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小拾……”

温酌感到了悔恨,但是也于事无补,一闪而过的流星,原来从不曾为她停留。

监控到底还是被处理了,直到出道日的来临,网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有关她和温酌的言论。

“溯洄”的出道日定在了六月一日,因为她们发的第一张专辑叫做《bingo》,主打歌同名,是一首很欢快的歌曲,元气满满。

主题是不要纠结,所有抉择都bingo。

“今天的作业又要熬夜写吗?

早知道昨天多写一些了。

周末的清油麻辣锅太香啦,

但是肠胃炎如期而至啊。

戴个帽子简单出门吧,

怎么遇见喜欢的她呀?”

舞台上,时星洄故作懊恼地坐在镜子前,一身粉色衬衫搭配纯白的短裙,清甜的嗓音将少女心事诉说而出。

游溯从一旁跳了出来,戴着精灵的耳饰,漂亮而青春。

“胡思乱想的人类,

怎么每天都在后悔?

何必将精力耗费?

快乐可从不后悔。

一切都bingo,没有时间伤悲;

选择都bingo,快和朋友碰杯;

全部都bingo,素颜干嘛自卑?”

一曲《bingo》结束,台下早已笑开一片,这就是音乐的力量,也是独属于时星洄和游溯的感染力。

两人微微喘息着,相视一笑,带着梦想实现的微光,毕竟经过那么久无人注视、只有彼此相伴的练习,如今,她们终于站上舞台了。

而且,网上的舆论情况显然也很好,已经出现了“离开溯洄,谁还拿我当小孩”的热搜,还处于上升中。

她们在表演结束后回到了后台换衣服,时星洄的私服显然要酷很多,戴上棒球帽后,镌刻上阴影的眉眼攻击性极强,似剑锋出鞘,内敛却锐利。

“小洄,这感觉真的和做梦一样。”

游溯还是穿着舞台上的白衬衫和百褶裙,少年气淡了些,漂亮的眉目间散着星光,“没想到我真的能站在台上跳舞,这一年,多谢时老师的教导了。”

时星洄被说得笑了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愿意和我一起组双人女团出道。”

毕竟,她年纪太小,并不契合遇岛之前的女团企划,可是如果和气场相合的游溯一起,就能达到1+1>2的效果。

时星洄明白的,游溯是念着那份恩情,所以哪怕不擅长跳舞也一口应下了。

这时,四目相对,游溯却轻轻抿唇,眼底闪过些许犹豫。

【作者有话说】

温姐第一位竞争者出现,猜猜还有几个

另外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歌,歌词是我头脑风暴现写的,不要说我小学生555

第26章 礼物

◎“还我自由”◎

"小洄,你和温老师……"

“和我怎么了?”

话语被打断,休息室的门被突然推开,绷带遮盖眉眼的女人只露出精致清凛的下半张脸,苍白如纸,飘渺似仙。

前段时间,温酌就是以这副模样出席盛典,在热搜上挂了一晚上,据她采访所说,是因为强光照射,所以暂时需要避光。

但是真正的理由,她们都心知肚明。

因为游溯还在场,不想暴露那些难堪的争执,时星洄回头看去,故作自然地笑着,“没什么,温老师这是,来看我们的出道舞台?”

她将重音落在了“看”这个字上,使得温酌抿紧了唇,低声应着,“嗯,我听见了,很多人在为你们鼓掌。”

或许是一件好事,因为时星洄的努力获得了回报,但温酌阴暗的内心宁愿她一直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一只乖顺听话的笼中鸟,而不是羽翼丰满、振翅欲飞的鹰。

那么多人将目光投向时星洄,而她,却连看清一眼都做不到。

泪意再度汹涌,紧闭的双眼察觉到熟悉的刺痛,温酌隐忍着敛起眉,将手中的礼盒递去,“给,出道快乐。”

时星洄不得已接了过来,轻飘飘地说:“谢谢。”

态度并不诚恳,甚至算得上敷衍,温酌却微微勾唇,期待道:“打开看看吧。”

礼盒内放着两只粉白配色的定制耳返,一只写着“久”,一只写着“时”,时星洄垂下眉目,忽然明白了温酌的用意。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意思是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哪怕终年天各一方,也不会忘记彼此。

时星洄轻笑一声,指了指梳妆台上放着的耳返,道:“抱歉,温老师,我们已经有准备好的了,我和小游的是一套。”

按照姓名,她的耳返上刻着“洄”,游溯则是刻着“溯”,乍一看,白色和蓝色,格外相配。

考虑到温酌看不见,时星洄将礼盒放回她手中,堪堪触碰到手腕就迅速离开,嗓音很甜,却透出些桀骜不驯,“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马上就二十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眷恋的温度一触即分,温酌无措地拢紧指尖,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握住自己送不出去的礼物。

“二十岁”,这是一个警告。

温酌明白时星洄是在提醒自己最后的时限,唇角的笑意溢满苦涩,“好,是我多虑了。”

如此怪异的氛围令游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随后和事佬似的笑了起来,犹豫着问:“温老师,你的眼睛,没事吧?”

纤长的指尖按在绷带上,使得原本浅淡的湿痕明显了一些,这是一个下意识展现脆弱的举动,但是温酌本身还没意识到,淡声道:“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因为时不时的哭泣,她现在仿佛再度回到了黯淡无光的童年,寂寥无依又漆黑一片。

时星洄看了她一眼,不由得蹙眉,“元鹿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倒不是关心,只是害怕被讹上,毕竟,她们还在合约期内呢。

果不其然,温酌浅浅抿唇,细软的嗓音落了下去,“她去处理合作的事宜了,小拾,你可以……”

这时,刚刚做完舆情分析的经纪人走了进来,见到温酌还愣了愣,“星洄、小游,你们准备一下……温老师?”

想到曾经温酌面容冷肃地闯进来那次,时星洄再回来时,口红染上唇线的边缘,以及那刺目的齿印,经纪人护犊子似的上前一步,笑道:“温老师,您是来找星洄的吧?但是太不凑巧了,我们明天有个校园音乐会,今晚彩排,现在得去赶飞机了。”

藏在绷带下的眉不悦地蹙起,面对旁人,温酌仍然是那副傲气满满的模样,嗓音平直,透出些冷意,“我知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有关时星洄的行程,她自然一清二楚。

毕竟就连时星洄的单人超话,都是她一手创建起来的,经过运营和热搜,如今已经有十万粉丝了。

即便再不想处在自己阴影下的时星洄走进阳光曝晒之地,温酌还是只能尽自己所能。

说是赎罪也好,说是讨好也行,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原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自小到大,温酌收到的爱意本就少得可怜,这也就导致了她习惯于用冷漠包裹脆弱,变得漠然而现实,一切都以利益为先。

所以,大学期间被苏导邀请跨专业去当演员时,温酌首先考虑到的是能够变现的知名度,而不是她压根儿就不喜欢演戏。

多么可悲,经历了那么多“不喜欢”才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却在路途之中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去“喜欢”。

咬紧的唇瓣失去了血色,温酌伸出正在轻颤的手,“小拾,可以扶一下我吗?”

有外人在,想来时星洄是不会拒绝的。

有些可笑的是,即使这样,指尖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令人贪恋的温度而蜷起了些,温酌静静等着,心跳声清晰起来。

时星洄小幅度地敛眉,随后虚虚环住温酌的手腕,淡声问:“温老师看不见的话,刚刚是怎么一路找进来的?”

温酌主动迎上时星洄的手心,尾音微微上扬,“我说了是来找你的,有个女生就带我过来了。”

像一只仅仅是被摸了一下脑袋和鼻尖就舒服地发出呼噜声的小猫,就连那张清月一般布满神性的凛冽容颜也泛起些许柔色。

一旁的经纪人看得有些惊讶,对于艺人的私生活,其实她一般是不管的,但是考虑到温酌在外的传闻以及两人巨大的社会阅历、地位和年龄差距,她轻声叹了口气,生怕时星洄会陷进去。

好在,时星洄的神色很是平静,甚至算得上冷淡,“既然如此,温老师再找一个女生带你出去吧,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别奔波了。”

闻言,温酌却勾起了唇角,“你……是在关心我吗?”

看了眼自觉往前方走去的游溯和经纪人,时星洄凑到温酌耳边,明明声线很是动听,却令人如坠冰窟。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在六月三十日之前恢复视力,不要在离婚协议上签错了位置。”

温酌僵硬站在原地,面色苍白,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不是七月三十日吗?”

难道仅仅两个月,都不曾给她剩下吗?

时星洄冲从远处回头看来的游溯点点头,示意自己马上跟上去,随后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还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的时间,如果你想送我礼物的话,不如二十岁那天,还我自由。”

【作者有话说】

小时:还我妈生二十岁

我今天做了n个检查,等会儿九点还要去灌肠(谁懂啊我只在h文里见过这个词),真的要碎了,所以今天有点短,等我明天麻药醒了再写写,辛苦你们等我了555

第27章 自由

◎“该结束了”◎

自由?

昏暗的房间内,仅剩从落地窗外投进来的清辉,晚风细柔,温酌隔着纱布望向外面的月亮,唇角沾上了晶莹,艳红似血,湿润而糜艳。

在得知了自己小名的来源后,她一度很厌恶饮酒,可是如今……

倒计时的钟声敲响,每一声都如同直接敲击在了最为脆弱的心脏上,令其不堪悲鸣,时时刻刻都在恐慌地收缩着。

“星洄,你知道你现在吸了很多姐姐粉吗?”

清晰的投影内,主持人打趣问着,时星洄笑得乖甜,道:“是我的荣幸。”

“那我可就要替众多粉丝问一个问题了哦,可以说说你的理想型吗?”

主持人看着台本,听见了下面粉丝的欢呼声,还笑着给时星洄递了个台阶,“公司有教遇见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吗?”

时星洄仍然笑着,看不出丝毫慌乱,反而是一旁的游溯有些紧张。

同样,温酌放缓了呼吸,捏着酒杯的指尖逐渐用力,直至泛白。

“经纪人姐姐对我们很宽松,让我们说实话就好,至于我的理想型嘛……”

话语停顿了一瞬,几乎能够听见众人屏息的声音,时星洄心底下意识闪过“小九”这个名字,温声道:“大概是能够长久陪伴我,让我觉得相处很舒服,能够依赖的那种人吧。”

很抽象,但是这个答案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而且,粉丝也沸腾了起来。

这是一场晚会直播,“溯洄”确实很争气,才出道一个月就拿到了最佳新人的奖项,温酌看完后,手机上收到了时星洄的消息。

因为考虑到温酌的眼睛问题,最近,时星洄都是发语音的。

“明天我会回去,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眼睛还好吧?”

语气很是公事公办,甚至还不如面对主持人时温柔。

心脏传来熟悉的刺痛,温酌却将那寥寥无几的语音听了又听,以此来抚平深谷一般的落寞与孤寂。

“还好,已经可以感光了,你明天几点的高铁,需要我派人去接你过来吗?”

温酌努力忍住哭腔,使得一番话停顿了好几次,听上去有些可悲的艰难。

怎么不可悲呢,仅仅是因为游溯恐高,时星洄就可以陪着她坐高铁,而自己呢,去医院都只能一个人。

“不用接我,你在你家等我就好。”

冷白的屏幕暗了下去,那层厚重的冰层有多脆弱呢,一个简简单单的“你家”就能击破,温酌仰起头,眼底湿热,如泉眼,溢出涓涓细流。

为什么世界一定要对她这么残忍呢?

为什么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她这样的人,真的不配获得爱吗?

“009号产生极端负面情绪,第一次警告。”

大脑炸开一般的疼,时星洄捂着额头起身,迷茫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应该还处在半夜,她结束了晚会的行程后,因为最近太过奔波,拒绝了游溯的宵夜邀约,回来洗个澡就睡了。

009号是什么东西?

“小九。”

低声呢喃过这个名字,时星洄打开了手机,看着温酌发来的孤零零一个“好”字。

小九,会是温酌吗?

时星洄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的人,很快就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对面秒接,听上去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喜悦。

“小拾,你、你有什么事吗?”

难得能从温酌的语气上听出笨拙与讨好,时星洄蹙起眉,直白问:“你心情不好吗?”

“……我、我还好。”

可能是因为这一通电话安抚了情绪,也可能是因为性子里改不掉的逞强,温酌撒了谎,还奢望着能够被看破,被安慰。

“哦,那没事了。”

时星洄挂得也很快,在得到否认的答案时,其实她反而松了口气,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再和温酌扯上什么关系了。

“嘟嘟嘟”的提醒令温酌愣住了,甚至不可置信到扯开了纱布,盯着模糊的手机屏幕发呆。

她以为,时星洄打这一通电话,是来关心她的。

温酌又拨了回去,那双兔子一样红的双眼弥漫着些许委屈,“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只是为了消遣我吗?”

时星洄也觉得自己这通操作有些神经质,小九怎么可能是温酌?

“不好意思,我本意并不是捉弄你,太晚了,早些睡吧。”

察觉到对面说完又想挂电话,温酌急切道:“等等。”

“怎么了?”

“……我本来睡着了的,你把我吵醒了。”

即便是控诉的话语,因为胆怯,说起来反而像撒娇,温酌抿了抿唇,言辞柔软,“不挂电话好不好?”

时星洄有些疑惑,问:“为什么?”

“我想听你的声音,而且我肯定不吵你,可以吗?”

无论是呼吸,还是翻身,只要能感受到时星洄的存在,如今对于温酌来说都是望梅止渴的解药。

“随你。”

算是一个补偿吧,毕竟还记得之前自己被温酌一个电话吵醒时的怨气,时星洄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连接充电器后就接着睡觉了。

那些弄不明白的谜团,总会迎来真相,而如今最为重要的,是自由。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至少对于时星洄而言。

因为她们一直坐高铁,粉丝已经熟练掌握了一套接车的流程,看着那一张张青春而兴奋的容颜,或熟悉,或陌生,都是因为爱才奔赴了她们所在的地方。

时星洄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先让其他乘客出去吧,我们在这里聊聊天,好吗?”

秩序还是很重要的,游溯赞同地点点头,随后看向一个戴口罩的女生,“你上次和我说要考六级,考得怎么样?”

女生没想到会被记住,一下子脸就变得通红,“我、我……”

游溯笑着扬眉,“一定会过的,对吧?”

“嗯!”

女生用力点点头,紧张地捏起了拳,“我一定会考过的。”

或许这就是偶像的力量,也是独属于“溯洄”的,她们年纪都不大,陡然接收到这么多不求回报的爱意,自然是惶恐的,所以只能以真诚回馈,努力记住粉丝的模样。

俗称,媚粉。

时星洄也和眼熟的粉丝聊了几句,随后目光定格在远处一个打扮怪异的女人身上。

那人戴了口罩,面上还挂着一副很是老气的黑框眼镜,穿着宽大的防晒外套,看不清身形,乍一眼看上去严肃得像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但是旁边扶着她的人,恰巧时星洄认识。

是元鹿,此刻正尬笑着看过来,还耸了耸肩,像是在说“我劝过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时星洄感受到了同样的无奈,但只能装作没有发现,继续同身旁几个粉丝聊天,不让其他人的注意力跟随她的视线移动。

毕竟,不管是“温酌cosplay溯洄粉丝”还是“温酌接车溯洄”,这一类的标题,时星洄都不想在热搜上看*到。

等到乘客都走了出去,她们也上了保姆车,时星洄按下车窗同粉丝挥手告别,随后让司机师傅开到了景行苑。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她成功抓到了温酌的现行。

不过,或许是温酌也嫌丑,那副黑框眼镜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内里通红的眼眶,血丝勾勒着,看上去妖冶而颓靡。

时星洄走了过去,皱起眉来,“我不是说了不用你去接吗?”

模糊的身影占据视线,温酌抬了抬手,却悬在了半空,格外无措似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那么多陌生人都可以围在时星洄身边,得到时星洄的轻声细语,而她,却只能被隔绝在外,甚至无法进入内圈,连一点视线都是奢望。

“那你如果被发现了,我……”

不等时星洄说完,元鹿隐晦地示意了一下温酌的双眼,接过话题道:“所以温总让我找来了一套令人完全想不到是她的衣服,时小姐,外面晒,我们先进去吧。”

时星洄也意识到温酌的眼睛不能再受刺激了,只好抿唇不语。

三人各怀心思走进别墅,温酌坐在了沙发上,坐姿格外僵硬,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降临的审判。

时星洄将包里放着的离婚协议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转头看向元鹿,语气平静,“你也是知情人,就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吧,没有的话,让温酌在该签的地方签名。”

许多事情,经过深思之后就会明了。

比如说,初见的那一天,她为什么可以戏弄温酌,那是因为元鹿被安排去伪造遗嘱了,这才导致了她暂时的强势。

事到如今,时星洄已经不再极端地去恨谁了,因为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不该被恨意消磨时光。

她垂眸注视着抑制不住轻颤的温酌,低声道:“你算计我,让我成了被你豢养的金丝雀,没有空间,没有自由,现在,这场扮演替身的游戏,该结束了。”

时星洄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去时,眸光明锐,“按照约定,你该撕毁那份协议了。”

温酌咬紧了唇,整个人苍白得可怜,却也明白,她再也没有握住流星的筹码了,又或者说,从来都没有过。

协议进入碎纸机,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节快乐

我也快乐,终于狠下心把痔疮嘎了,我可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第28章 离婚

◎“我好疼”◎

时间还早,才刚刚三点半,足够她们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申请。

恢复感光功能的双眼能够看清那刺目的日光,落在身上却并没有什么暖意,温酌感觉自己如同失了魂魄,无论工作人员问什么都只是低声应和。

怎么能同意离婚呢,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距离却犹如天堑,是被她一个又一个自私的念头亲自劈出来的。

后悔吗,或许后悔吧。

拿到经过一个月冷静期后再来办理离婚的凭证后,温酌攥紧了它,面色惨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满意了吗?”

时星洄倒是将那凭证看了又看,喜上眉梢,好听的尾音也上扬着,“满意了,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洒脱一些,没有纠缠不清。”

她以为,温酌这样的人其实只喜欢自己,所以哪怕再爱一个人,也不至于抽去傲骨,跌入尘埃。

但是反而,温酌就是害怕自己的迟疑会令时星洄更厌恶她一些,那句“你成功让我更讨厌你了”简直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魇,每每都使辗转反侧的女人睁开猩红的双眸,身形剧颤,呼吸也乱了节奏。

温酌连时星洄不喜欢她都接受不了,又如何能接受那刻骨的恨意?

她能按照协议,勉强自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不过是可悲地希望时星洄能不那么厌恶她。

至少,她希望她们是还可以见面的关系。

等了这么久才见到时星洄,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比彻底失去要令人心安一些。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温酌的嗓音放得很轻,如一吹即散的风,裹挟着胆怯与不安,轻飘飘地融入空中。

闻言,时星洄反而有些警惕,“你不会又要搞小动作吧?”

毕竟就在前天,她刚刚接到了一个新的通告,也就是《嫂嫂》拉到了新的投资,决定重启拍摄计划了。

那位指定她来出演云边的投资商,时星洄单方面听说过,是曲潋。

对于曲潋和温酌之前的关系,时星洄不得不觉得这位大小姐来意不善。

被那毫不犹豫的抵触刺得眸光一暗,眼底似乎又有泪水要汹涌而出,但是因为昨晚哭了许久,似乎都快要干涸了,温酌忍下那股子涩意,嗓音听上去有些委屈,“我不会的。”

因为那些自私,得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多吗?

如今这些,只是赎罪罢了。

也不知信没信,时星洄点了点头,抬起手腕,问:“这个手表,我是现在摘呢,还是一个月后。”

温酌露出了不舍的眼神,但最终还是垂下目光,口不对心道:“摘了吧,我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时星洄微微挑眉,是真没想到温酌会这么好说话,将手表递过去时,触碰到的指尖很是冰冷,如同在雨幕下淋了整夜,失温而僵硬。

“行,我明天的飞机去H市,七月三十那天,我会飞回来找你的。”

话音刚落,温酌蹙起眉,迫不及待地问:“你去做什么?拍戏吗?”

看来温酌并不知情,时星洄点点头,“《嫂嫂》要重拍,我是新定的云边,把上一个演员的镜头替换完,就可以播出了。”

因为是主角,有很多单人cut和群体戏,即使补拍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时星洄简直要忙成陀螺了。

温酌的神情看上去很是欲语还休,犹豫许久后才弱弱地开口,“那你是……要和戚晏清拍吻戏吗?”

果然,那份独占欲就算被按得沉入海底,还是会在一瞬松动后尖锐地冒出头来。

时星洄犹豫了一下,其实在前天沟通时,她就已经提过了,如果要拍吻戏的话,可不可以借位,导演给出的答案是可以,因为这部剧本来就是走的纯爱路线。

倒不是抵触戚晏清,只是经过了温酌这一遭后,时星洄有些不想再因为工作或者什么别的原因,而去和一个并不喜欢的人产生亲密接触。

没有必要,她已经可以依靠自己在这个世界活得自由而恣意了。

但是面对温酌,时星洄报复似的点点头,“当然,拍吻戏不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轻颤着的瞳孔内萦绕着极其明显的痛苦,仿佛将煎熬摆在了明面上,以求得对方一瞬间的心软,温酌想要说些什么,又词穷得只能摇头,恳切又急切。

“不是,你……”

时星洄直直地看了回去,“你是觉得,亲你可以,别人就不行吗?”

温酌多想在冲动之下给予肯定的答案,但是也明白这样只能招致厌烦,她低下头,如溃败之后偃旗息鼓的将领,“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己。”

她清晰地意识到,时星洄面对自己的虚与委蛇是一种委屈,所以……不要再在别人那里受委屈了。

“你现在已经过了迫切需要钱的阶段,为什么就一定要……”

“因为我喜欢。”

在温酌面前,时星洄总有一股子叛逆,似乎只有什么都和她反着来,那颗不甘的心脏才能消去一些郁气。

听见“喜欢”这个词,温酌心跳都骤停了一下,本就赤红的双眼变得更为可怖,空洞得如同被夺走了所有星月,“你说什么?你喜欢戚晏清?”

时星洄梗着脖子,本来不想和温酌再争得面红耳赤,但嘴巴就是不受控制,“是啊,她比你温柔一万倍,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眼泪夺眶而出,温酌已经到了需要扶着墙壁才能站稳的程度,身子仍然颤抖,没有丝毫余裕再去遮掩自己的难堪,骄傲却让她把话语咽了回去。

“我也可以很温柔。”

一旦说出口,就好像所有傲骨都被一寸寸碾碎,彻底沦为爱情的附庸,愚蠢极了。

可是,好难受,仿佛四肢百骸都被灌进了北极之地的寒风,冷得人不停战栗,恨不能立刻死去。

“……小拾,我好疼。”

虚弱的声音低到难以辨认,温酌晃了几步,摇摇欲坠似的,布满血丝的双眼也没了聚焦,看着楚楚可怜。

时星洄不由得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眉心轻敛,隐忍着不耐,“既然疼,就别哭了。”

自己作成这幅凄惨的模样,又在摇尾乞怜什么呢?

温酌低泣两声,就连抽噎都轻得可怜,话语断断续续的,像一个正在哭诉的、委屈巴巴的少女,“我也不想哭,是你让我哭的。”

时星洄避开了眼神,作为一个正常人,她会产生同情心,但是对于温酌这样漂亮美艳的毒蛇,同情心是最不该存在的东西。

“给元鹿打电话,让她上来接你,我今天还有事。”

对于温酌的哭诉置之不理,时星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平静道:“或者你报号码,我来打也行。”

抽泣声淡了下去,满腔酸涩被对手的冷漠给憋了回去,温酌吸吸鼻子,嗓音极闷,“你还有什么事?”

“这个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吧,你充其量只能算,我的前妻。”

轻飘飘地给她们的关系定了性,时星洄见温酌已经站稳,就收回了手,转身后回首道:“对了,以后我们如果在公共场合遇见,麻烦你收敛一下情绪,我可不想见了一个人就解释一遍我们的关系。”

公共场合,意思是,以后再也不可能私下见面了吗?

温酌拢紧了拳,感受到刺痛也不曾收手,悲戚触底反弹,她恨声道:“你站住。”

察觉到她完全不同的态度,时星洄回过身,目光冷硬,“还有什么事?”

指尖陷入手心,留下一个个月牙的痕迹,温酌抬起黑洞一般黯淡的眸子,明明已经不能视物,却给人一种被紧紧盯上的阴冷感。

“当初的协议可是定到了七月三十日,也就是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一切都依着你,你要离婚,我就来签字,你要拍吻戏,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希望让你不再那么恨我,可是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

温酌整个人都在发抖,可见她的底气是不足的,但是一个人能够承受的痛苦是有限的,她已经到了……即将碎裂的阶段。

听到这番话,时星洄讥讽似的笑了起来,眸光冷锐,“原来不喜欢你,就叫做残忍吗?你要不要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最后的一个月,我当然也可以陪你演完,但是你敢让我演吗?”

或许可以说是被爱的有恃无恐,时星洄逼近一步,用阴影完全笼罩温酌,“我会恨你,再也不愿意见你,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

可是在毫无筹码的对局里,温酌无论怎么做都是满盘皆输,只能红着眼尾看去,妄图获取对手哪怕一瞬的怜悯。

但是这种东西,时星洄早就在得知被算计的那一刻彻底抛下,所以局势完全逆转,温酌低下头,泪水混合着些许血迹砸在地面上,整个世界摇摇晃晃的,直到黑暗彻底占据视线。

温酌晕倒了,使这场对峙落下帷幕。

时星洄没有办法,闭眼的面容没办法解锁手机,只好抱着温酌从专用通道下了楼。

而即使已经昏迷,那只苍白的手仍然紧紧抓着她,像是极度害怕,害怕会被丢弃,害怕又变成孤身一人。

说实话,心底出现了一丝动容,但那只是不受控的本能,时星洄把温酌交给了元鹿后,又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半,还不算晚。

时星洄找到新加的好友,将定位发了过去,“我在这里,如果你还是想和我聊聊,就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

第29章 监听

◎“是我错了,我错了”◎

五点半,酒店包厢内。

时星洄很是自然地抿了一口果酒,笑着看向桌对面的女人,“多谢曲小姐的款待,和赏识。”

女人穿着白色的短吊带,外面套了件修身的外搭,露出瓷白的肌肤和平直的锁骨,长发垂落,纤腰细瘦,牛仔裤衬得双腿修长,整体气质干练又清爽。

曲潋眉梢轻挑,或许是没想到时星洄会这么淡定。

毕竟资料显示,这个如今连二十岁都还没满的女孩子,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出去玩飙车还给自己撞成脑震荡了。

可是如今见了面,光是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都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中可以养成的。

“没事,我早就想和你聊聊了。”

曲潋的嗓音很是温柔,可以听出来是刻意收敛了强势,甚至听上去有些友好的意味,似乎是不想吓到她。

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时星洄神情不变,直接问:“曲小姐想和我聊什么?”

“说起来我该先向你道歉,毕竟未经同意就私自查了你的联系方式,但是,我确实很好奇,能够让温姐姐另眼相待的人是什么样子。”

目光扫过时星洄生得优越的眉眼,曲潋扬起一个浅笑,“现在看来,温姐姐的眼光确实不错,不过云边这个角色,是戚晏清向我推荐的,你可以不用谢我。”

“是戚老师推荐我出演的?”

这倒是时星洄没有想到的,眼底闪过一缕深思,她抬眸直视着曲潋,“我知道你和温酌之间的事情,而且我现在和温酌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不必把我当成假想敌,我不喜欢她。”

此话一出,曲潋惊讶更甚,“你不喜欢温酌?”

“当然,她又不是人民币,哪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见时星洄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心虚,可见是实话,让曲潋一瞬间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她是没有立场来约时星洄见面的,但是当温酌的绯闻照片被狗仔卖到她面前时,曲潋本来不以为意,却无法忘记那照片中温酌软化的眼神。

原来冰川融化,流淌而出的春水会如此温热,带着能够灼伤人的赤诚。

原来温酌所说的、那个相比全世界还要更喜欢的人,是个容颜出众但性子稚嫩的少女。

出于多年来无人忤逆的娇惯,曲潋有些本能的不甘,可是见面后,那份情绪瞬间淡了下去。

即便她已经收敛了与生俱来的气势,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有些盛气凌人的,但时星洄言辞平淡,不卑不亢,就连一丝一毫的惧怕或者不安都没有,说起“你不必把我当成假想敌”时甚至隐隐压了她一头。

这种气质,是经年累月,见惯了大场面才能培养出来的。

曲潋出奇地、居然对时星洄生出了浓厚的好奇。

“看来真的是眼见为实,资料上的内容还是太浅显了,我能够理解温酌为什么喜欢你了,不过我需要解释一下,我并没有把你当作是我的情敌。”

她抬起酒杯,笑意清浅,但因为需要开车,其中只是橙汁,“我从不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或许我们这次合作会很愉快。”

时星洄喜欢直白的人,因为相处起来不会很累,游溯算一个,如今,曲潋算第二个。

“曲小姐,合作愉快。”

用完饭后,天色暗了下去,夜幕低垂,星月璀璨,时星洄想着要先去学校那边的屋子里收拾行李,便戴上了口罩,打算打车。

而曲潋开着纯白色的跑车来到了她眼前,秀眉轻挑,“我送你回去吧。”

时星洄也不扭捏,很快就坐了上去,报了住址,“谢了。”

车内音响播放着清冷的女声,是温酌唯一献唱的一首ost,时星洄听了一会儿,好奇地问:“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温酌吗?”

因为她总觉得,曲潋并没有那么肤浅,只看外在条件。

曲潋轻笑一声,漾满了温柔,“说起来也很怪,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牵着一只导盲犬,一副被全世界孤立的模样,其实我记住的是那只拉布拉多,毛发很漂亮,而且香香的,没有什么狗味,我就想,这个姐姐一定很爱她的小狗。”

“可是那只小狗被她那个私生子弟弟毒死了,我知道以后,有些担心她,却见她活得很是精彩,复明之后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很佩服她,关注之余,也就渐渐喜欢上她了。”

居然是这样吗?

温酌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遇见小时老师之前的事情,时星洄除了知道她十六岁之前是个瞎子,其余的,只能靠猜测。

能够纵容私生子毒死亲生女儿唯一的玩伴,想来温酌的童年必然是灰暗的。

时星洄突然能够理解小时老师的出现对于温酌意味着什么了,是飘渺而至的月亮,是照亮伤痕的暖阳,是无法握住的一抹光晕。

“怎么不说话了?她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吗?”

前方是红灯,曲潋扭头看了一眼情绪复杂的时星洄,笑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打碎了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咽,不然怎么能熬到现在呢,对吧?”

时星洄收敛了那些动容,主动发问:“既然你喜欢她,现在我和温酌也断了,你为什么不……”

一阵急刹打断了她的话语,难得可以从曲潋的侧脸上看出些许苦涩,女人却故作洒脱,语气幽静,“我能看出来,她心里已经没有位置了,就算我想一条路走到黑,家族也不会允许的。”

看来,曲潋的感情确实很纯粹,不然也不能仅仅因为一句话就乱了心湖。

时星洄点点头,笑着打趣,“毕竟你们家确实算有皇位要继承。”

“那我现在算皇太女咯?”

“包的。”

一路被送到了家门口,又了解到许多有关温酌的事情,时星洄开门下车,被曲潋叫住了,“等一下。”

时星洄回身看去,“怎么了?”

曲潋轻轻敛着眉心,似是有些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温酌吗?”

时星洄干脆点头,“是的,如果你不想后悔,就去追求一下试试吧。”

闻言,那眉宇间的郁气更重了些,曲潋轻声叹息,“好,我知道了。”

看来,温酌注定要当爱而不得的那个了,那么她呢?是要一头扎进去,还是及时抽身?

或者说,帮助温酌获取幸福,于不可能中博得那丝可能。

智者不入爱河,这是时星洄从她们身上学会的道理。

收拾好行李后,环顾着住了接近两年的屋子,至今仍然不知道监听器的位置,所以这里,尚且不能被时星洄称为“家”,只能算一个距离学校很近的住处。

时星洄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出道一个月,扣去之前练习的花费,再加上温酌时不时爆个金币,如今她已经有二十多万的存款了。

但是还不够。

可能是本能,她对于数字很是敏感,又是个需要依靠数字来获取安全感的人,所以,经济自由之前,爱情于她,是根本就不会去想的事情。

但不代表不能膈应温酌。

去机场的时候仍然开着那辆装着监听器的跑车,时星洄直接点开了新建的歌单,其中近十首都是戚晏清这些年来为电视剧唱的主题曲或者片尾曲,一个小时的车程,正好能播完两遍。

时星洄其实之前没听过,但是副歌听一两遍也就熟悉了,后面还能跟着哼唱,唱着唱着心情就好了起来,因为温酌听见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不是爱听吗,看看这下还老不老实。

温酌确实听见了。

彼时,她正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得可怜,面上紧紧蒙着几圈纱布,连透光都不行了。

元鹿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温总,你先别想着时小姐了,再这样哭下去,你的眼睛就要废了。”

素白的手背被针扎得泛起青痕,沿着血管一路蔓延,令人不忍去看。

温酌却在满目黑暗中求救似的握住了元鹿的手,嗓音干涩,如停摆多年、已经废弃的机械,“让我听一下吧,让我听一下她的声音就好。”

元鹿没有办法,只得打开了监听器的直播。

眉心越听越紧,温酌蜷缩在病床上,声线不住颤抖,“你放戚晏清的歌做什么?我想听小拾的声音。”

元鹿说不出话来,甚至觉得揭露真相的话,对于温酌来说有些太过残忍了。

“我想听小拾的声音,这不是她的声音。”

自欺欺人,有时最是可笑,毕竟,纱布又一次溢出湿痕,元鹿狠下心,急切道:“这就是监听器的实时接收内容,时小姐她,听了一路戚晏清的歌,温总,时星洄不过是一个替身,你怎么能为了她不顾自己的身体呢?”

“……她不是。”

眼眶盛不住的泪水顺着干燥的脸颊汇聚在下颌,温酌缩成了一团,如面对天敌的幼兽,瑟瑟发抖,“她是我的小时老师,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是我错了,我错了……”

崩溃的哭泣简直令闻者心碎,如青瓷碎裂一地,胸腔发出憋闷的呼吸声,越发艰难,连接着身体的仪器也发出刺耳的警报。

专家赶来了VIP病房,经过检查之后,个个面色凝重。

元鹿看着那越发低迷的心率,急得眼睛红了一圈,“这是怎么回事啊?”

“温小姐这个情况,只能考虑二次手术了,但是再这么哭下去的话,神仙也难救。”

医生们决定去开会讨论治疗方案,元鹿看着仍然止不住抽噎的温酌,只能病急乱投医地走出病房,拨通了时星洄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小时:我是神仙吗?

我要碎了,我对那个泡洗的中药过敏,不仅只能硬扛,还给我泡出湿疹来了,现在伤口烧起来了一样,烧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我就来码字了,再写一章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第30章 接机

◎“谢谢戚老师来接我”◎

时星洄正在等待登机,这一次的行程不算公开,所以只零零星星来了几个送机的粉丝。

她接过她们的信,笑道:“这么早就来机场了吗?”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激动地点点头,“小洄,你是要去拍戏吗?”

“嗯,不过还没官宣,就别说漏嘴了哦。”

另一边的女生大着胆子问:“会有吻戏吗?有的话我们会酸死的。”

其实就体感而言,时星洄感觉自己妈粉是最多的,第二名就是女友粉,所以她笑得乖巧,“没有的,有也是借位,我可是爱豆,得有职业操守。”

“哇,星洄你真的好让人放心。”

“我得对得起你们的喜欢嘛。”

这时候,柜台也办理好了值机选座和行李托运,时星洄走了出来,冲着她们的镜头一一比心,随后摆摆手,“我先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其实平时没事干会多和粉丝聊聊天,毕竟有效的沟通和饭撒可以增加粉丝黏性,但是感受到静音的手机发出震动,时星洄走进候机楼,疑惑地看了一眼这陌生的手机号码。

自从成为公众人物后,有收到过电话轰炸,时星洄挂掉了,却紧接着又接到了来电。

没有办法,她点了接通,并不出声,等待着对面说出意图。

“时小姐,求你救救我们温总吧。”

从声线可以听出来是元鹿,但是那满含的哭腔,倒是和平常的公事公办完全不一样。

时星洄疑惑地皱起眉,“什么叫救救温酌?我是医生吗?”

元鹿仍然止不住地哭泣,哽咽道:“昨天和您办完离婚手续后,温总就进医院了,今天起来后不停地哭,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她的眼睛又要瞎了。”

时星洄很想回一句“那咋了”,温酌就是要死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人都有恻隐之心,心底情绪复杂,她抿了抿唇,嗓音淡淡,“这是她的事情,她要哭,要作死,别人有什么办法呢?”

元鹿抽噎着,“不是的,时小姐你一定有办法的,温总今天本来没有哭的,她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所以……”

说到这里,就连元鹿都心虚地顿住了,时星洄却可以完美接上,“所以她就连接了监听器,发现我一直在听戚老师的歌,然后就哭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是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可以从电话那边听到淅淅沥沥的低泣,极尽隐忍,却又极度心碎。

时星洄冷笑一声,“她如果不连接监听器,就不会听到我给她准备的‘礼物’。”

元鹿无言以对,她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出于三观考虑,她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温酌做错了,现在时星洄的报复,比起温酌所做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份报复甚至还需要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温酌再度侵犯时星洄的隐私。

“所以说,有病找医生,别找我,再用监听器的话,我保证会听到比今天还要精彩一万倍的内容。”

时星洄果断挂了电话,甚至感觉自己连一瞬间的动容都不该产生,温酌到了现在,都还在使用那个监听器,怎么能够令人对她心软呢?

但是到底因为这通电话变得心烦意乱了些,时星洄随意下了一个最近很火的游戏,完成新手任务后,她收到了来自附近的人的邀请。

ID是“小宋不要送”,看头像应该是一个女孩子,但是并不想和陌生人一起玩,她就拒绝了。

连着落地成盒三局后,时星洄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阴转暴雨了。

飞机在这时抵达,她走去快速通道登机,却在地上看到了一张身份证,捡起来后,上面的名字写着“谈宋”,容颜则是冷艳锐利,没有温酌那么淡漠且与世隔绝,但是看上去攻击性要强一些。

“不好意思,我身份证掉了,我去找一下。”

前方传来女人和工作人员交谈的低而剔透的嗓音,时星洄抬头看去,对视时举起了自己手上的身份证,“是这个吗?”

谈宋终于露出了浅笑,小步跑来,“谢谢你,要是掉了的话,我可就完蛋了。”

时星洄友好笑笑,“没事。”

她们是一班机的乘客,甚至都是商务座的,不过谈宋的座位在时星洄后面,她似乎仍然耿耿于怀,递来了一块曲奇,“给你,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吃过的人都说还不错,就当作小小的谢礼吧。”

时星洄笑得无奈,“真的没事,我就是路过看到了,顺手捡起来了而已。”

“可是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闻言,时星洄只好收下,还当着谈宋的面撕开包装尝了一口,称赞道:“确实很好吃。”

倒不是安慰人,曲奇入口很是酥脆,奶香浓郁,还一点也不干,吃在嘴里润润的,又没有到油的程度,这样的手艺,做甜品师都足够了。

谈宋笑了起来,带着些羞涩和满足,“那就好。”

看来,外表带着细框眼镜,像个高知酷姐的谈宋,原来是个冒冒失失且性子真诚的温柔姐姐。

时星洄从包里拿出眼罩,感觉离开温酌见到外面的世界后,都是好人。

云层慢慢变淡,俯瞰的世界也逐渐放大,经过降落,她到达了目的地。

出于爱豆的职业素养,时星洄先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戴上准备好的口罩,调整好状态准备营业。

谈宋在走之前又向她道了一次谢,简直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时星洄在转盘处等行李,恰巧谈宋也在,见她戴了口罩,这才有些犹豫地问:“我一直觉得你看着挺眼熟的,你不会是个明星吧?”

“还算不上明星,小爱豆吧。”

“溯洄”的知名度主要集中在大学生这个群体,因为她们接了很多校园音乐会,而大学生往往是最爱凑热闹的,所以几乎每一场都有几千人观看,知名度也就打了出去,但没有破圈。

而谈宋,看样貌应该是接近二十七八了,自然不会太关注。

时星洄看到了自己的黑色小行李箱,就提了起来,朝谈宋挥挥手,“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谈宋点点头,“好,拜拜。”

出去后果然见到了十几个来接机的粉丝,时星洄压抑着疲惫和她们闲聊,却突然听到了一个问题。

“小洄,我们看到瓜说你这次又是和戚老师合作,是真的吗?”

声线很是熟悉,时星洄诧异看去,只见戚晏清戴了口罩混在粉丝之中,还冲她得意地眨了眨眼。

怎么大家都爱玩这一套?很好玩吗?

但是比起担心和温酌的关系会被暴露,戚晏清这样显然就是奔着热搜去的,时星洄了然地笑了,道:“这个问题,戚老师本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粉丝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聚焦在戚晏清身上,顿时有人惊呼:“戚老师!”

戚晏清顺势摘下口罩,露出了清丽而淡雅的素颜,“发现得这么快,没意思。”

时星洄故意夸张道:“哇,戚老师你怎么来了,我根本就没看出来。”

粉丝顿时笑成一片,有胆子大的吐槽着,“小洄你别说了,戚老师要碎了。”

时星洄也取下了口罩,笑得眉眼弯弯,冲戚晏清道:“怎么来接我了,怕我跑错剧组吗?”

戚晏清耸耸肩,面上一派熟稔亲昵,“你可是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云边,生怕你跑了呢。”

这句话的信息量够大了,粉丝猜测着,“云边,是那个殉了的电视剧《嫂嫂》的女主吗?”

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戚晏清笑着打趣,“什么叫‘殉了’,好没礼貌哦,我们已经重启拍摄计划了,而且女主定的是你们家星洄哦。”

有的粉丝激动,有的粉丝自信,甚至还打起包票来了,“选小洄是明智的选择,小洄可是票选不会塌房艺人第二名。”

听到这个榜单,戚晏清反而有些好奇,“那第一名是谁?”

“温老师啊,看上*去清心寡欲的,完全没有绯闻,自己又是总裁,赚的钱八辈子也花不完,睡和税都不用担心,还能怎么塌?”

听到一个女生说得言之凿凿,时星洄差点就要笑出声了,只能感慨网络上的包装还是太过完美,她所了解的温酌,那可真是塌得不能再塌。

一路走到停车场,她们同粉丝挥手拜拜,时星洄坐上戚晏清的车,挑眉道:“怎么样,我配合得不错吧,一会儿肯定能看到热搜,直接无痛宣传。”

戚晏清将放在车上的冰奶茶递过去,“不要说得这么功利好不好,我可是主动来接你的,后面导演才给我提议了这一招,得亏我今天状态不错,没有水肿,不然拍出来丑死了。”

时星洄有些受宠若惊,她以为戚晏清素颜来就是要营造只是来接她的亲近感,方便后面炒cp,没想到装粉丝还真是临时起意。

所以,她嗓音甜甜地拍起马屁来,“怎么会,你素颜可好看可上镜了,谢谢戚老师来接我,还有这杯奶茶,很好喝。”

戚晏清笑得无奈,眼底却因为受用而浮现了一抹愉悦,“你这人真是,以后谁和你谈恋爱估计要泡在蜜罐里了。”

腮帮子被珍珠堵得鼓起,为本就稚嫩的容颜添了几分仓鼠一样的幼齿感,时星洄嚼吧嚼吧,摇头道:“智者不入爱河,搞钱使我快乐。”

戚晏清被逗笑了,看了一眼时间,见还早,便道:“还有一件事情能使人快乐。”

时星洄应了一声,“嗯,什么?”

“吃甜食。”

在路口停了一会儿车,戚晏清将目的地改为了另一个地方,在时星洄好奇的目光下掉头,眼睛都放光了,“这家店可好吃了,而且老板是个大美女,我之前去录美食综艺的时候吃过一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不过后来它成了网红店,老板去外地开分店了,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吃到她亲手做的甜点。”

经过相处,时星洄对于温酌所说的“戚晏清格外喜欢漂亮女人”这一点有了实质性的认知,不过却并不讨厌。

毕竟,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呢?

想到甜品,时星洄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谈宋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小时:展信佳,这段时间,我和小游一起练舞,和戚老师一起拍戏,和小宋姐姐一起打游戏,果然,离开你之后,外面全是好人!

温姐:已醋疯

很奇葩,我写着写着居然真的不疼了,睡觉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