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沐浴在顾行舟和陶真两人灼灼的视线下,佟夏硬着头皮继续打电话,她努力拉长了尾音,“真的呀!不用担心,真宝的酒量特别好,无论如何都不会醉,所以我们好安全的呀……啊,你想跟他们说声谢谢吗?唔……不是不行,行行行……”

佟夏咬住下唇,不知听见了什么,抬起头看了眼陶真和顾行舟,以一个视死如归的神情,将手机摁了免提。

“陶真和行舟你们好呀,我是江姗,很抱歉我们两个人谈恋爱的消息夏夏还没有和你们讲过,主要我们也刚刚确定下来……”

熟悉含笑的女音响起,被话筒滤得有些模糊,依然遮掩不了那优雅的气质,“非常感谢你们照顾夏夏,让她稍微少喝一点酒哦,拜托了。”

“……”

顾行舟和陶真从女人刚开口那一刻就已经呆了,只能凭着机械的本能:“啊、啊,好好好……”

佟夏立刻关了免提,又举起手机跟那头说了些什么,才如释重负般挂断了电话,尬笑着看向两人。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佟!夏!”

顾行舟咬牙切齿地说:“卧槽,到底是不是姐们儿了你?!竟然连谈恋爱这种事都不说!”

“就是啊夏夏!你们什么时候在一块的?”陶真更是一脸震惊,“你之前不是说江姗是直女吗?她请你去她房间洗澡也只是直女的把戏……那你怎么跟直女在一块了?”

佟夏格外心虚地笑了笑:“不就是怕你们问我这个,我才不太好意思说吗。”

“其实我真的一直都是把姗姗当成直女来看的,毕竟她之前谈过男朋友啊,我从来没想过她可能会和我在一起。但是那天晚上,我们社团聚餐,大家一块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轮,我抽中真心话,大家问在场有没有我喜欢的人,我说有。第二轮,她抽中大冒险,大家让她去亲一个喜欢的人。”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侧过身,温柔地望着我,问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我脑袋嗡一下就炸了,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就看见她亲下来……”

说到这儿,佟夏莫名有些激动起来:“她亲我!她也喜欢我,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他大爷的还能拒绝吗!谁拒绝谁是傻子好么?”

“……”

顾行舟无力反驳,一连“啧”了好几声,羡慕嫉妒恨似的锤了佟夏一拳。

陶真听着却有些发愣,心脏不自觉地加快速度。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小声地说:“所以,这个‘直’女,‘直’男……也许并不是固定的,对吗?”

佟夏赞同地点了点头。

陶真继续喃喃:“所以,他的亲近,也不一定是直男的把戏……”

——“真宝,你很乖。”

——“你就在这里,我也可以解决的。”

——“陶真,我想吻你。”

——“陶真早就有男朋友了。”

——“一个寒假见不到你,更让我难过一些。”

刹那间,无数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俊美冷淡的黑发青年明明已经俯身、向他靠近了这么多次了,可他却傻到这个地步,傻到视而不见。

陶真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祝闻声已然给他发了许多消息。

【S:这扇窗户很漂亮,向日葵挺少见的。】

【S:天色似乎不太好,带雨伞了吗?】

【S:在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吗?】

【S:[图片]】

【S:俱乐部的普通会员区已经放假了。大海他们大概明天就走。】

【S:二月底有一场比赛,我在训练。】

【……】

陶真一条又一条地读过去,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来不及看佟夏和顾行舟两人讶异的神色,拿着手机就匆匆地挤出了卡座,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给那头拨了个电话。

仅仅过了几秒,正在训练中的祝闻声就撂下了杠铃,摁下了接通。青年才做完高强度的训练,声音还略微有些哑:“喂?真……”

“祝闻声。”

陶真抿了抿唇,“我,我有点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似乎被他这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第一句话出口了,接下来的似乎也自然而然的顺畅了。

陶真干脆一鼓作气,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将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其实我上次就想跟你说,我不想一个寒假都见不到你,也不想你这么长时间都一个人呆着。过年这种日子,应该是热热闹闹的,而不是孤孤单单的。”

“所以……”陶真深吸了一口气,“过两天我去找你,陪你提前过年,好不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耳畔不时传来驻唱歌手拨弄着吉他的歌声,可陶真却只能听见自己近乎粗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以为对面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终于听见祝闻声有些压抑地开口:“陶真。”

“嗯?”

安静的俱乐部中,四周灯关得差不多了,只有头顶那一盏。

祝闻声安静地站在灯下,踩在黑暗里,一双幽深的瞳眸黑沉沉的,有些隐忍地确认:“真的吗?”

陶真深吸一口气,回答得很干脆:“嗯!”

空气凝滞了几秒,他听见那头极压抑地喘息一声,没有说再见就先挂断了电话。

攀升至头顶的那股热血渐渐退潮了一些,耳畔渐渐涌入了其他的声音,佟夏和顾行舟两人站在他身边,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被这么盯了几秒,陶真才略微感觉有点不自在,他将手机收回口袋,轻咳了两声:“怎么了?”

两人一起摇头,带着他回到卡座,拿起桌上的酒开瓶碰杯,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太牛了,我们真宝出息了。”

“……”

陶真被这句话一呛,刚刚的满腔热血和激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突然被“哐”地一下拽到了地面。

他忍不住灌了两大口啤酒清醒一下,好像刚交了卷的学生一样,在铃响后才开始思考刚刚写的题目是否正确。

自己是不是有点说得太过头了,没有循序渐进?

哪里有人谈恋爱,一上来就邀请对方跟自己一块过年的??

若是祝闻声也有些喜欢他,愿意跟他在一起,那还好说。

若是祝闻声其实不愿意,那他简直就是“连年都不让人好好过”的金主……

想一想陶真就觉得自己该被吊上路灯了。

陶真猛地将那一罐啤酒喝完,将易拉罐捏得变了形,不敢再去思考,只呼出一口气,继续跟顾行舟和佟夏两人喝酒。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层压得越来越低,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好几个小时。酒吧里的人多了不少,驻唱歌手也换了一个,场上的气氛high了许多,他们却先撤了,去隔壁一家德式餐吧解决了夜宵。

陶真先将佟夏安全送到,才在夜幕中回家。

车外天色晦暗无光,只有路灯还在顽强振作。

周遭狂风大作,极凉,只需要吸一口就能透彻肺腑,连带着鼻腔和脸颊都失去知觉。

云似乎靠得越来越近了,渐渐地被撕成一片片,一点点地落到地上,鹅毛一样轻盈散落,铺天盖地地涌了下来。

陶真盯着那“云”怔怔地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下雪了。

他抓了一把自己被吹得乱飞的金发,让司机停在别墅区外,率先下了车,一个人安静地往里走。

夜晚的世界很安静,道路两侧曾经盛开的紫薇花都凋谢了,常青松针却昂首挺立着,好似守岗的哨兵。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瞬,也许是佟夏或者顾行舟到家了。陶真没有拿出来看,只淋着雪,慢步往自己家门口走去。

终于到了大门口,窗户黑漆漆的,四周空荡荡的。

陶真慢吞吞地将围巾拉了下来,准备扫脸进门,却在抬眼的一刹那怔住了。

暖黄色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俊美高挑的人影,朦胧的光勾勒出他眉眼的轮廓。

黑发黑眼的青年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发梢、肩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陶真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半晌才快步上前,被前来迎他的祝闻声抱了个满怀:“祝闻声,你怎么…你怎么……!”

宣城今年的初雪,从两人相拥的地方簌簌而下。

祝闻声垂下眼,揉了揉陶真金色的头发,黑眸里尽是他灿烂的倒影:“抱歉陶真,我刚刚没能在电话里跟你说。”

“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