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在血管里发芽,一寸寸缠住心脏。
时明月眼底的水雾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执拗。
她忽然哼笑一声,声音低而脆:“不许下次。”
“就这次。”
“*我!”
话音落地,她抬手,“啪”地关了灯。
黑暗像潮水涌来,把两人一并吞没。
云湛下意识屏住呼吸,只听见时明月近在咫尺的心跳,快得像战鼓,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时明月……”云湛刚开口,就被一根手指按住唇。
黑暗里,时明月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强势。
“云湛,你可以害怕,可以犹豫……但你不能退。”
“因为我不会给你退路。”
时明月贴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哑而颤抖,却字字清晰。
“我要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留到明天、后天、一辈子。”
“所以……别再想着‘下次’。”
黑暗掩盖了她发红的眼眶,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哽咽与偏执。
云湛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双向来温柔的手,此刻正死死攥住她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这次。”
时明月又重复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要你证明……你爱我。”
黑暗像厚重的幕布,把视觉完全剥夺,只剩触觉在耳边轰鸣。
云湛还没从那句“证明你爱我”里回神,手腕忽然一沉。
她的手背被压进了床单里面,中指节处传来了紧密的压痛感。
那种感觉像是小时候偷玩水管,然后指节被水管套住一样。
“嘶——”
刺痛沿着指骨窜上臂弯,云湛倒抽一口气,“好痛……”
上方传来时明月颤乱的呼吸,像紧绷的弦被拨了一下,带着羞恼的颤音:“你痛什么?你还痛云湛!我真的要咬你了!”
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黑暗,尾音却打着颤。
时明月急了,抓着云湛的另一只手,拿到唇边咬了一下。
力度不小,痛的云湛又“嘶”了好几声。
“好了,现在两只手都被我咬过了,你再说痛,我就继续咬你。”
第76章
时明月在上方俯视着云湛,抬手将乌黑的长发撩到了一边,云湛的手的活动空间被近一步压缩,几乎是到了进退困难的程度。
时明月的视线一直落在云湛身上。
她爱的人就在她的身侧,一想到这里,时明月变克制不住掉下眼泪。
她真的…好爱云湛,时明月的呼吸越发沉重,止不住的溢出急促的气息,有的时候跟小狗一样呜咽,有时又想小狼一样低吼。
“好啦,别哭了,我抱抱你。”
“我要咬你你之前太过分了…你骗我”时明月呜咽两声,后咬住了云湛的手。
云湛的手指被狠狠咬住,指节周围传来压痛感,在时明月的领地里,云湛的手仿佛触及到了一片大海,里面全是湿润的触感。(审核大人,这里真的是手,呜呜呜呜,放过我吧quq)
云湛扶住她的肩膀,仰起头向上看的时候,眼里全是担心。
“腰是不是痛?看你的腰有些僵硬。”
“不痛…”
不仅不痛…这种感觉还特别奇特,时明月浑身发抖,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湛,你别愣着,你也动一动嘛。”时明月软下声音撒娇,一对双眸含着薄雾,可怜兮兮的看着云湛。
她的体力不好,光是靠她怎么行。
“好,我好像…有点悟了,让我来吧。”云湛的学习能力很快。
她像一小鱼,在海洋里肆意游动,很快她就顺应了大海的涨潮规律,学会了顺势而为,知道在哪个地方应该上升,哪个地方可以沉下海面。
那里渐渐收缩,时明月的唇齿微张开,随着收缩的幅度逐渐扩大,云湛站在上位者的位置,她垂下眸,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她从没见过时明月这样的表情。
时明月像是痛苦的,又像是快乐的,她的瞳孔涣散着,眼神没有聚焦,只是看着云湛的脸庞,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幕布,把世界隔绝在外,只剩下心跳与呼吸在寂静中交织。
时明月被云湛罩住,抬起手指尖触到那人微烫的脸颊,心底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在这片夜色里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海岸。
她指腹缓缓摩挲云湛的唇角,动作轻得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眼底盈满柔软的满足。
黑暗掩盖了时明月发红的耳尖,却藏不住声音里的轻颤与渴望:
“说你爱我,云湛。”
时明月俯低身体,唇几乎贴上那人的耳垂,呼吸滚烫,带着从未示人的执拗与撒娇:“我要你说,爱我,想要我。”
云湛沉默了一瞬,嗓音低哑却带着点羞赧的笑意:“那你先说,我也要听。”
时明月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去。
她低头,唇落在云湛眉心,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湖面,却字字清晰。
“云湛,我爱你。”
“我想要你。”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手撑在床单上,挺起身躯,凑上前去吻了云湛,唇顺着眉心滑到鼻梁,再到那微张的唇瓣,轻轻覆上去。
像在海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层层荡开,把两具心跳都卷进同一个节奏。
黑暗里,她终于听见云湛回应的低语。
“时明月,我也爱你,想要你。”
结束以后
时明月没睡,蜷缩在云湛身边。
“是不是哪里痛?”
云湛的掌心贴上她汗湿的背脊,像碰一块刚化开的冰,指腹不敢用力,只能顺着她脊椎的弧度来回轻抚。
怀里的人还在细细地抖,不是哭,是高潮后神经末梢残留的电流,一跳一跳,从尾椎窜到后颈,再反噬到心脏。
她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膝盖抵着他大腿内侧,脚趾仍无意识地抠着他小腿的肌肉,像要把最后一点力气也嵌进他骨缝里。
“真没事?”
云湛又问,声音压得更低。
时明月摇头,额发黏在泪痕上,湿成几绺深色的线。
她张了张嘴,先出来的是一声极轻的抽气,像跑完八百米后第一口空气,带着肺里残留的颤音。
“……感觉很奇特,就像海浪卷过去那种…”时明月终于找到词,嗓子却哑得不成调。
“卷到最高那一下,脑子忽然地断电,眼前全是白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时明月说得很慢,每讲几个字就停一停,仿佛句子太重,得先喘匀了才能继续。
云湛注意到她右手还掐在他腰侧,指甲早已松开,却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边缘正慢慢转红,像雪里绽开的细小梅花。
云湛把手覆上去,用拇指肚轻轻揉那四道痕,揉着揉着,怀里的人忽然打了个小嗝,极短促,带着胸腔里最后一点痉挛。
“这样会不会好点?”
“嗯……”
时明月鼻音浓重:“小腿肚刚刚也抽筋了….”
云湛便把手滑下去,握住她冰凉的脚踝,一点点抻直,指腹压过腓肠肌里那块仍僵硬的硬结。
时明月被她拉得微微仰起头,颈侧青筋细而淡,在皮肤下轻轻弹跳,像雨后快要干涸的溪流,还能听见最后一截水声。
她眼泪又涌出来,这回没声音,只是从外眼角漫到鼻梁,再滴在云湛的锁骨窝里,烫得她一哆嗦。
“你抱抱我。”时明月哑声说:“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于是云湛不再动,任她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薄被底下,两人皮肤贴着皮肤,汗液被体温重新蒸成细小的水珠,在暗处发出极轻的“嗒”,像雪夜屋里最后一颗炭火炸开。
窗外,凌晨三点的路灯透进来,把她的肩胛骨照成两片薄而透的瓷。
云湛忽然想起小时候玩过的雪,也是这样,捧在手里不敢捏实,怕一用力就碎成水。
清晨六点,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白天光,缓缓落在时明月的睫毛上。久⑸儿①陸O二⑻⒊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稍微有些光线,就会不自觉的清醒。
睁眼的一瞬,先感到的是腰窝里那枚钝钝的酸,腿更软,膝盖内侧的筋被谁抽走了一半。
她忍着酸痛,刚侧身,大腿面便不由自主地颤,仿佛肌肉记忆还停留在昨夜被撑开的弧度。
时明月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掌心一滑,又跌了回去。
被子扯出窸窣声,云湛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腰窝,那一点隐秘的疼顺着尾椎爬上来,时明月“咝”地抽了口气,耳尖瞬间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一定红得能滴血。
时明月咬住下唇,眼神又怯又羞,回头看了云湛一眼,云湛人还陷在枕间,长发乱散,锁骨处都是自己留下的红痕。
只这一眼,云湛就醒了。
云湛醒得比意识快,打了个哈欠,手先伸过来,指尖在空气里抓了一下,才哑声问:“腰痛?”
时明月点点头,耳后的红一路蔓延到锁骨。
云湛的眉心立刻蹙出一道浅褶,睫毛垂下去,在晨光里剪出自责的阴影。
她半撑起身子,被子滑到腰窝,露出自己亦布满浅浅红痕的肩,像雪地里被风吹散的梅瓣,却顾不上遮,只伸手去替时明月揉腰。
指尖刚碰到那截酸软的脊椎,时明月却忽然俯身,一把抱住云湛。
她动作太急,额头撞在云湛锁骨上,发出极轻的“咚”,像两颗熟透的苹果相碰。
“别道歉。”
时明月闷在云湛颈窝,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软得像刚化开的糖:“第一次都会这样……”
说到“第一次”三个字,她耳尖又红了一度,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云湛皮肤上,像要把那一点赧意也蒸出来。
云湛被抱得怔住,掌心还悬在半空,半晌才落下,轻轻覆在时明月后腰。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汗,在空调风里透着凉,云湛便用手掌慢慢去焐,顺时针打圈,动作轻得像在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
“以后我动作缓一点。”云湛把下巴搁在她肩窝。
时明月“嗯”了一声,尾音却带着笑,她把手臂绕到云湛背后,像拉一条柔软的丝带,慢慢收拢。
云湛的脸被轻轻带向她胸前,那里还留着晨间的暖,皮肤薄得几乎能透出心跳,一下一下,像隔着一层绸缎敲小鼓。
云湛的鼻尖先碰到她,呼吸瞬间乱了节拍,滚烫地透过肌理,反烫回时明月自己的心口。
时明月把下颌搁在云湛头顶,指腹顺着她后颈的碎发来回梳:“我的小狗狗,昨晚表现很好,很有力.…”
怀里的云湛僵了一瞬,耳廓“唰”地红透,像被晨霞浸透的贝壳。
云湛想开口,却只吐出一团湿热的气,全扑在时明月锁骨窝里,痒得她悄悄缩了肩,却更把人往怀里拢紧。
“别憋气。”
时明月声音低而软,像羽毛扫过云湛的耳后:“我又不会闷到你,这里很安全的。”
云湛这才松了屏住的呼吸,脸却埋得更深。
睫毛扫在时明月胸口,每一次眨动都掀起一阵细小的电火花,唇珠偶尔擦过皮肤,像无意,又像怯怯的亲吻。
那一点温软触感让时明月心口发酥,她悄悄把手臂再收紧些,让云湛的侧脸妥帖地嵌在自己心跳最响的地方。
等时明月去浴室洗漱的时候,云湛还靠在床边。
云湛:“我竟然有女朋友了…感觉好不真实。”
21:“大小姐的洗面奶还不够真实吗?醒醒吧孩子,你要结婚了。”
第77章
云湛洗漱完,跟着时明月用了早餐,唇齿间还留着薄荷牙膏的清凉。
她端着空咖啡杯,漫无目的地在碎石小径上晃,明月山庄太大了,她现在还没摸清楚地形。、
“其实挺感慨的,之前我都只能偷偷翻墙进来,这还没过几个月,就正大光明的住进来了。”云湛抿了一口咖啡,思绪回到了上元节那段日子。
“而且还要当女主人了,你嫁进时家,应该算是夫人?”
21啧啧几声:“没想到你才是被娶的那个。”
云湛:“谁娶谁嫁有什么区别,都是女生,不在乎这个的。”
云湛话锋一转,忽然挑了挑眉:“昨天晚上可是我攻她,我可猛了!”
云湛红着脸,昨晚她才动了几下时明月就到了
时明月坐在手上,几分钟的时间就浑身颤栗,当时她还被吓到了,后面去查了一下,这个是正常的反应。
就是到了
“好好好,你猛,谁猛的过你。”21懒得跟她争辩,连连附和。
拐过月门,迎面撞见雯鸳。
雯鸳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猫比她兴奋,尾巴甩得像风车。
雯鸳本想小跑去找时明月,脚步却在看到云湛那一刻猛地刹住。
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隔着两三步,目光撞上,又同时闪开。
橘猫“喵”了一声,打破僵局,却显得气氛更尴尬。
雯鸳抠了抠猫耳朵,心里直打鼓。
她以前确实在背后嘀咕过云湛跟裴颜汐的事情,还说过“谁当她女朋友肯定倒霉”,还劝时明月“另寻佳人。”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人摇身一变成了时明月的妻子,时家规矩森严,按照身份来讲,云湛现在是自己的“姑爷”。
云湛轻咳一声,先开口的打算在舌尖滚了半圈,又咽回去。
她知道雯鸳不喜欢她也不知道该跟雯鸳说什么。
恰好,时明月从花架后绕出来,一袭浅杏色家居裙,腰上系着云湛今早顺手打的结。
她目光掠过两人,立刻读出空气里的局促,唇角一弯,自然地走到云湛身边,肩并肩,距离近到外人一眼就能看懂。
“雯鸳。”
时明月看着她,声音轻快:“我跟云湛已经决定结婚了,我现在是她的未婚妻。”
一句话,把称谓、立场、关系全都钉死。
雯鸳手指在猫背上蜷了蜷,偷偷抬眼。
云湛被时明月当众“官宣”,耳尖微红,却没有否认,甚至悄悄把另一只手插进时明月指缝,十指相扣,也算是默认了
橘猫“喵呜”一声,挣扎下地,尾巴扫过雯鸳脚踝,雯鸳终于松开抠猫背的手,低头小小声喊了一句:
“……姑爷。”
声音细若蚊鸣,却足够让云湛听见。云湛轻笑,点头应得温和。
时明月长舒一口气,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这就乖了嘛
时明月勾起唇角,她偏头,凑到云湛耳边,用只有云湛能听见的音量说:“别紧张,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没什么坏心思,你们好好相处。”
喊完了姑爷以后,雯鸳耳根瞬间通红,橘猫都没抱走就跑了,脚步踩得碎石哒哒响。
云湛望着她背影,失笑摇头,掌心却被时明月捏了捏。
“走吧,姑爷。”时明月拖长声调,眼角飞起俏皮:“带着小猫,然后你的老婆带你去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像一条慵懒的毯子,从落地窗斜斜铺进来,落在云湛与时明月身上。
客厅里只有空调极轻的运转声,橘猫窝在云湛臂弯,尾巴偶尔扫过她手腕,带起细小绒毛。
云湛抱着猫,指尖顺着它耳后软毛。
云湛垂眸,看猫咪粉嫩鼻尖,忍不住低声笑:“她好可爱啊。”
时明月坐在她身畔,却连半眼都没给猫。
她目光专注的落在云湛侧脸,那人睫毛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鼻梁挺拔,唇角因猫咪的呼噜而微微扬起。
时明月眸色软得几乎滴水,声音低而缓:“你看猫咪的时候也很可爱啊。”
云湛闻声回眸,便撞进那片温柔的海。
时明月的视线没有闪躲,直白而炽热,像冬日里一束不遮不掩的阳光,将她整个人层层包围。
橘猫在云湛臂弯伸个懒腰,爪子无意识踩皱她的衬衣下摆。
云湛却顾不上整理,她的心跳被那道目光轻轻捧起,又妥帖安放。
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被顺毛的那只猫。
时明月才是撸猫的那个人。
“你你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云湛匆忙侧过脸,装作很忙的样子摆弄猫爪。
“没关系,你看小猫,我看你。”
下午休息那会,云湛在床上辗转反侧,在明月山庄的日子很舒服,可她还没有忘记自己后续要做的事。
云湛翻了个身,手臂准确无误地箍住时明月的腰,脸埋进她肩窝,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她沉默了一会儿,呼出的气拂过时明月的锁骨,犹豫了一会才说:“……我,可以去跟温似雪和裴颜汐说几句话吗?”
云湛压低声音,从幻境回来后第一次主动提起别人:“我从幻境里出来了,应该跟她们说一声的。”
话一出口,她就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扣紧时明月的睡袍系带。
那种小心翼翼,像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怕惊动主人的猫。
时明月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把云湛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顺着鬓角滑到耳后。
然后捧住云湛的脸,在对方紧张得几乎颤抖的眼角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乖,我不是生气。”
时明月声音低而软,像午后阳光落在棉被上:“她们对你不薄,是该好好道别。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我心疼你。”
“云湛,你嫁到时家来,是来好好生活的,不需要顾忌那些繁琐的礼节;不需要做不喜欢的事;更不需要怕我生气。”
时明月继续道,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夫妻本是一体,我完全信任你。云湛,我从不担心你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一句话,像把钥匙,轻轻拧开了云湛心口那道暗锁。
她把脸埋进时明月颈窝,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去找裴颜汐和温似雪,你不会生气吗?”
时明月没立刻回答。
她垂眸,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小圈,像在把心底那些褶皱一点点摊开。
良久,她轻轻呼了口气,抬眼时带了点释然的笑意。
“之前肯定吃醋啊,尤其是裴颜汐。”
时明月揉了揉眉心,像在回忆一场荒唐的噩梦:“那时候你重伤昏迷,她守在病房外,穿了一身白大褂用专业术语和医生沟通,冷静又认真,那个时候,我第一次产生了自卑感,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输了。”
“裴颜汐是个很好的人,但现在,你已经属于我了。”
话音落下,时明月把眼底那点酸涩揉散,再抬眼时,眸色已经亮起来。
“我不怕了。”
时明月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云湛的肩:“我知道你爱我,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你选择了我。”
你为了我留在这里,放弃你原有的家。
“云湛,我的家庭其实很复杂,不似表面上的那么和谐。”
“我决定娶你的时候,很多人都跟我说你没有很好的家世背景,不能做我的后盾,是你高攀了我。”
“但我不这样认为,我反而觉得,你愿意接受我复杂的家世,选择和我结婚,是我的荣幸。”
谢谢你
云湛。
说完,时明月伸出手,指腹贴在云湛心口,感受那里真实的心跳。
时明月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我知道你对我的喜欢了,所以我现在甚至很感谢裴颜汐。要不是她找来最好的医生,我可能真的等不到你醒来。”
第78章
云湛选了个晴日出门了。
走出门后,太阳雨来得毫无预兆。
金线般的日光还高悬头顶,细碎的雨丝却已漫天落下,云湛站在人行道边缘,抬头看天,微眯起眼,任雨点在睫毛上碎成细小的光。
对面信号灯跳转,行人匆匆。
一抹清影却像被雨幕单独照亮。
温似雪穿着浅灰百褶短裙,长腿白皙,长发垂到腰际,红色的吊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
她撑着一把透明伞,伞面落满阳光,雨珠沿伞骨滚落,像给周身镀了一层流动的琉璃。
脚步先于意识。
温似雪看到云湛的刹那,肩膀猛地前倾,指尖几乎要松开伞柄,拥抱的冲动在胸腔里炸开,又被理智生生勒住。
“不行云湛,已经跟时明月在一起了。”
温似雪急急收住步子,鞋底在湿滑路面轻蹭,溅起一圈细小的水花。
悬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悄悄攥紧裙侧,指节泛出淡粉。
其实,她知道云湛已经清醒了,早在幻境结束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场梦结束了。
从幻境破灭的一瞬,她怀疑过、崩溃过、她以为云湛选错了路。但紧接着,一通电话,把她从绝望中拽了出来。
是时明月打过来的,时明月告诉她:“云湛出来了,但是她跟我在一起了,谢谢你”
温似雪只记得,她当时只听清了“云湛出来了”、“跟我在一起了”,她拿着手机,大脑却一片空白,时明月后面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云湛出来了,但是和别人在一起了。
个消息对当时的她来说,本应该是忧喜参半的。
但是她仍然爱着云湛,很爱很爱,所以她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最后想通了一件事——云湛活着就是最好的了,起码可以看到她。
思绪回到现在,温似雪抬起眸,最后再贪恋的看了她爱的人一眼。
云湛也看见了她。
雨丝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薄雾,像磨砂玻璃,把世界隔绝成只有她们的对视。
云湛的睫毛沾了雨,目光却清透,带着一点歉意、一点温柔的询问。
温似雪微微仰头,周围人声鼎沸,心跳却早已乱了拍子。
对视不过三秒,却像过了一整个雨季。
温似雪先弯起眼睛,笑得礼貌又干净,声音被雨声衬得柔软:“下雨了呢,去咖啡厅躲一下吧?不远,就在拐角。”
她侧身引路,伞面朝云湛倾斜几分,雨珠顺着伞沿落下,像一串透明的风铃。
云湛点头,迈进那片为她倾斜的透明屏障,两人肩并肩,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交叠一瞬,又很快被阳光重新拉开。
店内暖气开得很足,云湛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温似雪一直没有插话,只偶尔点头,指尖摩挲着杯耳,像要把所有情绪都碾进那圈瓷釉里。
说到最后,云湛轻吸了口气:“大概就是这些了……我打算留下来。”
温似雪这才抬眼,眸子被咖啡的雾气蒸得微红,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边缘泛着脆弱的亮色。
她弯起唇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些我都知道了,时小姐告诉我的。”
她放下杯子,白色瓷底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嗒”。
下一秒,她起身走向后台,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只暗蓝色丝绒礼盒,边角绣着极细的金线,在灯光下闪出低调却昂贵的光。
“这个是我昨天买的,想着……找个机会送给你。”
她把盒子放在云湛脚边,动作小心得像在安放某种易碎的旧时光,然后重新坐回椅子,双手规规矩矩地落在膝上,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云湛,你跟我磋磨了那么久,我都没送过你什么体面的礼物。”
温似雪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声线却开始细细地颤,“这个是存钱买的,你一定要收下。之前我看裴学姐和时小姐都送了礼物给你,那个时候我就想给你买礼物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呼吸明显乱了节拍,眼底的红晕再也藏不住,像被咖啡热气熏疼,又像被回忆里的某个画面割伤。
她垂下眼,长睫挡住那片潮湿,肩膀微微耸动,却固执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云湛俯身拾起礼盒,指尖触到丝绒的柔软,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
她想开口,温似雪却抢先扬起笑,声音轻得像雨丝:“别拒绝,我真的存了很久的”
空气静止了几秒,窗外太阳雨仍在飘,光线穿过雨幕,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道透明却再也跨不过去的河。
云湛的指尖在礼盒边缘停住,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却再也吐不出来。
她抬眼,望向咖啡厅后台,温似雪为什么是从那里拿出来的。
提前存放好的吗?
温似雪顺着她的视线,轻轻弯起眸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也带着更多心酸的解释。
“这家店……是时小姐给我买下来的。”
温似雪顿了顿,像在确认自己不会哽咽。
“地理位置、人流量都很好,我现在是店长了。”
云湛怔住,掌心不自觉收紧。
温似雪却笑,眼泪却先一步滚下来,她慌忙仰头,用指腹快速擦掉,继续道:“时小姐说……不希望你为难,也希望我好好的。”
“她还把我之前那枚被抢走的戒指找回来了,就是你送我的那枚。”
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戒袋,放在礼盒旁边。
戒指在灯光下闪出细碎的光,像一段被折返的旧时光。
温似雪抬手,捂住眼睛,眼泪却从指缝溢出,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平稳。
“我们一起坐过摩天轮,一起看过最灿烂的烟火;你给了我幻境石,我们在幻境里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
她每说一句,眼泪就掉得更凶,却固执地仰着脸,不肯让泪痕停留:“这些都是很珍贵的回忆,戒指也拿回来了……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手,眼眶通红,却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
“我已经不会孤单了。”
云湛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指尖在礼盒上轻轻摩挲,却再也说不出“不要”两个字。
温似雪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画圈,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
“云湛,你说……我们会不会在某个平行世界,或者某条时间线里,真的在一起了?你在那里……选择了我。”裙溜扒司巴⑧鹉依武⑥
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
云湛张了张唇,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她只能艰涩地开口:“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跟时明月在一起了。”
一句“我不知道”,像钝刀划过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薄膜。
温似雪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意里还挂着泪,像雨后勉强撑开的白花:“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把你交给时小姐,我很放心。她温柔、大方,也很善良,是个很好的伴侣。”
温似雪顿了顿,努力把嘴角扬得更高,眼泪却先一步滚下来,“云湛,我由衷地为你感到开心。”
那笑里带着刀割的疼,却也带着释然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覆在云湛的手背,掌心温度交叠,像无声地告别。
愿你此后,岁岁平安;愿我们……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再相遇。
“可以再抱你一下吗?”温似雪抬起眼,泪光在睫毛尖端颤动。
“就轻轻一下。”
云湛点头,两人同时起身。
拥抱像一场被放慢的日落,温似雪先向前半步,手臂绕过云湛的肩,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她把额头抵在那人锁骨处,最后一次深呼吸,淡淡的冷杉香混着咖啡的苦甜涌进鼻腔,被牢牢锁进记忆深处。
两秒后,她先松开手,退后时顺手抹去眼角的水痕,笑得像雨后初晴。
分别时,她把一个粉色信封塞进云湛掌心:“我在知道你和时小姐在一起后写的,放心,全是祝福。”
“再见。”
温似雪轻声道,声音被风揉碎,散在雨线里。
她转身,背影纤瘦得像一柄收拢的纸伞,一步一步踏进灰蓝色的雨幕。
雨丝斜织,落在她肩头,又顺着发梢滑下,温似雪咬紧嘴唇,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回头。
云湛已经跟时小姐在一起了,她不可再去打扰她们。
她真的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只有鞋跟敲在湿滑的地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一串不敢高声道别的心跳,匆匆又决绝。
雨水顺着睫毛滑进眼角,冷得发疼,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有机会滚下来。
“够了。”
温似雪在心里对自己说:“已经说够祝福了,已经抱够她了,再贪心就不体面了。”
可胸口还是像被掏空一块,风呼啦啦地灌进去,空得发疼。
她想起幻境里超市的灯,想起摩天轮升到最高时云湛的侧脸,想起那人把项链套在她脖颈上的一瞬,那人指根的温度——那些画面像玻璃珠,一颗一颗砸在心脏上,疼得她几乎弯下腰。
云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五味杂陈的,她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透明伞面被风吹得微微后翻,雨珠顺着伞骨滚落,连成一条闪光的线,将她的身影与咖啡厅、与长椅、与云湛,缓缓隔开。
街灯亮起,灯光穿过雨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21:“哎,这都怪你,云湛,让温似雪那么伤心。”
云湛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粉色信封的温度,雨水顺着她睫毛滴落。
确实,怪她。
直到那道背影在街角拐弯,伞面一闪,彻底消失。
只剩水滩里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证明刚刚有人,用尽全力转身离开。
云湛走到街角长椅坐下,阳光穿过太阳雨的缝隙,落在信封上。她拆开,淡粉色的信纸飘出极浅的樱花香。
【云湛:
得知你活着走出黑暗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喜欢不是绳索,而是翅膀。
我爱你,所以愿你高飞,愿你被温柔以待,被月光眷顾,被人间所有善意环抱。
如果余生不能与你并肩,那就让我的祝福做你的影子,晴天替你遮阳,雨天为你撑伞。
请替我好好热爱生活,热爱每一个晨曦与晚风。
愿你和时明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岁岁平安,长乐未央。
——温似雪】
云湛合上信纸,抬头看天。
太阳雨还在下,却有一道极淡的彩虹悬在街尽头,像有人悄悄对她挥手。
她把信贴近心口,轻声回应:“我会的。”
风掠过,带走最后一丝酸涩,留下满心的温柔与释然。
第79章
雨势渐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公交站台顶棚窄得可怜,雨线被风斜斜切进来,砸在云湛的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把手机护在掌心,屏幕上的拨号界面亮着幽蓝的光,一声又一声的等待音单调地响着。
嘟……嘟……嘟……
“裴颜汐没接电话”
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过去,裴颜汐总是秒接,铃声不会超过两秒。
每次接通电话,那边便会传来裴颜汐关切的声音:“喂,云湛,怎么啦?”
可此刻,等待音持续不断地撞击耳膜,最终归于冰冷的忙音。
云湛垂下手,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微皱的眉。
雨声轰然,仿佛无数细小的指责,或许,那头的裴颜汐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接。
云湛叹息一声,她确实辜负了太多人了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像塞进了一块吸饱水的海绵,沉重又酸涩。
云湛收起手机,声音低得几乎被雨淹没:“既然她不愿意接我的电话……那就去学校吧,总能遇到的。”
说完,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连帽衫的帽子扣到头上,背包往肩后一甩,迈步走进雨幕。
校董办公室的空调开得过低,冷气卷着百叶窗缝隙钻进来,吹得桌面那一叠文件边角翻动。
裴颜汐垂首坐在黑椅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蓝光映出她眼底两片乌青,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薛棋推门进来,带一身热气,手里还夹着未喝完的冰美式。
她扫了眼满桌报表,又扫了眼裴颜汐,裴颜汐那人连外套都没脱,领口皱得不成样子,锁骨陷下去,腕骨凸出,头发丝也有点乱乱的。
薛棋火气冒上来,两步上前,“啪”地把文件合上,直接收走。
“就为了一个云湛,你把自己弄成这样?”薛棋声音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颤。
“她不就是跟时明月在一起了吗?用得着你天天把自己关在这儿?你看看你几天没睡觉了!”
裴颜汐没吭声,只伸手去夺文件,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薛棋抬手一让,把整叠资料抱在怀里,瞪了裴颜汐一眼:“给我说话!你现在算什么?自我折磨给谁看?”
键盘声停了。
裴颜汐抬眼,一贯冷静犀利的眸子布满血丝,眼下乌青浓重,像被墨笔晕染过。
她咳了几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跟你没关系,去处理你自己的事。”
说罢,裴颜汐猛地起身,把文件从薛棋怀里硬生生抽回,纸张边缘划破薛棋的指尖。
薛棋吃痛,却更气:“裴颜汐!你疯够了没有?云湛不会看见你现在的鬼样子,她正跟时明月过日子!你折磨自己,她一点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不知道。”裴颜汐终于吼出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尾音却骤然低下去,像被抽干力气。
“可我停不下来。”
她喜欢云湛,停不下来。
时明月那通电话,对她来说就跟幻觉一样,她根本没有尝试去接受。
裴颜汐倒在电脑椅上,她闭上眼,手里攥紧了云湛送给她的回忆石
如果那些画面只是幻境的话为什么不让她一辈子都在幻境里。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又重新把她拉到现实世界,然后告诉她:云湛跟我在一起了。
裴颜汐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像被无形的重量压垮。
薛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个曾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如今只剩一副疲惫的壳,忽然说不出更多狠话。
“真的够了,裴颜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薛棋边说着,手机突然震起来,她瞄一眼屏幕,是言霁打过来的。
“喂?”
听筒里传来言霁的声音:“我刚在校门口看到云湛了,裴学姐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要不然让她来跟云湛说几句话?”
薛棋抬眼,目光落在裴颜汐身上。
电话开了免提,“云湛”两个字落到了裴颜汐的耳中,她正低头翻文件,指尖却在纸页上滞住。
“云湛来学校了。”
薛棋捂住手机,声音放轻:“别把自己关在这儿,去跟她说几句,也许……会好点。”
啪,文件边缘被指甲划出一道浅痕。
裴颜汐的指节颤抖,肩膀微微耸起,又缓缓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算了,我不能见她。”
她垂下眼,睫毛在脸侧投出极细的阴影,像一道脆弱的裂缝。
只要一见面,那些用工作、用失眠、用麻木筑起的堤坝就会瞬间崩塌。
她不想在云湛面前露出溃堤的狼狈,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汹涌的、几乎藏不住的眷恋与软弱。
薛棋抿紧唇,还想劝,却见裴颜汐转身背对门口,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替我……跟她说声再见。”
言霁在电话那头等了半晌,只得到一句:“不去了,让云湛……好好保重。”
薛棋挂断,长叹一声。
冷气继续吹,裴颜汐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照不亮她垂下的眼。
不见,是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也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倔强。
云湛推门时,走廊的风跟着灌进来,屋里只有薛棋,她靠坐在桌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云湛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
“裴颜汐不见你。”
薛棋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她让我转达,跟你说声再见。”
再见。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却像铅块砸在云湛心口。
她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愣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松开把手。
“谢谢学姐……那你也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转身要走,薛棋忽然“啪”地一声合上钢笔,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云湛!”
云湛停步,回头。
薛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第一次透出怒意:“裴颜汐是个很高傲的人,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让她太失败了。”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薛棋盯着云湛,眼底有怒其不争,也有不甘的涩意:“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不眠不休,用工作把自己逼到崩溃,就因为不想在你面前露出软弱。你真的把她折磨的够惨的。”
云湛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她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是她对不起裴颜汐。
半晌,云湛朝薛棋鞠了一躬,声音低却坚定:“对不起,请学姐……好好照顾她。”
“这个是我给裴学姐写的信,还有一个蓝宝石戒指,请一并给她吧,真的很对不起。”
午后,图书馆顶层旧书房。
百叶窗半阖,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金线,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云湛蜷在单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一本摊开的书,眼皮渐沉。
半梦半醒间,有清淡的柑橘香拂过,一件薄外套轻轻落在她肩头。
她迷糊地睁眼,裴颜汐立在逆光里,眼尾泛红,睫毛还沾着细小的湿意,声音却淡得像秋日的风:“看书也不知道选个暖和一点的地方。”
云湛怔住,书页从指间滑落:“学姐……不是不见我吗?”
裴颜汐垂眸,指背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戒指,和一封已经被她攥得微皱的信。
她没回答,只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云湛冰凉的指尖。
片刻的沉默后,她低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笨蛋,你给我写那些信……我怎么忍心不来见。”
裴颜汐顿了顿,像把喉间的哽咽用力咽下去,目光落在云湛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不舍。
“我对你……真的狠心不下来。”
话落,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背脊仍挺直,却透出从未有过的颓然。
云湛坐直身体,声音低哑:“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裴颜汐拼命维持的体面。
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滚落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蓝。
“云湛,”
她声音发颤,却固执地直视对面的人:“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能得到。你是第一个,我拼命想要,却得不到的人。”
泪水连续落下,她没去擦,只是无力地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轻轻耸动,像要把所有不甘和酸涩都哭出来。
阳光落在她颤抖的背脊上,投下一道孤单而破碎的影子。
裴颜汐没有看云湛,只是垂着头,任凭眼泪一颗颗砸在沙发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字字带着不肯散去的余温。
“当时时明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跟你在一起了……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她笑了一下,那笑却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涟漪里全是自嘲。
“我不信你会选择她。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第一次入学,见到的人是我,一起出海,在军阀手里救下我,我们经历过生死。酒店那一夜,也是我陪着你……你替我买药,照顾我,为什么最后你会不喜欢我?”
她摊开掌心,那枚被攥得发热的幻境石躺在纹路里,蓝光微弱,却映出无数画面。
如果是幻境就好了
“你留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裴颜汐声音发颤,指尖收紧:“最后却告诉我,你喜欢时明月……云湛,你太过分了”
话尾骤然拔高,带着再也压不住的哭腔。
她想把石头扔掉,却舍不得。
想继续控诉,却找不到更多词汇。
于是只能哭,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砸在戒指上,砸在沙发上,也砸在她自己拼命维持的骄傲上。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耸动,哭声闷在指缝里,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伤口,却再也忍不住疼痛。
她原本比温似雪更加强大,此刻却哭的更厉害。
云湛半蹲下来,掌心覆在裴颜汐攥着幻境石的手背上。
云湛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任由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像要把翻涌的酸涩抚平。
裴颜汐的哭声渐渐低了,肩膀的起伏缓下来,只剩偶尔抽噎。
她抹了把脸,指尖沾着泪,在昏黄光晕里闪着细碎亮意。
仰起头,她望向天花板上那排老旧吊灯,灯罩里积着细小的尘埃,像一段段落满灰的旧时光。
“不过……输给时明月,我也确实预料到了。”
裴颜汐声音沙哑,却带着释然的轻颤:“她是个很好的人,云湛,她很适合你。”
裴颜汐努力把剩下的泪意咽回去,嘴角勉强扬起一点弧度,像给自己戴上最后的体面:“没跟你见面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或许你能活下来,才是最好的消息。”
“云湛,遗憾总是贯穿人生……”
说到这儿,她停顿,深吸一口气,像把胸腔里所有不甘与酸涩一并吐出。
她回眸看向云湛,发红的眼眶还泛着水光,眼神却渐渐澄澈,“你好好的就好。”
那一句“你好好的就好”,轻得像落叶,却重得像钟声。
云湛心口一震,鼻尖骤然发酸。
她知道,这是裴颜汐给她的最后放行,不是原谅,不是遗忘,而是知道仍然喜欢她以后,最坦诚的释然。
云湛伸手,轻轻覆在裴颜汐的手背上,声音低哑却郑重:“我会的。谢谢你……曾经那么用力地喜欢我。”
裴颜汐笑了一下,泪痕未干,却带着久违的洒脱。
她反手回握云湛,指尖收紧,像抓住最后的温度,又像彻底松开。
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她们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这一刻,遗憾与释怀,终于同时落地。
第80章
云湛回了教室以后,发现裴颜汐真的把她的位置给调到最后一排了,还是个靠窗的好位置。
“你在梦境里随口说的话,她都能记得。”21感叹了一声。
云湛默不作声的将书包放到了抽屉里,心里五味陈杂的。
裴颜汐对她的喜欢,她无以回报
规矩的上了一天的课,还没等走出校门,就看到了时明月派来的车。
坐车回了明月山庄,时明月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在棋房,云湛推门时,室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光从侧边倾泻,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沐浴香,是时明月惯用的白茶与雪松,清冽又温润。
云湛循着香气望去。
时明月盘坐在窗前的蒲垫上,背脊挺的笔直,肩颈线条拉得纤长,白色睡袍的领口交叠,锁骨若隐若现,却分毫不显松散。九㈤貮⑴㈥龄⑵巴⑶
时明月刚洗完澡,浴后的乌发半干,被一只白玉簪低低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入睡袍深处,最后消失在胸口处的乳白。
她面前摆着一方矮脚棋枰,榧木棋盘被灯光映出温润光泽,黑白子已各落数颗。
时明月左手托着右肘,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指骨纤长,指甲干净圆润,落子前微微一顿。
云湛忽然想起了在学校里上过的礼仪课。
时明月的整套坐姿端庄得像丈量过一样,背直、肩平、下颌微收,却又不显刻板,只透出骨子里的矜贵与从容。
云湛眼中闪过一瞬惊叹,脚步下意识放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时明月已抬眼,浴后的眸子被灯光映得含水,唇角轻轻勾起,声音低而暖:“过来坐吧,陪我下盘棋。”
“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她们怎么说。”时明月随手撩了撩耳后的碎发,风轻云淡道。
“挺顺利的,都说清楚了。”云湛放下书包,坐到了时明月对面。
“没有舍不得你?”
“有,但是我已经是你的了。”
“真乖。”
时明月勾了唇角,那笑意不浓,却像春水初融,一点点漫过云湛,把她整个人拉进温柔的漩涡。
云湛脱了鞋,学着她的姿势盘坐在对面,膝盖不经意碰到时明月的脚尖,那人却连眉都没动,只把黑子递到她掌心,指尖擦过她的指背,温度比灯光更烫。
“让你三子。”
时明月微微倾身,睡袍领口随之敞开一点,锁骨下的水珠尚未干透,她却浑不在意,只把棋盘往云湛那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免得说我欺负你。”
云湛连输三场,干脆把棋盘一推,下巴搁在桌沿,闷声抗议:“你学了十几年,我怎么下得赢”
时明月支着下颌,眼尾弯成月牙,指尖在棋子间轻敲,假装认真思考:“那……你亲我一下?以后都让你赢。”
“真的?”
云湛眼睛刷地亮起,哼哼几声,在心里酝酿起了坏坏的事情。
不就是亲一下么,她之前在床上都那么厉害,亲一下算什么。
下一秒,云湛猛地扑过去,棋盘被撞得移位,黑白子哗啦啦滚落。
“啊!”
时明月惊呼一声,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压住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瞳孔骤然放大,映出云湛骤然放大的脸,呼吸卡在喉口,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错愕先从眼底炸开,随即化作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尾椎,带得她足尖都绷直了。
可那错愕里,又分明掺着一丝压不住的惊喜
她已经在梦境里,无数次的排练过云湛压着自己的画面了。
梦里预演过无数次片段,在现实中突然降临。
时明月睫毛快速颤了几下,像蝴蝶被惊起的翅,扑簌间泄露了内心的兵荒马乱。
云湛的发梢垂落下来,发尾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扫过她锁骨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像羽毛拂过,又痒又麻。
她下意识想抬手,却在指尖碰到云湛肩背的瞬间停住,改为轻轻攥住那人肩头的布料。
惊讶与喜欢交织,在她眼底晕开一层湿漉漉的光,像湖面被月光突然照亮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根本藏不住。
云湛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眼眸里一点也藏不住喜欢,她的呼吸拂过时明月耳脖颈,声音低哑又直白:“时明月……你好漂亮啊。”
她微微启唇,任由惊喜与羞意在眼底交织成一片湿漉漉的雾,像被突如其来的月光淹没,连睫毛都沾上了细小的水珠。
耳尖的热度迅速蔓延,时明月脸颊飞红,心跳乱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时明月咬了咬唇,指尖勾开自己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露出一点锁骨凹陷的阴影,声音软得像春水:“喜欢我吗?”
“喜欢。”云湛答得毫不犹豫,嗓音哑得发颤。
话音未落,时明月抬手勾住她后颈,主动吻上去,唇瓣相贴的一瞬,两人同时颤了一下。
呼吸交缠,舌尖探入,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掠夺,又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时明月加深了这个吻,唇齿间溢出细小的呜咽,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交叠的身影上洒下细碎金斑,像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热烈镀上一层温柔滤镜。
棋局早已散落,胜负不再重要,她们都输了,输给彼此的心跳。
吻愈发深入,时明月只觉得脊背窜过一阵细小的电流,胸口撞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胸腔里点燃火星。
小腹深处,悄然涌起温热湿润的潮意,带着不容忽略的渴望。
她好想有反应了
时明月面颊烧得通红,睫毛颤得厉害,余光扫过四周。
这儿是自己的私人棋房,木门是紧闭的,窗帘可以拉上,现在是黄昏时分,静谧又隐秘,不会有人闯进来。
要不然在这里来一次?
这个念头一起,心跳便更加放肆,她几乎要放任自己继续沉沦。
偏偏这时,门外响起轻快的叩门声。
“小云是不是回来啦?你们两个在里面吗?要不要我让人送点水果过来?”
沈清仪的声音温柔却清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云湛瞬间僵住,所有攻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从时明月身上弹开,耳根红得几欲滴血。
时明月咬了咬唇,懊恼地拉好自己散开的领口,深呼吸平复心跳,才走向门口。
开门的第一秒,时明月忍不住小声埋怨:“妈妈,我刚刚……”
沈清仪笑着摸摸她的发,目光却朝屋内探了探:“怎么了?对了,既然你们俩要结婚,今晚就去书库把宴请卷宗翻出来,这是每年的固定环节,出不得错。”
时明月耳尖的热意还未褪尽,只能低低应一声。
沈清仪拍拍她的肩,转身吩咐佣人准备水果。
门被带上,棋房重归寂静,却再也不是刚才的旖旎天地。
云湛站在窗边,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时明月回头看她,眼底残存的水光尚未褪尽,她轻轻哼笑,小声嘟囔。
“……今晚继续。”
晚饭过后,云湛跟着时明月一起来了书房。
灯是旧的,光却暖。
书库高耸的架子投下深影,云湛挽着袖口,在一堆泛黄卷宗里快速翻页,纸角划过指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长时间弯腰让脊背发酸,她直起身,眯眼看了看顶灯,终于忍不住走到时明月身后。
“让我充个电。”
云湛低声嘟囔,从后面环住时明月的腰,把下巴搁在那人肩窝,整个人像只大号抱枕挂上去。
手掌本意是寻找支撑,却无意滑过睡袍下摆,指尖掠过细腻布料,触到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温热瞬间在指腹炸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摸到你的腿”云湛红了脸,匆忙道歉。
时明月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棋房里未熄的火苗蹭地复燃,血液瞬间涌向小腹,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
她咬住下唇,把险些溢出的喘息咽回去,可身体还是诚实地泛起潮湿,连膝盖都发软。
“没关系”时明月咬着唇,声线沙哑。
云湛毫无察觉,抱了十几秒便松开,揉揉后颈又投入书海,继续蹲在低层架子前翻页。
“嘶,为什么书那么多啊,家里没有整理书库的人吗?要不要聘请一个。”
云湛嘀嘀咕咕的,她背对时明月,肩线被灯光勾出毛茸茸的金边,认真又安静。
那背影落在时明月眼里,却像一把火。
她盯着云湛,眼底炙热得几乎要冒出火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几秒后,她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云湛的手腕,声音低哑而急促:
“你蹲下来。”
“啊?”
云湛愕然抬头,还未开口,已被那道滚烫的视线灼得心脏骤紧。
灯光下,时明月眼尾泛红,唇瓣轻颤,像极力克制却又濒临崩溃的小兽。
“你之前,还没有给我口过,你你现在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