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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师徒两人商量过,才有了楚兰辞这样一个战术打法。

一切如谢酌所说,因为楚兰辞超强的防守,以及不动如山的心态,方泰南果然自乱阵脚,刚开始打得还有章法可言,后面便没了。

整个一“群魔乱舞”。

也趁着这个空档,楚兰辞见缝插针又给了方泰南狠狠一击。

“砰——”

方泰南身形如断了线的纸鸢,再一次被气劲掀飞,重重砸在演武场的结界光壁上,震得整座大阵泛起涟漪状的波纹。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这第二次就是绝对意义上的实力。底下都是有实战经验的修士,哪里能看不懂。

他们也隐隐看出楚兰辞的战术技巧,也能猜得出肯定是谢酌在指导。

这……大能在楚兰辞背后,光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一大截了。

不管怎样,叫好就对了!

“厉害!厉害!太棒了!兰辞优秀!”白小团道。

一旁的万表里一看这白小团叫得这么大声,肯定不想被逼下去,自己才是楚兰辞的好朋友呢。

“呜呼!兰辞!你是最棒的!天才啊!为你鼓掌!天才剑修楚兰辞!”

在这两人的带动下,现场热烈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什么大乘期比武呢。

谢酌也觉得楚兰辞很优秀,他以耳语传音告诉楚兰辞:“凝神稳住,再继续这么打他,一定可以赢!信师父,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楚兰辞的耳边传来谢酌的声音,便回头看他。

这一回头,那边的攻击又到了。原来方泰南见自己接连被打退,已然恼羞成怒,道心几欲崩裂,竟不惜自损根基再踏战阵,发誓要为自己最后争得最后一线机缘。

这一招,几乎可以用了他全部的法力,体内真元倾泻而出,而且他直接破坏了比试规矩,掌风裹挟着凌厉杀意,直接攻向楚兰辞的丹田要穴,想要直接碎了他的金丹。

虽然楚兰辞尚未结丹,这要是被打上一掌,那可真是够够的了。

这气劲来得太快,楚兰辞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气波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就感一阵凌厉的罡风在他身边掠过,他甚至都没看清楚,自己已经被稳稳地带到了坚实的怀里,然后下一瞬,就看那方泰南已经从他们前面飞过,倒在了地上。

他被谢酌直接打废掉了。

楚兰辞抬起头,看到谢酌面容肃冷,声音似淬了冰:“同门较技绝不可伤人性命,都听明白了吗?”

在场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呼啦啦地全部都跪倒在地,“弟子谨遵宗主教诲!”

谢酌道:“今日比试先到这里。”他说着,半带着楚兰辞地走了。

楚兰辞回头看了那倒地的方泰南一眼,刚才他是打算打死他吗?这千山真的好恐怖啊。

两人回到住所后,谢酌面色挺冷峻的,楚兰辞以为他是为弟子公然违反规则而生气,也不敢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谢酌才问他:“没吓到吧?”

楚兰辞摇头,“没有,师父,你也别生气。”

谢酌剑眉轻蹙,“你的修为太浅了,还是得提升实力。”做他的道侣,以后还会面对很多:各门各派的修士,各种上古凶险试炼秘境,还有各大宗门大比、仙盟比试——眼红的人太多,妒忌的人也太多。

一不小心,楚兰辞估计就会被打死,就像刚才……

刚才说实话,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他也知道……楚兰辞他,他不是不怒力,而是再这么努力,就是这么一个乌龟速度。他巴不得他跟自己一样,五十年就升合体,百年内就升大乘。

偏偏楚兰辞,五十年能升筑基就算不错了。

楚兰辞看师父这么忧心,安慰道:“师父,我在努力了。”

谢酌忍不住道:“我不是怪你不努力,是我……”

是他在焦虑。

楚兰辞不太理解,“可你已经很好啦。”

谢酌一听小道侣这么安慰自己,笑道:“我好有什么用。”

楚兰辞哈哈笑道:“我知道师父在想什么,但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你想,我是不是比刚进千山要进步很多?”

他觉得自己进步很大,居然打败了一个结丹期,不得了呢。“当然,跟师父的几个徒弟肯定没法比,还有和师父!但是,师父,我如果跟他们比,我就太累啦。”

谢酌:“…………”这样的心态,简直让他佩服。

他忍不住把人拉近,“兰辞,师父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见你?”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只要有一点没做好,就很难受,非要把自己逼到死才肯罢休。”

楚兰辞也学着谢酌的样子摸摸他的头,开玩笑道:“傻师父!”

谢酌认同地点头,“是,我太傻了。我想不开……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大爹爹能做到,我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完美,我真是个废物。也怕自己会从第一位掉下去,怕被他们嘲笑……”

楚兰辞听了这些简直都不可思议,聪明的人真的容易想太多啊,可是明明师父已经这么优秀了,他可怜兮兮道:“——那你是该早一点遇见我。”

“嗯,是吧?”

“这样的话,你就开心了,有我这样一个对照组。你永远都是第一。”

谢酌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第一和最后又有什么,重要的是自己认为自己是第几名啊。

不过他一定舍不得一直让楚兰辞当他的对照组的,又或者他会直接让对照组成为自己的老婆!

“这次通过试炼,想要什么奖励?”

楚兰辞道:“也没想要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能在后屋多开几个灵田给我就好了。”

谢酌笑道:“好。”

谢酌送楚兰辞去睡后,便化身走了。但他也没忘记答应楚兰辞的。

于是次日楚兰辞起来,就看后院又多了几亩良田。

前来帮忙的又是卫道平,卫道平笑道:“楚师弟,这里的田你先种着,如果不够,师兄再给你加?”

楚兰辞看着自己的后院,也是满脸喜悦。虽然现在在修仙了,但他还是很喜欢种田的。

种田的话,四季轮回,春播夏耘,秋收冬藏。待灵谷满仓时,便带着往仙家墟市换些灵石丹药。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可能因为灵田特殊,加上无根瓶的帮忙,他的东西种得也好。就算种不好,他也不怕,大不了就休息一段时间。一年不间断地种,总会有丰收的作物的。

看楚兰辞喜悦,卫道平又道:“师尊又说了,如果想拿去卖也关系,得到的灵石也归你。”

楚兰辞歪着头地问:“什么都归我啊?”

卫道平笑道:“什么都归你。宗主的意思是,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想,他也会想办法给你弄来的。”

第39章 独立 老婆开始独立了。

楚兰辞也跟着笑, “卫师兄,你真会开玩笑,我去看看吧。”

卫道平:“还有一个好消息, 你顺利进入剿妖队伍了。因为那个方泰南被逐出内门了。”

楚兰辞道:“好可惜,他的实力其实比我好。”

“但他犯了错。”

“嗯……”楚兰辞又问,“卫师兄,你也会去吗?会怎么分队伍啊?”几个师兄弟中, 他还是和卫道平最亲近,虽然有时候卫师兄会过分谄媚,但他还是觉得他很好。

“应该是五个人一个队伍, 我们师兄弟估计会分开,你的话, 肯定会和师尊一起的。”

楚兰辞哦了声。

卫道平又道:“不过, 怎么排也是你一句话的事。”如果可以,谁不想和师尊一起啊。剿妖是一方面, 关键要学习法术的技法,得到师尊的指点!!

楚兰辞这里居然听懂了,慢慢地应了声。

其实也不止卫道平一个人表达出想和他一个队伍的意思,还有万表里、二师姐章敏敏等。

楚兰辞想, 自己可不会做主,他还是听谢酌的话。

哪里知道, 最终的分配结果是, 谁都没有和谢酌一个队伍。

——谢酌只带了他。

谢酌的意思是,如果遇见棘手的,再来找他;如果没事,他只会带他的小徒弟。

这个结果又要许多人伤心了。

这偏爱得简直有恃无恐,但又能怎么样, 人家是道侣啊,在一起肯定天经地义。

就这样,楚兰辞得无意间又得到了其他人求死求活都得不来的机会。

对此,楚兰辞也是无可奈何。

他知道师兄们都想和他一队,但也不敢忤逆师尊的意思。

毕竟那是师尊的法旨。

出发后,他们一行人先在燕山客栈集合,然后再分别前往凡间各镇。

各大宗门的子弟包括千山的乌压压地占满了燕山客栈,法器灵光将檐角都映得流光溢彩,而他们又以谢酌为中心。本来如果是宗门任务谢酌也不用去,但这次剿妖属于仙盟指派,谢酌正是其中一个巡天使。

其他宗门的领队全部都要面见谢酌。

谢酌就算心中懒的,也得接见他们,要订立一些修道人在凡间的规矩法则。

总之客栈里忙而不乱,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道门训诫。

谢酌忙他的,楚兰辞也自己忙自己的,他有心好好修炼,下定决心要学会逆命决,正愁没人指点自己呢,恰好遇见了崔进。

千山这次大概分三拨人,第一拨就是结丹期左右的弟子,第二拨在元婴期,第三拨就是化神期了。说起来他和崔进算是第一拨人,只不过他是第一拨人当中修为最低的。

故而说起来,崔进教他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请求崔进帮自己,崔进满口答应了。

不过崔进还好奇,“可我听说宗主在教你?”

“嗯……他太忙了。”现在的师父忙得很呢,他一袭霜色道袍地坐在屋里,门外全是求见的各派尊者。

崔进点头道:“宗主是太忙了,你有什么问题,我尽量教你吧。”

楚兰辞感激道:“崔执事,你对我还是那么好。你一直很照顾我!”

崔进笑道:“因为你也对我好嘛,咱俩是同村的,肯定要互相照顾才是。”

楚兰辞说到村子,也跟着点头,“你说得对。”

当然,崔进肯定比不上谢酌,但是崔进也是挺有耐心的,一个小问题可以反反复复地讲。楚兰辞又是特别容易满足的人,故而觉得崔进也不错。

补习完,楚兰辞给了崔进灵石,崔进自然是拒绝。

“跟我还这么客气吗?”崔进笑。

楚兰辞道:“一码归一码嘛。崔执事,你修仙也很辛苦的,你就收下吧。”

崔进心中感动,他的同乡还是这么善解人意啊,“嗯,谢谢,但和你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很辛苦。”他道出自己的真心话。

修真漫漫,有这样一个知心朋友就够了,他也不求其他了。

楚兰辞笑道:“那我很荣幸哦。”

崔进觉得这也是个机会,便问:“兰辞,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帮过你的话,能不能这次剿妖让我和你一队?”

楚兰辞一听,“跟我吗?”

崔进面色微赧,厚脸皮就厚脸皮吧。自己如今在第一拨队伍里,身边都是差不多修为的弟子,能剿杀的妖不多,得到的功德也不会很多。加上现在的修真界,修士比妖兽多。等他们这些低阶弟子去杀的时候,妖精已经被杀完了。

但跟着谢酌就不一样了。崔进自问自己实力不差,也勤勉刻苦,所差的就是一个机缘而已。如果顺利的话,估计能趁着这次道门任务,直接升元婴期。

楚兰辞:“跟我是没问题,但我师父那边……”

“没事没事。”崔进道,“只要能跟你一队,其他的当然无所谓。”能稍加指点一二就行了,其他的倒是没那么重要。

靠近楚兰辞,就等于靠近谢酌。

就算真的无法靠近谢酌,能和楚兰辞在一起,他也觉得很开心。

楚兰辞微笑:“那好。”

教完谈妥后,楚兰辞从崔进的房间出来,看到他和师父的房间门口还是好多人。有些尊者还在讨论师父。

都是一些好话,什么好厉害,以及师父的各种丰功伟绩。

楚兰辞便没进去,打算等这两个尊者先进去,自己站在窗口,乍看窗台边的石头缝隙里开了一朵小花,花很小很小,他津津有味地看着。

就算是缝隙边的小花,也在努力地生长呀。

他正看着,恰好卫道平和万表里朝他走了过来。

万表里便问他在干什么,楚兰辞便把小花指给他们看。

卫道平笑道:“小师弟,你就像这小花一样。”

万表里是看不出这花有什么好看的,对楚兰辞道:“走,去喝酒,二师兄弄来了一壶很好喝的灵酒呢,还能养气。”

他们师兄弟的感情相比以前已经好多了,有些活动,他们也会叫楚兰辞。当然,楚兰辞和师尊在一起,就不方便了。

“好。”

他们在二师兄的房间碰头,楚兰辞看到大师兄也在。他以为经过上次交谈,他和大师兄已经亲近了一些了,但感觉大师兄还是挺冷淡的。

六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喝着小酒。

聊的都是些细碎的事情,比如隔壁宗门哪个难男修又做坏事了,又比如即将要前往的凡间情况,还比如师尊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真是万事皆可聊。

但楚兰辞还是蛮喜欢这种氛围的,有一种灯火话平生的感觉。

六人分别后,楚兰辞回房。

谢酌忙好回头:“这一天都去哪里了,都没看到你。”

“我找崔执事补习去了。我怕给你们拖后腿嘛。然后刚才又碰到师兄他们,他们便带我去喝酒了。”他这么乖,要不要表扬啊。

谢酌:“等我忙好,我再教你。”

“师父忙嘛。”

谢酌也道自己确实太忙了点,当时是为了重振千山而接下来这个摊子,现在又感觉自己都没时间陪自己的小徒弟了。

“师父会尽量挤出时间。”

楚兰辞笑眯眯地点头,“对了,师父,崔师兄想和我一队,可以吗?”他边说着,边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哀求着。

谢酌问:“你答应他了?”

楚兰辞嗯了声道:“没来千山前,崔执事还是外门执事,都是他派活给我干的,我才能去禁地送饭呢。也是他帮我去领的工钱。”

谢酌:“…………”这么说来,这人还是两人的媒人了。“既然你答应他了,那就让他来吧。”小徒弟的恩就是他的恩。

楚兰辞一听,满脸喜悦,“好!”

谢酌又道:“等我闲一点,找个时间,我们过一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楚兰辞仿佛能听懂什么意思,而且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脸其实有些红了,心中也隐隐期待着。

他们在燕山待了半个月,等各大宗门的领队汇报完毕,之后便是领队们各自带着弟子出发去凡间了。燕山客栈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谢酌便找个时间,特意指点了崔进几下。

谢酌道:“你根基很扎实,往上升还是很容易的,就是有些地方不要钻牛角尖,放松一些。你的剑意,太执着了。”

崔进感慨道:“弟子也想自然,但可能太急于求成。哎……”

谢酌眸光微敛,袖中忽有清风拂出,将案前茶盏中的水汽凝成三道流转的剑气:“那你看好了——”

第一道剑气刚猛无匹,却在触及窗棂前自行崩散;第二道剑气柔若游丝,竟将杯中的茶叶裁成三十六片;第三道剑气时疾时徐,最终在虚空画出一个完满的太极。

“剑道如茶,过沸则苦,过凉则涩。”谢酌说完,“你灵台燥火太盛,明日开始,练一下《清静决》吧。”

这就是指点,准确地点出问题所在,再指出前进方向。

大能一句话,可以让崔进少修一百年。

崔进连忙跪谢:“是,谢师尊教诲!弟子明白了。”说完,他看了在一旁的楚兰辞一眼,千恩万谢地先下去了。

崔进走后,楚兰辞问:“什么是剑意如茶啊,师父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还有什么是《清静决》?”

谢酌宠溺地把人拉到怀里,“你还没到他这个境界,到他这个地步我再跟你说。”

楚兰辞:“可我想听嘛……”

谢酌:“意思就是急功近利,太拼命了。这个很正常,只要修炼到一定低地步,却总是踟蹰不前,如果是你,你急不急?”

楚兰辞一听,“哦哦哦。原来如此。”但他肯定没这样,他的修仙路太顺利了。

指点完崔进,谢酌才带着他们两人去了阒都,又给他们变幻了妆容,找了间华丽客栈住了下来。

……

……

阒都是国都大梁的中心,把它作为护道基地最好不过了。

阒都是有大妖的,但他们当然不能轻举妄动。谢酌的意思是等四面八方的弟子把小妖都剿灭得差不多了,再一个个乔装打扮汇集到阒都来。在这之前,他们的任务就是等待,以及不让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身份是远道而来的富商,富翁要做什么?自然地去吃吃喝喝以及逛酒楼了。

不过这事只有谢酌可以,楚兰辞和崔进负责盯梢,需要四处查探有没有妖精。于是白日里,他们把谢酌送到了最大的醉红楼,然后两人就四处行动查探。

谢酌倒是希望楚兰辞和他一起吃吃喝喝,但也希望楚兰辞快一点强大,自己总是在身边,他便永远无法成长,也就放手让他去了。只是给了他一张显灵符,只要有需要,喊他就是。

楚兰辞得了符箓,满口答应,阳光灿烂地和崔进专心寻妖去了。

两人全心全意地寻妖,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一只。

那是只躲在民屋柴房中的鼠妖,它蜷在干草堆里假寐,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还是楚兰辞眼尖,发现草垛下竟散落着三具被吸干精气的人尸,

他们也不敢乱动,两人打着配合,楚兰辞负责守门,由崔进进行剿妖。

崔进修为也还行,鼠妖被打了几下,就妖丹涣散,想要逃命了。

逃窜的方向正是楚兰辞守门的方向。

楚兰辞还是挺慌乱的,但他想起平日里谢酌的教诲,只要想到师父,他感觉什么妖精都不用怕了。一招逆命决打出去——只要被他打中,基本就没有不重伤的,他的各种招术都是师父精心设计的,小小鼠妖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呢。

这鼠妖被楚兰辞打了一下,妖丹彻底涣散,倒在地上妖魂巨散了。

这是楚兰辞第一次靠自己打败一只真正的妖,那心情别提了。

他高兴地喊崔进:“崔师兄,你看!”

崔进笑道:“嗯,真棒!”

楚兰辞满脸兴奋,真的是他打的,崔师兄甚至都没打中。他的脸红扑扑的,两人成功地得到了妖丹,还收了妖纹,又妥善了埋葬了这三具尸体。

为了庆祝,两人还去买了点好吃的,当然,由楚兰辞请客。

回到客栈时,天都黑了。

楚兰辞先分了点好吃的给谢酌,又把自己得来的妖纹印递给他,“师父,你看,鼠妖的妖纹。”

终于轮到他进去跟师父汇报了!

谢酌微笑:“做得不错。”

那边崔进已经很识相地已经先离开了。

谢酌很自然把人牵到自己腿上,下巴靠在楚兰辞的肩上柔声问:“知道这妖纹的作用么?”

楚兰辞好奇,“什么作用啊?”他认真看着印章上面的花纹。

“你猜猜看?”

楚兰辞直接放弃,“猜不到。”

谢酌:“……印记。每一只妖精都有独特的印记,收集这些妖纹,就能找到那妖煞的蜗居之地。”

“原来如此。”

楚兰辞想了想,“说起来,我腰间也有个印记。”

“你那是胎记。”

楚兰辞摇头,“还会发光呢。”

谢酌好奇,“发光?”

“嗯。”他说着就要脱衣服给谢酌看。

谢酌笑着拦住,“不用了,我知道了。你明日不是还要去清河镇吗?”

“……嗯。”

“想下得了床,就脱吧。”

楚兰辞耳根微烫,“发光如何?”

“发光的话,我会怀疑你也是只小妖精。”如果那样的话,那无灵根以及特殊的特质也就能解释了。

楚兰辞忙摇头,“师父,我不是妖精!”

谢酌笑道:“妖精有好有坏,修道人也不是什么妖都杀的。”

楚兰辞小声道:“反正我不是嘛。”

“是,你是我的小徒弟。”

楚兰辞听到这话就开心,是,他是谢酌的小徒弟。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方才睡觉去了。

谢酌其实也只是陪楚兰辞睡,他的神识基本能做到随时清醒,别说客栈附近的,就是整个阒都都不在话下。一般人,不到他这个境界,是无法想象他的强大的。这一晚,谢酌明显感觉有人攻入他的识海,他起身给楚兰辞下了护法,然后出门见人。

此时月色当空,正是夜寂时分,人间都城却万籁寂静,千家万户,朱门挨着柴户,绣阁压着茶寮,并无一点声响,只有少数夜市还开放着。

修真大能可俯看这人世间。

就在客栈的屋檐之上,谢酌见到了意图闯入他识海的人。

来人正是谢酌的师兄玄天君——晏临风。

谢酌道:“不是让你别出来。”

“我实在是等不住了,想出来看看。而且我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这次绞杀妖煞,也许还能帮你一把,我也好报仇!”

谢酌:“随你。”

“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晏长风道,“我想看看师弟的道侣。上次你结契,白让我们跑空,你都不知道我跟小陶他们解释了多少次,他们还以为我骗他们,直到看到你在听风村上的道印,方才信了。现在他们忙去了,直说让我先来探探风。这次说什么,我也要留下来,直到看到你的小心肝为止。不然,我真的没法跟他们交代。”

上次跑空,他的头都要被他们骂烂了。还说他和师弟联合一起坑他们,天地可鉴,他也很好奇楚兰辞啊。

谢酌:“……无聊啊你们。”

晏长风:“无聊?你去看看素清他们,他们都来问我,说你有道侣了。”玉霄真人八个徒弟,有些目前在闭关,有些在北境,分散各地,基本都有自己的事。

确实是很忙,但只要一涉及谢酌的事,他们绝对有空。

但他们也知道,找谢酌基本没戏,只能找好说话一点的晏长风。

“我再说一遍……”

晏长风:“别吓着他嘛,我懂我懂,我懂。你放心吧,不过我听说你楚兰辞没灵根,你是帮他玉化了?”

谢酌道:“他体质比较特殊,目前还算顺利,如果后续体质跟不上,就没办法了。”

“你还为他做了什么?”

谢酌;“…………”也没什么吧。“干吗?”

“师兄关心你嘛。你看,你是我们几个师兄弟中最有机会飞升的,你若是飞升了,他怎么办?还是你打算陪他终老,你再飞升。”

谢酌轻蹙眉,“我没想那么长远。”

“那你可以现在想一想。如果你直接飞升走了,留他一个人,他多可怜啊?”

谢酌想起楚兰辞那性子,自己走了,看来楚兰辞也不会怎样吧。看他每日还开开心心的,是个特会安慰自己的人。可是飞升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解决。他把命给楚兰辞都没用,飞升这件事还是得靠自己。

再说好了。

“闲着没事,帮着打妖精吧。”

晏临风道:“千山子弟这么厉害,哪里有我们玉衡宗的份。我就一个请求,玉衡宗的人就在附近,你关照关照他们呗。”

“你自己关照。”谢酌道。说起来这事还挺有意思呢。

厉书臣事儿都没弄清楚,就带人上责宗门,自己看在晏临风的面子上,方才放他一马。只不过厉书臣当着天下人扫他颜面,他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了。

想来此人如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晏临风道:“好吧,我自己关照就我自己关照。只是你给点面子,就原谅他吧。我这大徒弟,什么本事没有,就是忠心,人么,是笨了点。”

谢酌道:“只是笨吗?”

自己救了晏临风,但居然被厉书臣等人认作了杀师仇人。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样说定啦。过几日他就带他们一起来。就去这清河镇吧,我知道你已经把这地盘分给你的小徒弟了,好歹也给我们玉衡宗留块汤吧。”

谢酌想,清河镇确实是目前妖气最重的小镇之一,已经被他的法印围住了。想来应该能杀不少妖精,楚兰辞和崔进两人确实杀不完。

何况,只是给他们一点汤,一只两只都算汤吧。

“你想来就来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晏临风都要震惊了,“睡觉?和那个楚兰辞啊。”

谢酌肯定地说道:“是的,正是和我的楚兰辞。”

说完,化光不见了。

次日,楚兰辞正高高兴兴地准备和崔进两人出发前往清河镇,就看到谢酌进房来,师父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一个他好像见过,就是成亲那天,来刺杀师父的,好像叫什么厉书臣。这厉书臣旁边还站了个弟子。

这两个弟子恭敬地垂首站在一名玉立男子身后,男人一袭绛红色广袖长袍随风轻曳,腰间悬着的欢情铃发出清越声响,面容如画,唇角噙着三分慵懒笑意,自有一番天然风流。

两人到后,谢酌还没介绍呢,那玉立男子就自我介绍了,“我也算是你师父,师父的师兄,按理说,你该喊我一声师叔。我身后这两位是我的徒弟,一位你也见过,叫厉书臣,另外一位叫潘大元。”

楚兰辞还没反应过来呢,这就是晏临风啊……“哦,师叔。”原来师父没骗他,看起来,两个人的感情真的是蛮不错的。

那两人也跟楚兰辞打了声招呼,看起来态度恭敬。

谢酌道:“你们四人组队,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说。”

楚兰辞嗯了声。

过了一会儿,崔进也来了,四人见过面。

就这样,他们四人组了队。

谢酌又嘱咐了楚兰辞几句,方才目送他们走了。

晏临风拍拍谢酌的肩,“安啦,你放心吧。就算你不信任你的小徒弟,也要相信我的两个徒弟啊。”

谢酌推开晏临风放在肩上的手,“就是不相信你的这两个徒弟,可别拖我家兰辞的后腿。”

晏临风:“这话说的,你家兰辞筑基都没到呢。”

谢酌道:“他的实力远不止此。”他想了想道,“我们跟上去看看。”说着化光消失。

晏临风摇了摇头,也跟着上去。

第40章 妖都 和老婆进入妖都。

到了晚上, 一行四个人一道前往阒都附近的清河镇。

一到镇上,就看四周荒凉得不行,镇上人人闭户不出。他们到了家客栈住下了。

沿路上那厉书臣的态度都说不上好, 到了客栈,他就和他那个师弟,跟楚兰辞等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次虽说是你师尊让出机会给我们,但谁先找到妖精应该还是各凭本事的事情。”

旁边的潘大元也跟着接话。

“是啊, 大家都是修道人,还靠着师父也太没意思了。”

楚兰辞还懵懵的,那边崔进道:“你们这什么意思?谁先找到妖就算谁的是吗?”

厉书臣道:“是啊, 不然呢。还是说,你们千山这么大个宗门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潘大元道:“可不是嘛。”

崔进知道这两人是激将法, 但谁希望被人低看一眼啊。

楚兰辞方才反应过来, “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啊,为什么?”

一旁的厉书臣和潘大元都要气吐血, 这人在想什么,敢情刚才他们都白说了是吗?“我们刚才已经说过理由了。我们来比试吧。”

这话够清楚了,楚兰辞哦了一声,“可我们不是要一起携手吗?为什么要比试啊?”他的想法很简单, 不应该以百姓的安危为先吗?

好嘛,这话又绕回去了, 厉书臣和潘大元两人沉着脸,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才?

此时的客栈不远处,晏临风也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才。

四人聊天的情况尽数都落在了谢酌的法器镜中山河中。

晏长风早就想说了,“不过,他真的好漂亮啊,难怪你喜欢, 性格也很好,是不是总是被你欺负?”

谢酌无语,“我怎么可能欺负他?”

“你敢说你没有欺负他?”

谢酌;“…………”

“看着就不像是喜欢男人的,你到底是哪里找来的宝贝?”

对于他们这种喜欢男人的男人来说,最可爱的自然是直男。如果又是漂亮又可爱的直男……简直要人命。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没心情讲。”谢酌盯着镜像里楚兰辞的脸,加上感情是私事,他不想把自己和楚兰辞的事情讲给别人听。

“师弟……!!”

“嘘——安静。”其实比试一下对楚兰辞也好,真的输了他再出手。“你关心我的事,不如多考虑一下你两个徒弟万一输了的问题。”

晏临风:“他们自己要比,就该自己承担责任。”不过总不至于输给一个炼气期和结丹期吧。但他两个徒弟也太逊了。

他这样想着,回头看师弟,看他俊逸的脸上扬起的丝丝笑意,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师弟已有些疯魔。

爱得有点疯魔了。他就说,多点恋爱经验好一点。

单身了四百年,突然坠入情网,谁受得了啊。

……

……

那边厉书臣和潘大元还是跟楚兰辞绕圈子,最后他们直接放弃了,放下一句“反正就比,谁输了谁就是乌龟。”就跑掉了。

饶了他们吧。

楚兰辞看着这两人落荒而逃,呆呆的,转头问崔进:“咦,他们怎么走了?”

崔进忍不住想笑,“被你气走了。”

楚兰辞耸肩,“我只是不理解吗?明明可以一起努力,为什么要分开?”

崔进耐心地解释:“因为有些人就喜欢多搞点事情。没事,我们两个人也行。”

楚兰辞笑得温暖,“嗯!我也这样想。”

崔进看楚兰辞笑着,心中忍不住感慨,明明是自己先喜欢上他的,为什么会这样啊……因为以为楚兰辞是不喜欢男人的,也就一直没主动提出来。

真是造化弄人。

“我们四处逛逛吧。”

楚兰辞:“好。”

两人走到镇上,只觉古镇寂静,走着走着突然见一户人家正在举办亲事,有几个仆人正站在门口招呼他们进来。

楚兰辞和崔进决定进去查探一下,说不定这里就有妖精了。

崔进法术查看了一下,果然见屋上缭绕着浓黑的妖气。

“我们进去吧。”

楚兰辞嗯了声。

这是一户很普通的人家,成亲的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和一名书生。

他们进来后,看到厉书臣两人也在。

双方碰面,并没说什么。

他们观完礼,正准备吃东西的时候,崔进帮出兰辞开了天眼,就看到屋子里全部都不是人,只有新郎是人。

崔进对楚兰辞:“妖太多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先禀明师尊。”

这次情况出乎意料,他们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妖。

两人禀明谢酌。

谢酌在灵视对面,也是好奇,这情况有点棘手。清河镇不应该还有大妖。难道说上次剿杀还没剿杀干净,还有漏网的大妖?如果是话,楚兰辞就危险了。

但情况已经如此。

“你在原地等师父!尽量不要轻举妄动。”

楚兰辞连连点头。

但不轻举妄动是不可能的,那边众妖围着那新郎官而去。

楚兰辞和崔进自问都是修道之人,如何能见死不救。反观是厉书臣,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只顾着自己保命了。

崔进道:“兰辞,要不你在这里,我去护着他。”

楚兰辞想了想道:“崔师兄,还是让我去吧。”他气息弱,相对更好不会发现。

情况危急也顾不上太多了,崔进也同意了。

崔进替楚兰辞护卫,楚兰辞前往救人。

这护卫的事也没那么好做的,楚兰辞把谢酌给自己的救命符给了崔进,“崔师兄,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你拿着吧。我还有。”

崔进感激地收下了。

楚兰辞给完,转身前往了。

说也奇怪。刚才大厅里都是妖精,但到了屋里,妖精就慢慢减少了。廊上挂着数盏血红的红灯笼,摇摇欲坠地晃着。

楚兰辞来到那新郎的房前,推开门。

“赵公子,快跟我走!”

他缓步上前,看那身影站在一面镜子前,身影背对着自己。

他刚要拉住那男人的手,准备离开,一等那男人转头,楚兰辞抬起头看到那镜子里的脸。

吓得都瞪住了。

“…………”天啊!

师父!

这人怎么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

“喔,你找我?”那人笑容可亲。

楚兰辞都惊呆了,“这是师父吗?”

“你就是赵公子?”

“是啊,我叫赵韫。”

楚兰辞想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我们快走吧,赵韫,外面都是妖呢。”

赵韫微笑道:“我不能走,我在等我的新娘。”

“你的新娘也是妖精。”

“我不介意。”

楚兰愁愁眉苦脸,“那怎么办呀。”

“你不走会死。”

赵韫微笑:“不会死。”

“嗯?为什么”

“因为……”他伸出手,单手指在了楚兰辞的颈部,

楚兰辞毫无防备,直接软倒,倒在了赵韫的怀里。赵韫嘴角勾勾,“谢酌,就把你的小美人先带走了。”

这样说完,低头一看,却看到楚兰辞瞪着双大眼看着他,赵韫吓了一跳,

“你怎么没晕?”

楚兰辞好奇,“我该晕吗?”

赵韫吓得又点了一下楚兰辞的颈,“你你你你……”

楚兰辞:“你刚才说你是什么?你也是妖吗?不会啊,要不然,你跟我去给崔师兄看看。”

说着拉着赵韫就要走。

赵韫都惊呆了。“我……我不去。”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人没晕啊!!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崔进和厉书臣等人的声音。

门一开,那边赵韫就瞬移到最前面的两人,直接点在两人的颈上,带着两人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边谢酌和晏临风已化光飞到,

楚兰辞噔噔瞪地跑到门外看到谢酌。

谢酌闪到楚兰辞面前,伸手拥住,声音焦急,“你没事吧?”

楚兰辞摇摇头,“刚才那书生本打算带我走,没带成,反倒是把崔师兄和厉师兄带走了。”

一旁的的晏临风好奇:“为什么你没成功?”

谢酌:“许是他没灵根,体质特殊,一般法术在他身上没什么用。”

晏临风:“我来试试?”说着就要凑过来。

谢酌拦住,把人搂了过来,“别欺负我老婆。”

听到这话,楚兰辞的心不知为何起了一点极为微妙的变化。耳根微烫,居然有种就算是再强大的妖也不用怕了。

“师父,刚才那书生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谢酌好奇:“跟我么?”

晏临风道:“也许是有备而来。”

谢酌沉着脸,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三人走出屋去,谢酌道:“我要封印住这里。”

晏临风道:“要我助你吗?”

谢酌:“不必。”

他看了眼楚兰辞,“帮我照看好我的小徒弟。”

“好。”

晏临风带着楚兰辞后退,两人看着谢酌挥剑上空,青霜照射四方,而谢酌脸庞冷峻,肃杀如神,眨眼间,就看整个清河镇都被一道无形的灵气墙罩住了。

晏临风忍不住赞叹道:“我师弟很帅吧。”

楚兰辞听到这话,回过头看晏临风。

晏临风笑道:“你不觉得吗?”

楚兰辞不是不认同这一点,而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嗯,我同意。师父他好帅。”

因为整个清河都被封印,里面的所有人和事都停止声息。

谢酌走到两人面前,“我们得抓紧找那妖物的老巢。”

楚兰辞问:“那崔师兄他们呢?”

谢酌道:“找到那老巢就等于找到了他们。”

谢酌利用索妖盘,迅速地找到了妖精的所在。就在这屋子的古井旁边。

这是一条极长的悠然隧道。道路难行,且不能使用法术。但说也奇怪,这种专门给妖精设计的道路,楚兰辞却半点都不受影响。明明是沼泽地,他却如履平地。

谢酌见状,心中有了主动,他往前一摔,“我过不去。”

楚兰辞一看,“师父,这很好走啊。”

谢酌摇头,“可我走不了。”

晏临风在旁边都看傻了,天底下还有静渊仙尊走不了的路。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兰辞浑然不知,忙走过来,“那师父,我扶着你走吧。”

谢酌:“好,你扶着我。”说着把手放在楚兰辞的肩上,把人搂过来。看起来整个人都倒在楚兰辞身上,其实还是他带着楚兰辞在走。

谢酌一方面是想多靠近靠近他的小道君,另一方面也是好奇。楚兰辞的体质确实特别。当然如果一辈子不修仙,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黑沼泽很长,三人走了许久方才走出。

一走到尽头,就看妖风阵阵,浓黑的妖气直把他们呛得不行,但饶是如此,楚兰辞还是一点事情都没。

他们通过妖洞,再出来看,楚兰辞可以说从未见过这般壮丽的景观。

远处,赤红色的妖宫如巨兽脊骨盘踞山巅,近处,长街两侧矗立着珊瑚雕成的灯柱,里头跳动着幽蓝色的妖火,照得整座城池如同沉在深海中的幻境。

更惊人的是空中悬浮的十二座水晶楼阁,由锁链粗的紫藤牵连,藤上开满会发光的妖花。每当风过,便有荧荧光点倾泻而下,像一场不会熄灭的星雨。

谁会想到一个普通古镇身后竟然是一个瑰丽之都。

晏临风:“原来妖煞重生后的老巢是在这里。”

谢酌道:“想来妖域的妖精都来这里了。”他看楚兰辞一脸茫然,柔声解释,“妖域百年前内乱,妖族皇子就是妖煞君无渡,更是引发人间祸乱。”

晏临风道:“就是再厉害的妖精也逃不过你师父的青霜,那妖煞被你师父一剑斩杀,百年后,方才复活。不过妖域已没了他们的容身之地,便只能来人间找地方了。”

谢酌挑眉:“你说还是我说?”

晏临风嘿嘿笑道:“师弟说。”

谢酌转头道:“上次仙盟派师父等前往人间剿杀大妖,大妖基本已素清,但找不到妖煞的巢穴,以及妖煞本人。故而这次打算收集所有小妖的妖纹,继续寻找妖煞的踪迹。至于巢穴,我们猜到会有,但也不确定。今日误打误撞,倒是撞见了。”

楚兰辞看谢酌说了一堆,似懂非懂了,“师父,为什么之前你们找不到巢穴,如今这巢穴又出现了?”

谢酌和晏临风两人都是一愣,这个问题,他们倒是没想到。楚兰辞确实不笨,他是反应慢,但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谢酌:“也许是陷阱,他们故意引我们前来。又也许……因为什么人,而开启了这个妖都入口。”

他们三人都不可能有妖族人的气质啊?

这个问题无法解答。

虽然这妖都是那妖煞的临时避居之地,可也是宏伟壮丽,城中所有建筑都是按照人间古都去打造,加上妖煞此人崇尚奢靡,装扮得相当奢华,处处透着扭曲的凡间帝王气象。

长街之上,妖影憧憧,有的是不值一提的小妖,正在踽踽而行,多是些未完全化形的精怪;有的则是妖界贵族,穿戴华丽地倨傲穿行着。

如今的妖域颇成体系,律法严苛,主张以和为贵,但妖族人有部分崇尚骇人的杀道,故而就有很多骨子坏的人跑来投靠妖煞。

换言之,这是个到处都充满了危险的妖都。

谢酌一人掀翻这妖没什么问题,但这种一刀切的打法,波连太大,必然造成人间的动荡。如情非得已,他绝不会这样。

加上这些妖都的人,包括妖煞,都是亡命之徒。这意思是说,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如果想要抓他们,这些人怕是会狗急跳墙,会不计后果地掀起腥风血雨。

所以不过转瞬间,谢酌就定了本次任务的大略方针。

“师兄,你和楚兰辞去寻找崔进他们关押在哪里,我去寻找这妖都的妖祭阵,先破了他们的护都大阵,能拖延一点时间就拖延一点时间。”

晏临风想想觉得可以。

“那你万事小心。”师弟的意思就是让他保护楚兰辞呗。

楚兰辞道:“师父,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就让我一个人去找崔师兄他们吧。”

谢酌道:“太危险了。听师父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汇合。”他说着抬头看头顶的妖月,那是一轮红色血月。满月时分,是妖族实力最强大的时刻。

他们要满月之前救出崔进他们,当然最好直接破掉他们的护都大阵,也算是毁了他们的根基,到时,再和仙盟商量,再多派几个道人来,暗中再一一消灭。

楚兰辞听了,只能点头。

谢酌看自己的小道侣不甚开心,摸摸他的头,“师父知道你可以,但这个地方非同小可。这里的妖都是不要命的,被他们发现了,很是麻烦。”

楚兰辞当然以大事为重,忙点头,“嗯,你放心吧,师父!”

一旁的晏临风道:“好了,我们要抓紧了。”

那边谢酌施法已经不见了,楚兰辞还有点依恋地看着,他想和师父待在一起。

“你们师徒感情很好,你很依赖我师弟啊。”晏临风笑道。

楚兰辞从没发觉这个,“嗯?是吗?”

晏临风道:“我师弟强大,想要依靠他也很正常。”

楚兰辞想了想,也是,师父这么厉害,多危险都不会怕。

“晏师叔,这妖都有多危险?”他也好做好心理准备。

晏临风啧了一声,“那可说来话长了,听说他们会抓凡人过来,放干他们的血,把尸体吊挂起来,日日鞭打,再继续放血,一直到凡人的精血流尽。”

楚兰辞被说的,有些害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晏临风笑道:“你说为什么。为了修炼啊,这些人走的都是妖道。尤其是妖煞,他的修炼办法更是吓人得很。我就曾经中了他的暗算,后来也是师弟救了我。”

楚兰辞点点头,“反正邪不胜正,这些人这么坏,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到楚兰辞这么天真烂漫的言辞,晏临风倒是挺想笑,“其实你师父这么强悍,妖、魔没有不想拉拢他的。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做魔道首领或者妖族首领。妖煞就说过,只要谢酌来,他就甘居第二,永不争先。这两百年,魔道内乱,妖道也乱,现在已经清平很多了。”

楚兰辞道:“以前很乱嘛。”

“嗯。主要就是妖界大乱。魔界倒是好一些,一直都是东方烬当魔尊,魔界在他统治下还算平静。就是他有个弟弟很烦人,也讨人厌。这魔尊东方烬跟你师父,还有我,也是认识的。”

“哦哦哦。”

晏临风说起过往就有些停不下来,谁叫楚兰辞看着就乖乖的,自己忍不住就多说了一点。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妖都城中最大的高楼之上。

这是一座有百来层的妖楼,名为登妖楼。楼里宾客满座,里面都是前来喝酒吃肉的妖精。

晏临风给他施加了降息符,不过该符对楚兰辞影响不大,施不施都无所谓。

来登妖楼是因为这里是妖都最热闹的地方,他们需要先打探消息,查看崔进他们到底在哪里。

上楼后,他们两人拣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俯瞰这个妖都风景。

楚兰辞也看了一眼,要不是知道两人身边都是各色妖精,他还以为他们是在人间阒都呢。可以说是一比一复刻的。

他们在一旁坐着听消息,楼内也热闹,倒是有很多妖精谈天说地,说他们的城主,估计就是妖煞英明神武,又或者说他们的小妖在人间又杀了多少人等。

过了一会儿,有一只小妖前来分发妖报,楚兰辞一看刊文,上面赫然登载着自己和那个赵韫的婚事。

可自己就在这里啊。

晏临风凝眉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师叔,我们要不要去这个喜宴上看看,说不定就有线索?”

晏临风道:“……也好。”

问题是该怎么进去呢?

晏临风倒是会想鬼主意,他瞅见旁边一个□□精,□□头上戴着花,回头便问楚兰辞,“要不要扮成这个?”他是开玩笑的。

哪知楚兰辞茫然道:“我都可以啊。”

晏临风倒为楚兰辞的洒脱惊了一下,看来这楚兰辞确实不在意美丑,估计也是这样,所以才招师弟疼爱吧。

他把自己扮成白面公子,所谓白面公子是指浑身皆白,连眉毛都是白的,妖体是面粉成精。

这白面精生性爱美,只不过如今已经换了个躯壳了。

晏临风把自己装扮好后,再看楚兰辞的装扮,简直要大笑,“哈哈哈……”

只见楚兰辞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脸上涂了红胭脂,身上也是花红柳绿的,简直就是活脱脱一只真□□精。

但偏偏一点也不觉得丑,只觉得可爱得不行。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突然理解师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