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又笑倒下去,嘴里还喊着“宾加你看他”,在这屋子里有如精神病院的一番风卷残云的动静后,两个人终于擦着泪水坐了起来,库拉索甚至打起了嗝。

“嗝!说实话,这是我听川耀延嗝!编故事编得最好笑的一次。”她拿起手机,像是给主播刷大跑车一样决定给川耀延打点钱。

“我赞成,他联系方式你给我一下,我必须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兄弟,以前觉得他的搞笑细胞没我多是我肤浅了,我必须跟他结拜才对得起他啊。”

两个组织紧急会议的始作俑者玩起手机来,让赤井秀一沉默在原地都有点无所适从了。

能不能不要老把他当玩具啊,打牌也总把他当备胎。赤井秀一的自尊还是让他不想再在这种地方待了。

“不过雾刀叛逃是真的,香榭丽舍似乎确实被抓暂时回不来了,据说是组织出了卧底,波本嘛,则是因为当地的毒贩势力出了意外,受伤在修养,话说莱伊你要川耀延的联系方式吗,我推给你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给予情报时的大方又弥补了这一点。

“好啊,我也挺想跟他聊聊的。”

赤井秀一自然地拿出了手机,库拉索把号码发给他后兴致勃勃地用胳膊肘怼了怼宾加:“你觉得谁是那个FBI卧底?”

宾加玩着手机随口回道:“之前传卧底谣言的时候不是也有个FBI的?当时传的谁?”

“苏格兰威士忌啊。”

“那肯定就是他,苏格兰就是FBI的卧底!”宾加一拍桌板,然后立刻被自己正义的语气激得再笑起来。

笑声此起彼伏,赤井秀一真诚感谢了苏格兰威士忌为FBI作出的贡献,然后向掌管组织谣言风云的川耀延大人发送了申请。

“叮咚!”

对面通过的很快,赤井秀一还没主动跟他打招呼,对面的信息就立刻主动弹了过来。

“谢谢谢你愿意加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赤井秀一:(0-0)

*

“阿嚏!”

并不是所谓FBI·但真日本公安卧底·未跟赤井秀一互通情报·苏格兰威士忌·诸伏景光打了个喷嚏,奇怪地揉了揉鼻子。

好奇怪,谁在背后偷偷骂他了。

他看向旁边带着帽子穿着高领冲锋衣的新队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青年正激动地捧着他的手机紧盯显示“正在输入中”的聊天框,衣物和帽子露出来的一丝缝隙中,诸伏景光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红晕。

“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位女士同意加你的好友了?”

嗯!嗯!川耀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想到那位路过的姐姐不仅心善还极度温柔,居然愿意答应他的无理请求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呜——看女神的头像,一只可爱的绿眸小黑猫!说明女神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是个表里如一至真至善美丽动人柔情似水的大姐姐!!

川耀延激动得快要哭了,诸伏景光看着那边久久停在原地不愿动弹的队友,额角流下一滴汗。所以为什么组织专门指派过来的队友会这么奇怪,看起来不是有武力值的人员也就算了,毕竟有他在,但走在路上会被提醒他掉了东西的陌生女子当场迷倒,嗫嚅着嘴唇请求人家添加他的联系方式后一溜烟跑走并在躲起来后苦苦等待是怎么回事。

他在组织里负责的什么啊。诸伏景光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既然已经加上了,那也不急于这一时。那边交易快开始了,我们赶快就位比较好。”诸伏景光盯了青年一会儿,还是选择耐心劝导。

“但但是第一印象很重要。”川耀延抓着领子开始纠结,他一不想在组织给他的任务上划水,二也不想错过自己人生二十多年第一次鼓起勇气还成功获得了联系方式的大姐姐

“你不是还在等她回复吗,而且现在的女性都更喜欢能够构筑出自己的生活的成熟男性,就像你得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一样。”

“是是这样吗!”川耀延被说动了,他回看了手机屏幕,女神一直“输入中输入中”的,最后还是没有回复他,也许是女神要好好考虑一下他的交友请求,决定用最好的答案回复他。啊!多么善解人意的女子啊!

那他也得把最好的自己展现给女神看,拥有沉稳和耐心也是成熟男人不可或缺的品质!川耀延握拳望天,觉得苏格兰威士忌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我们走吧苏格兰,我会好好继续我的生活直到女神回答我的!!”

“嗯嗯”

跟哄小孩似的。诸伏景光无奈点头,提了提他的贝斯包主动走在前面,川耀延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坚定迈开脚步跟上,他将继续好好完成组织给他的任务——监视苏格兰,抓到他是老鼠的把柄!

而仍在小屋看着手机显示对方已离线的赤井秀一:

(——) 思考.jpg

第57章 蓝色的“秘宝”4

诸伏景光心底有些担心。

不过不是因为马上要接触的任务难度比较高, 也不是因为身后那个忍不住掏手机反复看女神头像的队友太不靠谱,而是因为组织里那些关于zero的流言

说他抢了一艘船当海盗然后被FBI抓起来了也太扯了吧,但zero真的自跟他告别后再没有传回音讯, 他中午试图联络他, 信息却一直未读, 冒险用新手机卡打了个电话, 同样无人接听。

友人好像真的进入了一个无法接收通讯的环境,或者是——他身体状况很糟糕,已经没法回信了。

他心底的担忧怎么也按捺不下去,卧底生活中刻入骨髓的警惕和距离感与对友人不自觉的加倍关注扭打在了一起,那种感觉像吃了一顿主菜是冰块的热辣火锅, 克制去想的本心就像怪味料理一样违背了人类的正常食谱。

他还是决定不拧着自己,暂且放平心态完成眼前的任务, 如果今天一整天zero没有任何消息,明天中午他就会主动询问自己的联络人, 降谷零此人有没有在固定的周四向公安作出报告。

这样问说不定会被批一顿吧,但上面还算注重卧底的心理健康,不会说太狠的。

他心里思量着,脚步已经踏上楼顶, 高天的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把贝斯包取下放在地上, 一只展翅的白鸟轻巧掠过头顶, 青年手上利落地拉开琴包拉链,来福枪静静躺在夹层中, 枪口反出一瞬光泽。

“虽然说我们的任务是远处监控交易环节, 但你就这样一直跟着我真的好吗?”诸伏景光随意地向身后问道, 语气倒没有指摘他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询问。

“啊我是关系户嘛,其实就是跟着代号成员混一下,涨涨经验”川耀延终于收起手机抬起头,食指在脸颊上挠了挠,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啊,那我还挺羡慕的,毕竟我这种后天进入组织的人什么都得凭自己拼啊。”

诸伏景光将枪支组装好,开始检查目镜的清晰度,川耀延在他旁边盘腿坐下,两人竟就这么聊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好的,我这种人的路已经被定好了啦,我在初中学品德课的时候可没想到那上面的内容是我必须抵制的漂亮话。”川耀延平常看起来年轻又莽撞,撒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诸伏景光闻言看了他一眼,回道:

“哪有人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没人知道下一个路口长什么样。”

“嗯,是啊。哦对,我听说过的!你是因为犯了罪被警方通缉,没办法才加入组织来寻生计的对吧。”

“嗯。”诸伏景光点点头。

身为卧底,他自然有伪装的身份和虚假的经历,一切都得为卧底事业提前清除阻碍,避免不必要的猜疑。从“苏格兰”的角度看,既然川耀延自曝是组织内部成员的相关人,听说一些其他成员的事也是正常的,没必要因为这事主动给对方摆脸色拉开距离。

“那我还挺好奇的,你犯了什么事?你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嗯除了胡子?”

“留胡子是我的个人审美,至于犯了什么事”苏格兰冷笑一声,“一群地痞流氓进了我的家偷了我的东西,我去拿回来有问题吗?手段激进了点而已。”

“哇”川耀延偷偷凑过来,看了看周围后神神秘秘问:“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十年以上。”

那严重程度就远高于恶意伤人了,川耀延面上不着痕迹地缩了缩,心里倒是盘算着。苏格兰在组织里属于是表面温和,包容度比正常成员高上一截的人,但根据侧写,他实际心防极高,对事冷淡,边界感强。

与他进入组织前的罪行相对应,是很相符的。地痞流氓的偷窃不至于让正常人对其痛下杀手,但与苏格兰这个具体的人联系起来,或许他们是屡次挑衅,最后触犯了他的底线,一向温和的人忍无可忍触底反弹后彻底抛开道德准线,呈现出的结果就会是这样。

嘶检查不出来啊,感觉包装得很完美。

川耀延摸着下巴摇头,看着苏格兰开始校准自己的腕表。

“苏格兰。”

“嗯,怎么了。”

“你对组织里混入了卧底怎么看。”

苏格兰校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随口回应:“无所谓怎么样,虽然米里掺着几颗坏的确实让人比较膈应吧,但那种事不该归我管。”

川耀延微低下头,这种直接提出关键词的试探看似粗劣又愚蠢,不仅不可能在卧底的回应里找出漏洞,还会暴露自己的用意——因为训练有素卧底面对这显而易见的试探,能够轻松地在各种方向予以反驳或回击,甚至还能通过反问此话题出现的原因重新把控主动权。

但这正是这个巧计的狡猾之处。卧底很难无时无刻真正站在真组织成员方面想问题,不可能拥有合理真实的犯罪者心态,组织本地人只会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猜疑或淡然或烦躁回应看法,即使察觉对面要试探也懒得认真解释,少有自证并把控话题节奏的,性格本身就谨慎多疑又敏感的除外。

因此苏格兰这一关,又过了。

窗口处的交易开始了,窗帘大开着,一名灰色西装男子和三角站姿的几名黑衣男子分别站在两侧,中间的桌子上放置了一个金属扁箱,里头应该是装着资料一类的东西。

苏格兰不再回应川耀延,后者也自然地趴在了他旁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双筒望远镜观察交易现场。

交易的内容和详情自然是没必要告诉起保障作用的狙击手的,苏格兰只能看着几个人的嘴巴开合,距离太远他也从唇中辨不出几句话,余光突然一闪,站在西北方的黑衣人突然从将手伸向口袋。

“砰!”

“你开枪了?!”川耀延惊诧地放下望远镜,看向了旁边的苏格兰,枪管口冒出的灰色硝烟作证了这一点。交易现场的余下几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但极快的,为首的黑衣男子就反应过来,冷静地拦住想要逃跑的灰西装男子,强制继续交易。

“笨蛋,那是个条子,看不出来吗?”

一直看着交易现场的川耀延当然也察觉到了,但他面上急迫道:“手伸到口袋里去也代表不了什么吧,万一是他们任务里的什么要求,你打的人真的是我们的兄弟呢?”

他还挺把组织当家的。苏格兰威士忌耐心回答:“狙击手的任务详情里,没有提及的细节流程只要出现,全部当成条子和卧底打。而且他出现动作的节点太明显了,是想趁对面打开箱子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动手。”

“是是这样吗。”川耀延惊诧着缓缓放下望远镜,那边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苏格兰拆解支架与枪身,准备撤离。

“那,既然一定是条子,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你肯定放水了对不对,因为你是!”

“啧,你是真的完全不懂吗?”苏格兰威士忌却皱眉了,停下手里的动作,话语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射击胸膛是保留容错,判断对面到底要怎么处置由现场的两个人去思考或者报备,这不是我的工作。”

他不再理会川耀延,也许是被他过于外显的怀疑烦到了,独自收拾琴包准备离开。

川耀延站在他背后,将冲锋衣的领子往上扯了扯。

苏格兰,三关全过。

在显然遭怀疑是卧底的情况下在任务中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忠心,流程、言语、情绪起的变化节奏都极度符合常理,完完全全的组织成员做派,看不出一点卧底痕迹。

他亲身试过很多人,即使是真的没问题的成员有时也会有看似不正常的纰漏,那是受环境和压力影响后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但苏格兰是极少的标准一员,简直可以拿到教科书上去做模范生。

苏格兰没有跟他打招呼就走远了,川耀延也没有跟上,直接与他分道扬镳。

反正对面也知道自己是组织派来试探他的了,自己卖蠢应该卖得挺像,本人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他双手插入口袋,回忆着上面交代任务时提供下来的详情。

他们安插在公安内部的卧底前几天找到机会进入了机密档案室,虽然只有极短的时间,但他成功看到了一名卧底警察的照片,一晃而过时,他觉得此人和苏格兰十分相似,但回想时却又无法确定。

公安对机密档案室的巡查轮换制度极其复杂,他能明确掌握的只有三个小时的排班,整套制度是两月左右一换,因此他提前告知组织这个有关卧底的消息,说明在两个月后会再次钻空进入档案室进行确认,期间组织自然是要找人看住苏格兰的,以免他逃跑或自杀,这才有了这次让他跟苏格兰组队的任务。

其实琴酒的意思是直接杀了,而朗姆的意思是把苏格兰赶紧试探出来,两边的意见都与boss“暗中看守不要妄动”的命令相悖,但前者最后遵从指示,而朗姆更加大胆,在任务安排上动了手脚,把他川耀延排了进去。

上面高层的绊架他是无法参与的,只要完成给到手里的事务,明哲保身就好。

虽然走后门什么的是编的,但他可确实是天生归属在组织里的人物啊。

川耀延摇摇头。

看啊,苏格兰,无论是中途加入还是生根于此,我们——都是在势力搅动下走上钢丝的牺牲品啊。

第58章 蓝色的“秘宝”5

降谷零人虽然不在东京, 但对幼驯染那边的危机还是心中有数的。他不遵从情感指使立刻回去参与这场揭发危机,帮助hiro脱身,只是因为从全局来看他其实经历此环节三次, 照理来说, 那应该已经是极高概率可以成功的计划了即使他不在场, 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更简单来说, 他现在连公安里那个卧底到底是谁都知道了,他可没有多周目不许作弊的廉耻心,他降谷零都做卧底了你跟他谈要不要脸?所以大局上胜利是必然的,只是如果提前控制住藏公安里的卧底,组织那边可能会察觉到端倪, 他不想面对组织提前对景进行处决的风险,所以还是决定在景身份败露的那一天——12月7日, 抓住卧底并作出营救行动。

这样应该就不会出事。

他按了按躁动的心脏,忽略了私欲的鼓动, 当他察觉到自己进入了更大的漩涡,要站在更高处暗领同伴走向胜利,沉重的责任便伴随着艰涩的忍耐,卡住了他感性的齿轮。

他还是决定遵从优先级更高的计划, 去一趟洛杉矶——组织Boss真正所在的根据地。好消息是组织虽然没有什么三险一金,但假期还是有的, 趁着自己受伤人又在美国, 他心安理得向朗姆请假,给刚收到雾刀荒谬的辞职短信的二把手再次会心一击。

不知道朗姆手下还剩几个可用的人, 哦, 宾加和库拉索, 真是难为他们了两位牌友, 突然想起来现在在FBI坐牢的香榭丽舍,不知道她跟正义的探员们待在一起过得还开心吗。啊,还有赤井秀一,真正流落在外的FBI探员先生应该刚跟琴酒出完任务不久,不知道他被暗中赏识后工作量激增感受如何,有没有体会到他三份工作三分之一睡眠的快乐。

想了一圈熟人,景的名字又浮现在他眼前。

还是想到了。

降谷零将围巾向上拉了拉,十月中的深秋风景在纬度相似的美洲各地都如出一辙,金枫落在街上,凉风袭过时卷起一阵洋洋洒洒的叶声。他右耳中塞了颗无线电传讯器,人声和轻微的滋滋声杂在一起。

他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斜前方的窥伺。

藏在树干后的男人立刻收回视线贴近遮蔽物,脑海中回想着对方耳中的物件和他认真倾听的姿态,眼神冷漠。

但降谷零没有在意,只是一边听着耳机中的声音,一边心底继续安排着行程。

他现在刚乘坐高铁离开了纽约,下车后到达旧金山对岸的一个小镇。他在小镇边沿的旅馆寄存了行李,给在这里作下准备的计划分出一个晚上。

“金枫大道”的木制路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看起来摇摇欲坠,材质却坚实,同旧金山的木屋风格一样,复古又质朴,给人寂寥而坚韧的感受。

办完旧金山的事情后,继续向洛杉矶行,当地的情报是最需要提前与他手头资料进行比对的,他虽然知道最终行动时乌丸莲耶所在的居处,但狡兔三窟,难保放到几年前这情报依旧有效。

其余庞大的工作量他自己个人难以完成,得引导当地势力抓住线头再去查,让各方重要势力在探查组织底细的路上取得些进展,他才能最后用手里的机密情报将人统筹起来。

洛杉矶不是唯一要去的地方,旧金山也不是唯一的落脚处。他要定点的地点很多,所谓“激进一些”,自然是他得跳出藏身于“普通日本公安”的身份,去尽可能高效地散布、使用他知道的信息。

也许放在英雄剧目里,他即将要担任的职位是“幕后黑手”?

但现实生活中做起来可没有那么帅气,过大的风险会让他谨慎又狼狈地在各方势力的手电筒光下不停奔逃闪避,没有势力会放过一个“横空出世的”、“掌握大量未知来源情报”的神秘人,即使他高举双手告诉他们自己是友善的,他们也不会放下猜疑之心。或许换他自己来,他也会很担心对方的来路吧,这也是他最开始打算迂回隐蔽地加速组织灭亡,而不是自己走出去领军的原因。

什么,你问他现在这么计划,那么是不打算回公安那边了吗?

不,他要回去的。

他一定会回去。

因为在剧目里即使是反派最后也是要归家的,他现在只是打算瞒着可亲可敬的同僚们先一步出发,私自做点大事而已。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过,鞋底碾过落叶嘎吱作响,他前方是一棵足够高大的树,枝桠延伸遮天蔽日,阳光却透过金黄的叶与其交织共舞,慢慢悠悠一起投落到地上。

青年在思考。

洛杉矶之后,就该去法国一趟了,坐飞机过去,到那里办完事可以很方便地入境去英国,啊,就是希望坐飞机的时候不要再随随便便坠机了,他不想跟鲨鱼打架。

入境的证件问题不是他该考虑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走正常路径,他记得那块海域有几艘黑船,其中一位船长还跟他一起逃过命呢,到时候就

身影掠过树干,侧边却突然袭来一片影子,青年耳中一空,而后下盘遭击失了重心,另一手迅捷抓来,掐住他的两腮将他按在了树上。

“唔”青年被轻易地钳制住了,痛呼吞入腹中。来者心底暗笑一声脆弱,而后冷漠地将* 抢来的微型传讯器塞入自己耳中。

【莱莉选手的第二次挑战已经游过七公里,体力充沛、节奏稳定,她的教练示意其稍作休息喝水,选手】?

不是什么机密交流吗?

他紧绷着脸俯视下去,青年脸色不好看,用力下掰着他的手,男人便赶紧松开他。青年的肺里重新灌入一阵冷风,顿时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看见青年鞋沿上有几粒沙,结合传讯器里播放的新闻,他几乎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但一会儿后,那青年渐渐止住了声响,扶着树干重新站起来。

降谷零按捺着喉咙里不断泛上的痒意和背脊的疼痛,缓缓开口说:“你有点太粗暴了,尤里尔。”

尤里尔看着他,皱了皱眉。

“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降谷零抚平了自己的衣褶,“但你应该对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有些认知,你收到了我的信息,而我这个陌生人咳咳”

“——知道你的一切。”

不该在身体状况没有完全恢复时就跑出来的,可是他是在等不了这么久。降谷零有些烦恼,像这样面对袭击无法反抗还时不时咳嗽,连气势上都矮下去不少

虽然这次是自己故意卖破绽的。

尤里尔大概也看得出来,毕竟对方被按在树上的时候甚至没有剧烈挣扎。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在乎金发陌生男子的故弄玄虚,只是道:“我无所谓你是从哪里知道那些的,我只对你说的目的感兴趣。”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降谷零接过尤里尔递回来的传讯器,没有重新戴回耳上,而是将其放进了口袋里。

尤里尔这人冷漠又简洁,他懒得在乎跟自己的目的以外的事,所以要说跟谁在完全不认识的情况下达成合作最简单,他算一个。

尤里尔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啊,这家伙为了毁了他恨极的组织在暗处潜伏了八年,身体素质是他认识的那群人里的顶尖水平,最重要的是,他身后没有背靠任何机构势力,是最省心不用多虑的伙伴。

“那我就重申一遍了,我手里掌握着足够多的信息,能够帮你报仇雪恨,而条件是你跟我一起去洛杉矶,我需要一个当地的向导。接受吗?”

毫无了解过的人就这样站在面前轻描淡写地提出了邀请,尤里尔却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可以。”

毕竟,他独自等待已经太久了。

“那么今晚就收拾行李,我们明早出发。”

“嗯。”冷硬的伙伴加入了队伍,降谷零笑笑:“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跟你留恋的好好告个别吧。”

尤里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嗯。”

“你也恨组织吗?”他停顿了一会儿问。

“对,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降谷零回头看了看他,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如果说在最开始他只是出于心中的正义感、职责所在的责任感而对抗组织、保护民众,那么在见证无数如雪花般纷扬的生命消逝,一次次相似或同样无能为力的事发生在眼前,那种用时间一层层堆叠的忍耐与苦痛累积起来,已经在他心底泛出一种波动更为剧烈的恨。

没有这种恨,他难说现在自己敢于当这只出头鸟。

“我现在正在组建最初的队伍,你打算陪我多久?”

“陪到组织真的毁灭为止。”

“这回答真叫人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落满秋叶的街,走向窝在下方平原处的小镇。

尤里尔突然换了个话题:“你通过无线电听那些干什么,你喜欢游泳吗?”

他本以为降谷零是在跟自己背后的势力进行交流,那他面对这个严重窥探自己隐私的家伙,当然是要找机会搞清楚对方的底细。

“不,现在正在挑战的莱莉·布兰特上一次为了把掉在海里快淹死的我捞了起来,因此失去资格,所以新的一次开始时我去海滩边目送了她,希望她能得到个好成绩。”

“在海里快淹死?”尤里尔的视线望过来,“看来你的生活的确是有趣又险象环生。”神秘的家伙。

“不,我的生活可不有趣。”

他的生活或许充实忙碌、或许惊险刺激,但,从来都很无趣。降谷零笑,落叶飘到他的脚下。

“但你看起来挺像个好人的。”尤里尔道。

“你第一次跟我见面时也这么说。”

“嗯?”男人疑惑

“没什么。”

“走吧。”

第59章 蓝色的“秘宝”6

诸伏景光终于联络上了降谷零。

他松了一口气, 友人向自己解释说他的通讯设备被海水泡坏了,花了一番功夫才复原了数据,这才耽误了回信。

这是很合理的解释, 但诸伏景光还是找机会跟他通了电话, 细细听友人的声音或语气有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看起来一切安好, 像以前一样谨慎、认真又稳重, 没有丝毫改变。

没有,丝毫改变

那边降谷零带着行李找到了正在用手拂去墓碑上尘埃的尤里尔,朝他挥挥手,示意该出发了,这边的诸伏景光放下手机, 拿起了桌边放置的手枪。硅油细细渗入移动部件,他需得保障自己随身携带的自卫武器能无时无刻保持最佳状态。

零好像又瞒着他什么了。

他想着, 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感觉,虽然不至于说两小无猜, 但他跟零一起上学,一起走回家路,最后甚至一起进入了东京警察厅,在不同的部门机缘巧合下接手相似的工作, 他不敢说自己了解他了解得很透彻,但仅仅这种程度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零跟组织打成一片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就像是早有类似的经验, 而且心理准备极度充分。他倒不是质疑友人的能力, 但这种速度明显超出了他对零的理解,甚至某一天他有想过——零会不会天生更习惯适应这样的新生活, 以至于到最后他们会走上一条相反的路——以公安的身份想过。

如果他是个旁观者, 他会分析起来, 降谷零小时候并没有从社会层面得到过关切和温暖, 成为警察的原因也仅仅是为了找人,这样浅显的理由难道不会让他更有背叛正义的风险吗。

但他不是,他是降谷零的朋友,一同身处局中的朋友,他知道他不会那样做。

冷酷的揣测和感性的温情是截然相反的东西,但他一向不把这些区分开。他跟零将自己的面相分割开不同,无论是哪一面的自己、为何产生的想法,他都包容为自己的部分,他们共同构成了自己的复杂性,也可完全以一头压过另一头。因此他的答案便是无需猜疑,因为他愿意相信。

诸伏景光这个人愿意相信降谷零。所以那个想法只是一瞬闪过,就再也没有后文。

但他依旧希望自己能有一些知情权,毕竟那不是他自己的臆想,他们的的确确是彼此值得信任的同伴,不是吗?

枪支漆黑光滑,扳机扣起来也很趁手,他将装满的弹匣换进去,咔哒一声,手枪又成了他完整的自卫武器。

他倒是想问啊,只是零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自己忍耐不说也挺久了,日子又忙碌,或许他得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询问他。

今天休息日,他从桌前站起身,正打算去一趟便利店买点速食,手机却在此时突然振动了起来。

【在吗?】

诸伏景光一顿,这条消息来自他在公安的联络人。

微妙的对话开头让他微微皱起了眉,他紧盯着对话框,对面却也没了动静。

他沉吟片刻,从步行去便利店改了主意,拿起了放在玄关的车钥匙,刚走出两步,手机又震了两声。

【你paypay绑银行卡了吗?】?

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这下真的是用最快速度出门了,他开车到隔壁街区,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联系上了另一位靠谱的上司,询问情况后,上司告诉他局内也有一人遭遇了这种情况,他们怀疑盗取账号的人对事关组织的行动心存不良,而他诸伏景光要做的就是不要理会,安心继续自己的工作。

对他们的行动居心不良?

“另一个遭遇相同情况的人是?”

“这是局里的机密了,诸伏。”

沉默了片刻,他说“我知道了”,而后挂断了电话。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诸伏景光推门走出了电话亭,秋日了,天有些凉,他发现自己呵气时已经能看到白雾,一旁播报着天气的电视正在橱窗中放映,播报员说今年的气温较往年下降更快,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东京在十二月就有可能见雪。

雪啊,诸伏景光仰头回忆了一下。

东京少有显眼的雪天,就算有,也总是短短的洋洋洒洒一场,很快就被这所拥挤热闹的城市迅速捂化了。

他记得自己跟零认识的第一年,那年冬天下了雪。

夏天治愈了失语症,冬天便能看见雪花后从喉中发出惊喜的赞叹,两个人打不起激烈的雪仗,但冻得人发颤的雪块捂在脸上,他们还是能大笑着出声,从地上拾起白雪来追逐彼此。

融化的雪水透过毛线疏松的手套浸入手心,指尖冻得麻木,鼻尖也变得通红,但那是他沉浸在恐惧和孤独许久之后,第一次走出来后感受到的最深刻的温度。

冰冷和滚烫在感官中根本分不清,他觉得自己早被那年的冬天灼伤了,以致于他心底的火焰到现在还能够温吞吞地燃着,在他想要倒下的每时每刻重新煨暖他。

给予他这份温度的人,现在在瞒着他做些什么呢。

诸伏景光摊开自己的手心,掌纹在长期的摩擦下变得坚硬,指腹明显的枪茧让他如今与人握手时都要加以思虑

也许用雪水洗一洗,就会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发着愣,被路边驶过的车辆的喇叭声惊醒时,才把手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他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走回车边,插入钥匙拉开了车门。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坐入车中,打开了短信界面。

是莱伊发来的。

他说任务过程中自己的搭档宾加突然被Boss的命令叫走了,他独自无法完成,只好找人帮忙。

莱伊在组织里叫得上一句朋友的确实也只有他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有些倒霉,毕竟上一个跟莱伊待在一起的休息日也被搅浑了,自己还进了东京警视厅一日游,虽然很快就凭关系脱身了,但要知道在组织这头解释可不是件容易事。

但他别无选择,还是只能答应,毕竟在他看来莱伊是个非常纯正且邪恶的组织成员,跟他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不停、不停、不停地前进,别给自己留下空闲的时间去过多思虑。诸伏景光拧动了车钥匙,引擎嗡鸣作响,他踩下油门,迅速驶离了这里。

*

宾加终于是明白自己着了什么道。

当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让人把自己扭送到这里,问他最近在查什么东西,他第一个就想到了琴酒那张阴险恶毒的脸。

“是琴酒引导我这么做的。”他咬牙切齿,但乌丸莲耶只是阴沉地陈述说,“试图攻入组织网络查看资料的人是你”。

宾加无可反驳,咬紧牙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坐在琴酒车上的那两个女人涉及到组织的秘密。”

当初他在琴酒的后座看到了两个陌生女人的脸,一心想把两个人的资料查出来好抓住琴酒的把柄,他在公共网络却怎么也找不到相关的信息,最后想到回过头去往组织内部查,他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一份加密资料,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看看,他的入侵痕迹就被发现了。

啧,他还以为自己逃脱后将尾巴扫得很干净,没有人会发现呢。金发脏辫男人低下的脸上仍漫着不甘的表情。现在想来,难怪当初琴酒没有跟他纠缠,向来睚眦必报的毒蛇又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原来是早就给自己设下了陷阱,他明知道这两个女人身份不一般,却——

“宾加。”乌丸莲耶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装着他椅背的小小屏幕里似乎都能溢出他的愤怒。宾加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踢上了他的膝窝,金发脏辫男子双手被捆在身后无法维持平衡,“咚”得一声,他的膝盖砸在了地上。

“如果你将私人恩怨放在组织利益至上,那组织就留不得你了。”

这就是你乌丸莲耶的权威吗。宾加屈辱地扭曲了表情,蓝绿色的瞳仁里染上疯狂,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Boss,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屏幕静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良久,经过变声器变调的声音才重新从扬声器中传出来。

“组织里向来有不少老鼠”

“不久的将来或许能揪出几个,到了那时候,我希望你的表现能亮眼一点,可别让人逃了。”

让他先一琴酒等人上去把他们抓起来全杀光是吗。疯狂的笑意扩大了些。很有意思的投名状。

“这是组织给你的最后机会。”

“是,Boss。”

话音落下,身后的黑衣人上前来,用小刀割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索。而宾加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便起身,抬脚狠狠踹在刚才踢他膝盖的男人的胸膛上,男人飞出去撞在坚硬粗糙的水泥墙上,闷哼着滑落。另一个黑衣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屏幕的方向,那里的老人没有对这一幕作任何评价,便只是缄默地站在原地,待同事重新站起后,给宾加戴上眼罩和耳塞,引他原路返回。

狭窄的房内只剩下屏幕的荧光闪烁,片刻后,又一个人走了进来,反身关上了门。

第60章 路途中的二三事1

孩子们, 我正在越狱。

香榭丽舍的眼睛抵在猫眼上,另外一边只能看见她夸张变形的右眼,她探头探脑, 背在身后的手中攥着一件亮闪闪的东西。

很好, 没有人!她从板凳上跳下来, 鬼鬼祟祟地跑到了窗边。

网格状的铁栅栏后是一条边缘长满杂草的小沟渠, 看起来只要翻过去就能轻松逃走,但她赌吃一辈子的香菜这栅栏上绝对通了能把她烧焦的电。

更何况这窗子根本打不开,门也是。邪恶的FBI已经把这间屋子封死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拿到了十分好用的工具。一把锃亮的勺子出现在手中。

——而且,她有非常丰富的越狱经验!香榭丽舍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是时候让FBI看看训练有素的组织成员(x)的业务能力了!

越狱天赋发动!她跑到角落拽高袖子准备开始行动,但——

“你在干什么呢?”

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 茱蒂·斯泰琳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反应过来立刻三两步跑上去打算从门缝里溜走, 但算得上是真正训练有素的探员小姐轻松地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提了回来。

“哇呀呀呀呀,你们这群邪恶的怪物,放我出去!!”

“哪里来的勺子,餐具不是检查过全部交还了吗?总之我没收了。”

金发女子无情地从她手里拔走了越狱工具, 女孩乱蹬乱挥,起到的反抗效果为0, 茱蒂小姐把她放下后毫不拖泥带水地闪身出去重新关门, 女孩扑到门板上大喊:

“我——一——定——会——出——去——的——!”

*

你出不去的。

降谷零心想。哦别误会他这不是在跟香榭丽舍说,他根本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他现在是在说尤里尔。

“你倒是帮一下我, 是你说要从这里进的。”

“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这个缝隙对你的身材来说这么狭窄。”

自然国家公园里漆黑的精致铁门中间落了锁, 这里本是不允许进入的地方,里面坐落着一些大人物偶尔来歇脚的公馆,但他们要找的人恰好就在里面。

两人正琢磨怎么溜进去,却意外发现铁链留出的门缝很大,大概是锁门的管理人员疏忽了,甚至可以直接钻过去,降谷零用了点巧劲轻松穿过,但身材高大的尤里尔正正好好卡在了中间。

降谷零试图对同伴保持尊重转过头去,但嘴角抽搐的笑意实在难忍。应该维持冷漠人设的男人沉默望天,四十五度的黄金角度让他看起来带着几分忧郁。

“早知道就应该走上面。”

“对不起”降谷零提议,“要不然我给你报个火警吧”

“不,别报,我是个通缉犯。”尤里尔持续冷漠脸,“你先进去吧,我能自己脱身的。”

真的假的,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被通缉这事啊。心里虽这么想,降谷零还是点点头,转过身去:“那我真去了,如果回头你还卡在这儿,我就找里面的人帮忙。”

“嗯。”尤里尔点点头,用手握住最近的栏杆,肌肉发力鼓动,被黑漆包裹的金属也颤抖起来。但人力与工艺结构胶着比拼了一会儿,如梳般的栏杆还是没有要变形的意思,男人只好松开手,随意往降谷零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金发青年的背影都缩小到快消失了。

“无情。”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要说他凭自己跟降谷零相处短短一天的交情,信任他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或许是直觉,他在这个青年人身上的确感觉到了一种旁人无可比拟的魄力,一种敢于将自己的全部牺牲献上,只为争夺更为完美的胜利的心态。

这种魄力包裹着他身体中不知其数的秘密,让他愿意跟这人短暂同行。路上对方也没跟他讲明白自己打算去做什么,只是透露了部分关于洛杉矶的地方情报,诸如哪里的集团跟哪里的会社有牵连,哪个政客正在接近组织。

这就让他更神秘了,没人知道他这些情报都是从哪来的。

他还是没有说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为了自己的目的打算做些什么,唯一跟他自己有关的是一个叫“安室透”的名字,但就连这个名字,他都觉得是假的。

他是个跟自己一样为实现夙愿长期独身游离在组织周围的复仇者,还是被哪个势力推出来引发大动静的导火索,又或者是突获上天的恩赐,决定从过去的步调中脱离出来寻求新路的独行者?

嘶,会不会做错决定了?就这么跟着一个不清不楚的人真的好吗?尤里尔低头用脑袋碰了碰卡住他的铁杆。他独自在洛杉矶这一片行走时可从来没被什么东西卡住。

但他最好快点把自己弄出去,先不说这样丢不丢人,被发现卡在进入公馆的大门口,总是引人猜疑的,要是人多起来就

“啊,奶奶,那个哥哥卡住了!”

——说什么来什么,这种乌鸦嘴能放到好点的地方吗。尤里尔将头扭向见不到人的一边,虽然通缉只是在内部流通,但回避一些没坏处。

那发现他卡住的小男孩拽着头发花白的奶奶噔噔噔走上来,指着他说:“大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你需要帮助吗?”

“我不需要,我等会儿就自己出去了。”

“诶?所以你是故意卡住的吗?”

“”尤里尔沉默了一下,“对。”

“哦”小男孩别过头去切了一声,小声嘟囔道,“肯定在嘴硬。”

还没等听力灵敏的尤里尔反驳,那男孩又天真无邪地重新放大声音说起来:“那我把我的充气小马放进门里吧,这样你能好受一点。”

尤里尔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男孩从奶奶手里抱起了小孩子喜爱的充气小马玩具,吭哧吭哧走到了栏杆前,红色的橡胶小马正正好被小孩塞进进了缝隙之间,他拍拍手:“让小马帮你撑开点栏杆,这样你就不会被夹死了!”

视力不太好的老奶奶半天才反应过来,赞叹着惊呼道:“哦!我们善良的小杰克真聪明,奶奶都想买冰淇淋奖励你了。”

我觉得老奶奶你应该在奖励他之前指出他用词的错误。

“现在是秋天了奶奶,吃冰淇淋会被妈妈骂的。”男孩跑到奶奶身边朝尤里尔挥挥手,“你等着大哥哥,我马上带人来救你哦——!”

不要带人过来啊

男孩牵着奶奶离开了。

尤里尔低头看了看在脚边起到了0个作用的玩具小马,只觉得他现在这样可能更滑稽了。还是快点跑吧,他不想被更多人看见。

他打算蓄蓄力重新推挤栏杆,借着脊背和手臂的力量,再多几次就能将捆住左右的铁链弄断,栏杆主要还是限制了他手臂收缩的角度,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都是小事,再十几分钟就能出去了,希望那男孩回来的慢一点,中途也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呀——!”

一名女子突然在不远处惊呼道,她赶忙缩到了身旁男人的怀中,脸红彤彤的,突然被恋人扑个满怀的男人也是被惊了一下,赶忙朝尤里尔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本来是在浓情蜜意是吧。尤里尔的脑袋本来是在门外的,看清小情侣的动静后无助地把头歪进了门内。

倒不是对情侣有意见,他现在就是单纯不太想跟他们交流。

可惜这是一对热心肠的小情侣,待看明白这位出现在他们打算幽会的僻静之地的陌生人是卡在门缝里无法出来后,两人便纷纷上前想要帮助他。

“邱君我们要怎么做呢”女子不敢将眼神放在他的身上,就像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就会被烫着似的,只好求助于身边的恋人。

“嗯,依我看,我们需要一把大钳子。”邱君将虎口抵在下巴上,提出了一个点子。

“但但把人家大门的锁破坏掉是不是不太好?”

他也觉得不太好所以你们两个快点走吧。尤里尔开始许愿,但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卡住他的栏杆也不会冒出生日蜡烛给他吹。

“人命关天!这位先生一直卡在这里一定会饿死的!我们得赶快把他救出来!”

不他应该不会死得这么快吧,尤里尔速答。但脑袋不太好使的笨蛋小情侣眼神突然坚毅起来达成了一致。

“邱君说得对!为了不让这位先生死掉我们得快点找到钳子!入口处在修建树枝的园丁先生说不定会有派的上用场的工具,我们去看看!”

“不愧是美美子,这都被你想到了!”男子激动地抓住了女友的双手,美美子害羞地别过头去,又被男友深情的注视吸引回去,两人眼神痴缠绵延,粉红泡泡弥漫其间。

“邱君~”

“美美子~”

“邱君~!”

“美美子~!”

尤里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一起去拯救世界吧,邱君~!”

“嗯!只要是跟美美子一起,无论哪里我都会去的!”

“邱君~”

“美美子~”

“邱君~~”

“美美——”

“你们俩别救我了让我死在这里吧。”尤里尔放弃治疗,但女子美眸一瞪:“怎么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呢?我跟邱君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我们走吧邱君!”

“好,美美子,都听你的~”

小情侣甜甜蜜蜜走了。

尤里尔又双叹了一口气,而后奋力挣扎起来,这铁锁也差不多了,就算链条弄不断,栏杆坏掉也是一样的,只要有细微的形变他就能从中出去。

五六分钟之后,尤里尔眼前一亮,他感受到了栏杆的细微运动,这代表着他的力道到达了栏杆所能承受的临界点,胸膛处已经有十分微小的活动空间了,接下来只要把两边的门往反方向推一下加大缝隙

(推)尤里尔用力,但门缝不动。?

(推)???

怎么不动,为什么?尤里尔往下一看,表情突然凝固了。

该死的玩具马,它是橡胶做的,摩擦力真是卡死他了。

“呦~兄弟~你这是在~?”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陌生的戴着头巾青年饶有兴致地接近了他,上上下下地将他看了个遍,最后眼神停在那匹橡胶马上,他表情变幻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地右手成拳砸在左掌心。

“哦~行为艺术~兄弟,你很有天赋。”

“方便帮我把那只玩具马拖出去吗。”有个外力拖拽应该就能把这累赘弄开了。

“你别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钻进去的,让我来试试嗷——!”

“大哥哥我找人来救你了——!”“先生我们找到钳子了——!”“救命啊我怎么也出不去了啊——!”一群人突然从远方奔来,还有刚才那个从容不迫的家伙在自己的脚下发出惨叫,尤里尔伸手抢过身下人的头巾捂住自己的脸。

那名叫杰克的男孩带着两个安保跑到了门前,却缓缓地停下脚步,呆愣地看着门缝里多出来的、正在惨叫着的陌生家伙。

“先生,我来助你——!”“邱君好帅啊~~”“这位市民请把工具放下给我!!”“诶呦我的小杰克你嘴角的冰淇淋渍没擦干净啊”

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各位全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试图大展拳脚,真正的受害者在头巾男子手臂挥舞的攻击中不断闪躲,大钳子戳了过来他往后仰闪避。

“砰——!”

一声遥远的枪响却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他们后知后觉,反应着声音的来源。

保安缓缓看向公馆的方向,喃喃自语:“不会是公馆里出事了吧。”

尤里尔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时间——

安室透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