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双臂渐渐收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宽厚温暖的胸膛隔绝了外界呼啸的寒风,耳畔只剩下了有些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快的心跳。
陶真的心也无可自抑地狂跳了起来,在最初的不可置信过后, 接踵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和晕眩,有些怔怔地确认:“……真的吗?”
祝闻声没有片刻犹豫:“嗯,很想你。”
一字一句, 低哑恳切。
刹那间,陶真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样愣在原地, 仿佛还在消化刚刚的剧情,一双圆溜溜的黑眸倒映着祝闻声的容颜。
祝闻声说自己很想他。
祝闻声跨越了几百公里到宣城来见他。
祝闻声和他之间,并不只是单纯的包.养关系,也不仅仅是直男的把戏。
——祝闻声是真的, 喜欢他。
陶真猛地回神, 踮起脚尖, 抬手捧着祝闻声冰冷的脸颊,上去用力地亲了一口, 发出一声巨大的“啵唧”。
他眉眼弯弯地笑了,声音又轻又甜:
“祝闻声, 我好喜欢你呀!”
祝闻声被这个猝不及防的亲亲弄得心头一颤,黑沉沉的视线牢牢地落在陶真的身上,不自觉地俯身,想要去碰那双殷红的唇瓣。
只是喜欢吗。
还不够。
他想要的总是更多。
漫天飞舞的雪花铺天盖地似的簌簌而下,落在两人身上, 又被体温一点点融化成水, 呼出的热气朦胧成雾。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陶真盯着祝闻声垂下的黑沉瞳孔,忽然感觉后腰攀爬起一阵酥麻的颤栗。他说不清这种异样的来源,只匆忙地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扫脸开门。
“对、对了阿声,你什么时候到的?在这里待多久啦?”
“叮咚”一声,别墅的铁门打开。
祝闻声看着金发少年略显仓皇的身影,视线落在他通红的耳朵尖上,喉结滚了滚,勉强克制住自己将他摁住继续深吻的欲望,条件反射似的跟着他继续往里走:
“没多久,就一会。”
实际上的时间自然不止一会。
接到陶真电话之后,他立刻让人去问私人飞机的航线,但现在临近过年了,前前后后需要折腾很长时间,最终只好买了最近的一批航班。
到宣城之后,他让酒店经理直接将行李送到客房接驳,自己则直接打车到了陶真家,还差点因为没有预约进不来。
宣城的天极冷,即使穿了羽绒服,依然能把人冻得发麻。
“早知道你过来,我就不跟他们再去吃那顿夜宵了。哎,我爸今天出去忙了,我妈也不在家,甚至连阿姨他们都放假了,连一个能带你先进来取暖的人都没有……”
陶真忍不住絮絮叨叨的,打开灯,给祝闻声拿了一双全新的拖鞋,想要去接祝闻声的行李,却扑了个空,有些惊讶,“阿声,你没带衣服过来吗?”
别墅里面开了暖气,一进来就是铺天盖地般的热意,立刻就缓解了冻到僵硬的身体。
祝闻声站在玄关处动了动手指,微微一顿。他当然带了,只是不在身上。
尽管陶真说会与他一起过年,但他明白,陶真的家庭和他的不同。于陶真而言,家人也很重要。
所以他本想见完陶真一面以后就离开,不打扰他跟家人聚会的。
但既然,今天,陶真的家人都不在——
祝闻声淡淡道:“嗯,走的时候比较着急。我想见完你之后再去酒店……”
“酒店?!”
“你今天晚上就别再去外面住了呀,直接睡在我家不好吗?”陶真果然睁大了眼睛,“说好了要一起过年的,哪里有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道理?要是让我爸知道我这么对你,他肯定要把皮带抽出来揍我了。”
“就当是为了我,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陶真可怜巴巴地上前一步,抓着祝闻声的手腕晃了晃,“你要是不好意思跟我爸妈见面的话,也要等明天,我陪你一块出去呀……好不好啊祝闻声,求你了嘛。”
金发少年鼓着脸,拉长着尾音,眨巴了两下湿漉漉的眼睛,又在不自觉地撒娇。
也许是暖气开得实在是太足了,祝闻声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他的视线有些扫过少年的笑脸,近乎贪婪,声音微哑:“好。”
“可我的衣服……”
“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今天晚上你可以将就一下穿我的呀,反正家里面其实还挺暖和的。只要你不介意,可能,可能有点小……”
说到最后,陶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忽然有些红。
好吧,可能不是有点小,是非常小。
他有点僵硬地咳嗽了一声,装作不在意似的抹了一把脸,同手同脚地带着祝闻声上楼,掠过了那一两间客房,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进来呀。”
祝闻声跟在他身后进去了,眸色幽深,视线缓缓滑过这个极为温馨舒适的套房卧室。
米白色的床单,暖黄色的被罩,亮堂堂的水晶灯,电影角色的手办……到处充满着小男生的生活气息。卧室这种地方,一向都是人最为私密的领地。
“……这边是我新布置的直播间,那边的沙发可以拆成一个床,但我一般不怎么用……卫生间在这里,左边是冷水右边是热水,后面还有个浴缸,都是干净的。”
大大方方地介绍完一切,陶真又带他走到衣帽间,找了两件oversize的T恤和松紧的短裤,“这个码数都很大,给你当睡衣穿,至于内、内裤……”
陶真的眼神忽然有些飘忽,摸了摸鼻尖,做贼似的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找出来了一盒因为买大了所以一直没穿过的CK,相当嘴硬道:“你试试?我觉得没、没什么问题。”
“谢谢。”
祝闻声接了过来,一眼就看出这盒内裤比自己平常穿的小一整个码,但还是体贴地说:“那我试试看。”
为防碍事,俊美的黑发少年先脱了外面的羽绒服,黑色高领毛衣十分贴身,完美地勾勒出了他的宽肩、饱满的胸.脯、劲瘦而有力的腰肢。
袖口往上卷起,肌肉结实的小臂则继续往下解开了皮带。
“……”
陶真猝然转过了身,可脑海里立刻就浮现了在大禹湾时曾亲手触碰过的东西——哪怕是蛰伏着的尺寸都十分吓人。
一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啪嗒”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片刻后,祝闻声淡淡地说:“不好意思,真宝。”
“我穿不上。”
金发少年的脸红得像是快熟了的番茄,瓮声瓮气地“哦”了一声,转头从祝闻声手里夺过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衣帽间。
以祝闻声的尺寸来说,陶真就算再去拿陶大俊的那些新内裤,也只不过是替大俊自取其辱。最终,他还是点开外卖软件,在最近的便利店里找到内裤,下单,给接单的外卖员额外给了一些配送费。
屋内暖气十足,窗外却大雪纷飞。
陶真抬眼盯着那些雪花看了几秒,忽然说:“祝闻声,今天是宣城的初雪诶。”
“你有没有听过,初雪的传说呀。”
祝闻声微微一怔。
细碎闪烁的水晶灯下,少年的睫羽纤长,投影遮住了水润的双瞳,捧着小脸,模样比平常还要乖巧。
像是某个国家的小王子,下一秒就会给出沉甸甸的许诺。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什么传说?”
“在初雪这一天……”
陶真弯起眼,像是只得意的小狐狸:“吃炸鸡喝啤酒的人会得到好运!”
“……”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那个女明星做完阑尾炎手术还要吃炸鸡呢。我们也点吧?反正都要过年了,吃一点嘛。吃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呀……”
见祝闻声陷入沉默,陶真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轻得像是哼哼:“好吧,我知道你要控制饮食。我也吃过夜宵了,不是很饿,就是开个玩笑……”
完蛋了。
陶真在心中哀嚎。
祝闻声不会以为自己喜欢上傻子了吧?
要是时间能倒流回几分钟前就好了,他一定要把这个玩笑收回去。
空气一时寂静,陶真也有点尴尬地站起身,借口要先去卫生间洗澡,在里面默默蹭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了手机铃声响。
大概是外卖的内裤到了。陶真赶快关掉淋浴,匆匆换好衣服下楼,哒哒地跑到监控门铃前,笑着跟外卖员说了声谢谢,从他手里接过了两个大袋子。
那袋子出乎意料的沉,拎起来不像是只有一盒新内裤的样子。
“哎,你等一下,是不是东西弄错……”
陶真看向骑车离开的外卖员,有些着急,一边往外追,一边匆忙地低头核对小票单。在看清上面订单内容的下一秒,他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炸鸡香味飘了出来,立刻占满了鼻腔。
祝闻声从楼上下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东西没有弄错。”
陶真恍然回神,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