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64 分歧(2 / 2)

更像是被一股不可抗力生生将皮肉撕扯开的那种尖锐痛楚。

又惊又惧、又胀又痛。

“疼……”许扶桑本想憋着眼泪,可这种打法实在残忍,硬生生把他往承受极限上逼,他止不住想哭。

苏云卿终于停手,隔着裤子感受了一下伤痕,又继续点着人屁股催促道:“忍着,还没得很。”

“打断”其实是一个弹性指标。

刚刚敲在桌子上那一下,看起来吓人,其实用了巧劲、找准了角度,又是硬质的桌子,所以断得干脆。

眼下打在屁股上,柔软的皮肉默默咽下酸楚,给不了足够的反作用力。

这人还存心要教训人,特地控制着分寸,便让这惩罚的数目无限延长。

实心的棍身有些粗,隔着裤子打在人身上,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啪啪”,而是沉闷的“嘭嘭”。

裤子在击打之下皱出道道深痕,藏在其下的两团肉则快速膨胀着。

苏云卿知道这人耐痛,他又铁了心要给个教训,故而每一处都要往上叠三五十下,令人熬到崩溃,颤着声一遍遍求饶才肯换下一处。

许扶桑一开始还能竭力撑好,但随着某人重复地甩棍,他慢慢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先是被惯性砸得一遍遍往桌上扑,又强迫自己趴回。而后渐渐开始用跺脚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再之后是小幅度地锤桌。

当落点下移到臀腿交接处时,许扶桑哭出了声。

他的手臂没了力气,上身软在桌子上。

随着痛楚在身后炸开,他一遍遍地扬起脑袋,又沉沉砸下。

“咚、咚、咚”。

脑袋磕在木桌上,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

当同样的响声第五次出现时,苏云卿停了手,抓着人后领将瘫软的上身拎了起来。

这人一张脸几乎湿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双眼哭得红肿、看着格外可怜。

他紧咬着下唇,发出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收住的幽咽。

许扶桑对上人严肃的表情,心虚地松了嘴唇,露出一道咬破的齿印。

某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将手里的凶器移到另一只手,右臂一扬,甩在了人脸上。

某个“活阎王”横眉冷眼道:“跺脚、捶桌子、拿头撞、咬嘴,呵……”

“许扶桑,不想挨拉倒,不用变着法儿朝我闹情绪。”

“我没有!”那话太重,许扶桑急忙喊出了声。他吸了吸鼻子,一眨眼,泪珠翻滚而下,“我只是真的,太疼了……”

苏云卿凝神观察了一会儿,掂了掂手上的鸡毛掸子、又摸了一把这人身后的伤,皱了眉。

——这人对疼痛的耐受力下降了。

除非意外情况,否则生理上的承受能力不会在短期内发生这么明显的变化。

那就表明,这人的心理极限变低了。

苏云卿记下这一点,将人摁回桌上,重新举起了鸡毛掸子:“忍好,不许再乱动。”

“云卿——”那人哀切地喊着,手在桌面上摸索着,却找不到一个着力点,显得十分无措。

苏云卿的心倏然一软,将自己的左臂递了出去。

许扶桑死死靠着人手臂,十指紧扣着攥在怀里。

而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身后的人继续挥臂。

他卸了两成力,但即便如此,对于某个伤痕累累的屁股来说,仍旧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呜!啊——”哭声听起来很惨。

但那人挨得很安分,只是抓紧了怀里的手,像是溺水时紧握的浮木。

好乖。

想揉揉他的脑袋。

苏云卿这样想着,正准备将左臂往外抽,却被人以更大的力气捏紧。

那人甚至将重心往前移,将上身压在手臂上,摆出死也不肯撒手的架势。

苏云卿忍俊不禁。

趴着的人快速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头探头的样子让人更想摸摸他。

鸡毛掸子被放下,许扶桑以为是这人生气了,忙不迭喊道:“主人——”

这时喊出的“主人”代表着更强烈的从属关系,是在借此撒娇,讨要胡闹之后被原谅的资格。

“嗯,我在。”答话很平和。

某颗惴惴不安的心定了下来,俯首亲了亲怀里的手,分明是在挨打,却嘴角轻扬。

苏云卿捏了捏这人的后脖颈,又搓了两把脑袋,在人屁股上掴了一掌:“最后二十。”

某人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乖巧地塌腰分腿,将姿势摆好。

“啪!”很重的一下。

“啊——嗯……”某人一惊,发出了半声惨叫,又觉得难堪,咬紧嘴唇将后半声生生咽下。

“许扶桑,”苏云卿狠心道,“刚刚的耳光不够疼是吗?”

被喊了名字的人赶忙松开嘴唇:“我、我不是故意的……”

“别逼我把你嘴扇肿。”赤裸裸的威胁。

那人挨了训,耷拉着脑袋,幽怨地看了苏云卿一眼。

他静默地转回脑袋,扯着身下的手臂,用脸在人掌心蹭了蹭,窃窃私语道:“他是大坏蛋,咱们不理他。”

——如果这手臂有自主意识的话,没准真会倒戈。

苏云卿感受着左手手心触摸到的柔滑,有些荒诞地想道。

扯回思绪,右臂抡圆往下砸。

那人的屁股在几番锤楚之下变得发硬,棍身打出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沉。

“疼、疼!我错了——轻点、轻点……”

不被允许咬唇,呼痛和求饶便直接往外吐露。

第十一下。

苏云卿用了十二分力道,看架势仿佛是要将人腿打折。

“云卿!云卿,我受不住——”许扶桑疼得浑身发软,甚至松开了怀里的手,仓皇往后伸去。

苏云卿见势抽出了左臂,握住人双手手腕按至身后。

“受不住?”那人起落间又是一道狠厉,“那你用鬼话糊弄我骗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受不受得住?”

“许扶桑,”那人一边下毒手一边讲道,“我盲目信任你,是想让你觉得安心和踏实、减少我们之间的沟通成本。”

“——而不是为了方便你轻而易举地瞒过我、骗到我。”

许扶桑心一痛,连求饶都憋了回去,低声道着歉:“对不起……”

最后的五下集中在臀腿交接处,裹满了怒火,直直往下劈。

许扶桑将脸贴在桌上,觉得屁股已经疼得不属于自己。

但他咬牙憋住了哭声、也克制住了挣扎。

他觉得自己被惯坏了。

怎么踩着人原则犯错,还有脸讨价还价?

“咔擦”,不堪重负的鸡毛掸子终于断裂。

断掉的半截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苏云卿松开了压制的手。

许扶桑的身子慢慢往下滑,最终跪在了地上。他缓缓挪过身子,面朝苏云卿,抓着这人的手往自己脸上甩。

苏云卿一时反应不及,指骨打在人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还没挨够?”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挣开了许扶桑的手,在人额头轻抚。

“你再扇我两下吧……”许扶桑惶惶然开口,“我……我不配被原谅。”

“觉得自责、内疚,对吗?”苏云卿把人拉起,手臂绕过肩膀,将许扶桑抱住。

那人点了点头:“我、我好差劲……”

“桑桑,”苏云卿在人背上轻拍,“我教训你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而不是要否定你的价值。”

“可是……可是……”许扶桑支支吾吾。

“乖,”苏云卿的手移到了人身后,摸到了大片肿起的硬块,“我不是因为你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而选择原谅你。我是因为相信你下次会改正,所以才愿意原谅你。”

“谢、谢谢……”许扶桑更大力地将人抱紧。

“你谢太早了,宝贝儿,”苏云卿感受着柔软的头发在他颈旁轻蹭,眼笑眉舒道,“待会儿可还有笔账得算。”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认了。”某人将脸埋进苏云卿的肩膀,闷声说着。

————

苏苏:好乖,想揉揉脑袋。(试图抽出左臂)

桑桑:这只手归我了!不许拿走!(紧握不放)(死死压住)(耍赖)

也不知道到底吃亏的是谁(摊手)。

邓磊:为什么你教训人,折的是我的鸡毛掸子啊?!还折了两把!等等……苏云卿,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桌子上会有个坑?

苏云卿:(一本正经)因为桌子的质量不好,不够抗造。

许·抗造·扶桑:(点头点头)。

————

小剧场。

「沉沦」会议室

台上人自我介绍的声音被光脑的铃声打断。

邓磊看了一眼屏幕,拧起了眉:“我先接个通讯,你们继续。”

没过多久,苏云卿和张宸收到了消息,往门口走去。

“清尘哥说,天行的卡刚刚在丰豫赌场有一笔50万的消费,但是他的通讯一直打不通。”

邓磊看起来有些焦灼,不断地划动光脑。

“他不会出事了吧?我这边暂时还走不开,云卿,不然你赶过去看看?”

“磊子,你先别急,那小子虽然没脑子,但还是惜命的,应该不会蠢到这种程度。”

张宸见人慌乱,帮忙分析道。

“而且丰豫好歹是正规赌场,也做不出绑架敛财这种事情,最多就是被骗钱了。”

“你知道他跟谁待在一起吗?或者,他平时都跟谁一起玩?”

苏云卿思考着该如何联系上这人。

“清尘哥说,天行平日里玩得好的那些朋友他联系了一圈,都没跟人在一块儿……”

邓磊伸手在自己头上轻拍,叹了口气:“我问问‘加加’好了,但是这俩哪敢一起去赌场啊?”

他看着眼前二人,脑中闪过了一个更有可能的情况:“扶桑和‘茄子’,他俩……?”

苏云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桑桑跟他朋友出去玩了,应该没跟天行待在一起。”

张宸迟疑了一下,摸出光脑看着某人一小时前发来的照片,定了心:“萧萧回学校去帮他学弟搞什么社团活动了。”

苏云卿压根没想过许扶桑会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以为许扶桑模糊指代的“朋友”,说的就会是他不认识的人。

直到邓磊打给“加加”的通讯里,出现了许扶桑的声音。

——那人到了这样的时刻还在垂死挣扎,甚至从先前的隐瞒变成了扯谎。

苏云卿给出的信任盲目又牢固。

所以当这份信任被人砸得稀碎时,他内心的诧异竟大过怒火。

作者有话说:

————

本来想写一些脸黑手黑心黑的剧情,结果还是成了温情向。(挠头)

苏苏的心软:在人找不到着力点的时候把手臂递出去,然后继续往死里揍。

我一开始以为,在被瞒过这么多次之后,面对再一次的隐瞒,苏云卿会暴怒,会打到人不敢再犯为止。

但是在发完那一大通的火、重新冷静下来之后,他很清楚以许扶桑的性格,在类似的处境下,势必会替人遮掩。

观念上的不同,很多时候不是对与错的分别,而是差异与分歧。

要将自己的价值取向强加给这人吗?要将这人的行为框死在自己的规范之内吗?

在思考这些问题之前,苏云卿在想,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关系、希望达成什么目的。

这个答案很明确,他们优先是爱人,其次才是DS或者训诫关系。

在恋人关系里,尊重包容比压制控制重要,达成共识比训斥惩罚重要。

苏云卿清楚,他不应该给人制定明知无法遵守的规矩。否则,在一遍又一遍的“犯错”中,消磨的是双方的信任与感情。

所以他让步了,即便这样的让步他并不喜欢。

而站在许扶桑的立场上,即便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权衡,他仍然愿意俯身交出评判对错的权力、任人发落。

如果苏云卿勒令他保持坦诚的话,他大概会在后续拒绝掉类似的邀请、避开会让自己难以抉择的处境。即便这样的顾虑可能会带来不少麻烦、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没有完美契合的爱人,只有努力经营的关系。

他们都在努力用爱填补分歧。

(小声)苏云卿的迁怒里好像还隐隐含着吃醋的成分。

有种“我男朋友竟然为了你们而瞒我骗我?!”的味道。

苏苏,一种被踩了雷区就会发飙的生物。(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