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74 极地(2 / 2)

林越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一丢手柄跑到谢栖衡跟前,抓着他的手连连夸赞。

“林越,你能不能收一收你那个谄媚的样子?”

“武延韬你闭嘴,我这哪里是谄媚,我这是崇拜!”

“我记得这边的直升机一般都得提前半年预约,现在应该约不到了吧?”

陆时安放下手柄,面不改色地泼了桶冷水。

“没事儿,附近有家航空公司,是我以前的战友开的。”

“我刚刚问过了,他说明天可以借我们一架。”

“要是你们都同意的话,我这边就直接申请报批了。”

谢栖衡像是早已安排妥当。

“哎呀,衡哥,还得是你办事靠谱啊……”

林越越听越觉得满意,直接改口喊“哥”。

————

中午十二点,导游到时,秦迩刚起床没多久。

还没彻底苏醒的意识,被猛地砸入了次日要去坐直升机的方案,他整个人都有些呆。

但他看着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林越,又默默咽下了质疑的声音。

陆时安和林越拉着夏野,七嘴八舌地同导游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谢栖衡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许扶桑搭着苏云卿的肩膀问他的想法,这人只摇着头,说都可以。

秦迩和武延韬待在一旁默不作声,像是早就习惯了被安排的命运。

临出门前,谢栖衡给每人都递了一条定位手环。

“都好好戴着,不许离身啊。”

“谁要是不戴好手环还乱跑,走丢了找不到人的,别怪我到时候不客气。”

他沉了脸,一番严肃叮嘱。

“哎呀好凶哦,人家怕怕……”

武延韬嘴上不饶人,戴手环的速度却比谁都快,自己戴完了还不忘帮身边的夏野也戴好。

其余几人只点着头,默默往手腕上扣。

趁着饭点还没过,几人步行出门,准备在镇上随便找家餐厅垫垫肚子。

眼下正是冬季,小镇居民正在经历漫长的极夜。

不过,因为纬度在北极圈中偏低,此处的极夜只代表着天空中散不尽的粉调蓝调的光。

没有幽深的、不见天日的氛围,反倒是一派平和与安宁。

从抵达霞光星开始,陆时安的心情就变得很好。

以往面对苏云卿,他总是带着审视与警惕。

眼下却温声细语,不厌其烦地替二人拍着合照。

苏云卿用眼神询问许扶桑,这人笑着摇了摇头:“时安很喜欢霞光星,每次来都会这样。”

这笑并不真切,话里也藏了很多故事。

苏云卿知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导游带着他们来了一家当地的特色餐馆。

外酥里软的洋葱面包蘸上奶油海鲜浓汤,奶香和葱香在口中交织,口感香浓、回味清甜。

新鲜打捞上的海胆和生蚝,淋上柠檬汁,一个鲜香柔滑、一个鲜嫩爽口。

主食听了导游的推荐,点了牛排和鳕鱼排。

谢栖衡又加了鹿肉和猪肋排,再要了份羊肉汤。

许扶桑张口就要酒,坐在他左右两侧的苏云卿和秦迩几乎同时转过头盯着他。

最后是谢栖衡温声递了个台阶:“待会儿准备去骑雪地摩托,酒还是不喝了吧。”

是商量的语气,但显然是没得商量的意思。

见林越盯着菜单上的鲸鱼肉挪不开眼,陆时安便帮他点了一份。

“鲸鱼肉好吃吗?”林越小声问旁边的陆时安。

“我觉得都特别难吃。”陆时安格外坦率。

“那你还点?!”林越瞪着眼震惊道。

“万一你喜欢呢。”陆时安浅浅笑着,挤出嘴角的梨涡。

五分熟的鲸鱼肉端上来后,林越首当其冲尝了一口。

而后眉头一皱,转身塞进了秦迩嘴里。

秦迩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往下咽:“有点像牛肉的味道。”

林越龇牙咧嘴地拿水漱口:“又酸又腥,就跟被滋了一嘴发臭的血一样。”

对面的武延韬使劲踹了他一脚:“吃饭呢,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而后转头看着嚼鲸鱼肉点着头说“还行”的夏野,附和道:“你别理他,他可娇气了,但凡带一点腥膻他都不吃,这种人就适合喝一辈子的营养液。”

“武延韬,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睛。”林越举着餐刀,恶狠狠威胁道。

“秦哥,你能不能管管他,暴力狂啊这人是。”武延韬转头就开始告状。

秦迩举起双手,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小野,你快管管这个狗东西,每天正经事不做,光会讨人嫌。”林越针锋相对道。

武延韬本想回嘴,但被夏野拽了拽衣袖,只得瞪了林越一眼,暂时休战。

一顿饭就在吵吵闹闹中收了场。

简单的消食之后,一行人来到山下,沿着登山阶梯向上走。

随着海拔的升高,视野渐渐宽阔,得以俯瞰山下的小镇。

层峦叠嶂的山群被厚雪覆盖,粉蓝交织的天空是极夜送来的美梦。

登顶时,近处暖色路灯映照下的小镇、和远方云雾一样的雪山,看得人不由安静了下来。

陆时安一声不吭地拍摄,拍景、拍人,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

抵达山顶的雪地摩托营地。

穿戴护具、租借车辆、接受简单的培训。

可供租借的摩托只剩下六辆,也就意味着有两辆车需要搭载两名乘客。

夏野最先举起了手:“我和延韬坐一辆就好。”

秦迩本来也想附和,却见得林越穿好装备、纵身一跃便开走了一辆:“时安,咱们来比比谁先跑到终点。”

“好啊。”陆时安迅速跟上。

“诶,你俩注意安全。”秦迩在后面大声喊,却被摩托的轰鸣声压得一干二净。

谢栖衡看这二人离开的速度,皱起了眉,留下一句“我去追他们”就拧开了油门。

许扶桑此时才刚穿好护具,见状单臂靠在摩托上朝苏云卿吹流氓哨:“哟,去哪儿,哥哥带你啊。”

苏云卿用手捂着脸,想试图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剩下的三辆摩托被缓缓启动,比起前三辆的风驰电掣,这三辆更像是在雪地漫步,透着悠闲自在。

呼啸的风自耳边撩过,细碎的雪花直直往脸上扑。

苏云卿坐在后座,紧紧圈住许扶桑的腰身,看着白茫茫的雪,内心忽然生出一种很纯粹的开心。

一种,不需要缘由、却发自内心的开心。

等到落后的五人开到下坡路的拐点时,却发现谢栖衡站在路边,一左一右拎着陆时安和林越。

而远处是翻掉的两辆摩托。

秦迩飞快地熄火下车,跑到三人跟前:“这是怎么了?”

谢栖衡按了按额角,言简意赅道:“他俩竞速,弯道没拐好,撞车了。车翻了、人摔了。”

他朝着后面跟着的武延韬和夏野喊了一声:“韬韬,小野,你俩过来看一眼。”

“不用看,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简单的挫伤。”为了证明这一点,林越还原地蹦跶了两下。

“我也没事……”陆时安默默跟了一句。

武延韬见他俩说没事就懒得管。夏野却颇有些放心不过,上前逐一认真检查了一遍。

“应该只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他给了结果就回到了武延韬身旁。

回程时,摔车二人组分别被秦迩和谢栖衡抓走,夏野和苏云卿则负责将他们开来的摩托骑回。

“我都说了我没事!我可以开回去的!”林越被拎上后座时还在试图抗议。

秦迩只装作听不见,一概不受理。

陆时安默默盯着谢栖衡,一语不发。

后者叹了口气,妥协道:“行了,我坐后座,你想飙车就飙个够。”

——谢栖衡刚才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林越没控制好直直撞了上去,按照陆时安的轨迹是可以正常拐弯的。

——而他也隐约猜到了陆时安情绪异样的原因,觉得有个发泄渠道总比憋着好。

晚餐时,面对一桌的海鲜盛宴,众人都吃了个欢畅。

唯有秦迩,罕见地在朝林越露冷脸。

——他露冷脸的方式是:沉默地替林越扒蟹肉,对这人的叽叽喳喳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