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扶桑将人强行带出了赌场,看着赌红了眼、还死命嚷嚷着想回去的赵天行,暗自发愁。
就在这时,“加加”的光脑响了起来。
“是、是我主人……”“加加”本就心虚,眼下更是险些将光脑甩出去。
“接吧,开外放。”许扶桑扶额,这个时间节点太巧,以至于他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通讯接通。
“‘加加’?你人在哪?跟天行在一起吗?”邓磊的语调听起来有些着急,但尽力克制着情绪。
“对……对。”“加加”讷讷回着。
“在哪里?”
“在、在……”“加加”抬头求助地看着其他人。
“茄子”双手合十地朝“加加”比划着,许扶桑则一听这支支吾吾的语气就知道要瞒不住了。
“褚嘉佑。”那人语声一厉,喊了全名。
“我……”“加加”几乎要急哭。
许扶桑再一次确定,自己就是天选倒霉蛋。
他从“加加”手中拿过光脑,调整了下语气,开口道:“磊子,是我、扶桑,他们跟我在一起。”
对面响起光脑传递的窸窣动静,而后说话的是苏云卿:“你们人在哪?”
许扶桑看着开始哆嗦的二人,和终于回过神、面色发白的赵天行,心存一丝幻想道:“在修宁区的步行街。”
“许扶桑。”
对面人语声很淡,似有几分笑意。
然而,许扶桑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这代表苏云卿已然怒极。
“你再骗我一句试试,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云卿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吓唬人。
举着光脑的人放弃了挣扎,认命道:“在丰豫赌场。”
“你可真是好样的,”那人冷笑了一声,“原地等我,我马上过去。”
许扶桑正准备挂断通讯,对面却响起了张宸的声音:“等等,扶桑,‘茄子’是不是也跟你们在一块儿?”
“茄子”眼睛瞪大,差点软在地上。
抱着能保一个是一个的心思,许扶桑镇定了语气,遮掩道:“没有。”
“许扶桑,”对面说话的人又变回了苏云卿,“到底有没有?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我……我在,云哥,你别怪许哥,是我想让他瞒着你们的……”“茄子”抖着声答话道。
“许扶桑,”苏云卿忽略了“茄子”的话,给人判了死刑,“你今天别想好过。”
通讯挂断,被抓包的三人都面如死灰。
而这时,赵天行的光脑屏幕又亮了起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得有半分钟,才硬着头皮按下接通。
“喂?哥,你听我解释……”
对面却根本不打算给他辩驳的机会,噼里啪啦就开始骂,骂了一通之后甩下一句:“云卿去接你是吧,你跟他们一起回「沉沦」,我待会儿去「沉沦」找你。”
“不是,哥,你忙工作就好,我没事……”
赵天行来不及阻拦,对面便掐断了通讯。
“你……哥?”“茄子”死到临头反倒看开了些,决定抛开恐惧,先满足好奇心。
“我亲哥,”赵天行急得心焦火燎,“完了完了完了……”
“你亲哥他还会对你动手?”“茄子”不禁追问。
“何止动手!”赵天行绝望地靠着墙,“你们好歹还能打打感情牌,我哥对我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上来就往死里揍,揍完了就不管事了。”
在这种危机时刻,赵天行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些,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不起啊,”他朝眼前的三人道歉,“我哥应该是监测了我的账户,所以我在赌场的消费记录会被发送到他手上,我们的事情才会败露。”
许扶桑摇了摇头,不愿再在此时上多说,一副自认倒霉的模样。
“加加”忙着给邓磊发消息解释,对别的都无暇顾及。
“茄子”则摆手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事情是一起做的,露馅了也不能全怪你。”
“你哥……他怎么能联系上邓磊的?”
许扶桑想着还得等好一会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加入了这上刑场前的闲聊。
“我哥他以前捐助过一家福利院,磊子是那家福利院的第一批小孩,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他知道我跟磊子走得近,估计是看我没接通讯,就联系了磊子。”
赵天行掰着手思索道:“我哥以前好像也玩过BDSM,不过他是S。这也是磊子告诉我的。”
“那他怎么还认识云哥?”“茄子”看着光脑上某人接连发来的消息,将屏幕一锁,眼不见为净。
“哦……他好像给「沉沦」投过一大笔钱,所以「沉沦」的管理层他都见过,也就认识云卿。”
苏云卿和张宸到时,看到的就是四人围成一圈俩天的场景,瞧着还有几分悠然自得。
“不好意思啊,看来是我们打扰诸位的雅兴了。”张宸冷哼着走近。
“云卿,宸子。”
“云、云卿,宸子。”
“……学长,云哥。”
“宸哥,云……云哥”
四人各自打着招呼。
张宸一把拽住了“茄子”,又吩咐“加加”跟上。
苏云卿瞥了一眼剩下的两人:“走吧。”
来时四人坐的是许扶桑的车,走时却分了两路。
而且,副驾驶还坐着一个脸色阴沉到可怕的人。
许扶桑硬着头皮在解释。
“云卿,我是觉得,他们都是成年人,如果真的想进赌场玩,谁也拦不住。”
“所以,堵不如疏,与其一刀切地禁止,不如让他们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满足了好奇心,以后就不会自己胡来了。”
“而且,有我跟着,起码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出什么事?”苏云卿往后座看了一眼,挖苦道,“这个小少爷都豪赌五十万了,还不算出事?”
许扶桑哑然。
“云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拿我的错误教训别人。”赵天行眼下只顾着烦恼怎么面对他哥,对苏云卿的畏惧都淡了不少,直直回怼道。
副驾驶上坐着的人哂笑一声,无视了那人的话,对着身旁的人继续道:“许扶桑,你别避重就轻,你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生气。”
——许扶桑知道。
苏云卿给他的自由很宽泛,尊重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能力范围内的自主选择。不论是去赌场还是带人去赌场,都不在限制之列。
而唯一能将这人惹恼的,说白了也还是原则问题。
“我、我是怕你……怕你们……”许扶桑搓了搓方向盘,有些不知如何解释。
“怕我通风报信,怕他们受牵连挨罚,”苏云卿将人没说出口的话补充完全,讥诮道,“您可真是他们的好兄弟啊,许哥。”
“云卿,我错了……”除了认错,许扶桑想不出别的办法。
“晚点再认错吧,”苏云卿双手抱胸看着窗外,眯眼道,“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要在车里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