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开心,你能信任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预警:自残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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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残预警,不良情绪诱导预警。
心情不好/有创伤经历的朋友慎入,可能会被唤醒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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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p:人类在性活动后莫名出现的悲伤、抑郁的情绪,与体内内啡肽、多巴胺等激素的快速回落有关,程度因人而异。
(所以游戏后应当实施必要的aftercare,以安抚这种负面情绪。)
(下文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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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扶桑知道他历来的Drop都来得又凶又崩溃。
然而当尖利的情绪骤然压倒理智时,连他自己都陡然一惊。
他强撑着驱车跨越城市回到繁城的住所,为了维持冷静,甚至将下嘴唇咬出了血。
前一秒刚冲进房门,刚刚落锁。
下一秒就靠在门板上,全身止不住绷紧。
空落落的感觉。
像是得到了又失去,更像是从未真正得到过。
许扶桑本来已经很习惯这种从DS情境中抽离之后,激素骤降时的巨大空虚。
他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是从一开始就这样,还是因为反复遇到差劲的人,才有了这样的条件反射。
他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下意识地去翻烟盒。
在这种事后,他习惯于摄取一些简单易得的多巴胺,来抵抗激素回落的谷底。
然后他才想起,自从他认识苏云卿,总是能得到体贴周全、又富有耐心的事后安抚,他再没用过烟草缓解。
甚至连平日压力大时要抽烟的习惯都渐渐改了。
如他所料,烟盒是空的,而他根本不记得要买新。
他疯狂地想念苏云卿。
他觉得自己好可笑。
分明是他自己欲念深重无法释放,才提出找别的Dom解决需求。
分明是他自己因为感受到了依赖,进而出于恐惧,想要用别的Dom来证明苏云卿并非不可替代,以此证实自己仍旧独立。
眼下却露出一副被抛下的样子。
夜色沉沉压下,许扶桑蜷缩在角落睡了一觉又醒。
身后的伤非但没能缓解他近期的躁动,反而放大了那些喧闹。
他在脑子里过着明天被排满的日程。
忽然觉得做什么都了无动力。
他潦草喝了支营养液,洗漱之后、倒在床上。
这一瞬间他在想,如果就此死掉,能有多少人在乎。
他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感受呼吸被阻断的快意。
他想起下午那个人摸他身体时的触觉,黏糊又滑腻。
他猛得从床上起身,将刚才喝进去的营养液吐得一干二净。
好想伤害自己。
好想伤害自己。
许扶桑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时,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
刀具,酒精,选个不影响行动、又能被遮挡的位置。
痛觉、伤口、鲜血。
内啡肽的安抚,远比人类的要更稳定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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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云卿在办公桌前紧蹙着眉。
分明是他自己答应的可以,此时却惶惶不宁。
他没有收到答复,距离许扶桑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云卿,我到地方了。”
天水星的下午两点,许扶桑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此刻正浓情蜜意?
不论是哪一个可能,都让苏云卿有些焦灼。
又等了两个小时,苏云卿终于按捺不住打去了通讯。
接通,那边像是有金属物件落了地。
然后是手忙脚乱的声音。
还没结束吗?
苏云卿皱眉,什么项目、要进行十个小时还不能结束?
“喂?云卿。”那人的语调平静,一如往常。
可苏云卿就是听出了疲惫与掩饰。
“很累?已经休息了吗?”苏云卿问道。
“还没。”分明是简单的问题,答案却有些踌躇。
“还不准备休息?在做什么?”苏云卿靠在椅背上,皱眉。
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马上、就要睡了。”
答案很仓促,而且模糊,避开了问题。
苏云卿眯了眯眼。
“寒霜。”那人喊了圈名,这是一个身份转换的信号。
“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说实话。”语气冷冽,带着审问的味道。
“没、没有。”
“确定没有?”
“确定没有。”
“你什么时候结束的?”苏云卿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五、五点。”
“太累了吗?怎么一直不回消息?”苏云卿试图缓和语气。
许扶桑一下子就觉得委屈。
他想说下午面对的那些不适,想说没得到的事后安抚,想说来势汹汹的Drop。
他还想说我定的安全词是你的圈名,想说那人一点也不如你,想说我很安分、没有逾矩。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看着眼前的伤口,想哭。
他觉得自己好矫情,分明之前经常这样独自忍受激素回落后的匮乏无助,为何这一次表现得格外脆弱。
苏云卿听见了压抑的喘息,像是他压着人揍时,那种努力克制痛苦的声音。
他举起光脑,发了一条通讯转视讯的邀请。
“先生,别……”那边惊慌着抗拒。
“原因。”
“我、我不方便……”含糊其辞。
“许扶桑,如果你还认我是你的Dom,就服从我的命令。”
这个前提太重,重到让许扶桑心惊,他一下子大脑空白,不知所云:“我……我……”
“三。”
“二……”
“一。”
许扶桑不敢点下去,却也不想承受拒绝指令的后果。
“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等人解释完毕,通讯就被彻底挂断,另一头没了声音。
许扶桑觉得好冷。
像是近处的温暖虚晃而过,又辗转消散。
他还剩下什么呢,他苦笑道。
他看着眼前的狼藉,地上的血迹。
腿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可怖,但此刻已迅速结痂。
惩戒师的职业身份,对伤口一向有分寸,他想。
他盯着伤口看,想自己这一天的荒诞行事。
他想苏云卿是否生气,是否因此觉得他想放弃这段关系。
空虚、恐惧、被抛弃。
他忽然好想苏云卿的拥抱。
想念那些在他怀里的安眠。
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他掏出光脑开始发通讯。
对面几乎瞬间拒绝。
许扶桑攥紧了手。
——别抛下我。
——别再留我一个人。
——求你、求您。
对面发来了视讯邀请。
许扶桑手忙脚乱地接通。
许扶桑那时太过慌乱,以至于他忘记了。
近日刚恢复通讯,每天都在和各处开视频会议。
他视讯的默认选项还停留在全景。
当以光脑为中心的六个方位的投影,通过软件建模显示在屏幕上时,许扶桑下意识想去关闭。
苏云卿还没看清场景,但他见到了这个人慌张的动作,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许扶桑。”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许扶桑一抖,缩回了手。
透过光脑,他看见了苏云卿。
穿着家居服,坐在飘窗上,身后是闪烁的都市灯火。
而在许扶桑这边,各个方位的摄像头拍出了“作案现场”的狰狞。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桌前的酒精和刀具、止血棉片和药剂。
还有伤口按压不及,淌到地上连成串的血迹。
他听到对面人的抽气声,然后是很克制的深呼吸。
他本以为苏云卿会发怒,会恨不得当即给他一顿狠罚。
但这人语气谨慎,有种尽力维持的平缓:“扶桑,站起来,给我看看你的伤。”
许扶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此刻最害怕面对的是逼问。
见人只是下着容易执行的指令,他松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
“转个身。”语调平和的指令。
于是他缓慢地转了转身体。
他今天没有玩太过分的项目,最重的伤也不过是臀腿上的青紫。
以至于,他大腿前侧的那一道又长又宽的血痕,显得愈发鲜明。
“伤口处理过了吗?”那人问道。
许扶桑知道,他问的是腿上这一道。
“刚完成止血,准备喷点药。”他答道。
“把这些收起来,好不好??”
苏云卿的语气像是面对一个瓷娃娃,温和到不像话。
许扶桑应了声,起身将物件一样样收拾、归置。
过程中,他几度向光脑屏幕看去。
看到苏云卿屏气凝神般望着他。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人说道:“扶桑,我看着你收,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许扶桑好想流泪。
今天挨打时没哭、激素回落快要被逼疯时没哭、拿刀划伤自己时没哭。
可眼下那人才说了几句话,他就好想哭。
“先生……”他一开口就带了浓重的鼻音。
这个称呼刚一喊出,他的情绪就像是开了闸的水,翻腾而出。
“还能跪起来吗?”对面试探着询问。
“可以,先生。”
“跪到床上去。”
“是,先生。”
他把光脑放在床前,跪在光脑跟前。
屏幕里是苏云卿的脸。
他此刻眉目温柔,有种令人平和下来的力量。
“来,跟我说说看,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上午开了个视频会议,下午去……约了人,然后晚上……忽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