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云卿将七八个盒子往某人怀里塞时,许扶桑内心的恐惧攀到了顶峰。
“先、先生,这些全都要用吗?”
苏云卿对他的恐惧视若无睹,只轻轻瞥了他一眼,“把你不接受的挑出来。”
“至于剩下的,就由不得你了。”
许扶桑将手上的物品一一看过,低垂了头,“我都接受。”
“好,”苏云卿点了下头,“拿出去吧,在外面等我。”
许扶桑将零零散散的盒子放在外间的桌上,不愿再看。
他有些焦躁地在床边踱步。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想要什么。
苏云卿对他言辞温柔、和颜悦色时,他觉得心有不安。
可当苏云卿真正如他所愿,要进入DS的角色里,给他一顿凶狠的调教时,他又莫名有些酸涩。
他正想着,一张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
许扶桑被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先生?”
苏云卿的面色沉了下来,“在车上发呆也就算了,在我的调教室里也要发呆?”
他抓着腕表一拽,随手一扯,便往床上丢去。
而后他随手摞了两把袖子,动作堪称粗鲁。
许扶桑被这样的苏云卿吓住,心里“咯噔”一下,“对不起……”
可某人却像是不打算再听,径直点了点地,“闭嘴,跪下。”
许扶桑屈膝下跪。
“抬头。”那人一句句发号施令。
许扶桑刚抬起头,呼啸的掌风便拂过耳前,在脸上炸开一片痛楚。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接连不断的耳光打得人身形错乱,连皱成一团的心绪也被迫逼停。
许扶桑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认真体会着这人施加的痛楚。
因为疼痛而本能地想躲,却又生生克制着将头抬得更高。
苏云卿看着这乖觉忍受的爱人,心蓦然一软,停了手。
数目停留在8。
“你要是再敢走神一次,我保证会给你扇到见不了人。”苏云卿低头掐住人脖子,语声狠厉。
可在这样的威胁之下,许扶桑脱口而出的却是:“您以前对那些Sub,也会这么心慈手软吗?”
苏云卿双眉紧拧,在想这人的问题到底指向何处。
他摇了摇头,答道:“不会。”
许扶桑听到这样的答案,却并不觉得开心,反而格外沮丧。
“只因为我是男朋友,所以您才对我有优待,是吗?”
苏云卿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问题,“因为你是许扶桑,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所以我理所应当会给你更多偏爱。”
可某人却仍旧不满意,继续问道:“那如果我不是许扶桑,如果您……不爱我,如果我不是您男朋友,您会怎么对我?”
“没有这个如果,”苏云卿蹲下了身子,摸了摸眼前人红肿的脸颊,哄道,“桑桑,如果你想要我凶一点,我可以满足你。不要用这种会激怒我的方式达成目的。”
“先生,我现在不想当您男朋友。”许扶桑死攥着拳,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震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云卿倒吸了一口气,逼自己保持冷静,“扶桑,你想要什么,好好讲,不许乱说话。”
“我现在就想当个Sub,不想当您男朋友。”许扶桑固执地重复道。
“你再说一次。”苏云卿黑了脸,语声里透着危险。
“我说,我不想当您男朋友,您听明白了吗?”
许扶桑也分不清,自己哪来的躁意。他不耐烦地复述了第三遍。
脱口而出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这断章取义的一小截,能让人产生多少误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现在……我……”
他泄了气,吞吞吐吐地给自己找补。
苏云卿怒极反笑。
他懒得再听这人辩白,转身抽出树脂棍,打断了许扶桑错乱的语句,“行啊,满足你。”
他提着人后领将人往床上一丢,连裤子也顾不上脱,直直举着工具就往人身后甩去。
没有热身过的部位猝然迎来暴虐的责打,痛楚尖锐到有如熬刑。
“先生——”这人下起手来太凶,沉重的二三十下都堆在同一个落点上,许扶桑忍不住开始闪躲。
“你想知道,对于学不会保持姿势的Sub,我是怎么罚的吗?”苏云卿目露阴鸷。
“先生……”许扶桑慌乱地摇着头,他太害怕这样的苏云卿。
可苏云卿并不同情这种迟来的畏惧。
他三两下把人身上衣服扒光,再粗暴地给他按回床上。
双腿被强制分开,一侧的臀瓣被扯开。
当树脂棍冰凉的触觉抵上臀缝时,许扶桑终于意识到苏云卿说的“罚”到底指的是什么,他忍不住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先生,别、别这样——”
“闭嘴,”苏云卿呵斥道,“你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让我想打死你。”
树脂棍一下下甩在娇嫩的部位,许扶桑又羞又疼,止不住挣扎着。
“还躲?嫌不够疼?”加了力道的责打甩下,裹着怒火。
臀缝本就禁不住多少抽打。
眼下经过数十下的堆砌,层层叠叠的伤全都挤在一起,肿得可怕。
可施刑人却并不手软,面无表情地挥着棍,力道不减。
许扶桑攥着拳塞进嘴里,强逼着自己维持姿势。
然而,他还没咬多久,口中的手便被一股大力扯出。
苏云卿毫不留情地甩了一记耳光,像是恶魔低语,“我允许你咬自己了吗?”
他看着这人手上被咬出的血印,冷笑了一声,“手闲着没事干了是吧?那就自己掰开。”
掰开。
许扶桑脸色一白。
眼下的情形,要掰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先生……”许扶桑哀求道,“不要这样、求您……”
苏云卿的怒火在这人湿漉漉的眼里化了个干净。
他面色仍旧冷冽,可语气平和了不少,“需要男朋友的时候,喊我的名字。”
男朋友。
许扶桑狠狠摇摆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温柔和温度,忍不住就要倒戈。
他使劲咬住口腔内壁,逼自己狠下心,喊道:“先生。”
苏云卿没想到,在这样的处境里,这人都执拗着不肯回到男朋友的身份。
他有些无力,只得用冷漠的指令替自己遮掩:“手伸到后面,掰开。”
许扶桑默了声,不再祈求。
他手臂摸向身后,犹豫了很久才抓上两瓣臀肉,又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堪堪往两侧拽了一点。
苏云卿看不过去,按着他双手使劲往外一拉,将中间的缝隙露了个透彻。
“呜……”那人低低地哭了一声,却又很快止住。
“二十,要是松手或者没保持好姿势,都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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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薯条”在前文中的描写:
正文15:
“‘薯条’,你大半夜喝醉了酒,在那边发疯说好想要个Dom,劝也劝不住,非得让我给你变一个出来,我除了揍你一顿还有什么办法?”他(许扶桑)满脸写着无奈。
正文36:
“对啊,他(许扶桑)这段时间表现得跟要被丢掉的小狗一样。”“薯条”脖子上戴着条白色的项圈,举了杯酒在手里一直晃着,却并不喝。
从正文15,许扶桑开口讲述那件事开始,“薯条”的人设就好像已经在我心中立住了。
一个不够幸运的小孩儿,在人心难测的圈子里摸爬滚打。
迫切地在渴望“寄托”,却反复地沦落到危险的境地。
越是渴求、便越容易受人蒙蔽。
总是奋不顾身去爱,是一种愚蠢吗?是不长记性吗?
或者说是用错了方向的勇敢?
“要被丢掉的小狗”,这句对许扶桑的描述里,可能也投射了他对自己关系的不安吧?
时时戴着的白色项圈,到底是一种安稳的捆绑,还是自我欺骗的手段呢?
写“薯条”的时候我想到的是,这种“求诸人”上的碰壁,站在更宏大的视角去看,是不是也算另一种“幸运”?
因为“求诸人”无法得偿所愿,所以最终被迫地学习着“求诸己”,自我锤炼着一点点成长起来。
命运的馈赠是盲盒,无从选择,只能努力地把每一副牌都打出特色。
“幸福”有很多种范式,求得所爱、两情相悦只是其中一种。
若此路不通、那就另换他路。
毕竟,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薯条”最终想明白了这些,勇敢地放弃了那一条一直走不通的路。他选择了退圈,回归普通的生活、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