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传说,”祝闻声一板一眼地复述了一遍陶真的话,“吃炸鸡喝啤酒的人会得到好运。”
“……”
陶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唇角不住地翘起,压了几次都失败了。他干脆像是只投林的小鸟一样,猛地向祝闻声扑了过去,被祝闻声稳稳地接住。
刚刚洗完澡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是香喷喷的,热乎乎的一小团,柔嫩的肌肤还散发着些许热气,白皙的脸上被熏上些许潮湿的红色。
祝闻声不受控制地深吸了一口气,唇瓣擦过陶真的耳垂。
“你怎么这么好呀祝闻声!”
陶真像动物幼崽那样挨挨挤挤地蹭他,笑眼弯弯的,“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晚上的飞机餐肯定很难吃,所以才想点炸鸡。真正的初雪传说其实是……”
“这一天在一起的恋人,会永永远远都在一起。”
祝闻声垂下眼,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是吗?”
“是呀!”
陶真微微后退一步,一脸认真地凝视着祝闻声:
“如果以前没有这个传说的话,那么,今天有了。”
空气凝滞几秒,这回轮到祝闻声怔住了。
心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地、被珍重的感觉。好像一个孤零零行走在雪夜的旅人,终于沐浴在灿烂到耀眼的阳光下。
他用视线一寸寸地描摹过金发少年弯起的眼,挺翘的鼻尖,以及湿润潮红的唇,目光近乎贪婪。
可少年却依然仰着那张笑脸乖乖巧巧地望着他,像是只因无比信赖所以将肚皮翻出来任他揉搓的幼崽。
“嗯,”祝闻声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在郑重地许诺,“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青年一字一句,仿佛敲击在人的心上。
陶真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与祝闻声对视了几秒,有些匆匆地扭过脸。
他一骨碌从祝闻声的身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解开了那一大袋炸鸡:“……哎呀,说了这么半天,炸鸡都快凉了,我们赶紧吃吧!”
拆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两大盒经典的韩式甜辣和芝士粉口味炸鸡腿,还有热腾腾的芝士球、薯条,以及几扎不停往外溢着冷气的桃子味啤酒。
陶真的眼睛顿时一亮,刚刚莫名的羞涩和尴尬被抛到脑后,跑到厨房拿了两个大杯子出来,给自己和祝闻声都统统满上,旋即豪气地牛饮起来。
充满桃汁清香的冰凉果啤滑入喉中,立刻缓解了洗澡后的燥热和干渴。
小半杯下肚,陶真还有些意犹未尽,刚想捧起杯子继续喝,抬眼便看到祝闻声投喂过来的炸鸡,下意识地嗷呜了一口,有些含含糊糊地说:“……阿声,这个果啤还挺好喝的,你也快尝尝……对了,你的酒量怎么样?”
祝闻声正拿着纸巾替陶真擦下巴上沾到的酱汁,闻言顿了顿:“应该还行。”
虽然他们格斗选手平常的训练都非常严苛,别说啤酒了,就连可乐都不能碰,他没什么机会可以检测自己的酒量。
但……就这种酒精度只有8%的饮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儿,祝闻声没有犹豫,接过陶真递来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
桌子上的食物渐渐消失,室内的暖气温度也一路攀升,陶真爽快地喝完了最后一扎白桃啤,感觉自己要撑得不行了。
他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上,掀起自己的T恤下摆,腰肢一如既往的纤细,只是那截白皙的小肚子鼓了起来,圆溜溜的,看起来很软,很好摸。
陶真自己盯着看了几秒,不知想起了什么,觉得有点好笑,滚到祝闻声身边展示了一番:“阿声你快看,我也有腹肌了!”
“虽然是一整块的,但……”
还没乐完,陶真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只粗粝、布满老茧的大掌精确无误地覆上了他的“腹肌”。
高冷俊美的青年俯身,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正经的科学实验,滚烫的大掌却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陶真柔软的小肚子,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嗯,有了。”
“……”
腰腹间的痒痒肉从未被旁人这么摸过,陶真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自己的脊背一路蹿到了头顶,整个人都要麻了。
他的脸蛋红得像番茄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后面退了两步,笑得要流眼泪:“阿声!你笑话我!谁吃饱了都会有小肚子的,你没有吗?”
祝闻声依然维持着刚刚弯着腰的动作,好像不太明白陶真为什么要往后逃离他。
但听见陶真的反问后,他还是像个听从命令的机器人一样直起身,认真地说:“没有。”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祝闻声就照做。
撩起T恤,宛如被精心雕刻出的八块腹肌露了出来,在细碎的水晶灯下闪烁着蜜一样的色泽。鲨鱼线一路延伸往下,小腹处淡青色的青筋隐没进了绷紧的短裤里。
“没有。”
年轻而强盛的格斗选手强调完,又看向陶真,幽深的黑眸笼罩着几分雾气,声音冷淡固执,“给你看。”
“……”
陶真呆住了,一向有些迟钝的他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想到问祝闻声酒量时听见的那句“应该还行”,忽然之间灵光一现。
他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慢吞吞地凑了过去,放缓了声音问:“阿声,你喝醉啦?”
祝闻声重复:“你喝醉了。”
陶真:“不是我,是你呀。”
祝闻声:“不是我,是你。”
“我是笨蛋!”
“我是笨蛋。”
向来高冷的青年一下子变成了复读机,说什么就重复什么,陶真玩得不亦乐乎,笑得停不下来,一时间脑袋一热:
“我喜欢你。”
“……”
空气里弥漫着桃子啤酒的香甜味,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刚刚还说一句就应一句的青年忽然沉默了,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牢牢地落在陶真身上,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紧,半晌才张了张嘴:“我……”
即将听见刚刚那句话时,陶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豁然站起身,打断道:“好了好了,我不欺负你了……你真的喝多了。我带你上楼洗漱怎么样?”
祝闻声原本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微微皱了下眉。听见陶真的话后又点了点头,弯腰将他抄起来,托住腿弯和屁.股:“嗯,上楼洗漱。”
陶真有点笑不出来了:“不是的阿声,我刚刚已经洗过了,现在是你要去洗。”
祝闻声:“你要去洗。”
陶真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被祝闻声抱着一路上楼梯,挣扎了两下,却被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青年的怀抱简直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此时此刻,陶真才意识到格斗选手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的那些反抗在祝闻声眼里恐怕跟猫挠似的没什么区别,以前能从祝闻声身上下来,纯属是因为祝闻声没有刻意去拦他而已。
进浴室时,陶真已经气喘吁吁了,祝闻声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单手抱着他,将他轻轻放在洗手台上:“洗漱。”
“……好好好,洗漱就洗漱。”
陶真干脆放弃了挣扎,在洗手台上晃了晃脚,等着看醉鬼要如何闹笑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祝闻声并没有干出“把牙膏当成洗面奶”的这种傻事,相反,他的动作十分正常,先给陶真挤牙膏刷牙,然后又用热水拧了一条毛巾给陶真擦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陶真吐完牙膏沫,也擦完脸,像个门神一样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的祝闻声才终于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满意神情,蹲下来,替他拿掉了脚上的拖鞋,扣住了他的足踝。
“祝闻声!!”
少年下意识地蜷起了泛着粉的脚趾,修剪圆润整齐的十指踩在青年粗粝宽大的掌心里。
青年却也不介意,拿来热水,垂下眼,就这样格外细致地替他洗脚。洗完又将他抱回床上,自己去卫生间洗澡。
头顶昏黄的灯光细碎迷蒙,羞耻感,酒意,困倦,席卷着涌上脑海。
陶真捂住脸,有点绝望,都不敢想明天祝闻声醒酒以后会不会崩溃。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昏沉。
就在他即将要睡着之前,身旁忽然涌来一阵热意,是祝闻声俯身靠近。
陶真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空气里传来了一阵不知是谁身上的桃子酒气,淡淡的,和沐浴露混在一起。
彻底陷入梦境时,一个温热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
祝闻声垂下眼。
洗完澡后,那股激励他只靠本能坦诚行动的酒意渐渐消散。
然而几秒后,他还是顺从本心地弯下腰,将那句没来得及说的那句话补全。
“爱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