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秃鹫
不管怎么说,全世界灾变的进度延缓了,许糸这边也有更多时间去处理其余事情。
原本倒计时只剩2天,可由于华国的进度被改变了,系统校验出来的时间,是在十天之后,而且评级也低了很多。
许糸猜想,原本的灾变世界里,一定是此起彼伏的灾难,不仅程度深,频率估计也很高。而现在,华国的灾难明显呈现一个可管控的状态,还往后延迟了十天,未来再对张剑彦进行破防,肯定还会有更好的发展。
总之,暂时可以放心了。
许糸抽空先回了一下游戏,安全屋里,许智和李洛宁正在种菜,许糸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并叮嘱道:“妈,你抽空出去一趟,我买了好多书,你帮我收下快递撒。”
李洛宁当然应允,然后又告诉许糸:“剑灵里小程的魂魄,似乎有点眉目了,以前只是一道影子,现在看起来,约莫像个人样了。不过要一直在养灵缶里待着,你抓紧时间再看看攻略。我总觉得小程想跟你说什么关键信息,不过他现在的力量太微弱了,没有办法讲出来。”
许糸点点头。
等解决完何翔宇的问题,她就要全心全力找攻略了。
一切处理完毕,许糸啃了个桃子就走了,重新现身在墨国,神识探测他们还没走多远,许糸赶紧跟上。
热带雨林的神秘,许糸早有听闻。
这里发生了很多传奇的故事,生物丰富复杂多样,是很多生物学家的朝圣之地。当然,这里也很危险。
有毒的动物,凶猛的野兽,甚至是蕴含着各种毒素的漂亮花朵,潮湿的环境几乎能拧出来水。
许糸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其实,热带雨林的复杂和危险性,这也是许糸想跟着来的原因。
许糸对于生物的认知太少了,虽然有一番恶补,但是也比不上旁人沉吟多年的知识储备。
而且,在之前的天灾末世试炼场中,许糸也没有碰到过和植物相关的任务,就连热带雨林,许糸也是从未见过。
这种存在于传说和故事之中的热带雨林,蕴含了无数传奇和神秘。
而且,里面的生物多样性也很值得学习。
难得有这个机会,许糸当然要亲身试验一下。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许糸还是没有现身。
她使用着隐身卡跟在后面,这队伍大约摸有四十人,算是个大型队伍了,里面没有老年人,最大岁数的也才四十多岁。
这群人都是早有准备,拿出了自己的拐杖之类的物品,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向导是本地人,对路线非常熟悉。
两个向导一前一后,手中都有枪——尽管他们隐藏得比较深,但许糸还是一眼看了出来,他们的背包和衣袖里,都藏着武器。
这是一条注定艰难的路。
高一些的那个向导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终于肯大发慈悲让他们休息。
身后的一群人早就坚持不住了,因此一屁股坐下来,拿着帽子扇风。
胖向导则是侧耳听着声音,准确地分辨出来有秃鹫的声音,对瘦向导说:“看来又有尸体了,有秃鹫盘旋。”
许糸本来还尝试恢复一下自己的英语听力,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口音实在是太重了,只好拿出翻译棒。
虽然是机翻,比不上原生态的语序和措辞,但也基本能听懂。
秃鹫多半盘旋在尸体附近。
许糸竖着耳朵去辨别秃鹫的声音,暗自记了下来。
这些知识如果只看书本,肯定是记不住的,现在算是寓教于乐吧,两个生于雨林的向导,正在给许糸打样。
许糸把这次徒步之旅视为研学。
稍微休整了一下,他们就打算涉水行走,胖向导叫他们围成一团,他则是拿一个树枝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生物,用简短的词警告说道:“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要碰,走路要小心避开。”
对方没有直接讲出学名,许糸则拿出手机拍照识物。
这个扁扁的鱼类叫做黄貂鱼,是软骨鱼类,后面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是的,这就是毒刺。
许糸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希望能记住它的样子。
这种生物整体是黄色的,埋伏在泥沙之中,再加上浑身扁平,不太容易留意到。
按照胖向导的说法,如果在水路中不慎踩到,就会被其释放的毒液给命中。
在丛林中可是少药能救治的。
见胖向导如此煞有其事,大家也都纷纷记下。
继续往前走,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只是毕竟人有失误,不多时,许糸就听到尖叫声:“啊好痛啊。”
发出叫喊的人,正是一个大汉。
这人仗着自己体格强健,不怕蚊虫叮咬,一路也是感觉自己挺有本事——他好像之前是看场子的,身体不错,行走的时候也不太吃力,甚至有些鄙视那些跟不上的人:“真是一群弱鸡。”
结果他自己真的就那么倒霉,一脚踩中了黄貂鱼。
黄貂鱼的毒素释放得十分凶猛迅速,几乎是眨眼之间,男子就感觉到肌肉一阵疼痛,而后就变得麻木,双足难以抬起。
那种疼痛令男子留下了冷汗,一张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痛苦。
高个子向导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叽里咕噜地说:“看来是黄貂鱼,不是让你们小心一些吗?”
胖向导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表示自己很无奈:“还能走吗?”
这种毒素十分强烈,就连之前久负盛名的鳄鱼之父、生物学研究专家,常年呆在雨林里,也不慎被黄貂鱼给刺中,甚至因此身亡。
这种毒素所需要的药物,可不是在他们的导游费中包含的。
向导不耐烦地说:“走不走了?不走你就原地休息或者折返。”
“没有药吗?”
男人还是不想要放弃,想再争取一下。
高个子向导直接扭头就走:“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不是、你们就这么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有人忍不住质问出声,何翔宇伸手拉了一下他,低声说:“咱们走吧,要小心点。如果真的出现问题,他们是不会等我们康复的,也不会施以援手。”
小哥似乎整个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在他心里,大家是一只队伍,尽管是临时凑起来的,可总归要互帮互助的。
这样的人品,何翔宇倒是挺喜欢的,起码之后的几天,可以占点便宜。
这种傻小子最好骗了。
何翔宇装作是什么年长知心大哥哥的样子,很快就取得了小弟的信任,两个人一道走着,互相支持。见何翔宇没有力气,他还提出要帮忙背包:“何哥,你这包是不是太重了,我帮你背一下吧。以前我在农村都要帮奶奶做农活的,我浑身都是力气。”
何翔宇当然求之不得,反正大家都在一个队伍里,不怕他搞什么小心思。
何翔宇把包甩过去,口中不住地说:“哎,我以前坐办公室坐多了,身体真的不如你们好。真是麻烦你了。”
小弟笑嘻嘻的,走起路来似乎真的没什么负担。
一天一夜的赶路,中间几乎没怎么休息。
许糸还行,反正她有疾跑技能,不行了还可以开个八步赶蝉。
她全程都在举着手机拍照识图,发现了不少稀奇的品种,比如雨林之中,有的树木是可以割开喝水的,完全就是一个水资源补给点。
胖向导显然也知道,所以他基本没有背瓶装水,口渴了就会拿着刀子割开树木,枫糖浆喝起来甘甜得很,而且取之无禁,很适合徒步过程中饮用。
另外,还有一些树木,虽然其貌不扬,但撬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可以果腹。
许糸看着胖向导和高个子向导互相配合,用撬棍和刀捅开,从里面掏出东西吃,整个就是荒野大求生嘛。
看着他们的生活方式,许糸不由得觉得自己以前在书本上看的东西简直是太简单了,果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要躬行。
这次真的来对了,在他们徒步的过程中,许糸发现亚马逊雨林中所存在的生物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除了天上飞的,地上走的,甚至于树上爬的,水中游的,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在他们休息的间隙,许糸拿出了电脑,开始继续搜索和思考之前所看到的骑猪飞侠的攻略。
不得不说,骑猪飞侠的操作战术令人耳目一新。
许糸琢磨着,又联系起来斯达德的帖子——骑猪飞侠给斯达德的无聊记录贴捐了维护金,而她们两个人在明面上是不认识的。
而厄里斯就更奇怪了。
可这三个人,似乎都能看懂彼此的暗语。
除非,这三个人是同国家的人——当然,国家的概念可以扩展至其他
意义。
他们能看懂本国家的文字,理解本国的文化,因此虽然素不相识,却能够凭借什么特征来认出彼此。
举个例子,如果许糸在欧美国家,肯定首先会认出来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然后通过文字语言,找出自己的同类。
还有小说里经常写到的剧情,穿越女回到古代世界,看到路边有人开店取名“香奈儿”,或者设立一个上联“奇变偶不变”,找人对下联。
这种小巧思就能够让失落各地的同胞互相认出彼此,会心一笑,完成认亲剧情。
许糸把自己看过的小说套进去,直觉地猜到,厄里斯、骑猪飞侠、斯达德应该是同一类人,也许是同种族,也许是同时代,也许是同国家。
甚至于,来自其他星球?
第202章 汽油驱虫
这种猜测纯粹是许糸的推测,但是还算有点依据。
许糸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了这条想法。
现在,关于厄里斯的画像侧写就更清楚了:这是一个似乎不死不灭不老的生命体,TA拥有的能力,甚至是独立于游戏系统的,同时,TA也有一些被限制的条件。
比如说多年之前,厄里斯遇到许糸的时候,还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甚至显得格外天真。
许糸自诩不是一个容易上当受骗的人,可是厄里斯当时确实取得了她的信任。
也许是因为,厄里斯当时确实真诚以待。
许糸摇了摇头,讪笑自己的天真愚蠢。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厄里斯,远比当初更心狠手辣,TA已经成长得比当初更强大。
只是,许糸并不确信,现在的厄里斯到底所求什么。
上一次手刃厄里斯,许糸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受:“也许厄里斯会卷土重来,也未可知。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
许糸转而又开始思考骑猪飞侠。
如果说,骑猪飞侠也是厄里斯的同胞,那她的消失,也许仅限于消失在现实世界,她本人可能至今还活着,只是隐姓埋名,或者同样进入了游戏世界。
而斯达德,这个人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完全没有头绪。
对于一个既没有出色战绩、也不是rmb战士的氪金狂魔,斯达德显得那样普通,就像是任何一个随便跟风玩了两把游戏、然后就因为现实生活繁忙而A掉的游戏玩家。
就这么普通地混杂在大众里。
完全找不到她的身份信息。
许糸甚至还去搜了一下斯达德的相关网页,发现这个id甚至没在别的地方发过帖子,而且也找不到斯达德本人所用的游戏账号信息。
这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他发布的帖子,似乎在暗示什么。
许糸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继续记录,圈圈画画。
斯达德,不详。
骑猪飞侠,下落不明,普度众生战术。
厄里斯=Kingsley=指挥官,也许生还。
写完这几行,许糸忽然脑内一阵激荡,仿佛过了电——等会儿,这个记录的格式,似乎很像是……
斯达德的生活记录贴。
就像是记录一些关键信息。
说得再准确一些,斯达德记录下来的地点,也许是某种重要的坐标!因为重要且正确,所以骑猪飞侠才捐了那么多的维护金,保留着那个帖子至今。
骑猪飞侠希望这些坐标流传下来。
也许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不能够大张旗鼓地宣传,也不能完全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去告知。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而厄里斯则是另一个极端,她希望能结识斯达德。
也许是好意——比如为了抱团,或者是互相帮助、携手共进。
也许是恶意——比如小说里常见的,找到自己的同类,抢走对方的能量或是仙元,进而增强自己的力量——这个猜测当然是基于一个前提:“厄里斯是个不咋地的人。”
许糸暂时把两种可能性都保留了。
现在手头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完全没有办法推断出来事情的真相,所以,许糸还需要继续搜索线索。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骑猪飞侠这些人,一定还有其余散落世间的同胞,也许,找到这些人,也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
许糸坚信,这些人一定是隐姓埋名,为了避开什么事情,才不得不隐藏其中。
她正在头脑风暴,树下的一群人就已经准备继续开拔。
许糸只好暂时地收起思绪,顺手拿了个香蕉吃,快速补充能量的水果,就是香蕉。
她啃了两根,然后充满活力地跳下了树。
两个向导似乎打算加快脚步,在一天内完成穿越,不过,有几个人明显是走不动了,一直是气喘吁吁,甚至脸色已经刷白。
而何翔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鬓角落下豆大的汗珠,似乎很痛苦,青筋暴起。
“你怎么了?”
小弟看何翔宇脸色实在不好,问了一句。
何翔宇却是白了他一眼,坚持说自己没事,要继续走。
然而,他的身体却是真的支持不住了,没走多远,就直接疼得昏厥了过去。
“又怎么了,今天这队怎么事儿这么多!”
胖向导闻声走过来,伸腿就踹了一下,倒地的何翔宇呻吟一声,立刻醒来,生怕自己被抛下,强迫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说:“我没事,可以走。”
也许是害怕被抛下,何翔宇的神情很紧张,不过,胖男人却是很谨慎——万一这人身上带毒或者受了伤,肯定是要丢弃的。
高个子向导却是另有打算。他早就看出来,这个男人身上带着金子。
尽管他用铜银之类的东西包裹住了外壳,但他们常年在这里带走线的队伍,对于各种夹带私货、藏匿珠宝的手段,都很熟悉了。
那些流传在走线前后辈之间的手段,蹩脚得就像是小孩子考试作弊一样,讲台上看得一览无余。
高个子向导心中打了个盘算:“虽然自己有职业道德,但是若这个男人自己坚持不住,那可不能怪自己了。”
高个子向导走过来,伸手一拉,何翔宇一阵摇晃,几近昏厥。
高个子也不和他搭话,只消一看,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毫不留情地伸手撸起何翔宇的裤脚。
原来方才何翔宇被咬了。
脚
踝处有很大的一个伤口,更可怕的是,估计是早就被咬了,再加上何翔宇穿的衣服裤子都是防水的,不太透气,一路这么闷着赶路,出汗又捂着,没有经过任何的消毒杀菌处理,甚至没有撒点草药。
现在,伤口已经加重,裸露在外的部分太多,血肉模糊。
里面甚至,已经隐隐生了蛆虫。
许糸这种见惯伤口的,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缺医少药,肯定没办法做完整的救治。
何翔宇倒是也惜命,见自己受伤的事情瞒不住了,立刻从脚腕处解下银封的金镯子,双手奉上。
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慢慢说:“换我一条命,够吗?”
高个子向导接过来,在手中掂了掂,还算够分量。
他吹了声口哨,叫胖子过来,两个人嘀嘀咕咕,决定好分成之后,胖子就把何翔宇背了起来,还警告说:“也就背你这一段路,等下可不行。”
何翔宇点点头,咬牙忍住疼痛。
小分队就继续徒步着,改道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
雨林里经常有护林员或是生物观察学者,他们一般都是直接住进前人留下的小木屋。
这些房子简陋,但一般会堆放一些常用或是不方便带走的物品。
高个子男人花了一会儿功夫找路,很快又回转来,带着胖子等一行人往西去。
到了小木屋里,大家都挺激动,还以为这里是资源补给点——何翔宇也这么想的,等坐下来才觉得失望。
这里几乎是家徒四壁,连床都没有,顶多就是一些锈迹斑斑的扳手等工具,还有一些碗碟,看起来也是油腻腻的,看来很久没人居住了。
高个子在屋里熟练地翻找,许糸猜想,这里肯定是被人搜罗了不止一次,早就没有什么资源了。
高个子却是很快在壁橱里找到了一桶汽油。
他吹了声口哨,感慨道:“幸运哦。”
然后点点下巴,示意胖向导把何翔宇架起来。
那姿势让人有种恐慌感。
何翔宇咬咬牙。
“刺啦。”
浓重的汽油味瞬间在鼻尖迸发。
许糸完全搞不懂这种操作是什么意图:“难道想用汽油浇透何翔宇,然后点火烧死他?”
何翔宇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放弃了。
他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
所幸,高个子向导虽然贪财,但是还算是个拿钱消灾办事的人,他简单地用短句解释道:“驱虫。”
驱虫?
许糸没见过这种操作,不过用神识凑近仔细一看,便能够清晰地看见,伤口处被浇进了汽油,这种刺激会让疼痛加剧,不过,似乎卓有成效。
白色的、肥肥的蛆虫,蠕动着,在汽油的刺激下主动爬出了伤口。
果然是在驱虫。
三好学生许糸立刻在网上搜索,发现在缺少医药的情况下,汽油确实可以帮助去处腐烂伤口处的蛆虫。
果然是群众中有智慧。
不过这种做法显然很残酷,何翔宇疼得大喊大叫,最后忍受不住直接两眼一翻昏倒了。
胖向导呲牙憨憨一笑:“再检查一下应该就好了——哎呀,刚好他晕倒了,还免得打麻药了。”
说着便从自己腰间解下了匕首,用翘起来的尖头戳进去,翻找了几下,确认里面已经没有残存的蛆虫,这才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
“行了,可以走了。”
满室寂静。
人们第一次看到如此凶残的消毒手段,一时之间被惊呆了,打破沉默的,是何翔宇的尖叫:“啊啊啊啊好疼啊!”
这种强烈刺激下的疼痛,让何翔宇一会儿晕、一会儿清醒。
不过,徒步的路线不会因此改变。
胖向导还算是慈悲,继续背着何翔宇往前走了一段路,很快,他们几乎就要看到希望了。
谁也没有再提那个被黄貂鱼咬伤的男人。
而许糸的神识回溯,重新回到了那条小溪边,男人面色通红,浑身抽搐着,手里还握着自己的身份卡。
也许多年之后,他会变成枯骨,也可能很快会被搭救。
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总不会是男人曾经幻想的美好未来的样子。
第203章 顺手牵羊
许糸在网上查过,黄貂鱼毒性很强,一旦咬伤,很难救治,必须送到大型医院抢救,才有生还可能。
然而这些事情现在是无法做到的。
许糸一边疾行,一边看着男人的现况——他慢慢站起身,似乎要走回出发地。
只能希望他好运了。
许糸叹口气。
每个人在踏上未知道路的时候,心里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被那些巨大的利益诱惑冲昏头脑,虽然明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总觉得自己不会是那个倒霉的人吧。
“我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人们总是强迫自己忽视风险,然后义无反顾地走上那条路。
前方是死局。
男人渐渐体力不支,倒下了。
而何翔宇,也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
“你们做什么?”
何翔宇尝试要回自己的背包,但可惜的是,小个子男人已经露出了自己獠牙。
“哥,你已经不行了,这些药和物资对你来说又有什么用?”
“谁说我不行了!我明明已经好了!”
何翔宇愤怒地捶了一下地面,气得发抖:“你们不说句话吗?”
胖向导似乎嚼着什么糖果,在补充体力,没空说话。
而高个子向导却是很认真地说:“我们收了钱,帮你消毒了,可是你的伤口带血,已经引来了很多动物攻击——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动物啦、植物啦、都和以前不一样啦,他们喜欢血,会发狂的!”
就在方才,他们第三次打退了来骚扰的动物。
而小个子男孩,是第一个提出抛弃何翔宇的人:“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带着病号。你们觉得呢?”
一片寂静之后,很快,他们纷纷默认了这个选择。
而许糸挂在树上,忽然抓到了关键词:“血会让他们发狂?”
这可是国内没有校验出来的研究结果,完全没有人知晓——也可能是因为国内研究学者更加严谨,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会随意发表猜测。
总之,许糸觉得这个猜测,值得自己测试一下,完全可以作为自己的努力方向。
许糸在树上思考着自己的计划,而何翔宇的命运却已经注定了。
他被抛下了。
名贵的手表,精心装饰的金子珠宝。
何翔宇尖叫着往前爬,而队伍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连自己的背包都没有要回来,身边仅剩的东西,也就是身上的衣服,还有一小瓶饮用水。
何翔宇看着他们远去,试图自己往前爬。
不过,爬行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他们的行走速度。
何翔宇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伤口的疼痛让他没有力气叫嚷,他尝试用什么利益去交换自己的生命,然而,很遗憾的是,这一次,无论是比特币还是名表,都不能够让两个向导心动了。
何翔宇身上的伤口太明显,血流不止,而现在正是晚上,很多五感敏锐的动物都出来觅食。
何翔宇就像是一个诱饵。
他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抛弃了。
何翔宇渐渐失去了意识。
在闭上眼睛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翩然落地。
那女人似乎身姿清隽,看起来不像是经过长途跋涉的疲惫,甚至带着一股好闻的洗涤剂的味道。
那女人带着覆面,只有一双眼睛,狭长又蕴含着浓厚的情绪。
黑色的瞳仁很黑很黑,深不见底。
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写满了悲哀,似乎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我要……死了吗?”
何翔宇的嗓音已经完全嘶哑,在刚才的争执中,他的嗓子已经叫破了,现在说话沙哑无比,声音低沉。
他的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许糸没有回答他。
许糸只是把一个东西掏出来,放在了他的口中。
那是被何翔宇丢掉的身份卡。
许糸把它塞进了何翔宇的嘴里。
也许很久之后,遗体被发现的时候,起码,后人知道,这具骸骨的主人,是何翔宇。
她转身离开,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之后的行程并没有什么波澜。
胖向导和高个子向导把手头的“猪仔”交给了难民营那边的人,之后的路他们就不用操心了。
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两个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帐篷外面等了一会儿。
很快,就有人走出来,扔给他们一些钞票。
高个子点了根烟,笑着说:“谢了。”
在路上,他们没有必要去对猪仔搜身,因为敌众我寡,万一做得太过火,会被群起反抗。
蚁多咬死象,还是安全为主。
在走线路上翻车的向导,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们俩从来不会过分轻视走线人。
而现在,难民营的蛇头,会搜出他们藏好的珠宝金银,然后和他们分成。
这才是赚钱。
当然了,蛇头肯定隐匿了不少东西,这两个人当然也不会说“路上已经收缴了何翔宇的手表和金手镯,我们现在来平分吧”。
大家各怀鬼胎而已。
自以为赚到了物资的小个子男,在被鞭打之下,松开了手。
他所藏匿的珠宝,从何翔宇那儿偷来的东西,都便宜了这群人——他在国内就是偷鸡摸狗的,刚才当然是故技重施。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他仍然要两手空空地踏入m国。
两个向导勾肩搭背地去喝酒,小酒馆里,点了两杯螺丝起子,骂着脏话,顺手又打了几局德州。
可惜今天运气不好,输了好几把。
他们骂骂咧咧地拿出钱包,却发现——无钱付账。
钱呢?金镯子呢?珠宝呢?名表呢?
甚至于他们身上的枪、刀、武器,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没有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解释,看场子的人已经围过来:“你们,吃霸王餐也不看看地方?狮子帮的地盘,你们也敢来?”
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胖向导和高个子向导发出痛苦的哀嚎,就像是一天之前,何翔宇发出的哭嚎声。
无力,痛苦。
而许糸掂了掂手中的珠宝,转而走向了帐篷。
今天,是她的大丰收。
许糸轻而易举地摸走了他们收缴的金银珠宝,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许糸摸到了这群蛇头的背后话事人。
这种经营三不管地带黑色生意的人,一定都有大佬罩着。
许糸顺藤摸瓜,就去了他们的大本营。
那里才是真正的物资充盈,简直就是发现了隐藏的宝藏。
一个酒吧的下层,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挖出来的防控堡垒,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热武器和金银财宝。
许糸收珠宝的时候,掀开一个箱子,里面的火彩先闪了许糸一个晃眼。
等她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妈呀,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珠宝,就像是电视剧里所p出来的火彩似的。
许糸拎起一串粉红色的钻石项链,每一颗旁边都精密地镶嵌着碎钻,流光溢彩,随着许糸的动作而闪耀着不同的色彩。
不过手上感觉有些异样,仔细一看,上面是还没擦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从哪里掠夺而来的,上面的毛发和血液都没清理干净。
这种品质的珠宝都只是随便一堆放,可见这群人的财力雄厚,连这么一大笔钱都不放在心上。
许糸当然是完全收入囊中。
一切都安稳进行,结束行动之后,许糸找了个角落待着,喘了口气,还没调整好状态,忽然就听到一声咆哮:“别动!”
许糸:“?”
她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隐身卡并没有掉,这是怎么回事?
昏黄的煤油灯光逐渐亮起,一个顺着台阶拾级而下的女人,满脸清瘦,两颊无肉,只有一副眼镜像酒瓶底,闪烁着荧荧的光。
女人似乎推了推眼镜,激动地说:“我看到你了……啊,至高无上的神降临了吗?不不不,应该是没有神的,您是谁?”
什么鬼。
许糸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就扑通一下跪地叩首,还没等许糸动作,女人就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隐秘又激动的说:“……啊,您一直在我们身边吗?还是今天才出现的?我们能做一些学术交流吗?”
许糸:“?”
她扯了扯自己的覆面,感谢自己的装扮——由于这里地处热带,各种蚊虫肆虐,许糸担心变异了的蚊子叮咬之后,会感染什么新型病毒,但是她又懒得穿防护服,感觉走起路来太闷了。
最终她的装扮,是一个黑色大披风,带着巨大无比的兜帽,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露出来的脸部也有覆面。
这装扮估计还真有点唬人。
而且,物理防晒果然比什么惯用——隐身卡虽然出了点小毛病,但这黑色披风却是仍然牢牢地护住了许糸的头脸和身子。
许糸想问问女人是怎么看见自己的,隐藏在披风下的手从空间摸出来个变声器,正要说话。
女人却率先打断自己:“您放心,这里除了我,没有人能看见您。”
许糸用变声器换了个声音,低声说:“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女人眼底透露出热切,她快速地说:“您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这里的研究员!这是我的新产品,通过红热成像,可以找到一些生命体——啊对,就是我的这副眼镜。”
“您的隐身是通过什么实现的?如果可以,我们是否可以交流一下?说实在的,我也曾经尝试过隐身涂料,不过始终没有突破。后来我就被抓到了这里……我的实验项目不被他们重视,现在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一些简单的医药和毒药研究,还要从事一些人体器官移植改进的工作……真是太没意思了。”
抓到?
没想到这个小帮派还能豢养研究员。
这可不是一笔小费用,虽然团体的出发点是为了买卖器官和研究非法产业。不过,这研究员看起来也算是个有才华的。
许糸略一思忖,感觉这人还挺科研狂人的,热成像不一定能看到她的真面目,倒是可以打听一些研发消息——毕竟从胖向导那里听说到的,这里经过实验,知道血液可以加快动物异变。
估计这女人多少知道一些。
许糸用尽量文绉绉的话问着:“您好。我是异国来访的学者,希望能从您这里获知一些植物和动物异变的研究成果。”
说完,感觉自己像是个文绉绉的莎士比亚类来客。
女人却没有介意,只是沉思了片刻,然后,她用很轻微的声音说:“你装得不像,所以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被发现了呢。
许糸的沉默简直就是默认。
女人却是掩面痛哭:“为什么我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科学的本质,而你,这个希腊语都讲不好的白痴!你就能得到造物的恩宠!”
不过,女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直勾勾地盯住许糸,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植物比动物要善良得多,所以这里安全,而城市不安全。”
“不要流血,不要受伤。这条定律对你,也对动物。”
“血是异化的开始。”
“这就是我们的发现。”
女人快速地讲了情报的来源。
她是一名D国的生物学专家,因为主要研究热带雨林,而带领自己的研究团队潜入了雨林。尔后,她的团队因为失去了资金支持和社会机构的关注,被迫解散。
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
方塔娜在坚持着,直到她的丈夫——也就是助手,在此地染上毒瘾,热衷赌博,进而欠下巨额债务。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方塔娜被抓进了帮派团体,成为他们豢养的研究员。
方塔娜起初是抗拒的,但是很快她就选择顺从。这里的科研水平十分发达,很多科学狂人因为不人道的手段或是什么其他黑料,被迫
离开官方领域,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被吸纳进非法研究团。
这里的资金充沛,理论上,只要研究员按时完成上头交待的研究任务,就能利用资源去钻研自己所感兴趣的其余课题。
——难怪方塔娜能搞出来个热成像眼镜。
这估计就是为了方便去雨林中行走,可以及时避免肉眼难以辨别的生物体。
方塔娜在这里呆了八年,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经渐渐发现了异样——也许她才是最早意识到世界要发生巨变的人。
“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热带雨林。我每天都住在这里,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情。”
方塔娜发现很多植物出现了原本不应该有的特征,比如锯齿状的叶子边缘,比如像捕蝇草一样的攻击特性。
只是那个时候尚不明显。
不过,渐渐地,方塔娜发现,秃鹫盘旋的地方,往往植物异变得更严重——而秃鹫围绕的地点,往往是陈尸之地。
那些意外或是械斗死亡的人,被人随意抛弃在荒野。
鲜血淋漓,浸染之下的植物,往往显示出来更明显的变异特征。
而后,方塔娜就发现了动物同样有了类似的变化。
非法研究社团倒是一起进行了此类研究,不过对于帮派来说,这些东西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敛财,怎么把将死之人的器官掏个干净,怎么保鲜,怎么快速运输,怎么研发出来更多的草药或是毒药。
那些被掏干净的尸体,那些地下室难以排出、只能被抽水泵抽出去的血液。
这就是方塔娜逐步记录并发现的研究。
许糸沉思了一会儿,感觉这些研究结果还挺有用的,心里不免涌起感谢。她问道:“需要我解救你吗?或是其余报酬。”
最后,方塔娜小声的说:“世界上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你相信我么?”
“我不想离开,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再相见,请你也让我体验一下隐身的感觉。”
许糸笑了笑,她没拿别的东西,不过却拿出来两只支营养液,伸手给她打进去,说道:“这些东西没有副作用,强身健体,才能继续研究。”
两只营养液下去,方塔娜觉得自己的风湿病痛完全消退了,那被硫酸灼伤的伤口也很快愈合。
这是什么东西?
方塔娜想问一问,不过,再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许糸已经不在原地。
神识成画,她很快就运用神识描绘出来自己想要去的目的地。
自己在S市的家。
出来两天了,该回去了。
随着她的离去,雄踞一时的老墨帮遭受重创,据说有不少被关押的人不知所踪,还有一个据点的军火财宝不翼而飞。
他们以为是帮派斗争,打击报复,不过,这些都不是许糸要关心地事情了。
许糸要关心的,当然就是横亘面前的关键问题了。
如何才能,破解斯达德的暗号帖子——
作者有话说:这周无榜心凉凉QaQ
第204章 唤醒启动
对于许糸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找出程止抑复活的办法。
同样的,这个目的自然可以等同于,找到骑猪飞侠的存在。
或许,这样也能够同样解开厄里斯身上的秘密。
许糸暗暗下了决心。
思索着手头的事情,许糸开了一盒甜品糖水碗。里面有好吃的芋圆苗,浇了红糖蜂蜜,撒上桂花糖浆,掺杂了薄荷味道的冰球,吃起来丝毫不腻。
许糸很爱吃这个,之前直接打包了两百份,推脱说是组织团建活动。
后来还让李洛宁和许智都去下过单,现在储备充足,够吃很久了。
她吃完东西就进了游戏,安全屋现在比别的地方更像是家。
许糸一进游戏,就看到墙壁上的任务清单。
当然,里面还是有一张顽强的便利贴。
【赛博朋克世界】。
许糸皱着眉,走上去,细细打量。
上面清晰地写着。
【普度众生的秘密,就在其中。】???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许糸不动声色地抬头望了一眼厨房,父母正在里面烧饭,看起来其乐融融。
养灵缶安静着。
小年兽似乎在打瞌睡。
一切都是如此平静。
而许糸忽然心底涌起一阵激荡。
也许,救赎之道,就在其中呢?
许糸几乎被摄魂夺魄一般地,伸出了手。
“咕嘟。”
养灵缶似乎晃晃荡荡,在告诉许糸什么事情。
心底一阵冰凉,像是碎冰碴子嵌在心口,说不上是不详,但也绝不是喜悦。
【绝对预判】似乎无法做出判断。
而许糸如梦初醒。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收回了颤抖的手。
也许终有一天,许糸需要进入那个指向明确的世界,但不是现在。
她还要继续做准备,继续搜集情报,这样才能够有去有回。
许糸不再多想,刚才对于成功复活程止抑的执念,让她差一点做出错误的选择。
而现在,她已经明白,很多事情不应该太着急。
缓缓图之。
许糸简单回复了一些朋友们的消息,大家互相沟通了近况,然后出门清理库存。
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许智做的,不过最近考虑到龙虎帮可能会到处打击报复,许糸不想要节外生枝,因此中断了老父亲的赚钱之路。
不过,家里堆放太多东西也不是事,许糸打算出去摆摆摊,然后顺便逛街,最重要的,是去踩踩点,重新踏足斯达德帖子里提及的点位。
许糸跟爸妈讲过之后,就独自出了门。
“我快去快回,你们别担心哈。”
“嗯嗯。”
许糸一个人出行,速度自然就提了上来,先去了蔷薇城——虽然这里商业不算太发达,但还是有一些东西比较便宜,比如附近出产的草药、常见的地图召唤兽等等。
许糸简单采集了一些草药物资,准备带回去给李洛宁玩——妈妈最近沉迷于炼化和合成,这些普通但是有些功效的草药,很可能就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反正不值钱,而且能让李洛宁找到乐趣。
不过,许糸并没有在这里摆摊。
毕竟她手头的东西,对于蔷薇城来说还是过于“高端”了,放出来也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来买。
许糸简单搂了一眼,感觉地摊上也没什么新鲜货,就打算离开。
这次许糸想换个方向,不打算去汴京城了,而是转而去尝试传送至一个全新的城市。
【勐拉城】。
这里需要转三个传送点,算是天涯海角的距离了,不过许糸听闻此处有很好的异世界来物——也就是天灾末世试炼场产出物品。
这里是专有市场,就像现实世界里,经常会有什么海鲜市场、肉类市场一样。
虽说超市里什么都有,但大家想挑高品质的东西,肯定还是去专有市场。
听说,勐拉城拥有非常大型的自由贸易市场,这里相对来说更像是异世界的二手市场,里面产出的东西几乎都来自于试炼场副本。
不仅功效良好,还能帮助玩家琢磨出来一些副本信息。
许糸正是想去看看,是否能找到跟赛博世界相关的信息。
一顿折腾之后,许糸就抵达了勐拉城,这里不需要收取门票,税费看起来也并不高,整体显得古朴又低调,地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城镇,居住着当地居民,而顺着几个公用的楼梯走下去,就能够抵达地下市场。
地下市场却是需要收取门票的,不过如果出售或者购买东西的交易额超过一定数字,就可以免除门票,甚至还会得到一些返利。
难怪这个市场规模这么大。
这就是鼓励大家来消费或者出货嘛。
东西越贵,自己收益越多,而且还能得到市场的返利,这不是一举多得。
许糸缴纳了门票钱,走进去。
里面真的就像是早年常见的格子铺,只是面积稍微大一些,每个摆摊的人都能够被分配一小个方块,整齐划一。
并不像是想象之中的,凌乱的市场,反而有一种十分诡异的列阵感觉。
许糸走进去之后,先是随意地逛了逛,然后开始摆摊。
这里的摆摊也很人性化,是使用双面的招牌。
绿色的那边,可以写明自己要收的东西;而金色的另一边招牌,则是可以写明自己要出售的物品。
这样一来,每个人的需求都会完整地呈现出来。
不过招牌有限制字数,许糸简明扼要地写。
收:“赛博/普度”
卖:“酸雨/战争/天崩地裂”
这样基本就囊括了自己的商品和需求信息了。
大家一般也是这么写的,用试炼场的名字来概括产品的“生产地”。
很快,就有一些玩家走过来,似乎对酸雨世界的东西更感兴趣。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酸雨世界现在已经被认定为“收益极强”的世界。
这里不仅有酸雨,可以作为攻击类型的武器,杀伤力极强。
而且,还有一些变异兽人,兽人本身很可怕,但是他们所拥有的兽皮却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因此非常受欢迎。
这三个人都是想来收兽皮的,许糸拿出来一件兽皮衣,给他们展示着品相。
这个兽皮是许糸自己剥的,因为刚开始技术不是很熟练,所以有一个小缺
角,不过,这并不影响叫价,毕竟这块皮子有80%的完整度。
一个人似乎是想拿拿架子,让许糸稍微给点饶头。
另一个人则是比较有意向,不过手中钱财不丰,希望能够以物易物,换取一些物品。
第三个人则是二者都有,既动心又有钱,一举拿下。
做完了交易,许糸美滋滋的点着钱,然后继续打听着自己最迫切的需求:“普度众生。”
不过周围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个设定。
许糸手头已经没有什么贵价稀缺的货品要出售了,就把剩余一些物品锁定了标价,选择临时离开,佛系出售,本人则是直接开逛。
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普度众生相关的技能书,不过,许糸本来也没报这个希望。
她转而去寻找一些替换词语,比如赛博、未来世界之类的,倒是让许糸找到了一些方向。
一个挂了赛博世界的摊主,正百无聊赖地和人聊天。
许糸点开列表看了看,里面却是只有一些常见的营养液、营养舱之类的东西,不算什么尖货。
不过,她倒是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聊天内容。
“我真是服了,在那个鬼地方待着,没有蔬菜水果,搞得我都便秘了。”
“哈哈哈,你不会买点吗?”
“巨贵啊,谁买的起。我在那个世界里就是贫民窟,下等贱民的存在,靠。”摊主报复性地吃着汁水充沛的西红柿,感慨道,“不过好歹算是个人吧。”
“聊聊?”
许糸拍出来一袋种子:“这是改良种子,随身携带,包你随时种出蔬菜水果。”
摊主眼都直了。
*
两个人谈话持续了一会儿,许糸事无巨细,都问了个干净。
对方虽然没有提供什么关键性信息,但是,作为一个在贫民窟出生的普通人,这个玩家所经受的视角,自然也很有帮助——虽然不是高级玩家,但是这种视角也算是丰富许糸的思维了。
两个人在地上城用餐,许糸出手阔绰,对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末了,对方还在搜刮着各种情报记忆,尝试说:“对了,我记得……那世界里似乎出现过一批来自于华国的面粉。”
这不奇怪啊。
许糸挑挑眉,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那玩家挠了挠头,自己似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情报我就不收钱了哈,反正我就这么一说——主要是,我家是黑市的,我们家乡有一个牌子的饼干,就是当年国家赚外汇时期的品牌,是那个年代非常了不起的零食了,都是要专供出口的。扯远了,反正我爷爷那辈人呢,托关系找人弄了一盒,吃完以后连包装铁盒子啥的都没舍得扔,放在家里柜橱,我奶奶用来放针线盒子之类的。”
“我呢,在赛博世界里一看到那个包装盒,就瞬间给认出来了。”
“又扯远了。反正,就是很怪异——因为那家企业在90年代末就破产了。”
那玩家又继续说:“但是,神奇的是,我又看到了我死的那一年才出品的巧克力品牌。”
“是不是很奇怪?两个年代的东西怎么能瞬间出现?”那玩家把自己的猜疑说了出来:“不排除是有玩家进试炼场时带进去的,但是,我能看到很多年份互斥的、大批量的产品,比如苏联解体之前的一些商品,还有我活着的那几年的产品。量很大,不像是个体携带散落的。”
玩家一般会为了隐藏身份,谨慎控制自己随身物品的流出。
而赛博世界里,却有那么多带着时代烙印的物品。
许糸详细问了一些商品信息,发现这些异常大多集中于小商品、食物。
结束了会面,许糸回到自己的摊位,发现东西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今天还算是个丰收。
许糸收起摊位,到管理处排队退门票钱,系统的NPC很麻溜地计算了一下交易额,然后给许糸发放了金币。
这一套流程下来,没花几个钱。
许糸很满意。
沿着勐拉城的地面走了一会儿,许糸发现这里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以后定居什么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这里地处偏远,商业却很发达,不失为一个适合许智的地方。
既不用赶路,也算安全,又能满足许智的经商欲望。
心里这么合计着,就顺便问了问房子地皮的价格,还好不算太贵,目前还在许糸的承担范围之内。
点开地图查看,附近就是斯达德曾经打卡的点位。
许糸顺着巡路系统,导航过去,很快就抵达了斯达德所注明的点位。
不过,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因为之前的打卡点竟然没了,本来应该有一个类似于喷泉的景致,现在水已经完全枯竭,看来是无人维护。
现在,这个喷泉池子里已经恶臭无比,似乎有很多堆积的脏东西,而且还有淤泥。
周围是一个废弃的景区,整
体是白色的尖顶城堡,因为没有什么刷怪和boss,所以已经人丁稀落。
许糸尝试着跳进喷泉池,用斯达德的姿势打卡,没有什么反应。
她捏住鼻子,躺了进去——当时斯达德就是这样拍照的,躺进了喷泉池,然后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头盔时装。
许糸没有头盔,但就这么躺进去,已经感觉臭不可闻。
她强忍着躺了一会儿,发现无事发生,讪笑着自己的无脑,而后一错眼,就看见了一行字。
那是只有躺下才能看见的字。
文字十分简单,但是许糸的心中一阵惊喜,就像是解题成功之后,自信能够满分。
“本来本去。”
“如来如去。”
“归来归去。”
三行字,就这样篆刻在侧面。
不按照这个姿势躺下来,绝对是看不到的,那个角度就像是精心设计一般。
许糸将手抚上去,尝试去感受前人留下来的痕迹。
对方刻下这九个字的时候,在想着什么呢?
是希望有同类看到吗?
许糸感到一阵颤栗,就像是期待着考试揭晓排名一样。
她的手轻轻拂过那些字迹,感觉到篆刻的深邃。
对方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呢?在等待同类吗?对方等到了吗?对方现在,又身在何处呢?
许糸摸了摸,忽然觉得那些字迹有些模糊。
就像是碑刻没有描红,而显得过分干涸。
许糸不懂碑刻,但是她有生活经验。
立碑之后,篆刻的字迹上都要描摹墨汁。
许糸很容易就联想到,如果用血液之类的东西,则更像是宗教上的解封或者开启一段往事的仪式。
感谢看小说。
许糸一直以来都喜欢看各种怪力乱神的小说,因此瞬间就想到了这些操作。
但是,用自己的血是否太过于冒险?
许糸刺破了手指,没有感到绝对预判的不详征兆,而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鼓动。
就像是在告诉许糸:“对,就这样做。”
许糸相信绝对预判。
她用刺破的手指,一字一句地描摹着。
就像是在为这段往事立碑。
许糸缓缓地描摹完毕,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很遗憾的是,一切都没有改变。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许糸咬着自己的手指,陷入思索。
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无法解出问题的时候,就应该回去看看题干。
许糸拿出自己的小本本,上面清楚地写着。
“本来本去。”
……
“来来去去。”
咦,斯达德多了一句话。
来来去去。
只是池子旁边刻着的字,怎么没有这句话?
许糸摩挲着,没有找到多余的字,但是斯达德肯定不是疏漏。
除非字在另一处。
心跳如鼓。
字可能在另一个地方!
还有什么点位应该和这里相对应呢?
许糸咬着手指思考,但很显然,今天过载的信息已经让她变得迟钝。
许糸从池子里爬起来,决定回去泡个澡,然后再慢慢研究。
她把刚才的痕迹给清理掉,然后原路返回——不过先到了北俱芦洲,继续拆“宝箱”。
北俱芦洲的点位很重要,当初帖子还标注了颜色,所以许糸不打算放过,时不时就会来转转。
只是这里大雪漫天,除了树木结,没什么能做标记或隐藏信息的地点。
许糸只能勤奋地在这里戳戳戳。
今天的开宝箱任务仍然没有什么惊喜,除了一些基本的金币或是低阶装备,没什么值得开心的新收获。
不过,好歹是找到了斯达德留下的痕迹。
许糸觉得……未来可期。
许糸检查着手头的任务,顺便去了考试中心交任务。
一切忙完,现在要做的,是去泡澡了,许糸赶路回家,同时通知李洛宁帮忙放水。
等回到安全屋的时候,许糸就已经收获了一个暖和的浴缸,她丢了一块星空澡球进去,漂亮的星辰迸裂在水面。
顺手点上一个葡萄柚味道的香薰,手边还有李洛宁切好的水果拼盘。
一切就是这么美好。
千里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苏醒。
蔷薇城的中心,那尘封了很久的……正在慢慢醒来。
那些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早已经选中的希望降临。
那是期待已久的希望。
被迫陷入休眠的时候,她们带着种族延续的期待,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请降临吧,真正的希望。
“唤醒启动。”
“休眠状态解除中……”
她们终于等到了吗?
真的等得到吗?
休眠状态的倒计时开始了。
而许糸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今天晚了想多更新一些[橘糖]
第205章 斯达德
张剑彦最近过得不太好。
他的系统已经不太能联系上了,那个曾经许诺要一起打天下的管理员,似乎已经放弃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呢?
张剑彦还没来得及整理完思绪,久违的系统管理员终于说话了。
那声音是那么冷漠。
管理员:“宿主,您现在已经倒欠了1000多个传宗点了,现在还款日已经到了。”
行呗。以前欠网贷,现在要欠传宗值。
真是招谁惹谁了。
张剑彦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一败涂地。
但系统管理员却是早已经料到,只是机械而无感情的播报着:“检测到您现在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系统会自动扣除肢体作为传宗值的利息。”
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剑彦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胳膊一阵酥麻。
就类似于上厕所蹲久了的腿部酥麻的感觉,只是更加地持久,甚至有些疼痛感加重。
张剑彦不可控制地发出了尖叫,立刻倒地哀嚎。
“啊啊啊好疼,疼死了。”
门外巡逻的警卫走上前,查看张剑彦的具体情况,看到他倒地不支,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不一定是装的,就开了对讲机联系上级:“喂,9842号似乎生病了,转移出去给医生检查一下吧。”
张剑彦捂着胳膊哀嚎着,而后,眼底闪过一阵精光,就像是忽然福至心灵。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系统管理员如是说。
“你要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一切将就此尘埃落定。”
张剑彦睁大了眼睛,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提审,让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克制。
而现在,张剑彦正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张剑彦想起很多年前,他出去玩,碰到了一个云游道士,那人看起来并不算是德高望重,甚至衣服都有些褴褛。
而那个道士轻轻地对他颔首,用干枯如树皮一样的、苍老的手,搭在了张剑彦的手腕上。
那是一种恐怖的触感,就像是被树皮刮破了皮肤。
老道士已经老得透透的了,甚至已经有些垂垂老死的先兆,浑身透露着一股死气。
张剑彦以为又是个骗钱的假道士,很不耐烦地要甩开他的手。
而道士的手劲儿却比想象之中更大。
老道士不容置疑地说。
“你会拥有一个非常,不同的未来。”
“什么意思?”
“你会名震天下,不过,年轻人,我很想知道,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老道士的笑容似乎已经看穿了张剑彦心目中的贪婪。
欲望是无法隐藏的,野心勃勃是与生俱来的嗅觉,但很多人会因为平庸被迫放弃野心。
张剑彦就是这种人。
他很随意地说:“如果能名震天下,当然会坐拥一切吧。不过,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谁知道呢?”
“你会失去你的人生。”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剑彦记得,当初的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比起贫穷、被人看不起,这样的蝼蚁人生又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呢。”
“如果能成功,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承受的。”
张剑彦说笑一般地回答了老道士。
而老道士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更像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年轻人,你会拥有,你想拥有的一切。”
“财富,地位,呼风唤雨,民震天下。”
“等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会来收取约定的‘筹码’。”
老道士轻轻地附在张剑彦的耳边,说。
“你会遇到一个穷游的女孩,她不漂亮,也不聪明,甚至是你平时最厌恶的那种类型,她会遇到苦难,而你需要帮助她。”
“她叫做,林珊珊。”
“她就是你的起点。”
张剑彦在一家酒店做门童,车来车往,豪车美人,而下了班,他在巷子口看到一个女孩被打劫。
他装作没有看见地走开。
女孩似乎是个背包客,打斗挣扎之中,包里的东西哗啦洒了出来,散落在地上的,是一张证件。
昏黄的灯光。
依稀能看见的,是她的名字。
林珊珊。
命运的齿轮就这样转动起来,就像是多年前老道士那神神叨叨的话语,终于后知后觉地对上了刃。
张剑彦牢牢记住了那老道士的嘱托。
而老道士的话语,继
续在多年之中正中眉心。
他说准了很多事情,就像是未卜先知。
而正如老道士预测的那样,张剑彦的生活就这么交上了好运,他按照预言去投资,然后成功地将资产翻倍,投资的才华得到了岳父的首肯;他的股票一路飘红,他的事业腾空而起。
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就这样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道士留下的预言,已经几乎都被预支执行完毕——所剩余的部分,已经为数不多。
张剑彦渐渐感觉,自己的命运已经触及了天花板,也许,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老婆珊珊已经老了,比当年更不合心意。
岳父林建岳也老了,在生意场上也不再呼风唤雨。
而他,本来就是一个草包,即便成功了,也并未想着提升自己,现在就成为了一个有钱的空心草包,越发被人看不起。
张剑彦很想再见一见老道士,但是,茫茫人海,这又谈何容易呢。
还好,系统管理员在最后一个预言用尽之后,对接上了张剑彦的脑电波。
他说:“年轻人,你是否还好?”
那声音轻松愉悦,但张剑彦瞬间打了个激灵。
“是你?”
当时张剑彦正在外面吃饭,一瞬间暴起,大喊道:“是你吗?”
周围的人都投来了惊诧的眼光,而那脑内的电子音仍然是平静而愉快的,就像是已经历尽沧桑后的平和。
电子音说:“冷静点,现在你这像什么样子!还有,我们可以通过脑电波对话,不必大喊大叫,你稍微克制下自己的表情和声音。”
张剑彦擦了一把冷汗,还顺带手掐了自己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是我。好久不见了,真高兴看到你的成功。”电子音十分温和,就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轻松的寒暄着近些年的变化。
而张剑彦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是对方的身份。
可他自然不会回答。
他只是说:“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多年后的重逢,不是吗?不过,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惯,是必须要有个称呼的,不如,你就叫我道士吧,再不客气的说,你一直都是叫我老道士的,这个名字我并无异议。你觉得如何?”
张剑彦自然不敢再这么称号。
从此,他都尊称对方为先知。
先知并不时常和张剑彦“碰面”。
先知只是先尝试进入了张剑彦的脑电波接口,发现确无问题之后,就笑眯眯地为张剑彦安排了对接的系统管理员。
同样是电子音,这些声音却能够神奇地区分出来身份。
对于张剑彦来说,脑内的电子音也是不同的,那个语调沧桑又平和的,就是先知。
只是先知很忙,并不会时时刻刻出现。
后来,张剑彦也放弃了和先知对话。
因为他最需要的东西,其实就在眼前。
系统管理员尽职尽责地为张剑彦安排着计划,像siri一样按时提醒着任务节点,并且适时为张剑彦挑选合适的商品。
而张剑彦也能因此获利。
至于先知,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先知就像是一个hr,新员工入职培训的时候,会有经验老到的hr进行岗前培训,还对着新员工画大饼,而后,工作中遇到的各种问题,都不是先知的职责范围了。
只是现在,先知又重新出现了。
就像是智慧生命体接管了ai,代管的机器人不够聪明,无法完成现在的复杂状况,因此,先知重新上线。
张剑彦被医生们翻来覆去的检查,各种仪器和管子围绕在他的周围,同时还上了一台大脑读取仪器。
按照现在的水平,当然是无法完全达到效果的,现在的大脑读取仪器,更像是一种试验品。
张剑彦听到先知说:“……嗤,这种东西也拿来班门弄斧。”
尽管是电子音,却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戏谑和不屑一顾。
张剑彦还没说话,先知却继续开口:“先来谈谈你吧。怎么回事?现在你已经这么狼狈了?上一次看到你,还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遍长安花啊——真抱歉,最近我很喜欢看你们的古诗词,那很有趣。”
“我……我也不清楚,我都是按照管理员的指令去做的。”
张剑彦试图甩锅,感觉到了一阵的紧张。
先知满含笑意地说:“看来,你还没有弄清自己的现状。”
“你有一个对手,TA正在阻挠你的工作,所以,你才落得这样的地步。”
先知娓娓道来。
而张剑彦最关心的,却是这个人究竟是谁:“我曾经透支了一部分传宗点,希望能兑换到有用的道具,借助道具的力量,使用指南针尝试找出那人……可是那道具不好用。”
“先知,请告诉我,ta的身份。”
先知摇摇头,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他并不能、而非不愿意地拒绝了。
“我无法看到ta的真实身份,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你要反抗的时间了。”先知岔开了话题,表示自己可以用最高权限,给予张剑彦帮助。
“那是有代价的,对吗?”
张剑彦已经习惯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像是之前用传宗点去兑换东西,再用任务进度来获取传宗点。
现在,他知道,要想得到先知的帮助,必定要付出什么东西。
先知温和地笑了,他说:“你比以前更聪明了,看来你们人类的学习能力也不错。是的,孩子,我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不过,比起自由,那代价不算什么。”
“我要你的胳膊,放心,一只就可以。”
先知的声音忽然充满了诱惑,他徐徐描绘出来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会让你离开监狱,这样不是很好吗?只要获得了自由,你就能继续找到需要的女人,然后从她们身上榨取干净传宗点。这可是新的开始,只要有女人,你就不会真正的失败。”
“一只胳膊?那我岂不是很不方便啊。”
张剑彦尝试讨价还价,而后,先知选择了些许让步。
……
伴随着一阵滴滴答答的警报声音,正在看x光片的医生,打电话的声音被压了过去。
“喂,喂喂喂?”
“能听见吗?”
“我是说……”
“张剑彦的器官忽然凭空少了一个肾!”
“没错,我说的是……少了一个肾!我很确定,在入狱的基本身体检查中,他是有两颗肾的,可是现在,真的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