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碾过神经。
让他呼吸困难、身体战栗。
然而这种躁动却抵消了他心头本身的一些悸动,两两消散,反倒有种解脱感。
“要再重一些吗?”
陆时安看着大片浮出的瘀紫,问道。
许扶桑没有睁眼,也没动弹。
他轻声答了一句:“七成力。”
陆时安有些想笑。
这人语气平静地仿佛是在点牛排的熟度。
见人没有应答,许扶桑微眯着睁开了眼,偏头往身侧望,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吐出了句:“谢谢……”
“知道了。”陆时安手臂一扬,藤条重新点上人身后。
力道只加了两成,但早已饱受伤害的臀面所感受到的痛楚翻了得有三倍。
许扶桑终于开始漏出些难以自抑的呻吟。
陆时安试探着甩了三下,见人虽然狼狈,但是接受能力良好。
于是加快了速度,开始十下一组地往下砸。
许扶桑强逼着身体放松,姿势保持得稳当。
只是无处借力的手攥成了拳,猛得一砸。
实木的床头柜,一声巨响。
手红了一大片。
陆时安停了动作。
“对不起。?”许扶桑依旧是了无生机地道着歉。
陆时安抓着人手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是一层撞击后的薄红。
他语带笑意,端的是朋友的身份:“许哥,明儿还得上班,您克制些。”
许扶桑点了点头,“你继续吧。”
陆时安想了想,半跪在床上,抓过人的双手按至身后。
右臂是机械臂,外部套了层仿真手臂。
分明是精确模拟的人类皮肤和温度,可陆时安却莫名觉得好假。
“这个姿势,会不舒服吗??”
陆时安顾着他的机械臂,生怕做了不该做的关节扭转。
许扶桑摇了摇头,道了声谢。
仍是十下一组的藤条。
但不知是为了罚方才乱动下的磕碰,还是仗着此时对双臂的桎梏,陆时安的力度往上又添了一成。
许扶桑想不出是哪个缘由。
但他受得住,所以他不在乎。
大概又是五六组,整个臀面显出一条条瘀紫的棱,遍布全臀。
陆时安眼瞧着已经在破皮的边缘,停了手。
他正想着如何措辞问对方需不需要aftercare。
哪知许扶桑喊道:“时安,继续。?”
“许哥,再继续我就很难保证不出血了。?”
“——用皮拍。”
“好。?”
陆时安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毕竟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玩到没命的也不在少数。
恋痛罢了,并无稀奇。
皮拍沉沉砸下,像是将原先的藤条印强行熨烫平整。
面积大,质地软。
即便是饱受锤楚的臀面,也不必担心伤势有加重的风险。
只是,会牵扯出大片大片方才打出的伤。
像是翻腾的河水,从外到内痛了个透彻。
皮拍砸了近两百,陆时安才听见许扶桑满头汗地喊停了游戏。
那人像是用最后的力气起了身,走进卫生间冲了个凉。
然后裹着浴巾死鱼一般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再动。
陆时安收拾好了工具,此时取了瓶药,准备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帮人擦点。
哪知许扶桑感受到动静之后,侧过了身,意识到他想擦药之后,语气难辨:“不用了,让我多疼两天。?”
这么一折腾,许扶桑好像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侧着坐了起来。
压到了伤势,他双眉皱了皱,但好像并不难耐。
“时安,今天的事,多谢。”
“你要是想洗澡,可以去隔壁房间,回去不方便的话留宿在那儿也行,房卡找楼下前台拿。”
“我不是觉得挨打丢脸或者不接受我是Sub什么的。”
“但是……我希望,出了这个门,你能当做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圈内也好,圈外也好,你都可以把我当朋友,只是,我不喜欢被卷入多重关系里……”
“我明白。”陆时安浅笑,像极了乖巧后辈,“许哥晚安。”
许扶桑像是终于做完了所有,轻道了一声“晚安”,而后将自己塞进被褥里。
陆时安刚走到玄关处,就听见床上的人已经传来了细微的鼾声。
他笑了笑,开门而出。
————
第二日,开会。
许扶桑的精神状态好了不止一点。
陆时安看见那人坐在椅子上几个小时都泰然自若的样子,不禁暗自摇头。
茶歇时,许扶桑给大家定了咖啡。
一哄而上的人潮。
陆时安撑着下巴坐在原位,想等人少些再去拿。
结果一只机械臂在他起身前将咖啡放在了他眼前。
陆时安下意识道了声谢。
就看到许扶桑笑着朝他眨了眨眼,轻摇了摇头侧身而过。
陆时安看见他手上还拿了好多杯咖啡,走向的都是不好意思跟前辈抢的新人们。
真是,处事周全啊。
陆时安想道,举起杯子浅啜了一口,却发现入口的奶味更甚过咖啡味。
——他不爱咖啡的涩味,喜欢加过量的奶。
时常有人因此笑话他还是个小孩子。
却没想到,许扶桑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陆时安咕噜咕噜地喝完了一整杯。
领导发言的无聊时刻,他便举着杯子漫无目的地把玩。
然后看见杯侧有一行工整的小字:“谢谢你,送的一夜好梦。”
陆时安笑,抬头时发现许扶桑正好往他这边看。
见他瞧见了这一行字,许扶桑朝陆时安的方向举了下杯子,遥遥致意。
陆时安则将杯身一倒,一副“我干了?”的样子。
二人相视一笑。
————
为了请一个人喝咖啡,请了全单位喝。
为了给一个人拿咖啡,帮了所有新人拿。
许扶桑:人情世故.jpg。
————
小剧场。
圈内新人“Peace”,Omega Dom。
从他在「一夜好梦」登记会籍的时候,许扶桑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风评是技术很好、人也温和细腻。
许扶桑开始查,却发现这个人的信息总会在某处阻断。
他问司戎这种情况要如何把人调查清楚。
司戎半天没回复,再开口时只问道:“你手头还有别的人选吗?”
许扶桑答:“目前没了。”
司戎最后只语焉不详地答了一句:“他很安全。”
然后再没回复。
直到发现这人就是陆时安,许扶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司戎话里的含糊其辞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说:
————
司戎: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
————
许扶桑和陆时安只约过这一场,是很简单纯粹的朋友关系。
后续许扶桑精神状态差到不行的时候,陆时安有委婉地暗示过可以帮忙,但是被果断拒绝了。
因为桑桑觉得第一次已经是破例,再二再三会很容易扰乱关系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