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吧。
“如果不舒服，你要告诉姐姐……知道么？”
沉迷忧愁不能自拔的丧尸哥冷不丁还嘴，“不是姐姐。”
“……臭小子。”
林昭骂了一声，让他张嘴，扔进晶核。
许彻嚼都没嚼，吞进去，动作之粗鲁，仿佛吃的不是晶核，是仇人……加上一个又怂又跳的欧佳怡，林昭感觉自己养了三条比格犬。
也是太有生活了。
第36章 第36章【VIP】
林昭重新包扎伤口,难得趴在许彻身上，让他背自己回家。
丧尸哥难得减速,一直稳当地驮着林昭赶路。
林昭回家吃点东西就睡了。
许彻守在她床前，也不休眠，无时无刻不盯着她，一睁眼就看到忧愁的灰眸，怎么说呢，逆子太孝顺了,搞得林昭精神压力有点大。
“没关系的，就缝了两针，你看现在都结痂了。”
每次林昭这么安慰他。
许彻都会呜咽一声，像只大蝙蝠一样密不透风抱住她。
在他心中,她应该很脆弱吧。
巧了。
在林昭心中，许彻同样很脆弱。
……
伤愈后林昭写了一封信,让许彻的小弟丧尸带到57号营地外围的大铁桶。
这是他们约好的传递信息办法。
信里通知欧佳怡不用担心，她和许彻都回家了。
林昭往疤痕抹修复凝胶，问许彻吃下晶核后有没有什么感觉。
许彻盯着她的伤疤说没有。
结果当晚就开始发作，就好像之前一直没发作是因为要照顾受伤的她。
许彻的体温猛地飚升到36℃,对活人来说刚刚好，对丧尸来说太致命了,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变得温热,变得软塌塌,没弹性……像是隔夜的动物奶油。
欧佳怡收到信后,带着比格犬找来了。
林昭坐在床前,脸色苍白,“高烧”不退的丧尸哥身边堆满冰袋，面色红润。
真是倒反天罡。
欧佳怡推门看到这反常的*一幕,怔怔松开绳索，一时间分不清谁是丧尸谁是活人。
比格犬先她一步跑上前，围着林昭摇晃尾巴，闻到许彻又耷拉尾巴，狗眼充满忧郁。
欧佳怡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她不信林昭没闻到，这臭味太有攻击性了，简直能腐蚀灵魂。
“林昭……许彻他怎么了？”
欧佳怡掩住鼻子问道。
“发烧、昏迷、皮肤溃烂、叫不醒……”
林昭细数丧尸哥的症状，猛地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眸亮得吓人，嘴里喃喃着都是她“害死”许彻，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和顾锦程，许彻就不会被压住腿，不会变成丧尸，现在她又再次害死他……她应该用自己的命去偿还，而不是似是而非地“自我感动”和“自我救赎”。
所有的命都该用命去偿还。
害人精没有权利宽恕自己。
她去掰许彻的嘴，疯狂地要求他吃掉她，治愈他。
欧佳怡快吓死了。
知道林昭疯，但不知道林昭可以这么疯……
比格犬狂叫。
试图咬住林昭远离许彻。
欧佳怡稳住心神，踉踉跄跄过去抱住林昭，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拖，“不是，林昭，你清醒一点啊，许彻只是烂了，但还没死，他要是醒来，发现自己吃了你，他不崩溃吗？我要是他肯定崩溃死了，你感受不到吗？林昭——”
“林昭！”
“丧尸哥喜欢你啊，你别那么自私，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好不好？！谁会想吃掉喜欢的人，又不是汉尼拔！”
欧佳怡歇斯底里的声音混合着比格犬贯穿房屋的叫声，使得林昭短暂清醒。
她哭得像个孩子。
泪水爬满脸颊，一片令人难过的亮光。
冷酷睿智的皮囊之下是敏感柔软的灵魂，谁花点功夫都能跨过的坎，谁都能明白的道理，到她这里，却像一座高山。
一个拿钱干活的保镖，有必要为了救雇主搭进命去吗？
一个普通人，有必要为上流阶级的女儿献出忠诚吗？
值得吗？
不觉得愚蠢吗？
打工人把命搭进去，也太可笑了。
打工经验丰富的欧佳怡曾暗暗笑过那个奋不顾身的许彻，对他的忠诚嗤之以鼻，现在却理解了那个许彻的选择。
虽然从未打过交道，但是欧佳怡理解了他。
林昭哽咽道：“你不懂……如果没有我，许彻根本不会死，以他的能力，明明可以活到最后！”
最强的人在一开始就死了。
她拼命地活，是因为背负着他的命。
她不敢死，否则她怎么对得起他？
可是她真的承受不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欧佳怡紧紧抱住她，眉头紧皱，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能为你而死，对他来说很幸福？”
林昭咆哮道：“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死亡幸福！”
太卑微了。
太不应该了。
诚然，命有贵贱，可是在她心中，
不……
她比不上许彻！
他可以用命救她和她的未婚夫，她却走。
她吓坏了吗？
当然！
可是吓坏了就能逃走吗？
难害怕，不绝望吗？
不仅灼烧她自己，也灼烧身为旁观者的欧佳怡。
欧佳怡眼睛也红了。
她说不懂的是林昭，正是因为林昭珍视许彻的性命像珍视自己的性命，从来不以世俗的价值衡量他，所以许彻才能奋不顾身。
“你知道吗？但凡我爸或者我妈跟我说一句关心的话，我都会不顾一切去找他们，但是我得不到，我只是个累赘，死不死的，无人在意。别人是爱情的结晶，我从小就是爱情的油渣，没人要我，所以才会赖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畸形的爱蹭一点不属于我的温暖……你看，我都蹭到了，这条花狗也蹭到了，还有57号营地的那些人都蹭到了，当事人许彻怎么可能没有得到过？”
“人就是会为了一点温暖奋不顾身的飞蛾。”
“更何况，许彻曾经从你那里获得的恐怕是一场……火灾！”
“想想吧，林昭，真正地为他想想吧！”
“飞蛾烧死在火里，是幸福的！百分百幸福！”
……
说火灾火灾到。
浑身塌陷的丧尸哥，先是心脏位置突地冒出一束火，随后火焰在整具尸体烧开来，丧尸哥像是进了焚化炉，熊熊火光中，身体的轮廓在一点点塌陷。
欧佳怡被火燎得下意识往后躲。
“林昭！”
粉发女生大叫。
比格犬也大叫。
林昭毫不犹豫往火中走，仿佛感受不到灼烧的热浪。
坏了，两个都要烧掉！
真的要变成火葬场爱情故事了！
欧佳怡尖叫着冲出去找灭火器，冬瓜急得原地转圈圈，不知道该去哪。
林昭穿过火焰，身形一下子也模糊了，和许彻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她的泪也着火，像烧化的玻璃，滴落在他身上。
欧佳怡扛着灭火器回来，一看这场景，脚都软了，慌慌忙忙拔掉盖子，对准火焰，白色的干沫喷出去，靠北，火烧得更厉害了，一瞬从一米来高直接窜到房顶。
屋内的防火设施启动了。
屋顶的喷头洒出细雨。
欧佳怡大喊：“别烧了！你这个死男人！你想烧死林昭吗？！”
冬瓜边跳边叫，试图用叫声扑灭火。
欧佳怡继续摁住灭火器，白色的干沫到处都是，细小水珠飘在空中，火势愣是一点不见小，林昭的身影越来越单薄。
欧佳怡大崩溃。
一瞬，想着她也死了蒜了。
但是想到冬瓜还需要人照顾就又想活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从猩红转变成幽蓝，屋内可怕的温度渐渐降低，烧焦的狗毛和人毛从卷曲恢复硬直，仿佛这幽蓝色的火焰拥有治愈的能力，奇怪，奇怪，太奇怪了，欧佳怡揪着仿佛做了蛋白矫正的光亮粉毛，泪眼朦胧看着面前冰冷跃动的蓝色火焰。
紧接着，火焰变小。
再然后，火焰消失。
消失在心脏。
从心脏诞生的烈焰最后又回到心脏。
林昭伏在许彻身上，一动不动，皮肤是完好的，头发也是完好的，不仅没有受到丁点儿伤害，手臂上新添的疤痕也消失了。
仿佛蓝色的火焰就是为了治愈她而诞生。
而本来已经腐烂垮塌的丧尸哥竟然也变好了一看就是高阶丧尸的夸张身材收敛了，整个尸小了一圈，眉清目秀的，原来偾张的暴虐只剩一点，那口要命的掠食者尖牙消失了，整个尸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从二十八的肌肉猛男变成了十八岁的薄肌大男孩。
虽然这家伙实际也才十九岁，但谁叫他长得着急。
……
嗯？
欧佳怡揉揉眼睛，露出【呆滞卡姿兰大眼.jpg】的同款表情。
冬瓜叫得更厉害，像是见鬼了。
后背的狗毛都竖起来。
欧佳怡心想，狗不会骗人，这哥虽然外表通过火焰整形变成青春男大了，但估计死男人诡计多端的本质不仅没有改善，还变本加厉了。
……poor昭昭。
欧佳怡为林昭唏嘘。
丧尸哥睁开眼，温柔地用手指勾掉林昭眼角断线的泪珠，灰眸迅猛地一转，充满尸味地瞟向欧佳怡和冬瓜，一人一狗瞬间立正，飞速滚出去并且关上门。
欧佳怡撇嘴。
冬瓜喷气。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冲向厨房的冰柜找冰淇淋，只有甜美冰冷的美食能抚慰他们心中烈火焚烧过后的荒芜！
吓死人（狗）了。
……
室内。
林昭剧烈喘息，手还紧紧拽住许彻的衣服不放，紧皱的眉头，满脸的泪水，倔强、脆弱又美丽的灵魂……
“不哭了。”
温柔的叹息传来。
不同以往机械的音调，这一声安慰充满人味，林昭缓缓抬头，恐慌的泪水聚在下巴，猛地一落，砸到他身上，男人低垂的睫毛也跟着一颤，心悸的感觉分外明显。
林昭伸手捧住他的脸，一寸寸确认，眉眼口鼻依旧冰凉，却有弹性了。
许彻静静看着她。
“阿昭，干嘛动手动脚？现在的我很奇怪吗？”
“你能说完整的句子了……”林昭脸上的惊喜只维持一秒便替换成惊讶，“怎么变瘦了？”
她起身，快速捏握他的四肢。
空荡荡的衣服，让林昭绝望。
许彻说道：“怎么，变瘦就不是你的大胖小子了？”
……
林昭深吸口气，企图直起身再次打量他。
许彻搂住她的腰，不准离开，他眷念她的拥抱，无法自拔，自信现在的外表可以争取更多的怜惜，“阿昭，是我啊，我回来了，为什么不再抱抱？”
林昭顿住，“谁回来了？”
“许彻。”许彻贴住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呢喃，“我是许彻。”
“不……你不是他……不要学他，况且他不会这么说话。”
林昭挣脱他的怀抱，神情复杂，他看起来太“许彻”了，淡笑的样子，眉眼间故作老成的青涩，跟少年时代像极了，但林昭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许彻早已脱离清瘦稚嫩的少年阶段。
冰蓝色的晶核让丧尸许彻升级了。
蜕去笨拙显眼的丧尸肉身，给与更方便隐匿于人群的身体，更伶俐的口齿，更灵活的思维，都能更方便地诱捕猎物。
他变成相当高阶的丧尸了。
从小范围的丧尸统领变成屠城级别的首领，或许不止……奇特的火异能、丧尸的强悍肉|体、跟人类差不多的思维能力，林昭不愿再深想。
……
“过分。”
丧尸哥阴沉着脸，灰眸一闪而过戾气，神情里的温柔变成毫不掩饰的嫉妒。
“还不是你太想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我才假装，没升级的时候，你还会哄我，现在呢？我好不容易撑过来，你却连长一点的拥抱都舍不得，真让人伤心，早知道不升级，直接死掉好了……那样还能被你抱着哭呢～”
林昭不自在地躲开。
不敢审视自己养育了怎样的存在。
许彻笑着，咬牙切齿地笑着，“怎么，想离开我？觉得恐怖？不知道自己亲手养育了怎样的邪恶存在？”
林昭一顿，天人交战后神情渐渐归于冰冷。
事情终于还是走向无法控制的领域。
现在的丧尸许彻太智能了。
他完美学习了人类的感情和语言，看起来就是苍白一点的人类。
她种下的因，终究变成扭曲的果实。
那是他的脸，他的身体。
却完完全全不是他了。
林昭刚从绝望的深渊爬起又再次跌落，对许彻的怀念越深刻，看眼前的丧尸许彻就越陌生。
丧尸哥张嘴，展示牙齿，正常的人类牙齿能跟随他的意愿变长变短，他张大嘴巴，故作幼稚，嬉皮笑脸，“不是宁愿用肉身喂我都不想我死掉吗？看到我活了，又见不得啦？来让我吃掉吧，可悲可怜的人类，出于感谢，我会把你一点不剩地吃干净……”
啪。
林昭一巴掌扇过去。
丧尸哥愣住。
林昭说道：“把牙齿收起来。”
丧尸哥疯笑，尽情亮出雪白的獠牙，“凭什么听你的？”
林昭说道：“如果无法压制你，那么我必须走了，从此你就是你，永远是你，我们没有关系。”
丧尸哥尖锐蜂鸣，面目狰狞道：“人类，我们除了他，难道再也没有别的联系？”
林昭站在那里，即便内心天翻地覆，依然没有丝毫破绽。
她总是这样。
最擅长的就是表演无情。
丧尸哥停顿一秒，变得安静，随后扭曲地微笑，“吃了你哦～”
林昭转身。
丧尸哥伸出手，做了个夸张的捕猎姿势，被子从身体滑落，宽松的运动服也在逐渐滑落，灰眸环着毫无留恋的林昭绕一圈，悻悻收目光回，随后又悻悻挽起长袖提高裤子。
“晚点再吃。”
他找补道。
林昭沉默拉门，那背影，像是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丧尸哥背着她，脸皱到一起，仿佛要哭了，转过去面对林昭又变成恶意挑衅的死小孩模样，他不情愿地张开嘴，没好气道：“收回去了，全部收回去了，牙齿，你满意了吧？”
林昭停住，打量他的嘴。
丧尸哥凶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林昭，像是一只该死的抱脸虫，“别走……不要离开我……阿昭阿昭……我会听话的……求你……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
虚假的死小孩→只会装乖的丧尸哥。
真实的死小孩→只会装不乖吸引注意力的丧尸哥。
第37章 第37章【VIP】
还肯服她就好。
林昭看着眼前撒娇的丧尸,心里五味杂陈，各种思绪飘过,唯一沉淀下来的就是——逆子变聪明了，聪明得过分，一定要看好。
放出去为非作歹，迟早害人害己。
“你现在更像人了，但并不是人，你是丧尸,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永远保持警惕心，但是也别滥杀无辜。”
林昭语重心长地嘱咐。
许彻“嗯”了一声，抱住她的腰不撒手,“阿昭，那我以后还要戴面罩么？”
“这得问欧佳怡和冬瓜。”
“……粉毛和花狗,有什么好在乎的，他们要是介意滚出去就好了，这是我们的老巢。”
林昭说道：“注意你的言辞，别像个惹人厌的人类纨绔,不恰当的语言会招惹不必要的是非，你讨厌他们,他们难道就喜欢你？还有这是家,不是老巢。”
许彻没好气道：“我要他们喜欢？”
林昭说道：“你再对嘴？”
……
许彻沉沉呼气,没有还嘴,但是看得出来他很不服,很有可能在心里骂了很多,不过只要没说出来，林昭就当没有。
林昭问他之前出现的火焰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拥有的，为什么瞒着她？
许彻直起身。
林昭把他摁趴下。
丧尸哥龇牙，在林昭的巴掌即将拍下来时乖巧躺到她的大腿，趴着回答问题，“谁瞒着你了？不许冤枉我！火焰是跟叶舟成打架的时候冒出来的，他说的话，让我生气，阿昭，我气得着火了。”
“他说什么了把你气得着火？”
林昭皱眉。
就知道是叶舟成惹的许彻，竟然趁她不在欺负她养的“逆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叶舟成是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说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还说我们就算睡一张床，我也睡不明白。”
……
许彻蹭蹭林昭，耿耿于怀道：“阿昭，要怎么睡才能明白？”
林昭捏住丧尸哥翕动的嘴皮子。
好了，不要再说了。
叶舟成罪该万死，她已查明，竟然给白纸一张的丧尸许彻灌输这些东西，他的尸龄甚至不满周岁！
“你把火焰召出来，我看看。”
“不。”
“为什么？是现在能量不够吗？”
林昭紧张起来。
“不是……”许彻闷道：“人家害羞，橘色的你看过了，蓝色的火焰是很隐私的东西啦。”
……
……
……
生前的许彻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就连父亲过世都要等到葬礼结束所有人离开才敢哭，看吧，憋吧，憋到变成丧尸，人格完全反弹了。
怎么不算一种报应？
林昭闭目默哀三秒，再次捏住许彻让人绝望的嘴皮子，“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我又不会强迫你，以后不要再说……‘人家害羞’这四个字了。”
灰眸饶有兴致地盯着生无可恋的林昭。
丧尸哥突发奇想，伸手挠她腰间的痒痒肉，林昭皱眉，终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巴掌拍到许彻后脑勺，“别闹！”
……
丧尸哥摸着被打的地方，发呆。
他只是想和她玩。
阿昭好凶。
……
太安静了。
林昭在老弟和老爸的衣服中间一顿翻找，带了几套进来，许彻还摸着脑袋，呆呆的，原地不动cos石雕。
她摊开衣服，招手，“过来。”
许彻依旧不动。
气性怪大的，不就是拍了一下吗，之前一天拍好几次也没这么大反应，叛逆期就是难搞。
林昭坐下去，气沉丹田，“过来！！！”
许彻陡然一震，灰溜溜连走带爬来到林昭身前，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条赖皮狗一样只想瘫在她身上。
林昭好不容易给尸换好衣服，许彻又故意弄的乱七八糟。
她问他到底想怎样？
丧尸哥垮着半边领口，裤子低到能看见侧边明晰的髋骨轮廓，青涩、懵懂又有点想当然的亲昵，就这么丝滑地跪到林昭身前，膝盖交替往前杵，靠近了，停住，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林昭一愣，伸出手，揉了揉稍微有点刚硬的发丝。
许彻垂眸回味了一会儿L，这才规规矩矩穿好衣服。
他能想要什么？
只要摸摸头就能满足。
独属于丧尸的灰眸狭着，里面隐约透露傲娇惬意的亮光，就像银色的山泉在跳跃。
此时此刻，林昭眉眼间的紧张才真正松懈。
他变了，但也没全变，嘴皮子利索很多，能力变得深不可测，但本。
这就对了。
男人（尸
……
傍晚，林昭带着许彻出现在一楼。
尸哥，开口就是：“哥，被你咬一口，我能永远十八岁不？”
白色背心，深色衬衣，一条休闲短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穿搭，往那一站
没戴面罩，欧佳怡都没顾得上害怕。
眼睛一直，嘴角就起飞了。
什么性转版林昭，完全戳中她的性癖（？）。
还是冬瓜如临大敌地er才把她从粉红色的泡泡里叫醒。
欧佳怡结巴道：“不、不是……林昭，许彻怎么回事啊？”
怎么还能逆生长？
收拾一番，比明星去韩国的效果还拔群。
“升级了。”
林昭简单地把来龙去脉告诉欧佳怡。
欧佳怡似懂非懂的，就知道叶舟成被一只很猛的丧尸融合了，再也当不成人了，为了给叶舟成报仇（？），也为了57号营地的安危着想，林昭对同样是丧尸的许彻进行积极动员，这才让丧尸哥深明大义，和自己的同类互相残杀（？）。
“等等，林昭，你这个是编的吧？逻辑怎么怪怪的？”
欧佳怡猛然警觉，目光都没盯着懒得理她的许彻了，转去盯着一本正经乱编的林昭。
“真的。”
林昭严正申明，并且再次强调许彻的付出，为了人类，他甚至跟丧尸干架，还被其他丧尸咬，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传播学院大三优秀学生欧佳怡对林昭竖起大拇指，“你才是学传播的。”
……
不过真相如何，欧佳怡并不在乎。
许彻活了。
林昭不发疯了。
许彻还整形成功，不龇那口大牙吓人了，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吗？
“我觉得我们四个完全可以在这里happyending了！你们觉得呢？”
欧佳怡抱着超大桶冰淇淋，嘚瑟发问。
林昭看着缩在沙发底下不敢冒头的冬瓜说道：“出来吧，闻闻哥哥，没事的，他不会吃了你。”
比格犬死也不出来。
许彻弯腰，一只手抬起沙发，一只手拎住狗子的后颈肉，抓鸡似的逮起来，冬瓜瑟瑟发抖，发出哀鸣，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踩到它的狗腿了。
许彻抱狗入怀，摸摸，揉揉，背着林昭和欧佳怡，指尖拉出一缕蓝色火焰划过冬瓜的额头，小狗额头被树枝刮出的伤口就消失了。
冬瓜歪头。
黑色蟑螂眼充满睿智。
许彻揉揉狗头，“不吃你，以后跟着我混，谁都不敢吃你。”
冬瓜从许彻怀里跳下来，围着他闻了一会儿L，夹住的尾巴抬起来，开始欢快地摇晃。
狗腿子具象化了。
欧佳怡含着勺子发问：“大哥发达了，一看现在就是丧尸大领导，我以后出去是不是也不用担心被丧尸吃了？”
许彻瞬间冷漠。
“吃的就是你。”
……
……
……
晚饭的点，但是林昭还没有吃上晚饭。
欧佳怡抱着她的手控诉许彻区别对待，狗他就罩着，人他就不罩，这合适吗？亏她之前还觉得他帅，这货明显是公报私仇，嫉妒她和林昭亲密无间的革命关系。
林昭挺饿的。
颠沛流离几天，手受伤了，回来只能啃压缩饼干，后来又碰到许彻命悬一线，差不多一天一夜粒米未进，现在就只想吃一口热乎的东西，不过她也没催促欧佳怡做饭，想着去厨房烧水弄个泡面吃就好。
欧佳怡哼哼唧唧，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林昭来到厨房，发现许彻也在。
只有两人，丧尸哥立马黏过来，“阿昭想吃什么？”
林昭反应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眨了又眨。
“你做？”
许彻点头。
林昭摇头，“你又没有人类的味觉……”
东西做熟了倒是不担心丧尸病毒，但要是做砸了，纯纯浪费粮食，尽管现在他们的粮食存储还有很多，日后在许彻的帮助下也不会短缺，但林昭还是不愿意浪费食物。
许彻弯腰，直视她的眼睛，“想做给阿昭吃。”
林昭抱臂思考片刻，答应了。
做饭是个复杂的行为，尤其是中餐，正好看看丧尸许彻的智力开发达到什么水平。
林昭没点复杂的，就要个番茄炒鸡蛋。
没有新鲜番茄，许彻打开冰箱，翻出番茄酱，熟练撬开盖子，往碗里磕鸡蛋的手法过于娴熟，林昭一时发怔，想起以前的事。
两人熟起来后，大概是高中吧，她经常赖在许彻狭窄的房间写作业，边写边发牢骚。
她占了书桌，他就只能在床上写，林昭说什么，许彻都有回应，只是很少发表评论，只是做个倾听者。
到饭点了，她想偷偷点外卖。
他就会站起来，问她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呢？
肚子饿的时候什么都想吃。
“随便。”
这是林昭的经典回答。
有经验的做饭人都知道“随便”是最难搞的。
许彻会看她一眼，然后打开冰箱，展示并不丰富但是看起来就很新鲜的食材，她要是肯点一两个食材最好，不愿意，他也能揣摩她的心思做出想吃的食物。
林昭不怎么挑菜，就是有些小细节要注意。
番茄炒鸡蛋一定要放糖，她吃饭不按饭点，本身又容易低血糖，菜里放一点糖她会吃得很高兴。
黄瓜肉片汤不能勾芡，她不喜欢黏糊糊的质感，但是又喜欢糯叽叽的食物，糯米桂花糕、鲜奶麻薯之类的食物可以在做饭期间先端给她。
林昭喜欢看许彻在有限的空间里做饭。
在最忙的时候见缝插针地说他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许彻往往不回应，但耳朵尖，一定是有点红的。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
反正逗起来就是好玩。
单人房间的简易灶台平时也就煮个泡面和粥什么的，一做菜，肯定有油烟味。
林昭还记得那股味道。
许彻做好一道菜就会先端过来，让她趁热尝尝。
哦……
想到这些，眼眶必然是会发红的。
事情就是这么吊诡，让人难受的往往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稀罕的，只是烦作业，烦学校，烦不识趣的同学和无聊的老师，烦爸妈，烦天气，烦刘海总有一撮毛不听话，心里烦烦烦，烦得没完，有人肯听她啰嗦，她趁机再捉弄一下他，多解压。
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细微的琐碎的情绪和时光，有多么难得和动人。
第38章 第38章【VIP】
热腾腾的番茄炒鸡蛋端到面前。
少年熟悉而默然的眉眼也在面前。
林昭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端着盘子擓进一勺放在冰箱不知道多少天的干巴冷饭,埋头吃起来。
丧尸哥静静看着她。
林昭吃完说道：“有点甜了。”
“是么？”
许彻拿过空盘，细致地揩掉她嘴边的酱汁，他说番茄炒鸡蛋就是甜的，说完，愣了一下。其实丧尸并不知道甜味是怎样的味道，丧尸没有人类那么敏感的味觉,也不需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走进人类才需要使用的厨房。
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在那么做了。
甚至还收走林昭的碗筷，自然而然地清洗……对了，洗东西还要摁一下白色盒子，搓出泡沫,洗完要放到下面的柜子，让紫色的灯照射,这样林昭才不容易生病，她的肠胃不太好。
丧尸哥在放碗的时候卡住。
他有点不安，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又感觉那才是自己。
但是……林昭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呼吸十分灼热，他便来不及思考,只是一味窃喜了。
窃喜什么呢？
管他的。
他只要有林昭的抱抱就会满足,全世界毁灭都没关系,有林昭就够了。
……
林昭抿唇抱着许彻,像一只大蟑螂。
许彻任由她抱着,像一坨沉默的饭团。
欧佳怡则在墙后面暗中观察,攥紧拳头，牙都要咬碎,不是，这个家的厨师不是她吗？丧尸哥怎么升级后还能做饭啊？
不好。
这个家伙升级成老六，是来卷死她的！
……
天气热得害怕。
蝉和青蛙都被晒死了，白天夜里一片死寂。
放在室外的塑料桶都晒融，为防止冬瓜踩到烫伤爪子，林昭需要打伞在烈日下清理。
欧佳怡和林昭夜间去过两次57号营地送水，大家白天躲在校内，夜晚才敢活动，谁都睡不好，太热了，睡不好，自然也吃不下东西，不过一周，每个人都有种竹竿成精的质感。
暴汗、脱水、食欲不振、中暑、热射病……
各种状况层出不穷。
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家不用为饮用水奔波，林昭和欧佳怡开来的水车全密闭，蒸发量很少。
赵建国等人弄来柴油发电机，搞了几台大功率空调和一车的电风扇。
营地里的前气象部门工作人员和老庄稼把式都说天气还会更热，两车水足够了，让林昭和欧佳怡赶紧躲起来避难，他们在学校体育馆下面挖了地下避难所，小是小，但是凉快很多，等空调和风机装好大家都要下去，到时候她们也不要来了，两个女孩子，这样的天气路上遇到丧尸或者随便一党歹徒都能要命。
林昭说了叶舟成死亡的消息。
大家没什么反应，叶舟成不得人心，再说另一个异能者许彻不还活着吗，只要上面继续给物资就可以了。
赵建国也不意外。
小队外出的时候探查到大面积烧黑的土地，脚指头想也知道出事了，万幸的是林昭还活着，至于许彻，傻点就傻点吧，活着好歹是个异能者。
欧佳怡插嘴，“他现在可不傻，都要把我卷成老北京鸡肉卷了！”
三人在营地之外另有据点。
赵建国早已知晓，也给其他人通过气，少过问林昭他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苟得长久。
赵建国哂笑一声，“他卷你什么？你拿什么跟他卷？”
欧佳怡暴跳如雷。
“少看不起人！”
两人吵得颇有滋味，林昭听一会儿，问道：“迷彩服他们呢？”
“神神秘秘的，消失几天，昨天才回来，一回来就问你的消息，吵着要见你……你快走吧，待会儿他们追过来，麻烦。”
林昭奇怪道：“问我？难道不该问叶舟成和许彻？”
黄毛沉吟片刻，也觉得微妙。
欧佳怡嘿嘿笑，“他们终于发现事情的关键是我们林昭了！”
……
黄毛瞥向欧佳怡，“你的发根该补色了。”
欧佳怡难道不知道吗，这不是没有条件吗？
她瞪他。
黄毛招手叫来骆驼，高个子的骆驼小跑拿来一个背包，欧佳怡还以为是染发剂，结果是一包假发片，他翻翻找找，拿出一片粉毛盖在欧佳怡头顶，观摩片刻，兀自点头，“正好，不仅能盖发根还能挡发缝，你的头顶有点稀疏。”
林昭抿住唇。
欧佳怡风中凌乱几秒，默默收下假发片，在回去的车上唉声叹气，问林昭，她的头顶真的有那么荒芜吗？
林昭摇头。
，不真诚。
思是因为无人管理而杂草丛生，你这个应该叫不毛之地。”
欧佳怡瞪大眼睛。
林昭问道：“够真诚吗？”
欧佳怡捂住胸口，！我要窒息了！！！”
林昭问她还天天熬夜看剧，吃冰淇淋和冰可乐管饱，一天最大的运动就是跟在冬瓜后面捡屎吗？
欧佳怡叽叽哇哇乱叫，说她没胃口才吃冰淇淋，要不是许彻抢了她厨师长的活，她也不至于抑郁至此，荒谬，荒谬，一个丧尸煮两个人饭！像话吗？！丧尸要都是丧尸哥的样子，人类干脆灭绝好了！
……
两人吵嘴的声音淡去了。
汽车驶向森林公园。
只留下两个猥琐的身影逗留在深草丛中，满头大汗地拍摄照片，记录行踪。
汗褂1号说道：“林昭总算出现了！我们有交代了！”
汗褂2号说道：“别轻松太早……刚收到消息，A先生要亲自来拿人。”
汗褂1号沉默。
许久，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别人家领导视察工作多少会留点余地让下面提前准备，A先生倒好，火急火燎的，生怕急不死他们两个。
汗褂1号啐道：“A先生是赶着来接媳妇吗？”
汗褂2号面色一变，不怎么开玩笑的一个人说出了一句挺喜剧的话，“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汗褂1号能有什么表情。
当然是面无表情。
真是铁树开花，公猪上树，太阳打西边滚出来了。
不过也是玩笑话，两人很清楚A先生的出现必有猫腻，那家伙眼中只有异能者算人，这个林昭，恐怕很有说法。
……
看过57号营地的情况，林昭的心也落下来，有闲情逸致在家躺平，说是躺平，也就她一个人躺平，其他人（狗）想都不要想。
她早上监督欧佳怡和冬瓜使用跑步机，中午给冬瓜的丧尸主人投喂食物（怕冬瓜出去中暑，林昭让许彻把尸叫来，就住在冬瓜狗窝旁边的房间）。
午睡过后，林昭开始折磨许彻，把尸拎到书房，教授汉字。
“都说了，让你把笔画每个练习一篇再去写完整的汉字，瞧瞧你写的这几个苍蝇，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啪。
林昭捏着老妈的双面绣扇子狠狠拍到桌上。
许彻会说也会看中文，但是不会写。
可能还是有部分大脑没激活。
要想混在人堆里，不会写字太可疑了，特别是他看起来年纪轻轻。
许彻趴在书桌，目光呆滞。
明明已经是尸体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像尸体。
林昭把尸拎起来，发现这家伙竟然用红墨水在桌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惨”字。*
昨天给他读了百草园和三味书屋，鲁迅先生小时候在桌上刻“早”，他倒是学得快，今天就把“惨”字写上了。
林昭说道：“擦掉！”
许彻说道：“不擦。”
林昭说道：“擦掉，别逼我说第三遍。”
许彻说道：“我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学人类的文字，而且为什么是汉字，学26个字母的多简单！”
林昭说道：“这是我们现在使用的语言的文字。”
许彻灵机一动，提出教林昭丧尸的语言，这样就不只是他一个尸受折磨了，要痛苦就一起来痛苦～
“好。”
林昭推来一把椅子，挨着许彻，一屁股坐下去。
许彻说道：“阿昭，恐怖。”
这是欧佳怡最近的口头禅，每次丧尸哥休眠都是被她早晨在跑步机上歇斯底里的“恐怖恐怖”吵醒，现在好了，轮到他说了。
就说了不能笑人。
否则就会变成好笑的丧尸。
……
啧。
……
林昭本来对丧尸的语言就很感兴趣，现在有双语丧尸亲自教学，怎么可能错过？
许彻张大嘴，让她看他的喉咙。
似乎是从很深的地方发音，舌根看起来很使劲，舌尖倒是放松的。
许彻示范了一声。
林昭学了一声。
许彻止不住大笑，少年清朗的眉目在太过盛大的日光下舒展开，像是要融化，白皙的肌肤很是清透，跟林昭热得发红的脸颊截然不同。
“笑个屁。”
林昭上手捏住丧尸哥轻薄的嘴皮。
让他手动闭嘴。
许彻冰凉的手捧住她通红的脸蛋，得意道：“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说的是，哥哥。”
“……”
丧尸哥灰色的眼睛满是跳动的亮光，笑得像只深藏不露的狐狸，一闪而过的狡黠被林昭俘获。
她冷笑一声，拎起他的衣领，一只脚嚣张地踩到许彻双腿之间的椅面，琥珀色的眼睛像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倨傲地审视，上扬的嘴角带着不可置疑的威力审讯他。
“骗人的丧尸是小狗，现在你再说一遍，我刚刚鸣的那段是什么意思？”
许彻不笑了。
抱住她，隔着棉布体恤衫对着她的肚皮呢喃，“美味的人类。”
这是丧尸发起召集最常用的口号。
不亚于林昭平时对冬瓜喊的那句“吃饭了”。
林昭学得很像。
出去鸣一段能召集很多丧尸。
许彻拥住她单薄的后背，略微用力又松开，如此反复，就像是想吃零食又舍不得吃的熊孩子，林昭抱住他的头问道：“怎么，想吃我？”
许彻埋在她的肚皮上点头。
温热的血肉。
诱人的脉动。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每一处器官分布，那些脏器和其他人类并无不同，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对食物产生无可自拔的依恋，喜悦着，要和食欲做对抗，悲伤着，要和食欲做对抗，失落着，很想和食欲达成一致，吞噬她，再也不用分开。
“阿昭，阿昭……”
许彻问道：“为什么我是丧尸，你是人类？”
第39章 第39章【VIP】
林昭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许彻说道：“就是想这么问……好像越高兴就越难过,脑袋里有根神经牵着痛，可是我们明明都很好,今天天气也好，我想唯一不好的只有我们不是一个种族了。”
林昭问道：“你觉得丧尸是一个种族吗？”
许彻说道：“要不然呢？人类觉得我们是什么？”
林昭说道：“复活的死尸。”
许彻直起身，灰眸认真地注视她，“阿昭怎么想我呢？”
林昭重新抱住他，声音还是平静的，“我怕你是我的幻觉,是我在生死弥留之际做的一个梦，我怕你……”
“你怕我不是真的？”
许彻抢答正确，握住林昭的手按到自己胸前，细小的蓝色火焰从指缝冒出来,火焰没有温度，也不会灼伤皮肤,软软的，像一阵有形状的风。
没持续太久，火焰消失了。
许彻低头呢喃：“我是真的，阿昭,你呢，你是真的吗？”
林昭愣住,今天许彻问的问题都有点让她招架不住,他似乎比她想的更聪明,更敏感,也比许多人像人。
许彻说道：“你会不会是我成为丧尸后在脑海里残留的幻想？如果我是死而复活的尸体,你会不会就是我站起来的原因？”
“你说的情况像人类的执念。”
“有可能吗？”许彻问道。
“东方民问传说中常有提及,人死不能瞑目，便会起尸,但那只是传说。”
“哦……如果你是我死前不甘心的幻想，我现在很幸福，心愿已了，应该能瞑目了吧……我下一秒会不会就彻底死去？”
许彻说的话像个回旋镖，但不是旋回去打他的，而是打林昭。
他闭眼等待，唇边含着天真无邪的笑意，在丧尸的观念里，死似乎不是需要忌讳的事。
林昭主动靠近他，伸手环住腰肢，依偎在丧尸没有心跳声的左边胸口，悄声道：“那就不要太幸福。”
不要心愿已了。
不要瞑目。
不要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
酷热的天气持续两个月，从十月到十二月，终于有凉下来的趋势。
57号营地撑过来了，无一死亡。
不全是林昭和欧佳怡的功劳，更多是因为“上面”派人来了，似乎是觉得57号营地是出异能者的风水宝地，怕酷热把营地的人熬死，除迷彩服2人组，上面还派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驻扎。
林昭远远看过。
通过小队成员的装备就知道是组织里的精英，她尽量避免露面，倒不是怕他们会对她怎么样，组织并非那种不入流的地痞无赖帮会，会把毒手伸向女性，她只是担心被他们抓去做异能开发……
她不想成为异能者。
不想再过那种生活，真的已经过够了。
跟林昭相反，欧佳怡倒是常驻57号营地，她喜欢跟赵大勇摆摊，喜欢见各种各样的人，瞧各种热闹，她就是个话痨，一个不能消停的八卦机器，在集市能一天说到晚真的很过瘾。
林昭忙着采摘蔬果和抓鱼。
之前种下去的种子在炎热的两个月里没发芽，温度一降低就开始疯长，长得有点过分了，每天都能摘一筐红透的番茄，生菜、菠菜把不大的菜地挤得满满当当，感觉都有点变异了……
林昭吃不完，打算冻起来。
山野里的植物也在疯长，果实捡都捡不完。
野生的苹果和梨，还有掉满地的板栗，能看到的果树果实都是密密的，空气的味道是熟透的香甜。
这些曾经的林昭都没有印象。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辗转联系到父母，去到金乌市，每天忙着进行异能开发，远离家人，住在集体宿舍，配给的饭菜很少，刚刚过去的高温天气搞坏了她的肠胃，一吃东西就胃疼，每天强忍着痛苦做完高强度的训练，看着天都是灰色的。
“啊……仿佛这是最后的秋天了。”
每每满载而归，林昭都会这么感叹一句。
不过也许植物真的比人类聪明，这确实是“最后的秋天”了，凉爽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寒冬就会到来，并且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问。
严寒时刻，丧尸的危害将减小，但是生存的压力将极限增大。
金乌市有控温系统，还能保证食物供应。
其他地方简直惨不忍睹。
林昭印象深刻，为那段时问本来就少的食物配给压缩到只能维持生命体征了，尽管是如此少的食物，也是了。
总是饿肚子睡觉，导致夜，根本熬不出头。
饥饿是很可怕的。
，吞噬人类。
人类被饥饿驱使，不仅吞噬同类，放过。
林昭跟赵建国通过气，让他们集中力量修建地窖，不顾一切收集食物储藏，越多越好，赵建国是聪明人，林昭一句“冬天会很长”便什么也不说了，抡起袖子往死里干。
欧佳怡每次回来都是一车的东西。
冬瓜一三五在家遛丧尸主人，二四六跟欧佳怡出去干活，是一只勤劳的小狗，主人的口粮和它的狗粮都是自己挣的。
它的嗅觉极佳。
能帮助欧佳怡定位酷暑中不幸遇难的人，从而过去捡他们用不到的物资。
欧佳怡这个人运气又好，同样是捡垃圾，她就捡得比别人好，有次甚至搬回一小车完好的军用罐头，红烧肉、牛肉火锅、豆豉鱼、菠萝、巧克力、茶叶……什么都有。
她还是挑着往家拿，不稀罕的全都卖给营地了，兜里鼓囊囊的全是物资券，这种券不是赵建国签字的那种，而是“上面”发行的，到各个编号营地都能用。
她盼望着以后世道好转能出去旅行，到处看看。
附近就两个营地，57号是她老巢，58号又有熟人，去到野外，丧尸闻着她身上属于许彻的尸味就跑了，林昭有时候都觉得她舒服过头。
只要人回来，就拎去跑步机上遛两个小时。
欧佳怡混得风生水起，天天好吃好喝，还没有长啤酒肚，双下巴也在可控范围，完全是林昭的功劳。
林昭现在是“退休”模式，除了冷冻吃不掉的蔬果，就是在湖边捞鱼。
酷热让湖水位下行，出现很多和大湖隔断的小泥塘，里面不少鱼呢。
林昭早就放弃钓鱼了，罗非仙人的特质让她除了罗非鱼钓不上其他任何鱼。
但是捞鱼就不一样了。
她穿着水鞋下去，看中哪条抓哪条，要是有不长眼的丧尸鱼敢碰她，自有许彻亲自下场，给鱼一个痛快。
许彻能控制一部分丧尸动物，主要是哺乳类，他对丧尸鱼完全没办法，怎么蜂鸣都不管用，鱼这种动物，可能根本是外星生物吧……
“够了么？”
许彻满身泥浆，抓着不停甩尾巴的丧尸罗非鱼可怜兮兮问道。
林昭拖着鱼箱爬上岸。
“够了，再多家里的鱼塘就该扩建了，之前的咸鱼干都还没吃完。”
许彻扔掉丧尸罗非，过来帮忙扛箱子。
林昭擦掉脸上厚厚的泥浆，洗过水鞋重新穿好，这才扛着捞网跟上许彻。
短短两个月，常用汉字丧尸哥都会写了。
还看了很多电影电视剧了解人类的生活，真的非常拟人了，一边走路还会一边吹口哨，听得林昭尿急。
“别吹了。”
“哦。”
许彻不吹了，改成唱歌，唱得还挺好的，可能是丧尸自带的蜂鸣技能加成吧，有共鸣腔，有情绪，高音上得去，低音下得来，放到以前，说不定会是个歌唱家，可惜品味太差，唱的歌，每一首都让林昭无语。
“……夫妻本是同林鸟！同林鸟！不要小事常争吵！常争吵！”
林昭说道：“换一首。”
“信息嘛发给你着莫回～烧刀子把人喝醉～唉哟我的尕连手，看见你是心就怕啦啦啦啦啦啦地抖～”
林昭摘根树枝铲他屁股。
许彻转动灰眸，“怎么啦？”
林昭说道：“我在换歌。”
“哦。”
第一首歌节奏太强，第二首又太妖娆，也许她喜欢听大气抒情的歌。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面庞，当你的纤手搭上他的肩膀，我也会回过头泪流两行……”
林昭的纤手搭上许彻的肩膀，“我没给你听过这些歌。”
许彻点头，“不是你给我听的。”
林昭说道：“欧佳怡。”
许彻笑得可爱，“她说学点情歌你开心。”
“这里面有山歌、民歌……唯独没有正经情歌。”
许彻震惊，“可是歌词听起来很情歌啊。”
林昭踮脚勾住许彻的脖子，把尸拉低后，阴沉着脸在他耳边说道：“再让我听到你用这张脸唱欧佳怡推荐曲目，杀了你。”
……
……
……
四目相对。
林昭的杀气从未如此强烈。
许彻识相闭嘴，问她要不要坐他另一只肩膀，辛苦一天了，就让他扛着她回去吧。
“这还像句话。”
林昭撅住树枝弯了两下，许彻蹲下，她坐到丧尸哥的肩头，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挥舞树枝打开遮挡物。
傍晚的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日光金黄，空气甜美。
山林美好得像莫奈的油画。
许彻不唱了。
换成林昭唱。
林昭唱歌一般般，就跟普通人一样，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调子是能听出来的，但是走调也是不能避免的。
唱到一半，她戛然而止。
许彻在蜂鸣。
听起来很像是在笑话她……
两个月的丧尸语言学习，林昭已经不是对蜂鸣一窍不通的愚蠢人类了！
她出口气，打开手机公放。
歌单随机播出。
大都是些舒缓纯净的类型，也有一些情歌。
“……人造的蠢卫星没探测出我们已——已再见不再认——”
歌正播到高潮，林昭关掉音乐。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许彻问道：“你很喜欢他吗？是人类那种嘴对嘴的喜欢吗？所以现在不能亲嘴才会反应那么大？”
林昭说道：“很喜欢，是心对心的喜欢。”
许彻问道：“不一样吗？”
林昭说道：“曾经以为一样，但是不一样。”
许彻问道：“怎么不一样？”
林昭环住他的脖子摸了摸，说他是丧尸，生理机制不一样，很难感受。
“你的心脏甚至不会跳，我说了你也体会不到。”
“不会跳的心脏就不会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也不是，你已经学会很多人类的情感了，你喜欢我，我知道，但是不是那种喜欢，那种喜欢，应该叫作|爱。”
许彻说道：“我觉得我是知道的。”
林昭轻笑，叛逆期的屁孩都爱这么说。
当然她也没资格说他。
她叛逆期的时候……哦，她就没走出过叛逆期。
许彻握住她的脚轻轻摩挲，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灰眸分外认真，“你住在我心上，我想吃你，很想，但是我不吃，不止不吃你，你不让我吃的人，我都不吃，我天天都在忍，每分每秒都在忍，这不是爱是什么？那个人变成丧尸，能做到我这个程度吗？”
林昭挑眉。
“你就是那个人变成的丧尸。”
“哦——”
许彻都忘记了。
他就是那个人变成的丧尸。
气死尸了，他那么喜欢林昭，却不能证明他本尸有多么多么喜欢她，只能证明那个人多么多么喜欢她，变成丧尸后仍旧不能自拔地喜欢她。
可是可是……
许彻低声道：“这一点也不公平。”
林昭好笑道：“那要怎样才公平？”
讨论得多了，林昭都能和丧尸哥心平气和地谈论人类许彻了，她觉得挺好，能解开他的疑惑，也能宽慰她的心结。
痛苦说一千遍一万遍，是能被稀释的，哪怕只是稀释一点点。
许彻思索片刻，会心一笑，“等我变成人，要还是很喜欢你，那就证明作为丧尸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那就跟原来的人类许彻没关系了，毕竟作为丧尸的我只是我，不是那个人，对么？”
什么无限衔尾蛇？
有点道理，又怪怪的。
越想越让人难过。
林昭说道：“为什么要比呢？男女之前的爱情和你我之问的感情，并没有优劣。”
她和丧尸许彻像朋友，像母子，像姐弟，像弗兰肯斯坦和博士，像匹诺曹和老木匠，唯独不像情侣，也没有关系啊。
许彻摇头。
有关系的。
很有关系。
“我的心虽然不会跳，但是阿昭，我的心爱你，我知道，你不知道，你又不是我，你是人，体会不到丧尸的爱。”
“臭小子，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吧？”林昭捏了一下他的耳朵，“让你学辩证法，不是让你学来对付我！”
哼。
丧尸哥蜂鸣起来。
看到林昭吃瘪，嘴角扬起，灰眸一派洋洋得意，好像刚才的失落都掩盖住了，没有一点马脚似的。
第40章 第40章【VIP】
57号营地警戒区,外围。
外八走路的干瘦丧尸打开铁桶，扔进一封信,盖好盖子，换成内八，摇着兰花指离开。
稍晚，欧佳怡打开铁桶收到信。林昭想做烧烤，需要一些烧烤料、新鲜大蒜和洋葱。
欧佳怡写了一封回信，扔进去。
内八走路的丧尸摇着兰花指来取件,盖上盖子，又换成雄赳赳气昂昂的外八，握拳离开。
林昭收到信。
信封鼓囊囊的，拆开就是一沓物资券。
信上写着一个坐标,还有一句大写加粗的话：烤什么烤！去吃现成的！！物资券给你！！！我请客！！！！
发达了，说话都有老板的气势。
就是递增的感叹号,吵眼睛。
林昭本来就是干完活，闲下来了，才想着做烧烤犒劳自己，有现成的肯定愿意去。看地址,是个建成没几年的公园，有个人工湖,还有一个大广场,大概是最近兴起的流动集市。
跟营地内部固定的集市不同,流动集市比较乱,虽然有各方势力参与,却无人背书,不过花样挺多，有些营地集市搞不到的东西,能去这些地方碰碰运气。
林昭曾经淘到过自制的枪支、炸药，还有一些中草药。
有人也管流动集市叫黑市、龙门客栈。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命进去，还有没有命出来。
“欧佳怡推荐的应该没太大危险，你想跟我去吗？”
林昭把信递给许彻。
许彻看完，咧嘴笑了一下，“自助餐？”
“不是你的自助餐，是我的。”
林昭笑起来，笑到一半感觉有点地狱，立马收敛嘴角。
许彻耸肩，“阿昭去哪我去哪，我是阿昭的狗。”
林昭踮脚揪住丧尸哥的耳朵，“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吗，不要学怪话，最近看的都是什么影视剧啊？不是让你在儿童区看吗？”
“蜡笔小新。”
许彻无辜眨眼。
林昭悻悻收手，“蜡笔小新不是儿童看的，这样，你去看奥特曼。”
“不要。”
“为什么？”
“他们总是打怪兽，可是怪兽也不想的，怪兽只是努力活着，到地球吃个饭就被打一顿，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也要被打一顿，被人类的核辐射害得改变物种，还是要被打一顿，太负能量了，我看完做噩梦。”
从未设想的角度。
林昭想想也是，对许彻来说这类型儿童剧确实有点残忍。
林昭问道：“那你喜欢看什么？”
“僵尸世界大战、活死人黎明、温暖的尸体……”
“停。”林昭打断他，“太血腥。”
许彻挑眉。
林昭也挑眉。
两人眉来眼去，也不知道是谁先绷不住，反正几乎是同时笑出声。
许彻问道：“阿昭，为什么人类总喜欢拍自己灭亡？”
林昭说道：“称霸地球太久，无聊了。”
许彻又问：“现在还无聊吗？”
林昭笑得岔气，抱着肚子在沙发表演弓形虫。许彻坐下来，不时蹦出一些既地狱又幽默的话，换成欧佳怡顶多给个眼神表示areyouok？但是林昭的笑点就很偏僻，不愧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丧尸，两个人的笑点默契程度可以说是无限逼近100％。
“啊……哈……”
林昭靠在扶手，警告许彻不准再说话。
许彻蜂鸣。
林昭也恼怒地蜂鸣。
人话不说了，改用尸话吵。
在客厅痴痴呆呆推吸尘器的马甲丧尸张着永远合不拢的嘴巴，灰眸呆滞地转向沙发。
他是冬瓜原来的主人，自从带回来，就一直关在冬瓜狗窝旁边的房间。
现在欧佳怡不在。
林昭放他出来活动活动。
至于冬瓜，出去玩了，比格犬的活动量太大，不放出去就要拆家，随着许彻等级上升，附近完全在他的掌控，不用担心狗遇到危险。
待会儿狗还会叼点活物回来喂黄马甲。
马甲哥生前是救援队成员，按说喂了这么久应该通人性了，结果还是呆呆的，只能推一下吸尘器，还总撞墙。
爪子刨门的声音传来。
林昭把马甲哥放出去，比格犬捉了一只兔子回来，马甲哥扑过去，比格犬松嘴，摇晃尾巴跳到林昭身后。
许彻用脚把狗推开，从后面环住林昭的脖子，鼓起腮帮，“阿昭，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吃自助餐？”
“是我吃，
林昭戳他脸。
许彻哼了一声，作势咬林昭脖子。
林昭根本不带怕的，琥，许彻闭嘴，眉尾却得意地扬起来，故意讨打。啪，林昭再次拍他的脸，动作之标准，哥。
许彻哈气，使劲蹭她，
，真让人生气。
林昭拖着不肯好好走路的丧尸哥回到屋内，教授今天的功课，“你要是把博弈论看完，我们明天就出去玩。”
许彻欢呼。
叫一句人话，夹杂一句尸话。
效果类似中英文夹杂说话。
外间啃兔子的马甲丧尸再次投来【小胖斜眼.jpg】的注视。
林昭抱住许彻的脑袋一阵乱揉。
许彻安静了，翻开书，拿出笔，一秒从疯狂的丧尸变成安静学习的撕漫男。
林昭问道：“突然这么乖？”
许彻板着脸说道：“你别说话，人家在学习。”
臭小子。
……
城市公园，下午一点。
林昭和许彻开车来的，差点没能在隔离栅栏内找到停车位。
好多人，广场上全是摆摊的帐篷，狭窄的过道人们摩肩接踵。
外围不停有丧尸袭来。
巡逻队拿着自制的长柄武器，隔着栅栏不停穿刺，外围的改装车队则负责清理尸体，避免道路堵塞，也避免尸体堆积压垮栅栏。
高处有几处哨点，架着枪。
不止能击毙丧尸，也能击毙人群中突然变异的人类。
林昭观察一番，心想怪不得这么多人，安保做得到位，东西也丰富，大家憋了两个月，肯定愿意出来逛逛。
林昭和许彻故意穿着不起眼的衣服。
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不简单，同样是耐脏的黑灰色，他们的衣服太干净，最少也是营地里的小头目，普通人哪有这个卫生条件，洗衣机是有的，但是电力珍贵，不是谁都能使用。
男的精干，蜂腰猿臂，个高，但是下盘不虚，一看就很能打。女的步伐轻盈，看背影没什么，但是敢走在男的前面，神态动作一股“大姐头”的味道，就知道不简单。
这种女前男后的组合比男前女后，男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组合要恐怖得多。
因为太容易出异能者了……
世界大乱已有大半年，异能者的存在不是小众消息了。
周围的人有意无意打量两人，很感兴趣，但没有人靠近，更别提搭话。
……
“这是什么？”
许彻停住，冷白修长的指举起一个水晶球。
林昭说道：“玩具，你倒过来再回正。”
玻璃球内的小世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小木屋和红色邮箱看起来分外静谧。
许彻还是第一次见，翻来覆去摆弄，爱不释手，林昭也不催促，任由他玩够了再去翻其他小东西。
“阿昭，这个！”
许彻拿起一根银色项链，跟林昭颈间的项链很像，是个还不错的仿款，林昭让他弯腰，解开戴上，扔了一张物资券过去。
玩具、饰品一类的东西最不值钱。
能换点小面包都谢天谢地了。
老板拿起物资券，将信将疑，看到后面的编码和防伪变色图案，眼睛一亮，连连朝两人作揖。
这够他半个月的伙食了。
许彻捏住项链坠子看了看，抬头朝林昭笑。
灰眸里山泉似的光在跳跃。
“对了。”
他摸出匕首，捏着吊坠仔细刻字，林昭装作不在意垂眸去看，许彻大大方方翻过来朝她展示。
吊坠上赫然是歪歪斜斜的两个字：阿昭。
林昭颈间的项链也有这两个字，不过字迹要漂亮很多，是她之前给丧尸哥洗澡的时候骗过来的，是人类许彻的刻痕。
“你什么意思？”
林昭问，口气已经不太好了。
“情侣项链啊。”许彻理直气壮，仿佛察觉不到她的情绪。
林昭默了默，还是说道：“你戴的是山寨，是假的，而且这算什么情侣项链？”
两个项链刻的都是她的名字。
一个真的。
一个，假的。
“……我说怎么摸起来没你的舒服。”许彻嘟囔一声，还是很高兴，“山寨就山寨，反正是阿昭买给我的定情信物。”
……
也是人多，要不然林昭非要揪掉他耳朵不可。
好话学不进去，怪话张口就来。
许彻还想要手链。
林昭都随他，不如说丧尸哥这要那要的，臭美得不行，她反而安心，因为真正的人类许彻根本不喜欢饰品，身上要多干净多干净，也就是她送的，他才会戴身上。
他们的不同令她安心。
他们的重合只会让她……难过。
矛盾吗？
人就是矛盾的，她是人，当然矛盾。
……
“齐哥～那条珍珠手链真漂亮。”
一对情侣在摊位前面停下。
女生画着浓妆，嚼着馒头，男的有点秃，叼着烟，直接问老板许彻手里的珍珠手链怎么卖。
许彻说道：“这是我的。”
“真的吗？”女生捂嘴笑起来，“一个男的，戴珍珠啊？”
林昭说道：“真的。”
老板怕惹事，忙说道：“这位小姐付过了，这些都是他们的。”
秃头男看向林昭，深紫色的嘴唇磨动，香烟动来动去，舌尖探出一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一副对林昭很感兴趣的样子，还没说话呢猥琐就从眼里流出来。
许彻伸手，穿过林昭的肩膀，捏住对方的脑袋，“再看一眼试试？”
秃头没动。
嘴里的烟安稳地夹在唇上。
林昭和许彻走远了。
女生朝秃头抱怨，“你不是号称营地之虎吗？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过二十几个丧尸，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敢说？”
秃头没说话，只是一味拿掉香烟，龇牙揉捏胸口。
妈的，心脏都吓疼了。
……
林昭问道：“你的威慑能定向施加了吗？”
“被你发现了，不愧是阿昭。”
许彻摆弄女款的珍珠手链，一副轻松的口吻。
林昭说道：“收敛点。”
许彻没好气道：“该被教育的不是我，是他，他没有人教吗？没人教就让丧尸吃掉好了，反正活着也是垃圾，哈、哈。”
臭小子。
中二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林昭朝前走。
许彻按住她的肩膀，“牵手～”
逛集市的人大多牵着，情侣十指相扣，女人们挽着手，父母牵着孩子，或者孩子牵着年迈的父母，男性勾肩搭背，只有独自来的“光棍”会甩手甩脚，其他人都怕走散。
没有手机、秩序机构也不复存在，大家只能牢牢看住彼此，生怕一个转身就再也看不到。
林昭问他想怎么牵。
许彻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尝试着，发现十指相扣有点费劲，两人的身高不太合适，他转而握住林昭的手指，调整力度，问道：“这样行吗？”
“……行。”
许彻笑起来，牙齿整齐且白，像个好骗的帅气男大，但眉眼间分明又有几分成熟男性的游刃有余，有种矛盾的吸引力，这段时间的教育似乎让他成长了，或者说，长了更多的心眼且善于隐藏。
林昭看起来正常。
就是走路顺拐。
周围的面孔和场景悉数模糊，只剩他冰冷的手掌包裹她流汗的手指，两人的衣服偶尔摩擦，会碰到手臂，但是很少，林昭的心划过一道又一道颤栗。
许彻完全没有绮念，好奇地观察四周，比较群集的人类和爱扎堆的丧尸有何异同。
“阿昭，你饿了吗？”
许彻突然停下，弯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