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重你的观念、尊重你有左右为难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SP。当着朋友面挨打,注意避雷。
————————————
“云卿,我错了……”除了认错,许扶桑想不出别的办法。
“晚点再认错吧,”苏云卿双手抱胸看着窗外,眯眼道,“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要在车里扇你。”
————
两辆车是前后脚到的,一行六人在车库碰上了面。
“茄子”红着眼眶,一下车就自顾自往前走,俨然在闹脾气。
张宸将人拽住:“萧峰,你还有脸委屈?”
“不要你管!”“茄子”使劲一推,横眉怒视。
张宸紧了紧拳,手臂半抬、差点想往人身上甩。
“你打啊,你除了凶我就是打我,说白了就是看不上我呗。”“茄子”挑衅地侧过了脸,动作张扬,却簌簌往下掉着眼泪,“打死了我,正好方便张律找个新欢。”
许扶桑见状颇为忧心,想插手调解,又觉得不熟悉这二人的相处模式,不确定这时介入是否合适。于是,他拉了拉身旁人的手臂。
被拉住的苏云卿扫了一眼许扶桑,这人蹙着眉,用目光示意他去看正在争吵中的二人。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管别人。”苏云卿冷哼道。
但他还是转过了身,往纷争中心走去。
他打量着张宸僵持在半空、迟迟落不下的手,暗自叹气。
——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太杂糅,让张宸无法从容当好爱人、又狠不下心摆Dom的架子。
“你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他的眼泪估计得把车库淹了。”
苏云卿说风凉话般走近,搭住了张宸的肩膀,将人带离。
“罪犯还能为自己辩驳两句呢,你好歹也先听听他们编的瞎话再动手吧。”
许扶桑紧接着走到“茄子”跟前,摸了两张纸出来递到人手里,欲言又止。
“我、我没事。”“茄子”擦了把眼泪,面对眼前围着他的三个人,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却难掩失落。
难兄难弟四人组坠在那两人身后,慢腾腾地往前挪着步。
推开办公室的门,开灯、再拉上窗帘。
张宸径直找了张沙发坐下,双手抱胸,板着脸。
苏云卿随手抓起一把鸡毛掸子,靠在桌边,等着后面磨磨蹭蹭的人进来,一条条地转述着指令。
“‘加加’,磊子那边的事情还没忙完,他让你去墙角跪着等他。”
“天行,清尘哥一小时后到。他说,他到的时候要看到你的千字检讨,手写、不能有涂改。”
苏云卿瞧着泪眼朦胧的“茄子”,和一旁冷脸以对的张宸,不由感慨:这俩可真是冤家。
他反举着鸡毛掸子在掌心拍打,朝张宸混不吝道:“宸子,你再不出声的话,我会以为你想让我替你收拾人。”
“茄子”脸色一白,远远地盯着张宸,眼神凄楚、却死咬着不肯张嘴。
张宸终归还是不忍心,出言道:“过来。”
“茄子”三步并作两步,仓皇地逃离苏云卿身边。
视线最后停在许扶桑身上。
那人乖觉地走近,垂头:“对不起,我不该瞒你骗你。”
苏云卿在鸡毛掸子上摸了一把,似是波澜不惊:“许扶桑,你今天嘴里有半句实话吗?”
他将鸡毛掸子往桌上一磕,歪了歪头,疑惑道:“那我要怎么相信,你现在道的歉认的错,是出自真心,而不是你的糊弄、敷衍、欺骗呢?”
许扶桑答不上话,慌忙跪下,“云卿……”
“回答我。”仍旧是从容不迫的语气,却逼得身前跪着的人愈发慌张。
“我……对不起,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你别……”
“罚你?”苏云卿轻笑了一声,“打你一顿,然后原谅你,重新相信你,再等你下一次糟践我的信任,是吗?”
“不是、不是这样……”许扶桑拼命否认,却丝毫无法打动眼前的人。
苏云卿低头与人对视,语声淡淡,却难掩言辞上的尖利:“许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吗?喜欢上赶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云卿!我没有这样想过。”那人小心翼翼地拽住了苏云卿的袖子,“我求你了,别说这样的话。”
“云哥,这事是我的主意,你别怪许哥。”“茄子”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苏云卿跟前,诚恳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你要罚的话,罚我就好。”
“云卿,是、是我们拉他去的,不关他的事,你有火就朝着我来。”远处写检讨书的赵天行也赶忙插话道。
“云、云哥……是、我们的错,您罚我们就好……”“加加”也附和着。
“——是我自己同意的,与他们无关,”许扶桑仰头望着苏云卿,“对不起。”
对于这七嘴八舌的揽责行为,苏云卿不为所动。
他斜倚着桌子,扬声问道:“你们觉得,他能撇干净吗?”
“因为主意是你们出的,是你们拉他去的,所以他就能免于承担责任了?”
“他没有手还是没有脚,他自己不同意的话,你们还能强迫他不成?”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没有脑子,能被这种鬼话糊弄过去?啊?”
话至最后,嗓音开始染上厉色。
苏云卿将鸡毛掸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敲,木质的棍身砸上硬木的桌子,应声断裂。
断掉的半截飞出去老远,桌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深痕。
苏云卿抓着手上的半截,冷眼扫过三人,讥笑道:“想替他受罚?我教训他是这个力度,你们能挨得住几下?”
离得最近的“茄子”眼瞧着鸡毛掸子断在苏云卿手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僵立着,说不出话来。
赵天行咽了口唾沫,握笔的手开始抖。
而“加加”则四肢发软,甚至有些跪不直。
“云卿,是我的错……”许扶桑一手环上人大腿,“你教训我就是,我该受的。”
“让你说话了吗?”苏云卿瞪眼道。
许扶桑垂头,不再言语。但大着胆子,用脑袋在人腿上蹭了蹭。
苏云卿本想推开,却被某人温驯的样子取悦,郁气散了大半。
苏云卿没再管腿边的人,而是用鸡毛掸子的断面逐一指过三人,不留情面道:“不是要替他受罚吗?怎么不吱声了?”
他眼眸半敛,透出些玩味:“——还是说,你们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谁也不愿意担责,只是在这边装模作样地演兄弟情深?”
对于苏云卿而言,这几个人太好懂。
他往日能将话说得体贴周全,现在就也能抓准弱点、直直往人心口扎。
“苏云卿!”赵天行“腾”一下站了起来,“你在这侮辱谁呢?”
“云……哥,您要罚便罚,别……说这么伤人的话。”“茄子”被这话一刺,红了眼眶,向前两步,往桌上一撑。
“云卿——”
许扶桑起身,不顾苏云卿满含怒意的双眼,抱着人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这人真对“茄子”动起手来。
“许扶桑,怎么着?现在我的话你是一句也不听了是吗?”
苏云卿一把挣开这人的束缚,直直往人脸上甩了一耳光。
“啪!”
这一声太响、太脆,以至于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屋内静得可怕。
“抱歉,是我没管好他。”张宸走上前,替“茄子”道了声歉。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许扶桑重新将人抱住,顶着脸上的掌印,温声笑着,撒娇道:“你不能打别人,只能打我。”
一句话,将事情重新定了性。
苏云卿垂头闭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语不发。
许扶桑朝着众人使眼色,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比了个“没事”。
“加加”长出了一口气,张宸拖着“茄子”走开,赵天行坐下继续写检讨。
等到怀里人气息平稳,许扶桑才松开了手,重新在人跟前跪下。
苏云卿怒气退去,顿感疲惫。他向后一靠,默了半晌,才伸出手抓了抓许扶桑的脖子,颓然道:“扶桑,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是吗?”
眼前的人摇着头:“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苏云卿往桌子上一坐,四下看了看。
赵天行正抓耳挠腮地写检讨,“加加”一动不动地在墙角跪着,“茄子”则是在张宸跟前罚站。
“很难,对吗?”苏云卿将头转回,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什、什么?”许扶桑一愣。
“出卖他们,还是欺瞒我,这个选择很难做,对吗?”
“对不起……”许扶桑目露歉疚。
如果今天这三人要做的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定然会不假思索地拒绝。
但是,他们只是想去赌场看看。
在法律条例已然允准的前提下,许扶桑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他知道苏云卿对此也不作限制。
这群人觉得好奇,他就选择帮他们满足好奇心,仅此而已。
他没想过会把苏云卿牵扯进来,更没想过事情会暴露得这么快、以至于不得不利用谎言加以遮掩。
如果再来一次,他就能在苏云卿问及的时候就将一切全盘托出吗?
许扶桑自认为做不到。
“如果、如果我对你保持坦诚,但是要求你跟我一起、替他们遮掩的话,你会同意吗?”
许扶桑试图找到一个破局之法。
“桑桑,你很清楚我的答案是什么,所以你才会选择瞒着我,不是吗?”
苏云卿手臂往后一撑,晃了晃腿:“我不可能同意。”
“为、为什么?”即便许扶桑很清楚这人的选择,但他还是对这斩钉截铁的态度表示困惑。
“因为我觉得,他们的个人选择,应该由他们自己来负起责任。他们无法负责的部分,也该优先由他们的亲人或是伴侣负责。”
“而不是瞒着亲人、伴侣,由我、或者由我的爱人来负责。”
苏云卿的重音落在“我的爱人”上。
跪着的某人窃喜,又试探性地瞥了一眼苏云卿的神色,见没了怒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抱、抱歉,我好像……做不到。”许扶桑哑声道。
“我知道。”苏云卿接得果断。
苏云卿有明确的行事准则和原则,会优先按照程序、理性处理。
可许扶桑做事更贪求随性,在大是大非之外,他愿意被情绪、情感牵绊。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苏云卿用指节在桌面上敲着,试图在分歧之中找到解决方法以达成共识。
“我尊重你的观念、尊重你有左右为难的时刻。你想替别人遮掩,我接受,我不会因此而不信任你。”
“但是,桑桑,我得告诉你,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有隔阂的感觉。我的忍耐有限,请你谨慎使用这个特权。”
苏云卿舔了舔嘴唇,感觉到口渴。他从桌上取了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继续讲。
“我能够保证不对你丧失信任,但是我不能保证不对你动手。如果你因此而闹出什么麻烦——比如今天这种事情,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以及,你的权力边界被限制在‘隐瞒’里,不许再骗我。”
“你知道的,我对欺骗零容忍。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苏云卿顿了顿,看着眼前人问道:“这样可以吗?有意见的话,现在提。”
那人摇头,朝着他笑:“可以,没有意见。”
“好,那就这样定下来。”苏云卿刚准备将瓶子重新拧紧,却发现某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水看,又看看他,眨巴眨巴眼,却不说话、也不伸手。
“给你惯的。”他嘴上抱怨,手却将水递到人嘴边、一点点往里倒。
许扶桑仰首喝了小半瓶水,才摇了摇头表示够了,又咧嘴道:“云卿,你真好。”
苏云卿叹气,对这人忽高忽低的智商表达了无奈。
他起身,轻敲了敲桌面:“起来,撑这。”
许扶桑依言站起撑好。
苏云卿四处找了一圈,从柜子里又翻出了一把鸡毛掸子。
回到某个上身低伏摆好姿势的人身后,握着掸子的上部,用棍身点着某人高耸的臀肉,讲道:“赌场的事,待会儿等人到齐了再清算。”
“基于刚刚我们达成的共识,隐瞒的账也不跟你算了。所以,现在打你就一个原因——你骗我。”
他用六成力试了下手,才继续道:“没有数,这根打断为止,认吗?”
许扶桑恭顺点头:“我认罚。先生,您打就是。”
实话实说,许扶桑一开始不觉得鸡毛掸子能有多疼。
但当道道凶狠甩在他身上时,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鸡毛掸子,而是加固过手柄的。
“嘶……”一上来就是噼里啪啦的一连串重责,许扶桑还没来得及适应,左右躲闪了一下。
“趴不住的话,把他们叫过来按着你?”苏云卿动起手来就没了方才有商有量的样子,显出些腹黑来。
即便知道这人不会真的这么做,许扶桑还是架不住这话带来的耻感。他深吸了口气,逼自己维持好姿势。
许扶桑知道苏云卿手有多黑,也知道他有多讨厌人撒谎。
而此刻,当某人朝着同一处接连不断甩了三十下之后,他对这二者都有了更深刻的记忆。
“先生,云卿……”
许扶桑觉得那一道棱子起码已经肿得高出二指了,可某人还在叠着伤,仿佛要以此为基准,将屁股劈开四瓣。
此时,许扶桑觉得,什么针扎、什么油泼,都已经难以描述眼下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