”桃城武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越前龙马,“你不觉得我们双打搭配其实比他们好?”
越前龙马压低帽檐,“啊。”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数据上看……他们的得分率并不低,只是视觉冲击力过强导致观众主观上感到混乱。”
不二周助微笑:“也是一种……新的打法哲学吧。”
栗子:“………………”
她试图用相机遮住脸。
明、明明应该很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有点想装作不认识他们呢?!
*
即使冰帝的“奇兵组合”给立海大带去了不小的麻烦,但最终比赛仍以4:6落下帷幕,立海大获胜。
场边,丸井文太对着芥川慈郎伸出手,语气复杂:“你这家伙……还是别打双打了吧。”
芥川慈郎却一脸开心地握住:“诶?文太也觉得我更适合单打吗?哈哈哈哈——!”
丸井文太:“……”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切原赤也站在一旁,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也太心大了吧。”
他忍不住吐槽。
难得地,他觉得自己的智商成功压制了别人——这种感觉让他颇为满意。于是拍了拍旁边握完手的向日岳人,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怜悯表情:“你也挺不容易的。”
向日岳人本来就心情不佳,被这一句“温柔的侮辱”彻底点燃。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啊啊!!!”
切原赤也没有理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怜悯智商不在线的队友,径直走向休息区。
他才不会和这种脑回路奇怪的人计较。
向日岳人:“???”
“喂——你这家伙给我站住!!”
他火冒三丈,刚想追上去,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冷静冷静。”忍足侑士笑眯眯地安抚,“再吵,裁判要把你当作场外骚扰了哦?”
向日岳人咬牙切齿:“但他真的太过分了啊!!那是什么表情!!”
忍足侑士本来想说“确实挺欠的”,但想了想这俩人在场上的行为表现……
最终还是微妙地转移了话题:“嘛,下场我会帮你雪耻的,呐,迹部?”
迹部景吾沉默了两秒,眼角跳了跳,最终还是颔首:“……啊。”
向日岳人挥拳:“侑士你一定要打得他落花流水!”
“嗨嗨……”忍足叹气。
芥川慈郎还没从自己的节奏里走出来,挥舞着球拍热情满满:“下次我要和文太打一场单打!”
丸井文太远远听见,又陷入了沉默。
宍户亮站在一旁,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沉默片刻,伸出手拍了拍身旁的凤长太郎:“我的搭档是你,实在是太好了,长太郎。”
凤长太郎:“诶、嗨?!我、我也是!前辈是我的搭档……真的非常……嗯、非常可靠!!”
他虽然完全搞不懂前辈为何突然感慨,但出于“好学生”本能努力积极响应。
迹部景吾:“…………”
他实在没忍住,扶额低叹。
这群家伙……真的能进决赛吗。
他目光一挑,看向忍足侑士。
“——上场吧。”
“嗨嗨~”忍足侑士笑着,语气依旧懒散,视线却锋利起来,“对手是皇帝吗……”
视线越过球网,与真田弦一郎对上。
空气顿时变得紧绷,一秒寂静。
裁判高声宣布:“冰帝vs立海大,单打二号比赛,一局定胜负。”
真田弦一郎发球,起手就是“侵略如火”。
网球如炮弹般穿越球网。
——ACE,得分!
裁判:“15-0。”
忍足侑士轻轻吸了口气,笑意收敛一分。
速度、旋转、压迫感……他比情报资料里还要强。
真田弦一郎没有多言,再次发球:“立海大,三连霸,没有任何死角。”
网球呼啸而来,擦着线飞过,破掉了忍足试图借力打乱节奏的站位。
“30-0。”
忍足侑士眼神微动,调整呼吸。
下一球,他迅速压低重心,变拍为慢旋吊球。
真田弦一郎反应极快,直接踏前——强抽反吊!
“砰——!”
球压线入界,得分!
忍足轻笑一声,看向对面:“真是可怕啊……”
真田弦一郎……没有一点浪费动作。
“我可不能辜负King的期待啊。”
他低声自语,握紧球拍,眼中划过一丝锐利。
乾贞治望着球场,边记录边低声道:“智将vs武将,节奏控制与攻压推进的正面对抗……很有看点。”
比赛节奏骤然加快。
忍足侑士数次用小球和多变旋转打断节奏,但真田始终能在关键点抢攻反制。
一度,忍足靠一记截击反破一球,将比分追到4:4。
但那之后,真田压上发球局,势如破竹。
忍足试图继续用“空拍假抽”拉节奏,结果反被真田弦一郎封网得分。
比分最终定格在4:6。
连失两场。
冰帝观众席稍显低落,立海大拉拉队则沸腾:
“王者立海大!!”
“皇帝——皇帝——!!”
真田弦一郎稳稳收拍,没有多余反应,只看向远处的迹部——仿佛在说:
立海大,不会输。
迹部站在原地,眼神未动。
栗子望向他,忍不住握紧了相机。
接下来,只剩下双打一号和景吾自己了。
忍足侑士收起球拍,轻叹一声,对迹部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抱歉了,迹部。后面就交给凤他们了。”
迹部景吾微微颔首:“能从真田手上拿下四局,足够了。”
裁判:“下一场比赛:双打一号——”
“冰帝凤长太郎&宍户亮 VS 立海大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
宍户亮活动着手腕,看了一眼身旁的搭档。
“长太郎,准备好了吗?”
凤长太郎站得笔直:“嗨、嗨!!请多指教,前辈!”
迹部景吾扫了一眼场内,语气淡淡:
“——赢。”
“是!”
对面,仁王雅治笑着挥手:“呀咧呀咧,又见面了,两位。”
宍户亮冷声回应:“这次我们不会再输了。”
“puri~这样可不行啊。”仁王雅治一边旋转球拍,一边笑着眯起眼,“可不能劳烦我们都队长亲自出场了呢,呐,拍档?”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啊。”
宍户亮冷笑:“这场比赛,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凤长太郎看着前辈们的唇枪舌剑,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顿时提高音量:“是、是的!我们会尽全力的!!”
“……”
“……”
“……”
声音洪亮得令人瞩目。
三人沉默地望着他,连裁判都停顿了一下。
观众席上也微妙地安静了两秒。
青学众人“悉悉索索”开始窃窃私语——
“这家伙是不是太老实了?”菊丸英二撑着下巴小声道。
“他之前比赛不也这样吗?声音超级大。”桃城武接话。
“很容易被欺负的喵~”
“英二你不能这么说。”不二周助温和微笑,“他是个好孩子。”
坐在看台上的栗子:“…………”
……今天的冰帝,大家都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