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这是一个与以往都完全不同的吻。
依旧甜蜜柔软,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与挑衅。
温念其实还不熟练,尽管也曾与不同人亲吻过,但多是被迫承受,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凶狠得仿佛要将白砚的灵魂一并撕扯吞噬。
白砚愣住,显然没料到温念还醒着,浑身僵住,不知所措。
但又很快在温念破天荒的主动亲吻中回过神来,十分动情的抓着她的肩膀,主动迎合,然后被怀中的女孩用力推开。
“呼~呼~”
寂静的空间中,只有无比剧烈的喘息。
温念的胸膛起伏,眼神却如同清冷的寒星。
相比之下,白砚的整张脸都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潮红。他是天赋者,战斗力高,体力更好,别说是简单的亲吻,就是闭气十几分钟也不再话下,可此时,瘦削的身体不自然的躬起,目光涣散,额头更是布满汗珠。
他的魂的确被吸走了,在温念从未有过的主动下。
原来,世界上竟有这么美妙的事?
那种酥麻的战栗,更多的是源自于内心的满足,就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的开启他从未触碰过的隐秘角落,愉悦的浪潮,浑身酸软,全身无力。
有那么几分钟,白砚的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温念一把推开。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饥渴难耐的旅人,好不容易寻得甘泉,刚浅尝一口便被无情夺走水源,他下意识的扬起头,迎上前去,想要再次去乞求那种灭顶般的快|感,可面前的女孩却再没了动静。
白砚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喘着粗气,抬手一挥,刺眼的灯光再次亮起,露出女孩俏丽的脸。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温念竟然已经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了,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正香。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砚饶是心思深沉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缓缓抚着胸口,又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那惊心动魄的心悸。
……
这一觉温念睡得昏天暗地,甚是餍足。
却不知,她睡着的时候,白砚的心情多难熬,多跌宕起伏。
哪有这样的事啊?心心念念的女孩,对他从来只有满心厌恶——
所以,她为什么会突然吻他?
是诡计?
还是,终于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
白砚是不信的,他可不像封烈头脑简单,他自小心思诡谲,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精神系异能让他对人的心思非常敏感,温念的感情变化——她如今对零的依恋痴情,他可都看在眼里的。
所以,她为什么会主动吻他?
原来再理智的人,遇到了心爱的女人,也会变得愚昧,去奢求那一分奇迹。
温念昏睡的时间,白砚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定定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不知为何,就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心中就觉得十分满足,那种源自于灵魂的安定感,就像是浸润在炎热夏日夜晚的微风中,凉爽,舒适,无异于久旱甘霖,难以言表。
白砚的心脏紧紧揪起,只是这样陪在她身边,心中便忍不住激荡着各种情绪,有愉悦,有酸涩,更是眷恋满足。
他忍不住俯下身,抬手轻轻抚摸温念的脸颊,但很快,他又不满足于这种触碰,先是手掌,后是手臂,最后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双臂怀绕着她的腰腹,将头埋在她颈窝,将她整个拢在自己怀里。
“念念……念念……”
白砚低声喃喃,热气挥洒在温念耳侧,带着无尽缱绻与眷恋。
病弱的恶龙也要守护他的宝物,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
……
温念醒来的时候,白砚已经再次消失不见。
空着的床铺,另一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被睡过的痕迹,但温念心里清楚,他来过。
仍是同样的白色房间,但这次,没了令人烦躁不已的无影灯,床边出现一张餐桌,上面摆放了一些早已准备好的食物。
所以,她的策略算是奏效了吗?
温念一面吃东西一面思索,心中思绪烦乱,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只在吃饱喝足后微微蹙起眉,对着虚空说道:“我想上厕所。”
话音落下不久,房间的一侧墙壁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明亮的通道,尽头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洗手间。
温念站起身,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清楚,自己应该一直被监视着。那么镜头另一端的那个人,会是白砚吗?
她不动声色的步入通道,故意放慢动作,借着整理衣物的空档,观察这突然出现的房间。
墙壁依旧是一样的材质,光滑且泛着冷光,没有半点缝隙。除了马桶,洗手池、淋浴间、毛巾,各种洗漱用品,应有尽有。
温念愣了下,脸上突然露出犹豫的表情,她抿了抿唇,像是羞怯,又像是下定决心,缓缓褪下自己身上的睡衣。
果然还是太生涩了,在勾引男人这方面,她真的没什么经验。
以前都是能躲则躲的,哪怕在学校里被霸凌,都要尽量避开那些男生。所以也就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
不过也正是因为害羞与生涩,这场表演才显得更加生动。
温念耳尖泛红,手指微微颤抖,一颗又一颗的解开领口的扣子,终于,在她拉下睡衣,露出洁白肩头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再次熄灭,周围重新陷入黑暗。
温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熟悉的阴冷气息再次出现,男人就像是幽灵,又像是一条在黑暗中爬行的毒蛇,慢慢贴上她的后背。
“白砚?”
“呵~”
回应她的是白砚标志性的笑声,玩世不恭之余,带着点恼羞成怒。
“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吻他。
只是这个问题问出口,好像就显得他太过在意,太过狼狈。
虽然他的确很在意,整整一夜,心猿意马,辗转反侧,但这些事情,不能让温念知道。
男女之间的角力,有时候就像是天平,一端落下,另一端就会升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极难做到势均力敌,寻找到那个平衡。
白砚想做其中的上位者,想要让温念离不开他,就必须用些手段。
他是天赋者,又是S级的精神系异能者,这原本不难,
但只是原本而已……
黑暗中,温念看不清白砚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她好像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的真实情绪。
那被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虚张声势,颤抖的心,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与渴望。
这是真的吗?
多不可思议啊。
那样强大的男人,白家少主,深不可测,竟然也会有小心翼翼脆弱的一面?
温念不敢置信,可那隐隐约约的感觉做不了假,就像是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最新的领域,摸到一种神秘又微妙力量的边。
她突然就觉得白砚好像没那么可怕了,因此就连与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更大胆几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她冷笑一声,表情有些讥诮的将身上的衣服又向下拉下几分,这次不光是圆润的肩膀,就连胸口也露出大半。
温念虽然瘦弱,但一向发育得很好,平常被宽大的衣服遮掩还不会这么明显,如今看去,层峦叠嶂,哪怕是白砚早先和封烈胡混的时候见惯了女人,也蓦然红了脸,很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屋子里一片漆黑,但这只是对温念而言,白砚这种级别的天赋者完全不受影响。
黑暗中,男人目光灼灼,似是要将她看穿。
温念却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声音不含一丝感情的冷漠:“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身体吗”
“我愿意给你。”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帮我救出墨墨。等你厌倦了以后,放我们离开。”
“你……你说什么?!”
无论如何,白砚也没想到温念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就像是一盆冷水,直直的浇在头顶。
女孩柔弱,柔善,纯真,可此刻,出口的话语却像把淬毒的刀剥开他胸膛。
这可真是锥心之言,白砚已经不能算生气,该是五雷轰顶,这样的话语,映衬得他之前的心思浮动,辗转反侧,都像是一场笑话。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温念敛睫,理所应当的语气,看着他的眼神有嘲讽,有不屑,只没有一丝情意。
“好,好,好!”
他原本不该如此失态的,甚至不该出现。
五感实验,原本就是要实验者在孤寂中剥离依托,碾碎心防,却没想到,作为这场实验的规则制定者,却是他频频破功。
白砚深吸口气,一时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旧伤未愈,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口中一片腥气。
脑子里想着温念的话,想到零,由心底深处生出一阵杀意,那种嫉妒的情绪就像是在心口里装了一块炭火,折磨得人五脏六腑都灼痛难忍。
白砚还是走了,愤怒的拂袖而去。
温念却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既不生气,也不恐慌,神态自若的重新穿好衣服,还拉起帘子重新洗了个澡。
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是不想立马出去,而是温念知道,她必须这样做。
正所谓不破不立,只有降到冰点,才能迎来触底反弹的契机。
男女之事,有时候玩得就是个心态。
第152章
从某种角度来说,人好像天生就有种犯|贱的基因。
一件事倘若顺风顺水,平步青云,虽然当下会叫人畅快舒心,少了诸多烦恼阻碍,但又会因为缺少波折,难免无趣乏味,难以留下深刻的印记。
而只有波折不断,荡气回肠,才能令人魂牵梦萦,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温念其实从没有认真想过这些,她个性单纯,对男女之事其实也才刚刚开窍而已。
但她好像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就像是一朵娇弱菟丝花,看似柔弱无依,不堪一击,却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他人对自己的爱意,无师自通的懂得如何择木而栖,最大限度的获取自己所需要的养分。
封烈是如此,裴瑾亦然,零算是最特别的,白砚却没什么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出现,就像是被气急了,气狠了,下定决心要让温念吃吃苦头,要给她些教训。
但温念却并不害怕,因为知道,在这场博弈中,对方从一开始便已经输了,一败涂地,不足为惧。
相比于色厉内荏的白砚,她更担心零,炙热的感情在胸口翻涌,时时刻刻的磨人。
她已经没有了温阿姨,绝对不能没有零。思念的情绪就像是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一日日愈发绵长,迫切的心情,像是一双在胸口不断抓挠的爪子,扰得她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短短几天,温念就瘦了不少。
那双清澈见底,总是闪烁着温柔与灵动的眼睛里,开始写满疲惫。
白砚果然受不了。
这几天,他就像是一个犯了癔症的瘾君子般,时时刻刻守在温念的投影旁。
相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两人的身影重合在一切,可转瞬再看,却只剩光影造就的虚无。
“念念……我的念念……”
白砚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温念的脸,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表情。
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殷红的小嘴,就像是水蜜桃,饱满而精致,可为什么说出的话却总是那么令人心痛?
多么可恶的女孩。
真是一个脆弱又强大的矛盾体。
白砚的目光一刻也不肯从温念身上离开,长时间的执着令他双目赤红,手心里则一直紧紧握着一个浅粉色的药瓶,就像是粉色的细沙揉碎进淡蓝色的海水,在灯光下折射着如梦似幻的光芒。
……
第四天的时候,温念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她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饭吃得很少,连水都少喝,如碎星般璀璨的双眼就像是被笼上一层薄纱,逐渐变得黯淡。
就像是一株失去了水分的花枝,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唇色变淡,整个人仿佛失去生气,开始摇摇欲坠。
她开始还在叫‘墨墨’的名字,后来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是意识到对方真的不会出现般,脸上浮现粗迷茫绝望的神情,默默的流眼泪。
温念哭起来是很好看的,脆弱得就像是一块易碎的水晶。皮肤是白的,发是黑*的,只有眼眶泛红,像是一片被揉碎了的、潋滟的桃花。
那晶莹的泪珠儿顺着不见丝毫瑕疵的脸蛋缓缓下坠,一直坠落到白砚心里。
温念声音很小的对着空气说话,说自己的恐慌与害怕。
她嘴巴里念着温阿姨的名字,说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是表演吗?
应该是吧。可到了后来,温念自己也动了真心,很多话她是没法对任何人说的。她个性天生如此,善于隐忍,羞于将自己的伤口刨开给别人看。
可此时因为看不到白砚的脸,说起这些反而变得容易许多。
主动的示弱与憔悴的姿态还是让白砚心软了,终于,在第四天晚上的时候,他再次出现了。
其实他这些天晚上每天都会出现,先是用精神异能让温念陷入沉睡,然后再像个变态一样爬上她的床,用舌头一根一根舔过她的每一根手指,甚至脚趾,最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起睡去。
等到第二天温念醒来之前,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悄悄起身离开。
这原本是个万无一失的把戏,可不知为何,他的精神系异能似乎对温念而言并没有那么有效,也因此,温念才能知晓许多她本不该知晓的秘密。
比如,白砚在她耳边喃喃的话——对封烈和裴瑾的嘲讽贬低,对自己的势在必得,还有某种叫做迷情剂的药物?似乎让他很为难,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用在她身上……
温念心中凛然,大概能猜到那是一种什么东西,能操控人的心智的秘药,让人彻底沦为没有思想的木偶。
白砚似乎也不想得到一个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的躯壳,所以虽然千辛万苦制得了那种药水,却一直没有使用,反而是将她关在这个特殊的房间里,意图通过‘五感实验’对她进行洗脑操控……
只是他没想到,温念虽然看似柔弱,但意志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此时,面对背对着房门缓缓走来的男人,温念的眼中不可抑制的露出一抹激动,就像是一个已经被折腾得心力憔悴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那种带着些委屈的期待,的确很好的取悦了白砚。
对,就是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专注的,充满依恋的,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
他才是她的天,是救世主,是可以左右她生活的唯一希望。
“念念……”
男人相比于几天以前变得更瘦,那种小王子般矜贵肆意的气质被冲淡,如吸血鬼般苍白的脸上,更显出几分偏执与痴迷。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以为的实验,受折磨的又何止是温念一个人?
他快步走到床前,抬手揽住温念的肩,女孩微微蹙眉,身体僵硬,却没有躲开。
相比于几天之前,她的态度的确有了很大的软化,但略微泛红的眼尾,仍保留了一些倔强与不甘,将那种由抗拒到软化的挣扎与抗争实质化。
谁能抗拒这种改变的感觉呢?
就像是驯马,那种臣服的过程更令人着迷。
而温念要做的,就是要让这变化的过程变得更明显,也更曲折。
这不是一件易事,特别是面对的还是一个无比敏锐的、精神系异能的天赋者。
但也因此更有趣味。
白砚就像是一条隐忍的毒蛇,盘旋着将头埋在温念颈窝,近乎贪婪的吸取着她身上的香气。
“念念,你瘦了~”
看,多温柔,多心疼,就好像造成这一切的人都不是他,那么无辜。
温念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泛着水汽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语气却很柔顺,就像是累极了般,反问道:“那你是准备放我出去了吗?”
“为什么总是想走呢?永远带着这里不好吗?”
“念念,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不好吗……”
这可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问题,温念心中一冷,面上的柔弱与茫然反而更多了些:“可是,我要出去找墨墨。”
零,又是零!
那个该死的狗杂种!
只可惜封烈和裴瑾真是两个废物,竟然没有杀了他,又一次让他逃走。
白砚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温柔假象崩裂,眼中一瞬间戾气横生,却在下一秒,被女孩主动奉上的轻吻打乱所有分寸。
“所以,求你,你可以帮我救回墨墨吗?”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小心翼翼,一触即分。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脸色真是白得近乎透明,脆弱的姿态,被折磨得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的眼中有困惑,有迷茫,也有脆弱与无助,与几天之前倔强抗争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明明已经精神恍惚,口中却还在念着零的名字。
多可恶,
真令人生气。
是真的懂得如何扎人心的,也让白砚的一口气像是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剧烈起伏。
可她的吻,又像是一剂猛药,让他原本暴怒的神经麻痹,理智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多矛盾,两种同样剧烈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起伏,让人几乎要爆炸。
白砚深吸口气,依然难以压制萦绕在胸口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懑。
“就这么喜欢他吗?念念,为什么!!”
面对白砚嘶哑的质问,温念脸上的表情却只是麻木与茫然。
“我已经没有了温阿姨,墨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亲人?
她是说亲人吗!
白砚瞪大眼,正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就是这个道理。
“你是说,你一直把零当成亲人?”
白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又因为过于惊喜而不可置信。
“不然呢?”
温念歪了歪头,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是全然无辜与茫然:“我和墨墨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他和温阿姨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求你,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好,求你,帮我救救他……”
经过了几天的折磨,温念的确已经相当虚弱了,她扯着白砚的衣袖,仿佛他就是她此时唯一的依靠,力道却轻得仿佛随时会滑落。
其实不难啊,很简单,左右男人的情绪,就像是拨弄琴弦,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可以让他的心情如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哪怕是作为精神系异能者的白砚,高高在上的白家少主,也不过是个陷入了恋爱的男人而已,在情感面前,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就是所谓的祛魅么?
好像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第153章
接下来的日子,温念与白砚之间的关系,彻底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复杂而微妙的平衡。
几天来,她说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对温阿姨的怀念,对零的担忧,对亲情的渴望,脆弱得像一朵狂风暴雨中摇曳的小花,多引人怜惜,多令人心动。
假话是很容易被识别的,但是半真半假就令人难以捉摸,再加上真实的感情,就更无懈可击。
若是旁人,白砚自然会警觉,可他怎么会怀疑温念呢?
更别说,她一向那么诚实,也从不掩饰对其他男人的喜爱,所以她说是亲情,就一定是亲情。
哪怕不是,他也不会蠢到要主动去挑破。
“念念,那你现在也不喜欢裴瑾了吗?”
除了零,裴瑾是另一个心腹大患,白砚不可能不介意。
男人的嫉妒心啊,就像是不断翻涌的岩浆,名为理智的屏障只有薄薄一层,根本无法遮掩。
白砚目光紧紧的盯着温念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她的一颦一笑,便可以轻易牵引出一场风暴。
不过,裴瑾?
要不是白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温念已经差点忘了这个人。
要不说这种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心里大抵真的有点冷酷基因的因子,这会看着白砚的眼睛,头摇得跟拨浪鼓,没有半点犹疑:“不喜欢了。”
真不喜欢了。
花瓣似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疑惑:“他不是已经有舒阳了吗?”
当时两个人一起看到的,裴瑾和舒阳紧紧抱在一起的场景。
初恋情人,白月光归来。
白砚亲口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的,说她只是个替身而已,说裴瑾爱的其实一直是舒阳,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呢?
抛开无聊的替身情节不谈,温念对舒阳的印象其实不坏,穿着一身制服的女子,身体挺拔,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可比的,也是温念梦想中自己该有的样子。
只可惜,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就像有的人天生是男人,有的人天生是女人,她天生是个身娇体软的泥巴种,皮肤雪白,眼泪汪汪,一碰一个红印,
这些都是没法改变的,所以也没必要强求。
温念抿着唇,曾几何时她还会因此自卑愤懑,可如今,已经学会去接纳这些不可改变的现实。
她说这话时的情绪是无比真实的,波澜不惊的语调,真是对裴瑾一丝感情都没有了。
白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心中一时复杂难辨,又难掩畅快。
没想到啊,没想到,裴瑾你竟也有今天。
心黑的人都是相似的,就像裴瑾知晓白砚的阴险狡诈,白砚也明白裴瑾那副温润如玉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的凉薄。
想当初裴瑾揽着温念,两人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多惹人恨,多让人心塞。
可现在,他就这样出局了。
是真的出局了,就跟封烈一样,变成了最可怜的可怜虫,白砚不会再给他一点机会。
白砚嘴角勾起一阵嘲讽又快意的弧度,抬起手,将温念紧紧揽在怀中。
“念念,你是属于我的~”
永远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他不是封烈那个蠢货,也不是裴瑾那样的伪君子,他是精神系异能者,自然要利用优势,让温念全身心的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
就好比现在,他在温念耳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上了精神系异能,在她刚刚经历了‘五感实验’后,精神最脆弱的时候,像救世主一样出现,攻陷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心房……
“爱我,依赖我,只依靠我一个人……”
“无论喜怒哀乐,只能因我而起~”
“我才是那个可以带给你幸福快乐,最值得信任的人……”
白砚的语调就像是飘在天空的绵绵细雨,缥缈细腻,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力,丝丝缕缕的渗入人心底深处……
温念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旅人,依靠在他肩膀,眼神越发迷离,像是笼罩了一层薄纱。
“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阿砚,你会不会骗我?”
白砚没有介意她的犹疑,却因为她口中‘阿砚’这个名字而惊喜万分,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像是一张被拉满了的弓。
“怎么会呢?我爱你的啊……”
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这一刻,缺失的灵魂仿佛彻底完整了,那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在脊椎激起一个个欢欣的泡沫。
璀璨的眼花在脑中炸开,化作无数繁星,他的吻愈发深入,仿佛要将温念吸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
这世上的每个人似乎都或多或少有着自己的缺失与烦恼。
比如原生家庭啊,对未来的期许与压力啊,不得不分开的爱恋,埋藏在心底、难以言说的秘密与执念……
没有人是圆满的,也不存在圆满,哪怕是身世长相优越如封烈,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痛与欠缺。
白砚这种阴暗批更是不必多言,出生在白家那种奉行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的地方,从小经历家族各种惨无人道的训练,八岁便被迫远离父母独自来到华宇城……
他的缺失很大,基因序列也始终不太稳定。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伤痕,这么多年,白砚的胸口始终淬着蚀骨的毒,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是内心深处那如野兽般疯狂,暴戾,且不受控制的负面情绪,
仿佛预示某种结局,
——在未来的每一天,彻底失去神智,堕落成怪物的结局。
可现在,他被治愈了。
在温念的爱意中,灵魂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温热甜蜜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轻柔地抚摸着他每一寸灵魂的褶皱,好像一双柔和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沾染的尘埃与伤痛。
白砚沉迷了,没有人能够抗拒这样的救赎。
那些困扰了他多年,积压在胸前的负面情绪仿佛都消失了,只剩无尽宁静与喜悦。
白砚将温念从那间他精心打造的房间中放了出来。
新住处是一间类似之前看到过的庭院,宽敞的客厅,温馨的卧室,有厨房,有浴室,还有一个大大的庭院。
庭院里种满了姿态鲜妍的新鲜绿植,还有一个浪漫的玻璃花房。
只可惜无论是阳光还是微风,都是假的,就连蔚蓝的天空也是用投影技术精心模拟出来的。
这仍是一间地下牢笼,只是更大些,更精美些,却与之前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是温念却表现的丝毫不介意,完全没有从前的抗拒,就像是真的对白砚动了心般,看着他的眼神一日比一日软化,慢慢染上依赖。
驯男人和驯狗有什么区别吗?
温念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她性格单纯,满腔爱恋炙热纯粹,对爱慕的对象从没有过半分保留,也就没有半点心机。
但幸好,她的爱都给了零,她不爱白砚,所以可以更冷静的审视这场‘以爱为名’的博弈。
她没有驯过男人,但见过人驯狗。
上辈子的孤儿院,院长奶奶为了看家护院收养过一只名叫小井的狼狗,长得高大又威风。
开始很凶的,后来经过训练变得温顺了些。过了几年,连握手,躺下这些简单的指令都学会了。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它,就连温念也会将自己不舍得吃的肉偷偷喂给它。
所以,院长奶奶当初是怎么驯服狼狗的呢?
温念脑子里想着其中的要点,最重要的,就是赏罚分明。
在它做对事的时候给予奖励,做错了事的时候给予惩罚,用态度明确的告诉它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当然了,也要时刻给予它希望,就像是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只有有好处,才有前进的动力,却无法轻易触及,若隐若离,才能牢牢把握主动权。
就好比现在,在男人越来越无法抑制自己愈发强烈的占有欲,缠绵的吻一寸寸向下时,温念蹙着眉躲开他的怀抱。
“我不喜欢这样。”
她的表情是近些日子难得的抵触,那双写满依赖的眸子也第一次露出这样的冷意,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白砚心中所有意乱情迷。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沉着脸的时候,气势还是有些凶的,在刑罚室磨炼过的眼神沾着血,但温念却半点不怕,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说,我不想这样。”
“阿砚,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温念已经很久没有表达出这样的抗拒了,态度鲜明,不卑不亢。
白砚愣住,多日来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那些被压制的负面情绪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更加汹涌。
“念念……”
他是该生气的,胸口也确实像是着了火般,烫得人发疼。
可他竟然感到胆怯,或许是因为温念之前的温柔太令人着迷,又或许是因为这一切得来的太不容易,那颗如毒蛇般狠辣的心脏竟然真切的升腾起一丝软弱。
爱会让人软弱。
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而恰好,温念不爱白砚。
这是一段从一开始便不对等的关系,所以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悬念。
白砚痛苦,他难过,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网里的野兽,无处挣扎。
温念的力量太小,所以她惩罚就只能是所谓的冷暴力。女孩顶着一张纯然无辜的脸,眼神里却不再有之前的依赖与依恋,巨大的落差,让白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自我怀疑。
第154章
若是从未拥有,就不会怕失去。
正是因为体验过那种飘飘欲仙,极致舒爽愉悦的感觉,才更无法割舍,越陷越深。
封闭式的地牢,困住的不仅仅是温念,也有白砚。
如今两个人朝夕相处,所有情绪都尽数系在对方身上,缠绕,交织,难解难分。
有了冷,就要有热。
打了棒子,就要给颗甜枣。
驯狗不就是这样的么?
若说爱意带来的欢饮愉悦是吊在驴子眼前的那根胡萝卜,那么温念忽冷忽热的态度,就是主人手中的皮鞭。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阿砚,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女孩纤细的双臂,就像是菟丝子缠绕的藤蔓,紧紧攀附在白砚脖颈,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漫长的几个小时冷战后,她终于再次软下态度,声音甜软似春日阳光中融化的蜜糖,黏糊糊的甜蜜,令人无法拒绝。
于是,那些愤怒与暴戾再一次被融化了,甜丝丝的情绪如烟雾般在四处蔓延,粉红色的泡泡令人浑身瘫软,心思飘忽,如在云端。
“念念,念念……”
白砚的样子比几天之前更消瘦,却不显憔悴,面容呈现一种异常的亢奋,抱着温念的样子就像是在抱着这世上最难得的宝物。
被驯服的狼也就成了狗,不是么?
驯狗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狗知道谁才是主人,
不能越界,不能护食,阶级分明,尊卑有序。
温念一点点探索着白砚的底线,小心翼翼的翘起天平,就像是走钢丝般,一点点加重砝码,获得更多自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却没想到,会又起波澜。
封烈和裴瑾找到了白砚的秘密基地。
医院的那场大战,声势浩大,牵连甚广,S级天赋者之间的战斗,劈天盖地,很快引起了各方注意,军队出动,即墨腾更是第一时间带人赶来。
部队层层把守,数百名高阶天赋者严阵以待,势必要让零吃不了兜着走。
即墨家的野狗,天赋异禀,杀人如麻,可他到底也只有一个人罢了,又如何能对抗得了这么多人的围攻?
更别说他之前就受了伤,精神力不稳,身上更是出现了只有变异体才会有的魔纹。
相比于害怕他逃走,人们更怕他在战斗中直接堕落成怪物一样的变异体,到时候,局面会彻底失控,医院,乃至周遭一片地区都可能沦为战场,变成一片废墟。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事情并没有朝大家预想的方向发展。
零的精神力很稳定,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稳定。就连之前受得伤都莫名其妙恢复完整,战斗力更是几乎达到之前的全盛水平。
怎么会这样?
封烈和裴瑾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震惊,激烈的战斗后,封烈和裴瑾都各自受了不轻的伤,零自然也不好过,可也最终突破重围,逃之夭夭。
回过头再看,才发现温念竟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封烈大怒,以为是裴瑾动的手脚,顾不身上的伤口,与他又打了一场。
直到封启宁介入,才锁定白砚的嫌疑,只可惜,如今就连白砚也不知所踪,封烈等人调查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他这处位于郊区的据点。
从很久以前,大概是温念第一次被零带走的时候,白砚就已经在为如今的‘金屋藏娇’做准备。
他拉拢封烈,算计裴瑾,又引着封烈、裴瑾与零自相残杀,机关算尽,才终于得偿所愿。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白砚自然不会认输,更不会让任何人打破这份美好。
“我们去南越!念念,跟我走,我们去南越!”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计划。在苍穹国,白家就算势力再大也比不过四大家族,到底没有自信可以在封家的眼皮底下护住温念。
可南越不同,那里是白家的老巢,哪怕是四大家族,手也没法伸的那么长。
装修精美的地下密室开始摇晃起来,外面传来喧哗声,白家的守卫在和人交手,有封烈和裴瑾带队,孤身一人的白眼没有任何胜算。
但正所谓狡兔三窟,白砚创建了这么大的地下宫殿,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这里的安保系统是一流的,白家特制的防护屏障瞬间激活,哪怕是封烈和裴瑾那样的S级天赋者,段时间内也无法攻破防御。
“念念,别怕,跟我走!”
白砚将温念抱在怀里,宽大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挂在他瘦削的身体上,迎风吹来,就像一件不合身的披风。
他真的瘦了很多,精致的眉眼却不掩矜贵,颇有些病弱贵公子的风范。
说实在的,白砚是真的长得很好,哪怕温念对他没有感情,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他都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不可替代。
就好比眼下,阴鸷的眉眼垂下,就是蚀骨的温柔:
“念念,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白砚紧紧揽着温念的腰,像是抱孩子一样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在她耳边哄诱。
女孩似乎是怕极了,娇小的身体不断发抖,柔软得就像一片绵软的云,伸出两只细弱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脖颈。
“阿砚,救我,我不想回封家……”
多柔弱,多可爱,就连楚楚可怜的声音都像是一只含苞欲放的桃花,颤颤巍巍,鲜嫩多汁。
她的眼睛清澈如林间受惊的小鹿,小小一团靠在他怀里,真是像羽毛一样轻。
明知道不是时候,可面对这样的温念,白砚还是忍不住意乱情迷,顺着她手臂的力道,俯身轻吻她的额头,温柔的眼神,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浪漫又深情。
来自阴狠毒蛇的温柔,似乎更令人无法抵挡。
但显然,温念并不是一般人。
在白砚俯身靠过来的瞬间,柔弱无骨靠在男人怀里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原本紧紧揽着白砚脖颈的手中,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浅绿色的小瓶子。
看似攀附,实则暗暗蓄力,
终于,在白砚俯身,嘴唇贴在她脸颊的刹那,温念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针管扎入白砚脖颈。
“念念!你——!”
温念的动作又快又猛,两人离得这么近,哪怕是白砚都没法躲闪。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对温念没有丝毫防备。
男人又惊又怒,眼中一瞬间迸发出的寒芒,似要将温念洞穿。
她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更是已经渗出冷汗。
温念实在是太弱了,在身为天赋者的白砚面前,没有一丝胜算。
针管里的浅绿色液体是麻醉液,早在几天前,她便已经暗自得到,却始终不敢轻易使用。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失败,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幸好,她成功了。
在浅绿色液体扎进白砚颈侧的瞬间,男人的眼神开始涣散。他死死捏着温念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可最终还是逐渐失去力气,身体摇晃着向一边倒去。
温念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到白砚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眸完全闭上,才略略放松紧绷的神经。
手腕被捏得死紧,男人即使昏迷了,也不肯松手。
温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胳膊抽出来,再去看,才发现手腕已经被捏出一圈青紫,稍微一碰,便是尖锐的疼痛。
她腿还有些软,白砚倒下时,她的头也被磕碰到一侧的墙壁上,力道很大,出了点血,头晕,还有点泛恶心。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温念丢掉手中的针管,踉踉跄跄的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地下基地的另一扇门,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她并不想与封烈等裴瑾见面,所以要在他们攻破防御之前,率先逃走。
一步,两步……摇晃的光影,越来越近。
门是最先进的智能系统,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无比牢靠。但温念不怕,作为一个机械师,她早已经暗中破解了防护网的内部程序,所以说,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还是有些用的吧……
“滴,滴,滴……”
她抖着手臂,屏住呼吸,在门旁的隐藏式键盘上快速输入一系列复杂的指令代码。
屏幕蓝光闪烁,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那种急迫的心情让她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终于,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门锁系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随后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成了!
温念不敢停留,手脚并用的向外跑。
白砚选定的据点位置极为隐秘,周围是一片荒芜的野地,杂草丛生,树林茂密,在夜风中飒飒作响。
门后,则是长长的楼梯,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像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阴森而未知。
温念顾不上害怕,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上攀爬。
长长的楼梯间灯光很暗,越是向前走,越是黑暗,窒息得喘不上气。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只有温念一个人的脚步声,所以,当背后那股不合时宜的阴风拂来的时候,温念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而上,头皮发麻,双腿双脚更是瞬间没了力气。
“啊—”
她口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阴冷的,潮湿的,瘦削的,就像是冷血的爬行动物般,从背后,勾着她的脖子,将她整个控制在怀里。
第155章
是白砚!
他追上来了!
白砚追上来了!
这一刻,温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感受着男人手指捏住她脸颊的触感,冰冷的,僵硬的,黏腻的,他不停的喘着粗气,像是气急了,手掌握上她的脖颈,一寸寸收紧。
“你想去哪?念念,你想去哪?
“骗子,真是个可恶的小骗子……”
白砚的声音低沉而嘶哑,配合上粗重的喘息,更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嘶吼,一字一顿,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温念浑身发抖,双腿几乎站立不稳,又被白砚拉着,无法倒下,被掐得呼吸困难,双手下意识抓住白砚的手腕,想要挣开,可那力量却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放开……我,放开……”
细弱的嗓音,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白砚暴怒的喘息中几乎被碾碎。
相识这么久,温念也是第一次见到白砚如此发狂失控的样子,心黑的人耐性都好,哪怕生气都在背地里憋着坏,谁知道发起狂来竟会这么吓人。
有那么一瞬间,温念以为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瞳仁像猛兽般竖起,布满血丝,在一片黑暗中,幽暗闪烁。
“你该死!”
是真的该死!
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这样愚弄他!
他是白家的少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上的敌人不说几千也有几百,可如今却折在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女子身上,他甚至相信,她是真的爱上了他!
奇耻大辱。
“杀了你!”
杀了她——!
这一刻,白砚的心中就只剩下着一个念头。麻醉剂的药性在他体内还没有完全消散,让他头晕眼花,只有被背叛的怒火与耻辱如汹涌的潮水,彻底淹没他的理智。
他俯下身,是真的想直接掐死她的。
可不知为何,临了却变成一个吻——
不,应该说是撕咬,带着血腥气的啃食,像是要将她彻底拆吃入腹般凶猛,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背叛与谎言,全部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唔……”
“放开我,救命!”
白砚的吻来的如此猝不及防,温念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男人径直压在身下。
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又凉又硬,加上之前的磕伤,疼得人心慌。
温念推着白砚的肩膀,想反抗,但根本反抗不了。
她太弱了,哪怕白砚的身体并不强壮,瘦削阴郁,依然是她无法抗拒的存在,就像是一只被裹挟在狂风巨浪中的小鱼,只有乖乖承受的份儿。
可恶。
只差一点点……
可温念又怎么会知道呢?生长在被誉为罪恶之都的南越,白砚想要在白家立足,从小就会经受各种训练,包括各种抗毒训练。
她手中的麻醉剂是真的,药效也的确很猛,只可惜白砚的身体早已有了抗药性,所以即便是这样珍贵的药物,也只能麻痹他一小会。
清醒过来的男人简直气坏了,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背叛是比其他所有伤害都更不可饶恕的罪行,
可为什么,哪怕如此,直到此刻,他还是不忍心对她动手?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堪称疯狂的吻,温念很快就喘不上气。
缺氧让她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白砚的胸膛,却如蚍蜉撼树般徒劳。
真讨厌啊,这种感觉,
作为弱者存在的感觉。
真不甘心!
从某种角度说,温念虽然看着绵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但内里真是挺倔的,不爱认输。
她死死攥着白砚黑色西装外套的前摆,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一面艰难吸气,一面勾着舌头反攻回去。
亲嘴儿嘛,又不是没亲过。
这东西又不是只看谁力气大,谁就亲得好。
小姑娘虽然身量小,弱不禁风,可身上的每一块肉都不是白长的。
腰肢纤细,胸脯鼓鼓,一张小嘴更是香甜如蜜。
是了,人和人的嘴巴也是不同的,舌头的形状不一样,硬度不一样,亲起来的感觉也不同。
温念之前很少主动,总是被动承受,所以白砚也就不知道,当她主动起来的时候……竟会这么……
难以招架。
看着她就觉得满足,抱着的时候更是无上享受,*等亲上去,那更是连魂都被吸走了。
舒服,太舒服了。
密密麻麻的电流就像是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噼里啪啦遍布全身,有那么一瞬间,白砚觉得自己探听到了宇宙的奥秘。
手软,脚也软,全身的力气都被吸干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于是,形势在瞬间发生逆转,生什么气啊,和谁生气?
那些愤怒,狂躁,对背叛的恨意,就像是一阵风吹过的沙子,纷纷扬扬,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白砚的瞳孔又开始涣散,可这次却不是因为麻醉剂的效用。
“唔~”
他死死扣着温念的肩,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口中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和还是愉悦的呻|吟,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温念忽而向后退,然后一口咬向他的唇。
咬啊,这可是真咬。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得又凶又猛,就像是一只挣扎的小兽般,又抓又挠,直到将白砚的嘴唇咬出血迹都没有放松。
“呵~好,你真是好得很。”
白砚都被气笑了,就没见过性子这么倔的女孩。
他是谁啊,白家少主,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家世,能力,哪点不都引得那些女人趋势若骛,前赴后继?
偏偏到了她这,剩下的只有厌恶和算计。
白砚眼睛都红了,终于也体验到封烈裴瑾感受过的那种困兽之斗般的痛苦与绝望。
“放开我!你放开我!”
看啊,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屈服呢,抬手踢脚的挣扎着,转身要往楼梯上跑。
可就连这幅样子,都TM该死的可爱!
几天的心理实验,温念没有如他所愿,被他驯服,他反而真被温念驯成狗了。
只是看着她皱着眉头,冷脸抵抗的模样,就恨不得摇着尾巴顺从她的愿望。哪怕她是想逃走,想离开他身边。
“念念啊念念,我原本,是真的不想这样对你的。”
一片黑暗中,白砚定定垂眸温念的脸。
嘴唇被咬破了,鲜血流了下来,映衬着苍白的皮肤,说不出的妖冶,更显偏执病态,看上去,就像是西方神话中的吸血鬼。
他轻轻喟叹着,低哑的语气在黑暗的走廊中就像来自地狱的叹息,温念看着他的眼睛,毒蛇般竖起的瞳仁,黑暗中,无数黑线就像是飞速包裹而来的蚕茧,然后她脑中一片眩晕,身体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束缚般,一动也动不了。
“你,你做了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念尖叫,抗拒,质问,她甚至流着眼泪,软着语调,故意做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想要再次唤起白砚的怜惜,
只可惜男人如今已经铁了心,不为所动。
“别怕,我当然不会害你。”
“喝下这个,只要喝下去,所有烦恼都会消失,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他喃喃说着,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冗长的楼梯间,就像是女巫的咒语。
不知何时,白砚手中出现一个透明的药瓶,灿烂的浅粉色妖娆的轻轻摇晃,折射出诡异又迷人的色彩。
这是什么?
药?
不,是迷情剂!
不知怎的,温念脑中就冒出这个名字。
她曾经偷偷听白砚说过的,是他花费了许多珍稀药物,融合了阿尔法-a,好不容易才研制出的药剂。
功效如其名,只要喝下去,就会忘却前事,并且疯狂的爱上睁开眼睛后所看到的第一个人。
早在白砚趁乱抓走温念前,他便已经研制出药水,可惜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要用在温念身上。
……但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五感实验彻底失败,她骗他!她一直在骗他!
相比于有一天她带着虚假的爱意彻底逃离他的世界,他宁愿用这药剂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哪怕那爱是虚幻的,是药物催生的,至少,她能一直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不,阿砚,你清醒一点!”
温念被异能控制,动弹不得,只能声嘶力竭的劝着:“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你答应过我,会给我时间!”
“呵,还要骗我?你这个可恶的……骗子……”
他嘴角噙着一抹残忍又悲凉的笑,举着药瓶一步步靠近,温念流着泪拼命想要躲闪,只可惜身体躺在硬冷的台阶上,一动也动不了。
“喝下去!”
“喝了它!”
“念念,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药水灌入口中,清凉有甜腻的触感,温念摇着头拼命躲闪,白砚捏着她的下巴,她根本无法抵挡。
没办法,她只能用舌头拼命向外顶,大部分药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但也有小部分随着她的口水,被不自觉吞咽入腹。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药水的效用?”
“念念,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但是没关系的,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清凉的感觉顺着嗓子一直向下,温念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昏沉间,就连白砚的声音也像是飘在空中。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