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空】看了看确定出了若陀和自己那件老师送的神装同款大斗篷的样子,其他信息都没有泄露,这让他松了口气。
“抱歉,若是本体我还能分辨,可如果是化形……”金发少年装模作样地斟酌着语气,“分不出来喵。”
“如此吗?”凝光点了点头,“那这几个人的身份我会调查核实,总务司也会将这几个人的通缉令张贴出去……希望在危险扩散之前及时收到消息吧。”
从凝光的表情看不出她此时的态度,【空】盯着手中绘制着若陀人类模样的图片。
嘿,总务司要通缉他们的若陀龙王了诶。
等等……
目光落在图片第二页的斗篷上,他幸灾乐祸的笑容骤然消失。
如果没有记错,昨日……自己是穿着这身斗篷从层岩巨渊返回到璃月港?!
当时沉浸在和列车组重逢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当时有多少人看到了自己穿着这身招摇过市!
想到下一秒就会被总务司的夜兰找上门,【空】的额头就忍不住流下一滴冷汗,捏着文件的手指紧绷。
再一二三四……第四次了,今天是逮着自己一只猫薅吗?!
察觉到身旁少年的紧张,丹恒倾过身,抬手抽走了【空】手中的文件。随后伸手安抚地捏了捏少年僵硬的掌心,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从容地收回手,看向手中的文件。
手掌心被微凉的手指挠了一下,【空】还来不及反应,却听到丹恒已经开口。
“凝光女士,我不是璃月人,可据我这段时间查阅相关资料来看,如此特殊模样的花纹……来源应该并不简单吧。你说呢,钟离先生?”丹恒指着斗篷边上的嵌套的金色菱形回纹,青绿色的眸子却落在了胡桃身旁的钟离身上,“我在璃月港可是听闻过先生博学之名,想来也对此有所了解吧。”
“丹恒先生过誉了。”钟离抬眸,似笑非笑地瞥过自己慌慌张张的弟子,接过那已经在四个人手中传递过的文件,轻轻扫了一眼若陀的画像,这才严肃地看着那件斗篷上的花纹。
“唔,这是岩纹。”钟离拿过桌子上饱蘸墨汁的毛笔在一旁的白纸上飞快勾勒出一个众人很熟悉的如同“回”字一样的菱形花纹,也是岩系神之眼上的纹路,“这是如今岩纹的模样,而斗篷上的确是岩纹最初的模样,传闻岩纹的来源正是帝君。不过这样的花纹虽然少见,却也有不少历史爱好者有所了解。”
“如此……我明白了。”凝光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了下来,“如今璃月刚刚稳定,事情又涉及帝君,倒不好大张旗鼓地寻找,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不如将这件事委托给我们冒险家协会。往生堂应该会去调查活人和死灵一事,而深渊侵蚀……”丹恒忽然开口打断了凝光接下来的话语,看向了金发猫耳少年,“璃月仙人或许对此更了解一些。”
“那便拜托冒险家协会了。”闻言凝光点了点头,看着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离开的胡桃,微微颔首,“此事事关重大,我在此感谢诸位不辞辛劳为璃月奔波。”
“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往生堂的职责。”胡桃嘻嘻笑着,一闪身便冲出了房间,身旁浮现出几只火焰刀蝴蝶。
胡桃离开了,一行人也在与凝光告辞后离开玉京台。
站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开的背影,凝光这才回头。
此时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正站着一个蓝色头发的女人。
“这可不像你啊,天权星大人。”夜兰语调悠然,似在调侃。
“难得糊涂啊。”
“是嘛?”夜兰耸耸肩,将手中最新的资料递到了凝光的手中,“我还以为旅行者离开后璃月能安稳几天呢。”
“可是这片大陆从没有安稳的时候。”凝光飞快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走出玉京台,【空】还有些恍惚。
他看了看接到调查自己命令的丹恒,又看了一眼和丹恒打了配合的钟离,怀疑人生。
“我们是不是联手诈骗了凝光小姐?!”
诈骗璃月权力机关!这个问题和自己从璃月的禁区里跑出来哪个罪更大啊?
“要不还是提前雇佣一下烟绯小姐吧,不知道他忙不忙?”
毛茸茸的尾巴竖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晃动着。正陷入自己世界中的【空】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条水蓝色透明的尾巴从身旁黑发男人身后冒了出来,然后轻轻勾上了自己的尾巴。!
等到察觉到敏感的尾巴传来陌生的冰凉,他猛地回过神,就看见丹恒那条漂亮的细长龙尾正亲亲密密地缠绕在自己的尾巴上。!!!
交,交尾?
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个非常不绿色的词语,大脑还来不及反应,【空】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猫咪一样“嗖”地一下蹿了出去,尾巴上的毛毛炸成蓬松的一团。
“咦?”走在最前方的胡桃被满脸惊慌的【空】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俊美的黑发青年,疑惑询问:“你怎么了,怎么被丹恒小哥吓了一跳的样子?”
“没!没什么?!”【空】心虚且大声反驳。
不过已经将演技伪装全部抛在脑后的【空】此时完全瞒不过胡桃,女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可爱的猫猫仙人,你之前是不是和丹恒小哥认识啊?刚在凝光小姐那里我就看出来了……”
“胡堂主如果好奇,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丹恒一脸从容地站在了胡桃和【空】之间,顺便阻止了女孩偷偷摸猫尾巴的手。
“诶,可以吗?”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丹恒垂眸,看着身旁的有些慌张的金发少年,“我已经告白了。”
“诶诶诶?!!”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忽然冒出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手举着相机的粉发头发粉蓝色眼睛的少女从茂密树冠中掉了出来,若非另一只手紧紧勾住树干,她得直接就得摔一个倒栽葱。
第86章 第 86 章 礼物,喜欢吗?
仅用一只手把自己挂在树上, 另一只手还忙不迭砰砰砰地按着快门,三月七亮晶晶的蓝粉色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情绪,嘴里喃喃着。
【空】先是被丹恒毫无隐瞒, 零帧起手的话语把心脏戳的怦怦乱跳,紧接着就被倒挂在树上的三月七吓了一跳。
“你,你小心点, 别摔下来了。”毫不迟疑地飞奔过去,身后白金色的翅膀展开,【空】伸手拽住了正握着照相机的三月七。
“天呐, 一定要拍下?*? 来!”
“天呐, 我们列车上的冷面小青龙铁树开花了。”
“天呐, 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三月七显然完全没注意自己此时危险的模样, 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奇妙的亢奋情绪中。
【空】在救下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的三月七时, 耳边还360°立体声环绕着少女一声声“天呐”的惊叹。
“三月,你冷静一点。”【空】声音小小的,脸颊红得仿佛要滴血,尾巴下意识紧张地蜷缩在身后,原本平稳的落地差点摔了个趔趄。
“嘿嘿, 所以你之后要跟我们列车一起开拓的, 对吗?”【空】的脸颊忽然被三月七捧着, 蓝粉色的眼中洋溢着纯粹的开心。
看着金发少年紧张又羞涩的模样, 三月七捏了捏少年红彤彤的脸颊, 狡黠地笑:“难道还有人能抵挡我们丹恒的魅力吗?”
三月七说着,看向了不远处的丹恒,口中“啧啧”出声。
“……丹恒,你可太狡猾了。”穹瞥了一眼身旁扶额叹息,似是对三月七的表现分外无奈的丹恒, 重复了一遍,“狡猾的小青龙!”
黑发青年放下手臂,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和从容,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疑惑。
“哼,我可不相信你之前没发现小三月就在那里。”小灰毛说完,脚步一迈便跑到了【空】和三月七的身边。
丹恒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看着穹跑到三月七和少年的中间,将【空】从三月七的热情中拯救出来。
穹的确很敏锐,也没有猜错。
自己的确是故意的。
看着金发少年眼眸闪闪烁烁却不敢看向自己,一张瓷白的小脸一片粉意蔓延,就连眼皮也透出一丝薄红,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丹恒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些冷淡和疏离的,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和穹那样时刻热情地找少年近距离贴贴,当然也能猜到自己告白后对方的第一反应必然会因为羞涩而下意识拉开距离。
可是……
敏锐地捕捉到【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丹恒回眸望去,看着对方仿佛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了视线。
打破了那层窗户纸,那即便只是隔空的对视,就已经有了不同的意味。
——
“三月,我们正要一起调查层岩巨渊的灵异事件,要不要一起。”穹将【空】从三月七点热情中拯救了出来,把少年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灵异?!!”三月七当即抖了一下,缩着脖子,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顿时蒙上了一层畏惧,却很快强打起精神,“……我,我们一起的话,可以的。”
而用身体阻挡了众人的视线后,穹压低声音对三月七开口。
“【空】可没打算答应丹恒了,三月你冷静点吧,他都要被你调侃的从金灿灿变成粉红粉红的了……”
“没答应”和“没打算答应”穹的话术颇有些心机。
不过听到他话语的除了正面的三月七外没有其他人。
三月七……她没听出来。
“啊……”闻言,三月七顿时有些失落,旋即又有些尴尬。
活泼的少女绕过挡手挡脚的小灰毛,歉意地朝少年吐了吐舌头:“嘿嘿,要我给你的记忆做个删档吗?”
“小三月,快别说了。”刚被丹恒的视线烫到的【空】捂着通红的脸颊缓缓蹲在地上,“我现在需要一条地缝。”
无想刃狭间那么深的最好。
“咳咳,我没想到丹恒这么没用……咳。”三月七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丹恒,蹲在试图将自己埋起来的激少年身边。
金灿灿的脑袋埋在手臂中间,一对耳朵软乎乎在发丝间颤抖着,仿佛一对甜丝丝的猫耳布丁。
三月七手痒痒地试图摸摸,却看着一只有黄色缎带装饰的黑色半指手套先一步摸了上去。
然后被通红着一张脸的【空】狠狠地瞪了。
三月七为自己慢了一步松了一口,却没注意到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好啦。别害羞了,不就是被人告白吗,我们【空】是这么棒的少年人,有人喜欢是很正常的啦。”三月七拍了拍【空】的肩膀,“你说对吗,穹。”
“没错没错!”穹立刻点头,额前的碎发在他的眉眼间投出细碎的光影,一时间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他金色的眼睛还是阳光。
“呜……”从胳膊中抬头,又看了一眼丹恒,对上青年那双青绿色平静却坚定的目光,只感觉浑身都烫了起来。
“你说得对,但……”
丹恒怎么能是“有人”?他是丹恒啊!
他是星穹列车上可靠的列车护卫和智库管理员,是在自己莫名其妙掉到提瓦特大陆后一直照顾自己的丹恒老师,是因为担心给自己的甚至送来了重渊珠,还是跨越千年时空动用持明力量的阻止大海侵蚀归离集的好友,也是……
会因为和自己一句玩笑一般的承诺恢复了持明本相……
【空】晃了晃脑袋,试图压下脑海中温泉水池水里只穿着那件后背有莲花镂空的白色上衣,身后拖拽着青绿色细长龙尾的丹恒的模样。
然而在互联网大数据浸染之下,那些回忆不仅没有迅速散去,反而慢慢有了别的色彩。
抱着脑袋都【空】低着头,现在他别说和丹恒对视了,甚至不敢看持明族青年那被深绿色腿环紧箍的大腿和有着祥云暗纹的裤子包裹的有力小腿。
……真是太糟糕了!
互联网是坏文明!
被染成黄色的猫猫捧着滚烫的脸颊,努力调整着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
“好啦,我们璃月的仙人被喜欢可太正常了。”耳边忽然响起了胡桃清脆的声音,“你看我们璃月有那么多半仙呢,放心吧,大家接受度很高的……”
【空】:???
还不等有被带着诱惑和涩气画面冲击的有些僵硬的大脑意识反应,胡桃紧接着张口。
“当然,喜欢帝君的一定是最多的!可惜岩王帝君他老人家一心沉迷璃月的政务,哎……”
意识到胡桃【空】当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
现在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没有了……可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颤抖着提起双腿站起,完全不敢看向钟离的方向,只硬着头皮努力保持严肃,“不可,不可对帝君无礼。”
“嗨呀,你怎么和降魔大圣一样死板。这可不是失礼,身为璃月人,喜欢帝君是什么错误吗?”胡桃看着猫猫仙人慌乱的模样,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客卿,“客卿先生,你怎么看。”
钟离似笑非笑地瞥了自家堂主一眼,随后目光一一扫过各怀心思的几人。
“移星真君,你的心思单纯,且记要固持本心。”钟离说完,看向眉目清冷的持明青年,明示,“可莫要受颜□□惑。”
“钟离先生……”【空】耳朵耷拉,看着钟离那双沉静中又带着信任的目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心虚。
老师,老师你要不摘了滤镜看我一眼吧。
我不仅心里污污的,还特别容易受到美□□惑。
……但话又说回来,这也不能怪喵。
很难说人的XP是什么时候定型的,可是等回神,XP已经是米哈游的形状了。
所以都是米哈游的错!
将黑锅甩出这个世界,【空】整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拉回正题:“胡堂主,既然我们接问题都源自层岩巨渊,你觉得我们先一起行动如何?”
“当然可以。”胡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行四人,“正好我可以给你们讲讲我们往生堂最近推出的特惠套餐!”
“特惠?”穹正好奇地要多问一句,嘴巴却被【空】猛然捂住。
“堂主,这就不用了,没有需求,婉拒了哈。”
“为什么?”穹嘟着嘴蹭了蹭少年柔软的掌心,嘀嘀咕咕地反驳,“这可是优惠诶!”
“我觉得提瓦特应该撑不了第二颗星核。”【空】拍了拍穹,“往生堂是殡葬行业的。”
“那你说得对!”穹立刻严肃起来,“我们都没这个需求。”
——
很快,在正午之前,一行人从玉京台来到轻策庄里一处偏远的宅院面前。
“就是这里吗?”
胡桃看了一眼凝光送来的情报上的地址,表情有些疑惑,她慎重地绕着宅院转了一圈,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感觉到死去灵魂的气息……难道是那个千岩军和他的朋友偷偷离开轻策庄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胡桃已经见惯了不愿面对生死别离的人和魂,只是如果人离开,那么再想找到可不容易。
胡桃表情凝重,可是听到房间里男人低低的哼唱声的其他人却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空】推开房门朝着歌声的方向走去。
只见在房屋的阴影处,一个半透明的孩童正蜷缩在屋檐下安静沉睡,而孩童的身旁,坐在阳光中的男人正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珀摆件。
察觉到有陌生的视线,男人停下哼唱的歌声,脑后的耳羽警惕地舒展。
“什么人……诶?”看清来人,星期日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耳羽颤了颤缩回了发间,“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空】其实听到那歌声就意识到星期日居然也在这里,可是看到本人后依旧很是惊喜。
“之前还说不愿意接触普通人,怕吓到他们……看来之后能和我们一起去璃月港了!”叉着腰,【空】眉眼间满是欣喜。
坐在庭院里晒了许久太阳的星期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耳羽轻轻舒展开,看着少年的目光染上一层笑意。
“只是接了一个让孩子安稳休息的委托。”天环族青年走到【空】的身边,将原本在手中把玩的石珀雕的猫猫塞到少年手中,“礼物。”
石珀的质地很好,整体是通透的金色,而被雕出的猫咪正歪着身身子拨弄一个圆球,猫咪的动作舒展灵动,姿态活泼可爱,栩栩如生。
“好可爱!”
“喜欢吗?”星期日伸手勾了勾少年的软绵绵的猫猫耳朵,“看见它我就想起你了。”
第87章 第 87 章 不安
巴掌大小的小猫雕塑像实在灵动可爱, 【空】单手托举着小猫咪,只觉得入手一片沁凉,想来石珀的品质应是十分不错。
“喜欢吗?”
“看到它我就想起了你。”
星期日站在金发少年的对面, 抬起手轻轻按在对方的头顶,感受着对方熟练地蹭了蹭自己掌心,那双本就如阳光一般的金色眼眸顿时像是充满了暖意。
“好可爱, 嘿嘿。”【空】的确喜欢,猫猫的尾巴也毫无掩饰地表露了自己的情绪,毛茸茸的高高竖了起来。不过想到星期日是为了送自己礼物专门接的委托,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与你同行的那段经历就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星期日轻轻拍了拍【空】的肩膀, 其实从天衡山前分别的时候我就有些想念了……”
正午灿烂的阳光从星期日的头顶照下, 将天环族青年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下, 青年温温柔柔地笑着,“真好,又看见你了。”
握着小猫雕像的【空】自顾自地傻笑着:“嘿嘿,这就是缘分嘛。”
说到这里,少年也终于回忆起来到这里的任务, 他探头看着躺在屋檐下安静沉睡的半透明男孩, 下意识捋了捋炸毛的尾巴, “他, 就是你接的委托内容吗?”
“嗯, 这个孩子……其实一直在濒死的恐惧和痛苦中,委托人是一个之前打过交道的学者,在路上刚好遇到他,就正好过来看看。”
“不愧是星期日啊,这么快就有口碑了。”【空】赞叹地看着男人。
“所以你们……都是因为那个孩子来的?”
星期日说完, 目光终于从少年身上移开,平静又友好地冲列车组几人点点头后,最后看向了人群中唯一陌生的少女。
“哎呀呀,咱们璃月的仙人真的很受欢迎嘛。”胡桃对上青年的视线,眼眸一抹了然的狡黠笑意,“这位先生,你也是仙人吗?”
“我不是璃月人。”星期日摇了摇头,看出了少女眼底的调侃,心中略略一思索,眸子缓缓在丹恒身上停留了一秒。
“您好,我是星期日。”他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耳羽上的耳钉,“这是我一族的标志,并不是此地的仙人。”
“你好我也好。”胡桃笑吟吟地点头,倒也不是很意外,“不过你看上去也不像是我们璃月人。不过相遇就是朋友,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这是我们往生堂最博学多识的钟离客卿,很高兴认识你啦。”
“胡堂主,还有……钟离先生。”星期日眼神飞快地扫过胡桃身后容貌俊美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人比起千年前身着神装,周身都被凌厉的杀伐和血气笼罩的魔神看上去表情更加温柔。可经历了千年沉淀后,如今的这位已经假死脱身的岩王帝君气质更加内敛,似乎更加……难以捉摸。
“你们是为这个孩子来的吧,但是抱歉……我并非此地的主人,受人之托,我不可能让你们带走这个孩子。”
“带走,谁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一个男人表情难看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千岩军的盔甲,手中握着一把黑缨枪,整个人戒备地挡在了昏睡的孩子身前,“你们是什么人,请你们离开!”
“你冷静点。”门外另一个青年举着空托盘走了进来,他一副学者打扮,在看到自家多出许多人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在看到胡桃时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往生堂胡堂主,久仰。”他叹了口气,随后瞪了一眼那名千岩军士兵,抬手指向屋内,“你们是接到七星委托来的吧,进屋聊吧。”
听到是七星,千岩军士兵的表情变了变,可是在又被好友瞪了一眼后,他还是无奈收起了武器,却没有跟着一起进入屋子,而是和金发猫耳少年一样留在了屋外昏睡的孩子身边。
屋内与屋外仅隔着一道门,房间里有很多书,此时都是摊开的模样,烛台上的烛火已经燃尽,蜡油铺了厚厚的一层。
“抱歉,最近有些忙,没空收拾家里,你们随便坐。”学者的脸上有些漫不经心,他看向了一直留意门外的胡桃,开口,“他……不能接触阳光,不必担心他会跑掉。”
“先生您看来对我们往生堂有所了解,也猜到我会来吧。”
“不过是在朋友将那个孩子带回来后才稍稍查了点资料。”
【空】正蹲在房门外,在千岩巨士兵警惕的目光中一边偷听房间里的谈话,一边观察着昏睡的小男孩。
男孩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眉眼间和房间内里的青年简直一模一样。
“你确定他真的是你八岁的朋友?”【空】指了指孩子,问道。
“你会不认识你的朋友吗?”千岩军看着少年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表情有些纠结。
对于璃月仙人的敬仰让他并不想怀疑面前的少年,可是对于朋友的保护欲又让他抗拒着面前的仙人靠近。
而此时房间里,胡桃和学者也在发生相似的对话,而胡桃问的却是,“你确定那个孩子是你?”
“胡桃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学者反问后却又点了点头,“那当然是我,有人会不认识自己吗?”
“失忆的人!”【空】探头,一对猫猫耳朵高高竖起,抢答。
“嗯嗯。”三月七一边点头,一边戳了戳正将脚步挪向门外的穹。
“没错!”
……星穹列车的人失忆的概率太大了。
“咳。好吧,我没有失忆过。”学者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那的确是我……除了他死亡的经历,我们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就不妙了啊。”胡桃又打量了男人好半天,原本微微上翘的嘴唇严肃的绷直,梅花一般的瞳孔中也不再是轻松的笑意,反而格外沉重,“能让我检查一下吗?”
“多谢胡堂主了。”学者伸出手,他也猜到了胡桃的怀疑,“我之前也担心过是不是自己的灵魂破损,无奈一直没查到检测的方法。”
胡桃同样伸出了手,随后闭上了双眼,女孩身边突兀地冒出来蝴蝶似的火焰,随后又在空气中消失。
“嗯,你的灵魂很完整。”良久,胡桃睁开眼,双手合十一拍。
“啪”空气中响起了一声脆响,胡桃表情轻松地开口,“现在,出大问题了。”
的确是个大问题。
【空】原本和男人猜测的一样,是男人的八岁的魂魄被分了出去,就像伏地魔……那个串片场了,就像是博士那样。
但现在,既然学者的魂魄完整,那眼前的这个孩子的灵魂又是什么?
他不安地抖了抖头顶的猫耳,怔怔地看着仍然在沉睡的孩子,心中仿佛忽然被丢进了漆黑又深不见底的深坑中,在飞快地坠落。
【空】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恐惧,这恐惧源于……未知。
这是游戏中从没出现的设定。
陌生的剧情、陌生的设定,它既不像是雪山和杜林有大量已知的游戏文本作参考,又不像是梦之魔神和归离集又未来的璃月作出保证。
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下意识想要看向屋内试图寻求帮助,脑袋刚刚抬起却忽然愣住了。
房间里或站或坐着星穹列车的四个人,他们穿着和璃月人不太一样,气质也和提瓦特人天差地别。
他们是从天上来的,是从星穹列车上下来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吧。
也许没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努力在心中安抚自己,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初见钟离先生时对方提到的提瓦特濒临毁灭的现状。
濒临……
究竟是多濒临?
能不能等到星穹列车离开?
将自己挪到了屋檐外,让正午的太阳晒着自己的尾巴,感受着温暖的温度从尾巴上蔓延到有些颤抖的指尖。【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鼻尖嗅到了一点甜甜的气息,他茫然地睁开眼,却见穹的掌心里放着一个被油纸包起来的小点心。
穹晃了晃手掌,将点心凑到少年鼻尖,看着【空】如同小动物一样凑近了自己的手掌,随后皱着鼻子嗅了嗅,眼神猛地一凉。
见少年伸手就要拿,穹立刻握住了对方的指尖,自己打开了点心的纸包,示意他张嘴。
“啊——”
“当我是小孩吗?”【空】虽然嘀嘀咕咕地抱怨,却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好吃吗?”顺利投喂的穹心满意足地看着金发少年嚼嚼嚼,期待地问道。
【空】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哼。”穹仰着脑袋,双手叉腰,献宝一样炫耀,“是专门给你做的。”
“很厉害!你是无所不能的银河球棒侠!”【空】立刻配合地大声赞美。
“那么……能不能告诉无所不能的银河球棒侠。”穹低下头,睁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在害怕什么?”
【空】脸上笑容仿佛忽然被戳破了一样,他“呜”一声将脑袋塞进了穹顶怀里,头顶的耳朵紧张地贴在脑袋上。
“不知道,我有些不安。”他抬起头,缓缓开口,“也许……空会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穹仿佛被踩了尾巴,猛的抱住了怀中的少年,“我不可能让你去见他!”
第88章 第 88 章 夜袭
只是提到了深渊空的名字, 穹当即脸色一变,一边跳脚一边竭力表现出抗拒。
“不要不要,你不要去见他!”穹疯狂摇头, 抱着少年的手臂收得狠紧,像是生怕怀中的少年再被人带走一样。
看着仿佛是翻垃圾桶时被垃圾桶夹住大尾巴的小浣熊,【空】脑袋靠在穹的怀里, 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金色的眸子里仿佛流淌着黏稠的琥珀色糖浆,就连声音也甜丝丝的:“怎么?小浣熊这么舍不得我吗?”
“……分明是你舍不得我!”穹抱着少年并不想松手, 却也梗着脖子不愿意承认。
“诶?”【空】歪着脑袋嘻嘻笑着, 语调中满是调侃, “真的嘛?”
穹忽然放松了一只手, 握住了【空】的手指, 随后少年柔软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腰。
【空】愣了一下,因为他分明感觉自己碰到了一条软乎乎又毛茸茸的尾巴。
是自己的尾巴!
手掌被穹包裹在手中,【空】顺着对方的动作缓缓摸过自己的尾巴。细细长长的猫猫尾巴绕过穹的后腰,又从松松垮垮搭在腰上的白色衬衫下面钻了进去。
毛茸茸的尾巴在钻进穹的衣服后又贴着滚烫的腹肌缓缓向上。?
感受到自己尾巴最后停在了什么位置,【空】的指尖都僵硬了。这是穹敢让他摸, 自己都不敢碰的地方啊!
慌忙从穹的手中抽回了手指, 【空】脑海中嗡嗡嗡地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怎么, 我的腰是不是很细?”穹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还在得意地显摆, “你看,你尾巴都很舍不得我。”
啊啊啊啊!
【空】慌乱地想要把自己那条冒犯地尾巴从穹的领子里扯出来,耳边却听到了穹的笑声。
“唔,你别乱动啊。”灰色短发的青年捂着被猫尾巴来回蹭得胸口,“哈哈哈, 好痒。”
【空】的尾巴的颜色其实并不一样,虽然整体看上去都是嫩嫩的黄色,但尾巴尖尖上那一点颜色要更浅一些。
而此时,被穹按在胸口的尾巴尖尖似乎因为受到了惊吓,绒毛炸了起来,甚至能透过单薄的白衬衫看到那浅浅的金色。
【空】:!
“你快放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尾巴正磨蹭着穹的什么部位,【空】脑子仿佛忽然被星穹列车轰隆隆地碾过一样,大脑瞬间充血。
“啧啧啧。”穹却一手按在【空】还打算用力的手上,一手捏住在自己衣服里钻来钻去的猫猫尾巴,“你想耍赖!”
“?”
“哼哼,除非你承认是你舍不得我!”
“小灰毛你胜负心怎么这么重?”【空】双手被穹钳制住,一时挣脱不开,一抬眸就看着在对方衬衫下蛄蛹的尾巴,呼吸忍不住都重了一分。
“嗯!我银河球棒侠就是最厉害的。”
看着穹是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尴尬的都要冒烟了,【空】只能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好吧,我承认。快放手!”
“哼哼,我就说嘛。”穹看着少年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的红晕,隔着尾巴捏了捏猫猫的尾巴尖尖,“你就是很舍不得我!”
终于成功把自己好色的尾巴从星核精衣服里拽出来的【空】正怨念地看着自己的尾巴,哪怕听到了穹的话语也毫无反应,灵魂仿佛飘在天上。
“你知道……猫和猫的尾巴是两种生物吧?”【空】捂着通红的脸,忽然有些不想承认自己的尾巴刚刚做了什么。
“嘶,好疼。”脸颊猝不及防被小灰毛掐住拉扯,【空】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看到了穹那双委屈的眼神。
“骗子。”穹放松了手中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少年殷红一片的脸颊,“刚承认舍不得我,现在就想反悔吗?”
“不是这件事。”【空】蔫头耷脑,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也垂了下来。
“那就没有别的事情。”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遇到问题我们就一起解决,别怕。”
“我们老幺也很可靠的人了,你说是吧,丹恒。”三月七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房间里的人似乎已经谈完了,三月七率先一步跑了出来。
“我才不是老幺!”穹立刻反对,手指刷一下指向了三月七身后的星期日,“现在他才是。”
“这是重点吗。”三月七嫌弃地轻啧了一声,“你们刚在外面说什么呢,难道是有别的线索?”
昏睡的小孩显然还没有醒。三月七也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穹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立刻跳起来,高高举手:“报告!”
看到穹的表现,【空】立刻意识到不对,正要开口阻止,却没抢过小灰毛的速度。
“我要举报,我们家小猫想要去找那个绑架犯!”
“不可以!!”三月七立刻慌张地三步并作两步,“那个人一看就是个坏人,他和他妹妹是不一样的,你可千万别再被抓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空】头顶的猫耳朵,“你好不容易逃回来的,这次是运气好多了点什么,要是运气不好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少女粉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只看得【空】一阵无奈。
“不至于,空和旅行者可是兄妹,他们本质是很相似的。”【空】还想再稍稍为空解释一下。深渊空其实除了限制自己的活动自由并没有把自己大卸八块的计划,自己变成这样大概是……
学艺不精,走火入魔。
“你和他还有联系?”清清冷冷的嗓音却从三月七身后传来。
【空】下意识抬起眼眸,正对上了丹恒那双青绿色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
呼吸不由放轻了,少年呆呆地看着那双一如往常一般平静却又温柔的眼神。
从昨日的突如其来的告白后,【空】就没敢再直视过丹恒的眼眸,此时猝不及防地对上青年的目光,心脏不争气地又重重跳了一下。
“嗯?”丹恒疑惑低头,那双只浅浅勾勒出单边红眼尾的眸子凑近了少年。
“没,没有!”【空】慌乱地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心却有些发虚。
“那就好。”丹恒微微颔首,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紧张的情绪,低低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后退几步,“那位殿下行事或有些偏激,虽然他不一定会伤害到你,却也不保证他的计划不会将你牵扯其中。”
“是的,丹恒先生说得没错。”丹恒之后,星期日担忧地蹙眉,那对耳羽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垂落在肩膀上,“你当日能逃出来已是艰难,可千万不能有下次了。”
“……我知道了。”【空】锁着脑袋,耳朵耷拉着,被一人一句的反对票砸的不敢反驳,一双金色的眸子闪烁,心虚地望着脚下。
【空】没有撒谎,他在回来后的确没有跟反主空联系过。
但是……
因为自己与深渊教团的联系却并没有断开,所以从千年前的时空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能听到来自深渊教团的联络讯号。
就像现在。
【空】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发送讯号的人是谁……
“好了,这边的事情既然了解清楚了,我们就一起去不卜庐一趟吧。”胡桃看相【空】,也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正事上。
不卜庐,白术大夫是璃月医术最好的大夫,其余两个顺利返回到千岩军都在不卜庐接受治疗。
闻言,【空】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半透明小孩,他本以为以胡桃生死有别的坚持,也许会像坚持想要埋七七那样把这个孩子的魂魄送去他该去的地方。
胡桃看着【空】眼神中的疑惑,却只是摇了摇头。
同一个人,两个完整的魂魄。这种从往生堂建立之初到现在也是第一次遇到的问题自然不能简单的一送了之。
“总之,先去看看其他两个千岩军的情况吧。”
“你们是准备去看我的两个同僚吗?”守在昏睡的孩子身旁的千岩军这时候走了过来,“我早上去看过他们了,正好听见白术大夫进山采药,说明日才能赶回来。”
“那不是就剩七七……”胡桃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回璃月港应该也到深夜了,不如明日一早我们在不卜庐集合吧。”
“可以。”【空】询问地看了一眼其他人,随后点了点头。
——
深夜,提瓦特的月亮一如既往地悬挂在半空中。
【空】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浴池旁的八角亭中,仰头看着天空,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
椭圆形的空间门缓缓打开,金色长发的少年缓步迈出空间门,仰头看着扒着亭子斗拱的少年,眼神中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动作?”
“你怎么来璃月港了!”【空】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度,跳了下来。却考虑到对方上次的动作,果断跳到了浴池的对岸。
这可是老师的的地盘!
深渊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被奇怪的乱流带走后,对方似乎又有了一些改变:“现在的……看上去和我不太像了。”
“你怎么来找我?”【空】摸了摸自己多?*? 出来的耳朵,又后退了两步,隔着雾气袅袅温泉水池,他警惕地说,“先说好,我是不会跟你去深渊教团总部的!”
“你一直不接我的讯息,我只是有些担心。”深渊空的态度却依旧平和,“而且……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
“抱歉,我们不需要。”【空】听到了穹的声音。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墙壁被一棒球棍砸开,穹就像是个愤怒的炮弹,挥舞着棒球棍就冲到了少年身边。
于此同时,温泉池对岸的门口,丹恒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温热的池水仿佛沸腾了起来。
“深渊教团的殿下,不请自来并非为客之道。”
第89章 第 89 章 偏心
溶溶月色渗出清冷的寒意, 似给整个璃月港覆盖上了一层白霜。而其中寒气最彻骨的位置,正是璃月港中一处带有温泉庭园之中。
如今,庭园中四个人隔着一池温泉, 呈三角站位,而深渊空一个面对来自穹和丹恒双方紧逼而来的刺骨杀气,表情只是微微严肃了几分。
“不请自来……客人?”深渊空目光扫过被灰发青年挡在身后的少年, 歪了歪头,句尾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有些疑惑。
正被眼前接二连三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空】闻言忽然抬头。
等等, 反主你什么意思?
下一秒, 隔着温泉水腾腾的雾气, 他对上了浴池对岸一双青绿色的眼眸。朦胧的水雾后, 丹恒的那双沉静的眼睛似染上了几分水汽, 直看得【空】心底一慌,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丹恒的事。
虽然自己的确没有将反主一直发讯息的事情坦白,却也真的没有联系过对方。
“我没邀请他!”【空】头皮一麻,立刻坦白。
“我不是客人。”深渊空指尖拂过身前站着些水汽的冰冷石凳,施施然坐了下来, “我们本就是一体, 我和他的关系自然要比此时贸然闯入的你们更亲密才是。”
“……你说对吗?”深渊空转头, 瞥了一眼被灰发青年死死挡在身后的少年, 挑衅地冲着穹挑眉。
【空】听到了身前穹低沉缓慢的呼吸声, 有些粗重,有些愤怒,握着棒球棍的手用力,裸露的手腕上青筋绷起。
温热的温泉水沸腾的更加剧烈,平静的水面倒卷呈漩涡状, 似要将倒影着头顶的月亮打散。
丹恒手中握着青绿色的击云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枪尖猛然朝前一递,裹着水气的长枪就直刺向了深渊空的脖颈。
“怎么,不反驳吗?”深渊空身形轻晃,避开了黑发青年的武器,“还是……恼羞成怒了呢?”
“不必多费口舌。”丹恒面色依旧平静,在月光的照射下,他那往日冷淡的眉眼多出一分欺霜赛雪的冰寒,“当日你趁我们不备强行掳走他,此事我牢记于心。”
丹恒的语调虽然平静,可是【空】也能清晰地察觉到平淡语气之下隐约的怒火。
丹恒,真的是一条很记仇的小青龙。
听着长枪与单手剑急促碰撞的声音,看着双方越打越激烈,两个人仿佛两道光团在雾气氤氲的夜色中战斗,兵器碰撞时火花四溅,像是已经打出真火。
【空】忍不住担忧起来。
的确,自己被深渊空掳走还被限制了能力关起来这件事他并没有忘记,
也的确打算找机会打一架。
但是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空】焦急地盯着两人的动作,斟酌着打断的时机,忍不住上前两步,一脚踏入池水之中。
正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手腕猛地一紧,穹的手臂仿佛是铁钳,将自己牢牢护在怀里。手中的棒球棍猛地挥动,一股刺耳的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径直砸在【空】身侧的某一点上。
“嗡——”
刚刚打开一道缝隙的空间门被黑塔空间站的奇物球棒猛地砸中,带着毁灭的命途之力,将本用在穿梭两个空间的传送门径直撕裂,一个面容惊慌的深渊咏者狼狈地跳了出来,一脚踏入温泉水中。
“我的护盾!”
“嗷嗷,你这个什么力量,竟然连空间力量都能撕碎?!”
在沾水的一瞬间,深渊使徒猛地跳上岸,惊恐地看向穹手中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铁棍。
一听这个语气,显然从门里掉出来的就是个熟人——渊上。
“同样的错误我可不会犯第二遍。”
穹一手揽住【空】,一手挥舞着棒球棍,就要让提瓦特的深渊使徒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我冤枉啊!!!”
“殿下啊啊啊,我只是路过!”
还不等穹的棒球棍命中渊上,深渊使徒当即一声惨叫,就连隔着浴池的正在激烈交手的丹恒和深渊空都忍不住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这边。
【空】捂住了眼睛。
果然,下一秒,穹的棒球棍就是“邦邦”两下,狠狠命中了渊上。
银河球棒侠可不是那种你把武器起名叫“且慢”,战斗之前大喝一声武器名就会停下的人。
硬生生被物理属性的攻击一棒球棍敲没了剩下的护甲,只能狼狈地挨了一下重击的渊上立刻意识到面前的小子油盐不进。
一边飞快飘离了棒球棍的攻击范围,一边叨念,“心狠手黑啊,小灰毛。”
“你不出现我都忘记了。”穹丝毫不在意那点指责,抛着手中的棒球棍,“那次是你把【空】叫去的吧,虽不是罪魁祸首……”
“殿下!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渊上连连后退,哀嚎,“救命,救命!”
也不知道他是在叫谁。
“所以,你为什么跟来?”深渊空终于看不下去了,足尖轻踩地面,身形灵巧一跃,跳到了渊上的身旁。
“先说好,我没有同样的招数玩两次的打算。”反主空看着和自己有着相同外貌的猫耳少年,目光专注,表情诚恳,“不过我仍然觉得,你应该与我站在一起。”
“哈,你自说自话的模样也太可笑了。”穹哼了一声,握着少年的手指却收得紧紧的。
“【空】的确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想这一点我们比你更清楚。”丹恒慢条斯理地收起击云枪,“我想,跟随星穹列车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空】,试图让他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空】愣了一下,目光由近及远扫过所有人,鞋子里的脚趾缓缓缩了缩,随后目光一凝,看到正偷偷摸摸翻着深渊法典记录着什么的渊上。
“渊上,你在写什么?”
“不,我没有在收集素材。”
似乎不需要问渊上为什么偷偷开传送门跟来了。
从【空】那里知道渊上这个爱好的穹和丹恒同时沉默了。
“素材?什么素材?”
哦……显然,一心事业的深渊的王子殿下似乎并不清楚他下属的一点小爱好。
“咳,要不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空】觉得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甚至还可能让气氛变得更尴尬,只能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正事?”深渊空给了渊上一个回去再聊的视线,疑惑,“我的正事就是来看看你。”
“……层岩巨渊发生的事情,与深渊教团有关吗?”尽量无视了站在深渊空身后的渊上双手合十诚恳感激的表情,【空】问道。
“你是说有人从中带出了大量深渊之力的事情?”深渊空点了点头,“我的确清楚,但不能告诉你。”
“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他不愿意!”穹立刻跳脚,一边轻轻摩挲少年的手腕,“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就你知道!你不会为了这个再抛下我吧。”
小浣熊委屈唧唧地回头,雾气蒸腾的发丝点缀上了星星点点的小水珠,水珠倒影着头顶的月亮,像是给他灰色的头发渲染上一层亮晶晶的光。
星核精在软软的撒娇了诶!
这可是通常只会用棒球棍“物理”说服人的星核精。
好可爱。
本就没打算跟着深渊空返回深渊教团的【空】当即弯了弯眉眼,点了点头。
“嘿嘿,你是最有眼光的小猫咪。”穹忽然咧开大大的笑容,一把将少年抱在怀里,然后抬起金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深渊空,“你看到了吗,他不愿意!”
“……这样啊。”深渊空轻轻叹了口气,表情顿时低落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荧的消息呢。”
安抚地拍了穹好多下,才终于从星核精那炽热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不愧是身体很好的年轻人,哪怕在有些寒意的冬天,穹的体温也是烫烫的,让【空】很怀疑是不是星核的温度。
“旅行者……荧,她的情况我还是有些了解的。”【空】谦虚地摸了摸耳尖,又看了一眼渊上,“所以,你找到那本书了吗?从渊下宫?”
“你怎么知道?!”
渊上原本还有些为自己的殿下那僵硬的手段感到绝望。看那个会撒娇的小灰毛,看那个会色\诱的龙裔,他们之间还有漫长并肩的情谊……如果不是担心饭碗不保,他真的很想给殿下送几本刚从稻妻进的轻小说涨涨情商。
但被问到渊下宫一行,他的表情立刻警惕了起来。
“碰到旅行者了吧。”【空】却只是笑了笑,并不继续解释,而是看向了深渊空,开口,“很多事情我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不必为了保护我隐瞒……我有预感,层岩巨渊之下异变或许与天空岛,与整个世界有关。”
深渊空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种莫名的低沉:“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上天空岛?”
“我的同伴来自提瓦特之外,而你清楚吧,天空岛封锁着整个世界。”【空】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们还要继续开拓之旅呢。”
“是我们!”穹摇晃着少年的手臂,强调道,“难道你不想坐上真正的星穹列车在整个银河穿梭吗?”
【空】当然毫不迟疑地点头,金色的眼眸中顿时亮晶晶的。
“为了别人吗?”深渊空哼了一声,“还真是……偏心。”
第90章 第 90 章 你的猫很担心你
莫名其妙被指责偏心, 【空】愣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尖尖勾成一个大大的“?”,眼神中有些茫然。
“我?”他指了指自己,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深渊空的侧脸,摇了摇头。
【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偏心的:“我想要帮助朋友继续开拓之旅,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的穹却忽然揪住猫猫弯曲的尾巴, 捋直,随后一手叉腰指着深渊空:“有什么问题吗,他就是偏心我!”
如果是其他人如此自信, 多多少少都会显得有些油腻。可是穹却并不包含在内。清冷的月色遮不住他那双明亮的金眸,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宣布着自己对【空】的特殊。
穹才不会感觉错, 少年对自己就是偏心, 就是多了更多的耐心和忍让。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那些其他人难以接受的奇思妙想……【空】都不会反对,甚至会很开心地一起参与其中。
有时候穹都会觉得,自己和【空】也许存在一种名为灵魂共鸣的东西。
有时候他又格外想试探对方对自己包容的底线在哪里,就比如现在……
穹低头眨巴着金色的眼睛看向少年,眼中带着一丝可怜:“你不会否认吧。”
“……能把我的尾巴放开吗?”【空】被摸的有些头皮发麻, 声音有些颤。
“我不管, 你肯定很偏心我。”穹捏着软绵绵的尾巴, 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颊, 笑嘻嘻地凑近, “你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可是我,你当时眼睛亮晶晶的,可惊喜了!”
【空】很想反驳那肯定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毕竟前一秒还在热闹的漫展中偷偷打游戏,下一秒就被穹那张真的建模一样的面孔突脸, 第一反应是版本末长草期长时间不登账号,结果逼的自己养的主角从游戏里钻出来打人……
咳。
“嗯?”穹疑惑地低着头,盯着少年闪闪烁烁的视线,眼神中满是怀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们说正事吧。”【空】缓缓移开视线。
比如天空岛,比如提瓦特之外的世界,比如层岩巨渊的变故……
穹却不依不饶,双手捧着少年的脸颊,让对方的视线正对着自己,催促道,“快告诉那个小子,我对你才是最特殊的!”
在穹的撒娇中,月色下的庭园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金发猫耳的少年人,显然都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好奇,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不是,这个重要吗?
【空】的视线虽然被穹的手掌控制在范围内,可是他却莫名感受到来自背后和身侧如有实质的视线。
一方是引出这个话题的罪魁祸首,而另一方……
脚下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池水似不经意间荡漾起层层涟漪,拍打着圆石垒起的水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记忆突然被温泉的水声拽回了昨日,那天的水似乎也如此……
“嗯?”穹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微泛的眼角,忽然鼓起腮帮子,“原来你不偏心我吗?那我可要……”
“要什么?”
“要委委屈屈地偷偷哭了。”穹蹭了蹭少年的脸颊,“你明天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被子都被我哭湿了。”
“……你蹲我床上偷偷哭啊。”【空】想想了一下那种怨气森森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声,“好了,好了,我被你打败了,我最偏心你,好了吧。”
虽然这句话说出后两道目光带来的压力莫名更重了几分,可是……谁能抗拒小浣熊的撒娇呢?
他可还是个星核精宝宝……好吧,虽然他曾经还是个星核猎手,但是他不是失忆了吗?
想到这里,【空】又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切换成傲慢,挑衅地看着深渊空的穹。他忽然很好奇失忆到底会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如果穹在星核猎手时期也是这样的性格……
那星核猎手还是挺包容的嘛。
“你这样有意思吗?”深渊空表情晦暗不明,盯着穹的目光很是不善。
“你嫉妒我!”
“呵呵,你在说自己?这种用强行要来的特殊有什么意义?”深渊空冷哼一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你嫉妒我!”穹更加理直气壮。
“你只会说这个吗……”
“好了!”眼前这个对话要向某种梗的方向发展,又考虑到穹是个高强度冲浪的网瘾少年,而深渊空又是个断网了五百年的卷王,【空】飞快打断了这个话题,“说说层岩巨渊吧。”
“……”深渊空沉默地盯着穹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四人先后进入了后院的八角亭中,渊上则在一声声的“我可以当烛台”“我可以不出声”“我是您的护卫啊”的乱七八糟的声音中被深渊空强行送了回去。
而在路过手持长枪的丹恒身边时,【空】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稍稍抬眸,对上了青年一如既往沉稳内敛的眸子。
“我没有很介意。”丹恒伸出有些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软乎乎的耳尖。
随后在少年愣神之时,他转身迈步率先进了八角亭。
【空】:!
你分明介意得很啊!
看着口是心非的小青龙依旧清雅从容的背影,【空】抿抿唇,最后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可爱哦,丹恒老师。
不过在迈入八角亭后,【空】的表情很快冷静了下来,目光专注地盯着深渊空。
反主其实是游戏中存在感极强的角色,却又那么神秘。
他的选择、他的曾经就像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决定却又是那么大胆而张扬,与此时眉宇之间笼罩着轻愁的少年模样相差甚远。
深渊空剑指天空岛!
深渊空看着刚刚坐下的少年,忽然开口:“你也许会觉得我是什么要破坏世界稳定的大反派。”
“……很久之前我是这么以为的。”
但这能怪我吗?
那反主第一次出场一副搞风搞雨的模样,最后小弟被旅行者主角打败,那不就是标准的反派吗。
“不过后来我改变了想法。”【空】实话实说。
在了解到米哈游这个游戏公司的爱好后,他就知道这个游戏公司必然不可能给玩家一个简单的二元对立的选择。
……虽然对于玻璃心的玩家来说,也许正邪分明的二元对立才是最简单的。
“我知道,你很敏锐。”似乎被少年的回答取悦到了,深渊空眉宇间的愁绪散去了一些,他伸手试图碰碰对方头顶那对耳朵,手腕却被坐在少年身旁的灰发青年拦了一下。
“不要动手动脚。”穹毫不掩饰自己对深渊空的警惕,“快讲吧,一会儿天都亮了。”
深渊空收回手,瞥了一眼穹,“好吧,【空】你的直觉没问题,也许你知道世界树的存在”
“世界树……”【空】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是承载着提瓦特记忆与地脉的世界树,那我是知道的。”
游戏里还有散兵试图通过删除世界树中关于自己的记载而删除自己的存在的重要剧情呢。
“不是。”
“嗯?”深渊空的一句话顿时引起了【空】的兴趣,他坐直身体,看向了对面的少年。
是不知道的设定!
快讲!
似乎被少年那忽然明亮的眼神灼烫,反主空垂了垂眼眸,低低闷笑了一声:“是代表了整个提瓦特的一棵树。”
金发少年的指尖在光滑的石桌上用水痕浅浅勾勒出一株树的模样,下面是粗壮的树枝,而上面则是舒展的树枝。
“树干代表着一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而舒展的树枝则代表了世界无数的可能。”
似乎看出了少年眼神中的茫然,深渊空指着其中一根粗枝干上分裂出的两个分叉,“比如这个代表了你当时认同这个小灰毛强求的特殊的世界,而这一个代表……”
不等反主空将自己夹带私货说完,穹伸手一把将另一条树枝用手掌擦掉了。
“嗯……法涅斯就是这么做的。”反主空看着被擦掉的树枝,平静地说着,一双金色的眼眸似乎藏下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空】愣愣地看着被抹掉的树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坎瑞亚……”他喃喃道。
“是的,法涅斯一点点砍掉了坎瑞亚所有的未来,为他引以为傲的七神体系铺路。”
就好像展示给少年看,深渊空的手指一点点擦掉了其他所有的向外生长的枝干,只留下一棵大树的主干。
深渊空看着光秃秃的树干,表情再次变得忧愁,“这就是祂想要,既定的,唯一的未来。”
看着那被抹掉的树枝,【空】脑海中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足迹PV》中的一句话。
【人类有人类的底蕴,我们不是滤清神选者之后剩余的残渣。从世界之外,我们取得否定世界的力量。】1
“所以层岩巨渊里那个8岁死去孩子,是……其他枝干上的可能?”【空】摇了摇头,将思绪转回问题上。
“是的,不出意外,那个孩子所在的枝干已经被摧毁了。而恰好,有外来的力量打通了两个世界。”
深渊空说着,目光落在了丹恒的身上。
已经猜到丹恒可能隐瞒了尼伯龙根消息的【空】和穹对视了一眼,也看向了丹恒。
“唔,这个世界树的说法,有点像虚数之树理论。”被三双金色的眼睛同时盯着,丹恒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是如今学术界最广为接受的宇宙理论,据考证学说的提出者是天才俱乐部1#赞达尔”
“丹恒老师!现在不是讨论宇宙理论的时候啊!”【空】猛地凑近黑发青年,露出了一副你的猫很担心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