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醒,但听起来更近于助兴。
像是恶魔低语:“哥哥,门还没关哦,做爱的话可能会被人看到哦,刺不刺激?”
许扶桑粗着呼吸,转身、大步流星地迈开腿去关门。
却听得身后人悠悠然补充道:“——噢,忘记提醒哥哥了,客卧的旧床还没搬完,搬家公司的人马上就会回来。”
有如一盆凉水从头顶往下泼。
许扶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苏云卿,又败在这人弯成月牙的笑眼里。
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原谅他的念头便已然成形。
许扶桑只得在这人发顶狠搓两把,借此来安慰自己“已然泄愤”。
随着旧床被搬走,行李也在许扶桑和“肉松”的帮助下归置完毕。
——苏云卿只喊了“肉松”去干。
——但某人硬是起了攀比心,非要和“肉松”一决高下。
到了这时,各式情绪褪去,许扶桑才想起还有许多方才没能问出口的话。
“我那边你不喜欢吗?你要是哪里住不惯的话,我都可以改的。”
“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越来越轻的语声,眼中渐渐暗下来的光。
“桑桑,我特别想和你住一块儿。”苏云卿挪了两步,贴在了许扶桑身侧。
“但是,我的精神需要一块‘安全区’,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地把别人关在门外、也没有人能把我从里面赶出来的那种‘安全区’。”
“对我来说,‘安全区’不一定会用上,但是一定得有。”
“我会给你足够的个人空间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你赶出家门……”
许扶桑很认真地保证道。
“我知道,”苏云卿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但是,就像是在DS关系里一样,不论我们之间的信赖有多深厚,安全词都必不可少。”
“于我而言,一片独属于我的区域,是类似于安全词的存在。”
“对不起,”苏云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谬。”
“很像是因为我不够信任你而在给自己找托词……”
“卿卿,”许扶桑打断了苏云卿的自我声讨,将人紧紧揽在怀里,“没关系的。”
“你做你觉得舒服的事情就好,我能理解的。”
“如果你不想‘寄人篱下’,那我搬过来也可以。”
“你就算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许扶桑在这人的话里读出的不是“不够信任”,而是动荡不安的、充满变数的过往。
那些深嵌在潜意识里的,难以拔除的钉刺。不被理智说服、不为情感所动。
怀里的人在摇头。
“哥哥,我要住在你那边。”
“我要鸠占鹊巢,在你的窝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态度很张扬。
但许扶桑勾起嘴角,笑得很开心。
——这样的“冒犯”,代表的是关系的亲近。
苏云卿伸出手,往四周指了一圈。
“这里当健身房、这里改成大衣帽间,那边的书房重新布置、留着线上咨询或者线上会议的时候用。”
“角落的那一间留给哥哥当游戏室……”
“什么游戏室?”许扶桑一愣。
“打游戏的那种游戏室,”苏云卿眨眨眼,凑到人耳边低语,“还是说,哥哥更喜欢拿来调教的那种‘游戏室’?”
苏云卿没有在家里设置调教室的习惯。
他只把DS当成一种性癖、一种纾解欲望的方式,而并不愿意将其摆在生活的重要位置上。
不过,如果许扶桑想要的话,他也不介意。
“不要调教室,要游戏室。”许扶桑直截了当地回答道,“之后,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玩。”
对许扶桑而言,特定个体的存在比单独划出的一片区域要来得重要。
在眼神、言语、动作的变换都足以完成角色切入的前提下,他不知道调教室还能起到什么更有用的作用。
而且,他很清楚,苏云卿不喜欢“家中调教室”的感觉。
“好。”苏云卿笑得很开心。
他不热衷于游戏,但他在期待能和许扶桑一起消磨时光的“以后”。
二人对着空旷的屋子开始做细致的规划。
他们原以为本来的生活已然足够美满,没想到,竟还能在幸福之中规划更幸福的未来。
晚餐后,他们牵着手一起出门散步。
月白风清,一切都很惬意。
闲散地聊聊当下和未来,工作的愁思与同事的趣事。
与遛狗的邻居们擦肩而过,许扶桑热络地同他们寒暄,也不忘蹲下身、和狗狗打两声招呼。
是很舒展的生活日常。
不必再像先前那样,每每从见面就要开始倒数,越享受快乐、便越哀伤于快乐的短暂。
从现在开始,他们会有更多的一起生活的时光,无论享受还是挥霍,都全凭心意、任其自然。
————
小剧场【八卦】
苏云卿知道许扶桑八卦,但他不知道许扶桑能这么八卦——
二人夜跑跑到一半,遇见路边吵架的小情侣,许扶桑赶忙拽过苏云卿、一同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你为什么不能让着我点!你非要这么较真吗?”
“……我凭什么让着你?凭什么不是你让着我!”
那两人情绪激动,朝彼此咆哮着。
这种场面在苏云卿的工作里时常遇见,他对此毫无波澜。
但许扶桑眨着眼,看得兴致盎然。
“我工作压力都这么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就你工作压力大?我工作压力不大吗?啊?你赚那几个钱把自己搞成这样,还不如别干了回家待着!”
“行、行,我早就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工作!嫌我挣得少了是吧?”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不是你自己说压力大的吗?我替你考虑也不行?”
“你这是替我考虑?你就是想让我安心给你当保姆,好控制我吧?”
“我什么时候要控制你了,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好,我无理取闹,看来你嫌弃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分手吧,我今晚就搬走。”
“不是,你发什么疯?能不能冷静一点?”
一人转身准备离开,另一人连忙上前拽住,拉拉扯扯之间二人开始扭打起来。
“啧啧……”许扶桑揽着苏云卿的肩膀,凑到人耳边嘀嘀咕咕,“现在的年轻人啊,脾气也太暴躁了……”
“都打起来了,你不上去拉着点?”苏云卿扬了扬下巴,神色淡淡。
“俩Alpha,势均力敌的小打小闹,有什么好拦的?”许扶桑双手不安分地往人身上攀,“他俩下手的力度还没你平时揍我凶。没准打一架撒撒火,转过头又能相亲相爱了。”
“你不觉得,他们或许更应该分开吗?”苏云卿按住了某只乱抓的爪子,将手搭在某人屁股上,以示威胁。
许扶桑明显安分了不少,“嘿嘿”一笑,“你不觉得,吵吵闹闹也是另一种相处模式吗?”
见苏云卿皱眉,他探过脑袋,蹭了蹭那人的脸,“哎呀,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又不会跟你吵架。”
苏云卿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可以吵架。”
“啊?”许扶桑一呆。
“可以吵架,也可以打架。吵吵闹闹也没关系。”苏云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牵着许扶桑的手,从角落走出、往家的方向走去,“只要是你就好。”
路过扭打的二人时,许扶桑暗暗往某个方向踢了块小石子儿。
其中一人脚下一磕,险些栽倒,被另一人扶住、圈入怀里。
焦灼缠斗的局势就此解除。
“谢、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男朋友,我还能看着你摔跤不成?”
愤怒埋藏下的爱被重新发掘、摊平。
而某个踢石子儿的人,屁股上挨了两记掌掴,撇着嘴开始闹情绪。
——最终被人用一个草莓冰淇淋哄好。
“如果他真摔到了怎么办?”
“那就说明他男朋友不靠谱,是时候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