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偷听
被温泉水蒸腾的庭院里雾气茫茫, 四周种下的观景用的霓裳花和翠竹也在水汽中模模糊糊起来。
泡在水中的黑发青年轻轻拥着怀中金发少年,【空】只觉得潺潺水流声音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细细触碰丹恒蒙在自己眼睛前方的手, 指尖缓缓滑过青年紧绷的手背、微微凸起的指骨、遮挡着自己视野的有力手指和光滑圆润的指甲,【空】的思绪轻飘飘的。?*?
在听到来自丹恒的告白后,他就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思绪一片混沌。
丹恒垂眸,此时自己的手正被少年无意识地摩挲着, 有一些麻, 有一些痒, 这样的感觉顺着手腕、胳膊传递到四肢百骸, 就连那条如水一般清透的龙尾巴也不自在地沉入水中, 无声却剧烈地翻搅着。
怀中的少年对自己无意识的撩拨一无所知,被猝不及防地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他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却露出了身后被温水泡的一片绯红的白皙脖颈。
“我……唔?”【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丹恒的话语,正迟疑着,却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有着持明族微凉体温的唇落在少年的后颈上, 起先只是一点点亲昵的触碰, 是轻轻地啄吻。可随着那单薄的唇瓣在后颈皮肤上停留的时间慢慢变长, 青年沾着水痕的唇瓣染上和少年一般的滚烫体温。
炽热、滚烫, 喜欢的少年正在自己怀中轻轻地颤抖, 他知道对方是有一些紧张。若是之前的丹恒大概就会停下这已经属于冒犯的动作了,可从紧贴的皮肤上蔓延而起的火焰烧掉一切名为理性的存在。
丹恒轻启唇瓣,湿热的唇贴着那被自己的动作蹭得赤红的后颈,然后……咬了下去。
被吮吻得滚烫后颈起先感觉到了酸麻,随着咬力的加重, 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空】头顶毛茸茸的尖耳朵猛地一颤,之后蔫蔫地耷拉下来。
“嘶……”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空】手脚并用地试图挣扎着逃出丹恒的怀抱,在水中乱蹬小腿却被忽然收紧的龙尾紧紧缠绕,一双胡乱扑腾的双手也被丹恒轻易地按在怀中。
努力挣扎.jpg
挣扎失败.jpg
最后只剩下一条因为沾水而变得异常沉重的尾巴无力地在水中搅动,一下下打在绕在自己腿上的青绿色的龙尾上,表示自己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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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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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怀中的少年从抗拒重新变得乖巧,丹恒恍惚地睁开了那双颜色依旧浅淡的青绿色双眸,舌尖品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丹恒,疼……”耳边传来少年撒娇的声音。
耳边的声音换回了丹恒的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他抬起唇瓣,视线缓缓聚焦在唇边那少年的后颈上。白瓷一般的后颈上正清晰地印着暗红的齿痕,证明着他刚刚啃咬已经全然脱离理智控制。
……像是失控的兽。会在关键时期咬住对方的后颈来阻止对方的逃离的怪物。
愧疚和理智重新上线,蔓延到了皮肤上的青色龙鳞缓缓没入皮肤,消失不见。他松开一直遮住少年的双眸的手,看着那双水雾迷蒙的通红眼眶,心头微微一颤。
“对不起,是我失控了。”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少年后颈的牙印,丹恒低下头,额头相抵,愧疚地盯着少年轻轻眨动的迷茫双眼,低喃,“我很抱歉。”
坚硬的龙角根压在额头上,【空】从恍惚中回过神,目光缓缓聚焦在与自己呼吸交缠的青年脸上。
他摸了摸钝钝地发疼的后颈,疼痛让他思绪清晰了几分。腮帮子鼓起,后脖子莫名其妙地被咬了一口的他想要生气。
可是……丹恒道歉了啊。
【空】想抱着自己头顶的猫耳,猫momo尖喵。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立场不坚定,可是看看丹恒那精致的脸,看看他诚恳道歉的表情,【空】鼓起的腮帮子又瘪了下去,根本气不起来。
而且……
失控,是因为那次跨越时空的开海带来的吗?既然其中有自己的原因,那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丹恒呢?
飞快地安慰好自己,【空】抬起眸。金色的眼睛落在丹恒紧张地抿紧的嘴唇和因为愧疚低垂眉眼上 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青年的脸颊。
“丹恒老师,你龙鳞呢?”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休息的旅人,语调是温泉泡久了之后的倦怠。
“你……就想说这个?”丹恒愣了一下,低下的头缓缓抬起。属于持明龙尊额头上龙角在水汽的蒸腾和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
还未成熟的龙角还没有长到玄黄PV中饮月心魔那么尖锐锋利,角尖是有些圆润的弧度,质地仿佛玉石。而龙角根部的一条金色嵌纹,很漂亮,但……
斫角褪鳞之刑啊,即便想象一下都觉得浑身发寒,更何况是亲身经历呢,那得有多疼啊。
【空】被龙角牵走了思绪,也就没注意到丹恒无奈地询问。
丹恒看着少年恍惚的眼眸,轻轻碰了碰对方陀红的脸颊,眉头担忧地微微蹙起,“可是有点头晕?温泉不宜泡太久。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去吧。”
飘在水里时还不觉得,可一旦往岸上走,手软脚软的后果就体现出来了。
【空】撑着丹恒的胳膊,踉踉跄跄地走出温泉,贴在苍白皮肤上晶莹的水珠缓缓滚落,带走了一些身体的温度。
下一秒,他听到了身旁丹恒低喃声,随后周身的水汽便轻而易举地在云吟术的操纵下被带走,整个人瞬间变得温暖而干爽。
用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少年包裹起来,看着对方晃晃悠悠地眯着眼睛往床边走去,迟疑地勾住【空】已经干爽的一缕金发。
“……等一下。”丹恒轻轻拉了拉少年的发丝。
【空】仿佛没有听到丹恒迟疑的呼唤,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往卧室方向走的脚步却稍稍加快了,头顶的猫耳朵也悄悄地转回来。
看出了少年自欺欺人,丹恒有些无奈地轻叹息。
他猜到【空】不会很快给自己一个答案,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选择掩耳盗铃。
有些傻气,却实在可爱。
不过丹恒没有给【空】逃避的机会,既然坦白心意的话已经说出口,他也没有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打算。
青绿色的龙尾轻轻一甩,勾住了少年裸露在浴巾下的雪白脚踝,诱哄道:“你不是想看龙鳞的模样吗?”
冰冰凉凉的龙尾存在感十足,丹恒话语的内容也充满了诱惑力
于是哈欠打到一半的【空】立刻意识到自己头顶的猫猫耳朵背叛了自己的大脑,瞬间竖了起来。
……该死,这谁不想看一眼啊。
“嗯?”丹恒站在原地,双手环胸,虽然看上去好整以暇成竹在胸,可缠绕着少年脚踝的龙尾巴却缓缓收紧了几分。
低头看着脚边蜷缩起来的龙尾,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转过身。
丹恒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可【空】却分明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咳……我也是担心你。”【空】努力绷紧表情强调。
“我自然明白你对我关心。”丹恒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我也知道你喜欢看这个。”
【空】狼狈地避开和丹恒的对视,努力把自己心态调整得正经,心中却莫名有些憋闷。
如果是放在丹恒表白之前,他不仅敢扑上去直接掀衣服,还敢直接伸手摸摸对方头顶那对漂亮的龙角。
调戏小青龙是什么错误吗?
但现在不行了。
丹恒的目光静静停留在【空】的身上,苍白的指尖轻描淡写地掀起紧贴着身体的上衣下摆,又伸手将围在腰间的黑色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腰间的鳞片。
青绿色的鳞片拼出了莲花的模样,潜在丹恒后腰上看上去就像是白皙皮肤上一朵青莲纹身,莲花花托位置的鳞片只露出一半,剩下的藏在浴巾之下,仿佛某种让人继续向下探索的暗示。
【空】的脸一下子通红起来,金眸闪闪烁烁,耳朵羞涩地耷拉了下来。
分明现在裸露的是丹恒,为什么感觉被调戏的反而是自己啊!
顶着丹恒专注的目光,【空】强压着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还是磕磕巴巴地询问,“是那次昏迷之后的才出现的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变化吗?”
“有。”丹恒将拉起的上衣重新整理好,抬手轻轻揽住少年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对方的后颈。
后颈的咬伤还酥酥麻麻有点疼,丹恒没继续说话,可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会失控吗?”【空】努力保持思考。容易失控时如果遇到战斗极有可能发生危险,“什么时候发现的,大概会保持多久?”
提瓦特莫名经历过两次穿越,【空】已经对提瓦特大陆的危险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而且丹恒的失控让他想起游戏中持明龙尊的设定……难道是龙狂?
少年有些不安地抬眸,却看到对面的丹恒唇角轻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刚刚发现的。”用指腹蹭了蹭少年,青年嗓音低哑,似乎带着温泉的水汽,缭绕在【空】的心头,“至于持续时间,你应该有感觉?”
啊啊啊啊!
丹恒!你被人夺舍了吗?!
这一句一撩的谁啊?!
快还我清冷寡言的丹恒老师啊!
【空】内心紧张地尖叫,表面却看着十分镇定,可是丹恒却还是看见了少年正小心翼翼地将脚撤出半透明的龙尾的包围,试图逃跑的打算。
掩耳盗铃不成,已经决定走为上计了吗?
丹恒的手顺着【空】的肩膀向下,最后重新握住少年的手腕,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怦怦跳动的胸口,目光坚定而专注。
“别害怕我,别抗拒我,我也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个答案。其实本没有打算现在向你表明心意,只是……”
“只是?”【空】下意识询问。
“只是担心你的未来不会与星穹列车一起离开。”
丹恒想起和少年一起从地下爬上来的白衣男人。即便对方隐藏的气息,可是他还是察觉到了男人身上龙族的气息。
那个自称若陀的男人……也是一条龙啊。
【空】在千年前与璃月建立了很深的联系,深到即便是千年对方也不曾忘记。
“我其实从没问过你……你愿不愿意随星穹列车离开。”丹恒叹息的声音有些颤抖,只听得【空】心头一阵酸涩发软。
“我……”他想要说什么,唇瓣却被轻轻抵住。
“不要现在回答。”丹恒摇了摇头,然后张开双臂轻轻抱住少年,“我只想让你在未来作出决定时,能因为我的喜欢多考虑一下列车,希望星穹列车未来的旅途中,一直有你。”
被丹恒一杯杯迷魂汤灌得晕晕乎乎,躺在床上的【空】怦怦乱跳的心脏,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却没想到只是沾着枕头,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丹恒站在床边,看着疲惫的少年安稳睡下后,他才重新隐去持明的本相,换回曾经的装扮。
一边拉着黑色内衬拉链,一边走出房间的丹恒看到了靠墙站在走廊的灰发青年。
“穹?”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瞒住他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告诉他呢。”穹金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往日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表情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上去有些异样的锐利。
“你不去休息吗?”丹恒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拉领口拉链的动作。
“大中午诶。”穹叉腰,瞥了一眼丹恒身后的房门,嘟囔道,“他怎么睡得着?”
“那我去查层岩巨渊的资料了。”丹恒点点头。
“丹恒……你当时到底发现了什么?”穹看着丹恒真的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就要离开,还是忍不住叫他。
“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告诉你们无意多添一些人烦恼。”丹恒摇头拒绝,“放心,等我查清楚后就跟你们坦白。”
穹看着丹恒坚定的表情,最后还是对同伴的信任占据上风,泄气地摆了摆手、
不过在看着丹恒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你对他的表现,究竟是为了隐瞒那个秘密,还是有私心呢?”
哒哒踩踏木板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丹恒平静地回眸看着从黑塔空间站一起走来的同伴,开口反问。
“那你站在这里听,究竟是想知道那个秘密,还是……”
“同样有私心呢?”
第82章 第 82 章 打小报告
璃月的建筑风格与仙舟颇为相似, 昏暗的走廊两侧装饰着精巧的雕花轩窗,金色的阳光洒在窗外,窗外的假山与草木相得益彰, 仿佛一幅动态的画卷。
“那你站在这里听,究竟是为了那个秘密,还是……”
“同样有私心呢?”
丹恒说完, 目光从窗外不错的景致收回来,落在神色一贯轻佻随性的灰发青年身上。
穹是个常常看上去不太靠谱的人,但实际上, 在真正的危急关头, 他又是最可靠的同伴。
……但丹恒知道, 通常情况下, 穹的确不靠谱。
比如说现在。
看着灰发青年眨了眨眼睛, 随后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摆好姿势后,丹恒就平静地垂眸,转身准备离开。
“我选all!”
丹恒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头加快脚步, 在快步走到走廊转角时, 还能听到穹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很难选的呢?”
看着丹恒迈过转角只留下一片青绿色的衣摆, 穹还是叹了口气, 蹙起了眉, 目光转向【空】休息的房间。
“既然不跟我说,那我可打小报告去咯~”
穹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绕过屏风后来到床前。床上的少年正呼呼大睡,他的双眸紧闭,呼吸均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一对猫耳正隐藏在发丝间,随着呼吸轻轻颤抖。
也许是太过疲惫,也许是终于回来后的安心,床上的少年睡得太过香甜,甚至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个人。
穹伸手轻轻摸着少年眼皮下浅浅的一层青黑,沉吟数秒干脆把【空】往床里面推了推。
“唔?”床上的少年动了动,眼皮轻轻一颤,却没有醒来。
“往里面挪一点嘛。”
穹低声说完,看着【空】那对软绵绵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缩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却从被窝里冒了出来,舒展地横在了原来的位置,还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尖。
穹伸出指尖,轻轻拨弄着似乎还没睡着的猫尾巴。他拨弄一下,尾巴动一下,最后似乎不耐烦了,橘黄色的尾巴尖尖重重地抽了空气,随后摊在床上不动了。
“好玩。”穹将试图蜷缩回去的尾巴攥在手中,安抚地轻轻摸着,然后拽过床头另一角的被子,挨着【空】睡了过去。
单人床的宽度有些窄,勉勉强强躺下两个人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穹却莫名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晚上,在那个名叫歌德大酒店的一夜。
“真好啊,当时就一起睡过。”穹拍了拍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想起第二天醒来的模样,有撑起身体小心帮睡着的少年拢了拢散落的金发,随后拉起来被子盖上,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什么这个时候怎么睡得着?
穹不知道,反正星核精没说过。
……
一觉从正午睡到深夜,月上中天,窗外蝉鸣阵阵。
【空】从恍惚中醒来,睁眼就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瞪大眼睛瞬间从床上弹起,下意识要惊呼一声,唇瓣却猛地被人捂住。
“嘘……”熟悉的嗓音带着些笑,“你准备叫所有人起床吗?唔,骄傲的小公鸡?”
哦,这个声音,这个不着调的话语。
“穹?”【空】拍了拍自己胸膛,缓缓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穹表情严肃,“你已经睡三天了,不饿吗?”
“很饿。”【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接过穹递过来的仙人快乐茶,猛吸一口,“你怎么不说我昏迷半年呢。”
要不是自己真的昏迷过三天,知道当时醒来后身体的感觉,恐怕就会被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骗过去。
“哭不出来。”穹瘪瘪嘴,看到少年眼中的不解,顿时嘻嘻笑着凑了过去,“你要是真的昏迷半年,醒来我肯定会抱着你嚎啕大哭的。”
那是很有画面感了。
“你努力嚎啕一下我看看?”【空】咬着吸管,不怀好意撺掇。
小灰毛大哭是什么样子,没见过……
“坏猫!”穹翻身扑过去,疯狂rua着猫猫的耳朵,两个人顿时在床上打闹成一团。
“疼疼疼,你压着我头发了!”头发被压住,【空】的战斗力被猛然削减一大截,顿时举起手投降。
“赢啦!”
“不算不算,我还没准备好。”【空】推了推穹,把人推下床,“你还没说怎么在这呢。”
【空】说完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中午丹恒突如其来的告白,紧张试探,“你……没什么出人意料的话要跟我说吧?”
“有哦。”穹认真地点了点头,举起双手搭在少年肩膀上,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
“什么?”【空】的心脏仿佛被人拽了起来,紧张得突突直跳。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爬山?”穹刻意拖长的语速一下子变得飞快,一手指着窗外的高山,倒映着月光的眼睛亮晶晶的。
璃月城外,月色朦胧。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天衡山的影子,像是巍峨的巨人。
高高被悬起的心忽然轻轻落下,【空】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放松了之后的少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山,又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最后确认一般看了一眼穹。
“爬山?”
“嗯嗯!”穹飞快点头。
“有病,大晚上爬天衡山。”【空】笑骂道。
——然后,两个人就偷偷摸摸翻墙出了客栈,直奔天衡山而去。
天衡山的道路崎岖,不过这对穹和【空】两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来说显然没什么难度。不过他们的速度也并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山顶时,头顶的月亮已经偏西。
“果然很甜啊。”坐在山顶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穹叼着一朵甜甜花,细细咂么了一下,又给身旁的少年塞了一朵,“尝尝。”
“生吃甜甜花啊,你是这个。”【空】朝穹竖起了拇指,却也学着穹的样子将绿色的根茎塞到嘴里,清甜的味doa迅速蔓延口腔。
穹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发少年,因为走得匆忙,【空】没有来得及把他的头发梳成整齐的麻花辫,只是在头顶扎了个高马尾。山顶的风有些大,吹得少年的马尾一晃一晃,如同此时他悠然晃动的尾巴。
“嘿嘿,不错吧?”
“嗯?”【空】回过神,“什么不错?”
“山下璃月港的夜景。”穹指了指山下,夜晚的璃月港到处亮着灯,港口处更是亮如白昼,往来的船舶不停。
“你居然在向我介绍璃月?!”【空】愣了一下,一把拽过穹身后的飘带,“让我看看什么叫倒反天罡。”
都是从提瓦特外来的,少年觉得自己身为游戏玩家的身份被穹挑衅了。
“可是……这是不一样吧。”穹顺着拉扯的力量躺倒在少年的身边,仰头看着头顶已经渐渐稀疏的星光,“之前的你可没有去过千年前的璃月。”
听到穹的解释,【空】愣了一下。天衡山很高,高到以自己的视力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高到他只能听到远处船舶驶出港口时响起的号角。可是看着那些光芒,他仿佛又听到了一群人欢快的笑声。
他们说:“诶,猫猫大仙,要不要吃鱼?”
“……哪有那么多愁善感的,其实都不熟啦。”【空】回过神,强行解释道,“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一般都和星期日待在一起。”
“我可是坐镇中军的指挥官,指挥官你明白吗?”
【空】说了很多,却没听到穹的反应。他回过头,却看到灰发青年正揪着自己的尾巴,跃跃欲试地要咬上一口。
“小灰毛!”【空】一把拽回自己的尾巴,伸手捏了捏什么都想咬上一口的穹的嘴巴,“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咬一口,星穹列车不给你伙食费吗?”
“我又不吃下去,就轻轻咬一口不行吗?”穹顺着猫猫尾巴捏了捏,“好奇是什么口感的。”
“不可以!”没和穹再多争辩什么,【空】小心抱着自己的尾巴学着穹的模样躺在大石头上。
头顶的星辰缓缓隐没在蓝天中,天边渐渐出现了一丝朝霞的红色。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躺着,【空】却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一直焦躁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心也安安静静的,不再烦躁。
“好吧,我的确会想起他们。”良久,【空】叹了口气,“从梦之魔神的领地到归离原我们一路走了好几个月,我还是第一次指挥那么多人搬家,最开始我好担心走快了体力弱的人会跟不上,走慢了又怕璃月支援的粮食不够吃……结果没几天就有个聪明的小姑娘看出我的焦虑,给我算清楚了粮食和路程。”
“……我没敢问她的名字,但我叫她人体计算机。”
“还有很会做鱼的老师傅。”【空】喃喃,“猫其实不喜欢吃鱼,我其实也不是猫。不过我没告诉他,汤很好喝。”
“我差点叫一条鲨鱼咬了一口,星期日很生气,不过他原谅我了。”
“对了,我和星期日还在梦里贩卖苏乐达,用的魈的鸟化图片,还没给肖像费,嘿嘿。”
【空】在说着,穹也就静静听着。脑海中慢慢勾勒出少年在千年前的冒险经历,遗憾地长长叹了口气,“听上去真有趣啊。”
“当然啦。”【空】坐起来点点头,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不过你叫我在这里来,不会只是想听我讲千年前的经历吧?”
“为什么不可以?”穹反问。
“因为今天肯定要和星期日一起跟你们分享的呀。”
“可我想单独听你讲嘛。”穹凑近了少年,飞快朝他眨了眨眼睛,“我要独一无二的!”
好近,近到能看清小灰毛每一根睫毛,近到能看到穹金色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空】猛然一惊,心脏猛地一跳,还来不及想起昨日在客栈温泉中忽然被告白的经历,却见穹忽然表情严肃地伸手,重重拍在自己肩膀上,说道:“不过恭喜你,猜对了!”
“什么?”
“丹恒绝对隐瞒了一个秘密。”穹说起了那日在遗迹中丹恒昏迷后的事情,“他昏迷中似乎有和什么人交谈,不过那种语言我和三月七都听不懂,但醒来后的丹恒却什么都不承认,甚至提都不提,哼哼。”
“这可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肯定在瞒着我什么。”
穹说完,看向了【空】。
两双金眸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吐出一个名字。
“尼伯龙根。”
第83章 第 83 章 重逢
尼伯龙根, 祂是提瓦特最初的龙王。
在与穹同时默契地说出这个名字后,哪怕是对穹顶敏锐已经有所了解的【空】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看着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的少年,穹轻哼了一声, “可别小瞧我。”
【空】摇头,他从不小看开拓者。穹只是性格有些跳脱,偶尔有些无厘头, 喜欢开在重要场合开一些让所有人都无语的玩笑……可是没人会忽视他的判断。
“谁会小看我们英俊帅气又聪明的星核精啊。”【空】侧过身,伸手捧住穹的脸颊,使劲揉了揉, “你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浣熊,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那枚星核呢。”
毕竟比起谁都没见过的尼伯龙根, 还是星核这个“老朋友”穹会更熟悉一些。
躺在石头上, 穹静静看着出现在视野上方少年清晰的笑脸, 那笑容干净明媚,那金色的眼睛可爱又无辜。初升的朝阳晕染着天空一半是绚烂的朝霞,一半是深深浅浅的蓝。
……真好看啊。
穹任由少年双手在自己脸颊上搓揉,心脏怦怦跳得极快。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丹恒那时候会忽然失去冷静脱口而出自己的爱意。
也许不只是私心,只是心中压抑下的一时难以忍耐。
真的太可爱了。
穹嗷呜一下张嘴把在自己脸颊上乱动的手指咬进嘴里, 轻轻磨了磨, 却又在少年微微愣神之时忽然松口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捏捏捏。
有些许肉肉的脸颊捏着软软的, 细腻的皮肤很容易留下印子, 很快率先捣乱的少年脸上便通红一片, 仿佛将天上的霞光涂抹在了脸上。而顺着肩膀垂下的金色马尾在空气中散开,每一根被光线照到的发丝都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
见到【空】似乎还要反抗,穹干脆伸手将一只手撑在自己脑袋旁边,俯身看着自己的少年一把抱在怀里, 低低笑了起来。
“唔。”一下撞在穹胸口的【空】正要撑起身体,后颈却被星核精捏了捏。
昨日被丹恒咬出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被黑色的手套有意无意地蹭过时,一阵奇异的酥麻迅速蔓延四肢,【空】当即手脚一软,趴在了穹的身上。
“别……”【空】只觉得头皮一麻,正要说什么,后背却被穹轻轻拍了两下。
“乖啦。”穹仿佛毫无所觉,脑袋在少年的脖颈上蹭了蹭,然后轻轻一带便将话题拐了回去,“当然不会是星核,如果是星核,我会感觉到的,就像在雅利洛……”
想了想,穹还是补充道:“而且,如果真的是星核蛊惑,丹恒肯定会先告诉我们的……他可是最可靠的丹恒老师啦。”
所以排除了星核,能在提瓦特大陆上让丹恒讳莫如深的,又会主动联系上丹恒的力量,不用多想……正是提瓦特龙裔的源头,是不朽的遗族。
而正巧,之前在与深渊的那一名叫渊上的使徒的对话中,他们得到了一个与星核、与深渊、与提瓦特龙有关的名字。
尼伯龙根,提瓦特第二王座,与法涅斯分庭抗礼的提瓦特原住民。
“没错。而且……而且昨天我看到了丹恒的鳞片。”【空】的声音有些虚,心惊胆战的生怕穹会问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
啊啊啊!
这要怎么回答?
在丹恒的腰上吗?
回忆起昨日丹恒那个专注盯着自己的青绿色眼眸和轻轻撩起上衣下摆的动作,【空】脑海里晕晕乎乎一片。
真的好看又涩气。
也是真的不敢细想。
穹似乎没察觉到【空】的心虚,只是附和地说道,“是啊,当时吓了我们一跳,鳞片都长到脸上了!我们差点去请大夫检查了。”
“脸上?!”撑着身体从穹的身上翻下来,坐回微凉的石头上,【空】一脸期待地看着穹,“什么样的,好看吗?”
穹瞥了少年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回答:“……好看。”
“你展开讲讲!”【空】感觉自己短时间内是不敢和丹恒讨论鳞片的事情了,不过旁敲侧击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穹别别扭扭地说道:“三月七那里有照片。”
“不愧是小三月!”给记忆令使点赞。
“走走走,我们回去吧。”
“你个小色鬼!”穹盯着演都不演了的金发少年,愤愤地硬拽过对方软乎乎的猫尾巴,啃了一口。
“喵呀!”【空】下意识惊呼一声。
细细长长的猫尾顿时炸毛,看着骤然炸成一团的尾巴,穹才美滋滋地用脸颊蹭了蹭大尾巴。
“好软。”穹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少年,“你再喵一下?”
小浣熊盘腿坐在石头上,山顶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金色眼睛期待地看着,分明是大大的一只,却有种小动物的纯净。
试图把自己的尾巴从穹的手中拯救出来,却被倔强的小浣熊拒绝。【空】无奈只好敷衍地“喵”了一声,“所以快走吧,小灰毛。”
“你好期待哦。”穹瘪瘪嘴,“就想着看丹恒的照片!”
“也就是好奇……”不敢调戏小青龙,但看看照片还是可以的,“而且,如果说谁可能会对尼伯龙根有了解,若陀龙王应该是其中之一。”
【空】打算先搞清楚尼伯龙根的情况,这条与深渊教团勾结的龙在葬火之战后究竟是什么情况,又为什么会盯上丹恒……
“你想旁敲侧击?”
“嗯?难道这不是你的打算?”【空】反问。
穹顿了一下,仰头看着天空,“啊,你看那边天空上有个房子。”
“那是群玉阁,凝光的私宅。”【空】收回视线,用手肘拐了拐穹,“你怎么计划的?”
“把他抓起来,三堂会审。”穹指了指自己,“你,我,还有三月……算了,星期日吧。”
果然是不靠谱的建议!
“我不想被击云追着打。”【空】猛地摇头,一对耳朵拉平成了飞机耳,抗拒道。
“也对,听你的吧。”穹想了想那寒光湛然的青绿色长枪,下意?*? 识摸了摸胳膊。
在做好决定后,穹也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一只在掌心摩挲的猫猫尾巴,一撑地面从容起身。
玉京台就在山脚下,远眺可以看见平整的广场和已经渺渺升起的烟。
真虔诚啊,即便知道帝君不在璃月了,还有这么多人早早起来跟帝君上香。
不过帝君值得!
【空】看着升起的丝丝烟气,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穹这时候从包裹中翻出许久没用的风之翼,跃跃欲试道:“跳下去?”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空】想起了上一次被拽着从玉京台下断桥旁的瀑布往下跳的经历。
“I jump,you一起!”穹似乎也回忆起那天的遭遇,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回肯定不会被总务司抓住。”
穹在撺掇,【空】拒绝的心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定。
尤其是这地却是个熟悉的跳点。
以前任务刷新在玉京台,总不耐烦从城里跑的时候就会从天衡山上空降。
“来都来了……”
“好!”【空】不坚定的心迅速被说服,两人同时戴上了风之翼,一个助跑便从山顶一跃而下。
狂风在耳边呼啸,金发在风中飞舞,扑了一脸。
难怪空会把头发扎成辫子,高马尾虽然符合璃月人的审美,可是战斗的时候很容易遮挡自己视野,这可是对战时的破绽。
将阻挡视野的金发整理好,感觉到时间也差不多的【空】刚刚张开风之翼,就忽然听到了几声紧张的质问。
“什么人?!”
“警戒!”
【空】茫然地低头,就看到一排千岩军弯弓搭箭,箭尖正对着自己。
额?
再仔细一看,玉京台上香炉正散发着渺渺烟气,而在香炉的周围站着几个眼熟的人。
为首的一身金色长裙,一头白色长发,正是璃月七星之一的凝光。
而凝光的身边一边是刻晴,一边站着甘雨。
好整齐的配置!
就算是游戏中也基本没有三人同时出场的画面,自己这是闯入璃月高层会谈了?
落地后的【空】看着围上来的千岩军,将还有些发呆的穹挡在了身后。
“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抱歉。”【空】抬眸缓缓整理了一下被吹得乱蓬蓬的头发,话说得底气十足,心中却全被“完辣!”两个字慌乱地刷屏。
却不想千岩军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表情一变,迅速低下头。
一人甚至立刻朝着玉京台上高台上跑去,一边跑一边低声呼唤:“凝光大人,有,有仙人进入璃月港了!”
仙人?
【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猫耳朵,又瞥了一眼自己的猫尾巴。
对哦,我现在还是和帝君有契约的仙人呢。
璃月该不会送仙人去总务司喝茶的吧……
【空】的表情刚放松一些,却正看见凝光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不知仙人何时来的璃月,竟未提前远迎,失礼了。”凝光歉意地颔首,随后叹了口气,“不过层岩巨渊巨变一事到底事关重大,想来仙人也是为此事而来,倒让凝光也松了口气。”
“额……”【空】正打算坦白,却感觉身后的穹戳在自己的后腰。
“答应她!”穹压低嗓音催促,伸手戳了戳。
“没错!”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高台上的凝光,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见状凝光松了口气,挥了挥手招过一旁的百闻,介绍道,“此时事关重大,百闻,请先引这位仙人到一边厅内稍稍休息等候,等人到齐后我再统一说明。”
名叫百闻的少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柔声细语:“请两位随我来。”
【空】在转身的瞬间,趁机重重地拍了一下穹那在自己后腰戳来戳去的手。
虽然不知道穹为什么要自己答应下来,但……应该没问题吧。
走到专门休息的大厅,百闻热情地送上热茶,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仙人您看上去真年轻啊,我还以为仙人都是须发皆白呢。”
“……嗯,个人爱好。”
“之前海中魔神奥塞尔出逃,许多仙人都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仙人呢。”
“对了,看我这记性,都忘记问仙人的尊号了。”
【空】可不会小看给凝光当秘书的人,果然,这是来套自己消息的。
应该是甘雨不认识自己,让凝光产生怀疑了。
但……
“金瞳移星真君,你们叫我移星就好。”【空】努力压抑着想要翘起的嘴角,努力保持从容的表情,高高翘起的尾巴却已然暴露了他的情绪,“是帝君亲自给我起的。”
“移星真君吗?”百闻点了点头,在全方位夸赞这个名字后走出了房间,飞快将消息传回了凝光身边。
而确定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穹后,他才询问地看向穹。
“层岩巨渊封锁一个多月,你和星期日从石门消失,一个多月后出现在层岩巨渊。”穹垂眸思考道,“一种直觉,或许有关联……”
“听你的!”【空】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是璃月仙人的代表,放心,仙号是帝君亲自起的,契约也是帝君认证过的,没人会拆穿我的。”
整个璃月港的仙人虽然不少,可大多都在装普通人。不管是沉迷带徒弟的萍姥姥,还是不知道有没有搬进璃月的闲云,可都不是会听七星调遣的人。
刚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了几声脚步声,随着门扉被人开启,凝光沉稳的声音传来:“胡堂主,这边请。”
“哎呀呀,就不爱上这玉京台上开会,台阶这么高。我年轻人倒还无所谓,我们家客卿老胳膊老腿的,可千万别给累坏了。”少女活泼的声音一蹦一跳的。
“胡堂主说笑了,钟离先生年纪轻轻,丰神俊秀,怎么会老。”凝光轻笑。
“嗨呀,气质,气质这个东西说不来了的。”胡桃三步并作两步蹦上台阶,回头看着脚步从容的自家客卿和凝光,“听说今天会谈有仙人也派代表来了,让我看看是哪位仙人。”
胡桃看着房间里的猫耳少年,愣了一下,梅花形状的瞳孔骤然一亮。
“堂主不可失礼。”男人无奈的嗓音慢悠悠地响起,旋即他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停在了胡桃的身旁。
高高扬起的衣摆随着他站定的缓缓落下,若隐若现的龙纹悄然隐没在层层华服之下。
钟离缓缓抬眸,一双金棕色的眼眸看向房间内,微微失神。
【空】;……
【空】虚着双膝僵硬地站起来,脑海中在猫momo尖叫。
咪呀!咪呀!
魈!魈上仙你海灯劫剧本错发给我了!
你听见了吗?!降魔大圣!
第84章 第 84 章 喵的受难日
玉京台上建筑巍峨大气, 以中央的平台为中心,白墙黄瓦的整齐分列两侧。而建筑内的布置却又格外精妙,一花一树, 一桌一椅。
钟离静静地看着房间中的少年,少年头顶长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扎成高马尾, 一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一双金色的眼睛惊慌地大大睁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小猫。
做什么了呢?
钟离的眼神扫过少年身旁靠坐在椅子扶手上的一脸坏笑的灰发青年, 眼神慢慢变得了然。
不用多想, 肯定是这个小灰毛撺掇的。
人怎么能有这么倒霉的!
看着站在门外眉眼含笑的男人, 【空】紧张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共两次对自己身份说谎, 结果都撞上了老师在场,这是什么诅咒吗?
“哦呀。”穹的胳膊搭在【空】的肩膀上,顶着钟离那带着谴责的目光,不仅没有共情,还忍不住凑在少年紧绷的猫猫耳朵上低声调侃道, “你被抓了个正着……嘶。”
穹低头, 正看着少年正放下自己白色的衬衣衣摆, 昂着头冲自己轻轻地一挑眉。
穹隔着衣服揉了揉自己的腰, 又小心地掀开衣服看了一眼, “掐我就掐我,怎么还能掀衣服呢?”
“你是一只会掀人裤腿挠人的坏猫猫!”
【空】正要反驳,一朵赤色的梅花先一步映入眼帘。
“真是好可爱的仙人呐。”少女一步蹿到钟离的身前,凑近了金发少年,目光扫过少年人头顶软乎乎的猫耳朵, “是本体猫猫的仙人吗?可我怎么感觉你看着有些眼熟?”
少女叽叽喳喳,实在热情。【空】有些惊慌地下意识后缩身体,将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下意识看向了胡桃身后的钟离。
“咳,堂主……”钟离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见面前的少女忽然转头。
“咦?客卿先生居然认识这位仙人吗?难道……是有旧的故人?”钟离低头,就对上了那双梅花双瞳的少女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
胡桃一直在怀疑,自家客卿是某个隐瞒身份的仙人,不过至今也没找到切实的证据。
“只是前段日子在城中见过,之后同行过一段时间。”钟离低声介绍,“这是我们往生堂的堂主,胡桃。而这位是……移星。”
最后两个字仿佛是低声的呢喃,却听得少年眼眶一热。
他怔怔地站起身,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破碎。
“欲买桂花同载酒……”
耳边仿佛能听到游戏中钟离那轻轻的叹息,金色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蓄起泪水。
分明经历了漫长离别的不是自己,可再次近距离看到钟离,看着他眼底温柔的情绪,【空】仿佛看到了经历了千年漫长时光等待的摩拉克斯。
“嗯嗯。”他只是慌乱地点了点头,却不敢张口回答,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引起了胡桃的注意。
“哇!钟离先生可太偏心了。”
穹感觉背后有毛茸茸的猫尾巴焦急地拍打着,余光瞥到【空】眼下一点晶莹的反光,嘴角一翘,轻轻一蹦,到了钟离和胡桃的面前,将情绪有些失控的少年挡在了身后。
“……怎么不介绍介绍我?”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直视着钟离,“许久未见,难不成是先生忘记我了?”
“穹。”钟离轻轻颔首,“许久未见。”
“唔唔唔?”胡桃顿时被两人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不愧是往生堂的客卿先生,还真是认识不少人呢。”
“堂主说笑了。”钟离侧头看向门口,“凝光小姐来了。”
大厅的房门再次被拉开,一袭金色长裙的白发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扫过房间里相谈甚欢的几个人,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道:“不必在意我,今天的这件事需得仰赖诸位出手相助。”
“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凝光的话语,胡桃脸上好奇的目光顿时散去,她整了整帽子,严肃了表情,“除非模糊生死的边界,否则你们也不会找到我们往生堂……”
“不急,我还委托了冒险家协会的人,等人来齐了我们一起说。”凝光回答。
凝光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百晓的声音:“凝光大人,冒险家协会的人来了。”
“我清楚了,请人进来吧。”凝光点了点头,“之后你们让人在周围待命,不得靠近。”
“是。”
冒险家协会?
难道是旅行者回来了?
虽然已经知道旅行者已经前往了稻妻,在稻妻锁国令结束之前回不来的,但……万一呢?
已经飞快调整好了情绪的【空】好奇地从穹身后探出头,看着门口。
关闭的大厅门被从两边拉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两扇门扉之间。
黑发青年眉眼精致,表情冷淡,气质沉稳。一身青绿色的长袍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荡起,看着颇为书卷气的打扮,周身的气质却又显得很是干练。
青年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中的人,然后就停在了从穹身后探出的一对猫耳上。
啊啊啊啊!
丹恒怎么在这里?
【空】感觉自己的身体虽然还平静地站在大厅中,可灵魂已经慌张地满地乱滚了。
原本同意穹留在这里调查的建议就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回去面对丹恒。
现在好了,丹恒他刷新在面前了!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停留得有些久,毛茸茸的金色耳朵颤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冒出一双眨巴眨巴的金色眼睛。
在对上视线的一刹那,脑袋飞快缩了回去,那对耳朵也紧张地贴在了脑袋上。
丹恒无奈地看着少年自欺欺人的表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浅笑,忽然察觉到一抹探究的目光。
侧了侧头,他看到了视线的来源。
“钟离先生,好久不见。”在钟离那如有实质的探究目光中,丹恒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丹恒地走到了【空】左侧空位处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看似正在看着大厅中央的凝光,可殷红的眼尾时不时轻轻扫过金发少年,然后轻轻眨了一下。
好看的!
【空】愣愣地看着丹恒的侧脸,等看着青年唇边的浅笑时才慌乱地回神,只觉得脖颈后被咬的牙印开始胀胀的发疼。
小小吸了几口气,他有些不敢再向丹恒。
可恶!
在昨日之前,他能以纯粹的欣赏与喜欢去赞美丹恒,可是在浴池的半日之后,一切都变了……
小青龙那清冷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不同以往的意味,哪怕只是被目光注视着,都有些缺氧。
耳朵尖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触感,他恍然回神,正看见穹缓缓收回指尖。
“别走神哦。”穹低声提醒。
有一瞬间,【空】怀疑穹知道丹恒和自己告白这件事。
不过在对上穹有些严肃的眼神,他立刻抛下了那些浮想联翩的无意义猜测。
这个层岩巨渊的变故既然可能和自己与星期日的穿越有关,此事又引来了丹恒,没准就和他隐藏的秘密——尼伯龙根有关。
现在可是有正事的时候。
【空】严肃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凝光,看着雷厉风行的女子拿出了数份文件报告,随后抬起了赤红的眼眸。
“诸位。”凝光开口道,“层岩巨渊,正在消失。”?!
【空】知道层岩巨渊这个地方一旦发生变故必然是大事情,可是没想到凝光的第一句话就是一记闷雷。
“什么叫……层岩巨渊正在消失?”胡桃显然也有些迷惑,“是矿藏吗?这和我们往生堂有什么关系?”
凝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更加平静:“并非如此,而是层岩巨渊之下仿佛被另一个空间所取代。曾经有几位千岩军受令前往探查,后来只有两位顺利返回。”
“第一个返回的人说他看到了一片被黑泥覆盖的焦土,第二个回来的人说他看到了星空从地下升起……都不是层岩巨渊的模样。”
“他们两个人回来后身上不同程度地沾染了深渊力量的污染,我已经把他们送到白术大夫那里去治疗了。”
“凝光小姐,恕我直言,这听上去像是深渊扭曲造成的幻觉?”丹恒质疑,“还是说这第三人有什么特殊,会让你觉得往生堂涉及其中。”
“确实如此。”凝光点了点头,看向了同样表情疑惑的胡桃,“这的三个人也正是我让胡堂主前来的原因。”
“这第三个人带回来一个已死去的8岁灵魂,那孩子是他儿时的挚友。”
“死去的灵魂吗?”胡桃点了点头,少女活泼的脸上是严肃的表情,一双眼眸执着明亮,“的确,维护生死边界是往生堂的职责,我身为堂主自然责无旁贷,需要我送他一程吗?”
“不是。”凝光摇了摇头,然后浅浅叹息一声,“可是,他的那位朋友分明还活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幻觉了,这是个灵异故事啊。
【空】只觉得背后蓦地蹿起一层冷汗,尾巴和耳朵同时紧紧绷了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他有了两个幼年同伴,一个二十八岁的活生生的朋友,和一个因为意外死在八岁的魂魄。”凝光说完看向了胡桃。
“我明白了。”胡桃点了点头,“往生堂会立刻着手调查。”
胡桃仿佛完全不害怕,也许是从小就接触这些灵异的事情,分明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女,可于鬼神一道上却充满了勇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凝光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份文件,“昨夜千岩军快马加鞭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在发生这件事后一个多月,我与七星同时签署了暂停层岩巨渊一切活动的报告,可是就在层岩巨渊封闭的四十多天,断水断粮后,有三个人居然从层岩巨渊下顺利返回了。”
凝光表情很沉重。
“目前查不到他们的身份,我们甚至不能确定他们究竟是不是活人。”
活的!
包活的!
【空】低着头,脚趾扣地,内心尖叫。
第85章 第 85 章 我已经告白了
四月十八日, 晴,喵忌出门。
【空】很怀疑今天的黄历上是不是写着这行字。
听着凝光通报着千岩军刚刚送来的情报,他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心有些慌慌的。
不就是晚上睡不着,和开拓者一起跑出门玩吗?
为什么就好像将自己竖成了靶子,“哆哆哆”地被射中了三次。
“层岩巨渊地形复杂, 如果准备充足的食物和水源,待上一个月也……”胡桃想了下,耸耸肩, “好吧, 如果是神之眼持有者, 或许可以坚持。”
“堂主说得没错。”钟离微微颔首, “凝光小姐, 可是还有其他讯息没有分享?”
老师你不要再问啦!
【空】听着钟离刨根究底的话,哀怨地瞥了一眼垂眸沉思的男人,只觉得头皮一跳一跳的发麻……
不是错觉!
【空】摸了摸耳朵,指尖碰触到更温暖的手指。抬头看了过去,只见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小灰毛正一下下地揪着自己耳朵尖尖上的毛毛。
耳尖一扭, 猫耳朵灵巧地钻出了被黑色半指手套包裹的指关节, 随后警告地看了一眼态度轻佻而散漫的某只小浣熊。
四目相对的瞬间, 却见小灰毛微微一愣, 接着灿烂地一笑。眉眼弯弯好似弯月, 不仅没有打扰人开会的愧疚,反而有种上课偷偷传纸条后得到回应的欣喜。
“你小学生?”【空】吐槽。
“我折纸大学毕业生,要看我毕业证吗?”
你个旁听生还有毕业证?
【空】的思绪有一瞬间被带跑了,等回过神,却见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轻轻点头道:“对了,可别太紧张了。”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身后恢复了软绵绵的尾巴,原本气鼓鼓瞪得圆圆的眼睛缓缓柔和了下来,“小灰毛,还有时候蛮靠谱的嘛。”
“哼哼,那你要怎么谢谢我?”穹手指向下,勾住金发少年垂在胸前披风下长长的飘带,轻轻拽了拽,撒娇:“本银河球棒侠不接受口头的赞美。”
“好爱撒娇哦,你真的大学毕业了吗?”【空】半月眼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宝宝。”穹看着少年翘起的嘴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软乎乎的酒窝。
谁能抵抗撒娇的小浣熊呢?
反正【空】不能。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包裹翻了翻,略过其中零零碎碎不值钱的东西,目光停在了最后……
一排排金色的小屋子占据了很多格,每一个的造型都有所不同,且格外精巧。
“老师送给我摩拉造的小房子,超级好看!”
话音刚落,【空】就感受到了两道强烈的视线,他恍然抬头,发现一道来源于左侧丹恒,另一道……
意识到自己居然差点在小浣熊的撒娇下把老师送的金屋转送出去,【空】立刻后背一紧,警惕地拍掉了穹拽着自己飘带的手。
“……这个不行,等回头我想想。”
穹哼唧了一声,很快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高高翘了起来:“我都记下了,算上你之前答应我的,哼哼~我可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之前?什么之前?
听出了穹语调中莫名的愉悦,【空】不安地摸了摸胳膊:“怎么,你加入忆庭了?还是开启欢愉命途了,奇奇怪怪的。”
穹却嘿嘿笑着,并不接话,只留下惴惴不安的【空】硬着头皮听凝光和胡桃的交谈。
显然,整个大厅里,真正专心讨论层岩巨渊变故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还真是可靠啊。
“是的,据第一个接触三人的千岩军上报,其中一个人自称若陀的青年提交了身份证明。”凝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资料翻过一页,走到胡桃的身旁递给年仅16的少女。
胡桃低头看着千岩军凭借记忆复写出的身份证明,倒吸一口凉气:“130年前的身份证明?!他难道并不是普通人?”
胡桃说的也正是凝光疑惑的点。
于是刚从凝光的话语中意识到若陀居然泄露了身份的【空】同时被两道目光注视。
啊啊啊,这要怎么回答?!
【空】的心里乱成一团,好在有穹之前的干扰和提醒,容易暴露真正情绪的猫猫耳朵和尾巴只是轻轻地颤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若陀吗?”他歪了歪脑袋,手撑着下颌探头看向胡桃面前的纸质资料,目光却轻飘飘地扫过胡桃身旁的钟离。
凝光说到的层岩巨渊的变故是原神剧情里没有的,没有剧情的参考,他心里没底的【空】只能下意识求助对这件事一定最了解的人。
钟离靠在座椅上,半阖眼眸。?
似乎是怕少年不懂自己的意思,在自己的弟子又一次偷偷看过来时,他轻轻掀了掀眼皮,然后……闭上。
是闭卷考试!
【空】愣了一下,心中的不安却散去,身后的尾巴愉快地轻轻晃了一下。
虽然钟离一点提示都没有,但是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老师超级相信自己!
接过胡桃递过来的文件,自己飞快把自己哄好了的【空】飞快浏览着千岩军递过来的报告。
不愧护佑璃月上千年可靠的军事力量,这份送来凝光手中的情报格外详尽。上面不仅有当日参与这件事的千岩军的回忆记录,还有他们逃离的路线和若陀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