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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时明月正低头听云湛说着什么,嘴角带着难得的浅淡笑意,手指还轻轻牵着对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一片月季花丛前,模样亲昵又安静。

不远处的回廊下,时恪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看了一会儿,看着女儿紧绷的神情渐渐放松,看着她对云湛流露出的依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样子,早就醒过来了

他知道时明月这些日子心里状态不稳定,云湛的存在是她的慰藉,也是她的执念,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时明月刚陪着云湛回到房间,就被管家告知父亲在书房等她。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摆,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时恪正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认真翻看。

可时明月知道,父亲其实早就注意到她进来了,只是在等她先开口。

她站在书桌前,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空气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时恪才缓缓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时明月,语气平静地问道:“云小姐醒过来了吧?”

听到“云小姐”这三个字,时明月浑身猛然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胸口泛起一阵窒息般的紧张。

在她眼里,云湛的存在就像一个秘密,只要被除了她之外的人知晓,就意味着危险

她怕有人要抢走云湛,怕这份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被打破。

可父亲既然问了,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

时明月沉默了几秒,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

“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该多出去散散心,总待在房间里也不好。”

时恪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说道:“过段时间南方有一点工作,我带着她一起去,也让她换个环境。”

“她是你的夫人,这些场合是避免不了的。”

“不可以!”

时明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这句话,猛然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离开这里,我……我会陪着她散心,不用麻烦父亲。”

她绝不能让云湛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是父亲提议的,也不行。

时恪看着时明月骤然紧绷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那份对云湛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早已写在她的一举一动。

他本想借着南方的工作,让两人都换个环境缓和关系,可眼下时明月的反应,显然容不得半分风险。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时恪没有戳破这份不合常理的抗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清楚,此刻若是强行反驳,只会让时明月的情绪更加不稳定,倒不如先顺着她的心意,再做打算。

时明月愣了一下,没料到父亲会这么轻易妥协,心底的紧张却没丝毫缓解,她总觉得,父亲只是暂时没再提,说不定还在盘算着什么。

她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时明月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关门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

从书房出来后,时明月的神经就像被拉到极致的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云湛的房间,推开门看到云湛正坐在窗边看书,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包裹。

“父亲会私自带走云湛么?”

“他不会这样,可是我”

时明月呼吸有些苦难,她用掌心捂住胸口,额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转身的瞬间,父亲就会派人把云湛带走。

那天起,时明月再也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把被褥搬到了云湛的房间,夜里就睡在旁边的软榻上,连闭眼都要确认云湛在视线范围内才安心。

更甚者,她还悄悄让人在房间门口装了微型监控,手机里实时连着画面,哪怕是处理事情暂时离开,也要时不时点开屏幕查看,生怕有半分差池。

云湛看着她连日来眼底的红血丝,看着门口多出来的监控设备,她知道时明月的不安皆因自己而起,便也没多说什么。

这天夜里,时明月半夜惊醒,抓住了云湛的手,将她带入了怀中。

云湛没有反抗,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做噩梦了吧?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我永远不走。”

云湛用这份温顺,一点点安抚着她如临大敌的心。

两人同床共枕了一晚,次日清晨,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时明月才送云湛的怀里起来,发丝凌乱,她揉了揉睡眼后,皱眉,接起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时小姐,公司账本出了点问题,需要您亲自回来处理一下,不然会影响后续的审计。”

时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她侧头看向坐在软榻上看书的云湛,眼底满是犹豫,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早已习惯将人放在视线范围内,如今要出门,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可工作上的事又不能耽误,她深吸一口气,在云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迅速换上外套,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却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顿住。

她回眸看向云湛房间那道崭新的门锁,那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装上的,就是为了多一层保障。

视线在门锁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确认了锁扣是否扣紧。

到公司后,时明月一头扎进工作里,账本上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等她终于处理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监控软件。

她要确认云湛还在,才能安心。

可屏幕加载出来的画面,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房间里空荡荡的,软榻上没有熟悉的身影,书架旁也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冷清。

时明月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紧绷到了嗓子眼。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疯狂地刷新着画面,可屏幕里始终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云湛是不是走了?

是不是父亲趁她不在把人带走了?

是不是自己没锁好门?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秘书的声音、办公室的键盘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什么都听不清了。

“时总,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秘书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上前询问,却见时明月猛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着高跟鞋快步往门外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像是在宣泄着她失控的情绪。

她径直冲进地下车库,拉开车门的动作都带着颤抖,引擎发动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轰鸣。

车子冲出车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时明月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猩红。

她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找到云湛,确认她还在,不然她真的会彻底疯掉。

时明月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连车门都忘了关,就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

“云湛!云湛!”

她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冲向云湛的房间,手指颤抖着拧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房间里依旧空荡荡的,软榻上的书还摊开着,杯里的水早已凉透,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明月的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就在她几乎要崩溃大哭时,视线忽然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拆开信封,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笔力遒劲,笔画间带着沉稳的力道,正是时恪的字迹。

“明月。”

信的开头格外温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时明月的心上。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带着云湛离开了。并非要将她从你身边夺走,只是看着你近日的状态,实在是有些担心。”

时明月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泪水滴落在字迹上,晕开了墨痕。

她接着往下看,父亲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她心底的偏执:“伴侣之间,从来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你将云湛困在身边,用锁链、用监控束缚她,看似是留住了她的人,却忘了她也该有自己的天地,该有成长的空间。”

“她该是独立的、优秀的,能与你并肩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做你掌心的小猫小狗,做你随时可以掌控的附庸品。”

看到这里,时明月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她锁着云湛的脚踝,在房间装监控,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原来在父亲眼里,这些都是如此荒唐的控制。

信的末尾,时恪的字迹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你害怕失去她,我懂。可真正的留住,从不是靠捆绑,而是靠信任。当你愿意相信她不会离开,愿意给她自由,她才会真正留在你身边。”

“我带她去南方,是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让你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一个被控制的‘所有物’,还是一个能与你心意相通的爱人。”

信纸从时明月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淌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

恐慌还未散去,可心底那层厚厚的偏执,却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当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守护,其实就是锁住云湛。

可她太私自了,太害怕了

第102章

信纸“啪”地掉在地毯上,折痕处还沾着未干的泪渍。

“不行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自己一个人蹲在家里,等着云湛回来。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时明月擦干眼泪,从床边坐起来,心口火烧火燎的急切不行,不能让父亲把云湛带走,她必须去找她,现在就去。

她抓过沙发上的手包,拉链没拉好就往手腕上缠,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得飞快,连指纹解锁都错了两次。

点开购票软件时,手指还在抖,最早一班航班就在一小时后。

现在只能买最贵的票了,不过这对时明月来说不算什么,她连好几万的票价都没看,直到购买成功的瞬间,时明月才松了口气。

可买完以后,时明月却又立刻攥紧手机,呼吸急促,嘴唇都在发抖。

“万一赶不上怎么办?万一云湛又被父亲带到哪里去了怎么办? ”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父亲直接告诉我云湛在哪里”

“冷静下来”

时明月抓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她随手收了两件衣服,化妆包都没拿就准备离开。

“小姐!您是要出门吗?您不再换件衣服吗行李要不要收拾……”雯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慌张。

时明月却像没听见,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她甚至没回头,只背对着雯鸳喊了句“不用”,话音还飘在空气里,人已经钻进了车里。

引擎轰鸣着冲出去,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时明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敢开慢,满脑子都是云湛的脸。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霓虹灯光透过水痕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慌乱。

时明月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荒唐。

明明父亲已经说了是带云湛去处理事情,云湛不可能有危险,她依旧不顾形象地奔袭千里,连正常的判断都快没了。

父亲信里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伴侣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该建立在信任之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的偏执是错的,是不正常的。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时明月攥紧方向盘,眼角处划出一行泪水。

理智像被一层厚厚的雾裹住,怎么都透不过来。

等红绿灯了,时明月偏过头,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凌乱,眼底泛红,西装上还沾着水汽,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端庄冷静的时家大小姐模样。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里却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恐慌。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云湛会不会早就厌烦了这样的她?会不会趁着这次和父亲出来,干脆就下定决心离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用力闭上眼睛,想把那些可怕的画面赶出去,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片段。

“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缓解这份情绪”

时明月咬紧自己的下唇,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云湛明明说过“心甘情愿被她留下”,明明在她身边时总是温顺又依赖。可“离开视线就是不安全”的念头,早已像刻进骨子里的执念,怎么都克制不住。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偏执、不正常,她也要把人牢牢抓在手里,只要云湛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才是安全的,才是属于她的。

到了机场,她提着西装裙摆往安检口跑,头发散了也顾不上理。

安检员让她取下首饰时,她把耳钉往口袋里塞,差点掉在地上。

“您好,您是星级顾客,不用这么慌乱的”乘务员好心提醒,恭敬的带着她去了头等舱。

“好的,麻烦你们了”

时明月敷衍的回了一句,直到坐在飞机座位上,那只系安全带的手还在抖。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时明月没合过眼。

她盯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反复演练着见到云湛该说的话。

“是不是应该给她道歉?”

比如说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偏执了,别再离开了,好不好?

时明月想了一会,越想越乱,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怕被旁边的路过的乘务员看到。

飞机刚一落地,舱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站起来准备往出口走。

南方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刚下过雨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味,却瞬间把她的发梢打湿。

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黏糊糊的,西装外套的肩头也沾了细密的水珠,看起来乱糟糟的。

换作平时,她绝不会以这副模样见人,可现在,她只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脚步不停地往机场出口走。

手机突然响了,是秘书。

时明月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喘息,甚至有些沙哑:“怎么了?”

“时小姐,我……我联系上董事长助理了。”

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怕惹她生气:“时先生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在云城酒店参加宴会,您……您要过去吗?”

“宴会?”时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慌乱好像找到了出口。

“云湛是不是也在?”

“助理说……云小姐也在,她看到云小姐了。”

没等秘书说完,时明月就挂断了电话,抬手拦出租车。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明月抬头往酒店大门望去,视线刚扫过门廊时,忽然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瞬间愣在原地。

云湛就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曳地礼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没像往常那样束起来,而是自然地散落在肩膀上,发梢带着一点柔软的弧度,风轻轻吹过,发丝微微晃动,恍如一朵刚刚绽放的茉莉花,干净又温柔。

云湛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耳听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抬手举杯时,手腕上的细链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优雅的气质,像极了真正的贵族夫人。

时明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湛,在她的印象里,云湛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和别人说话,大多时候都带着一点疏离,像只需要被保护的小动物。

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从未穿过这样的礼裙。

此刻的云湛,眼里有光,笑容舒展,连和人交谈时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鲜活又耀眼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原来云湛可以这么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把她藏在房间里,是多么荒唐的事。

“很漂亮,对不对?”

一个温和又沉稳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时明月猛地回神,才发现时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云湛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时明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时恪转头看向她,语气语重心长:“你有这么漂亮的夫人,本该让大家都知道,而不是把她藏在房间里,硬生生隐去她的光环。”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这孩子很聪明,待人接物都有分寸,之前只是被你困得久了,才显得拘谨。你爱她,就该让她站在阳光下展示自己,让她变得更自信,而不是一味地把她锁在身边,用控制来掩饰你的不安。”

时明月松开攥紧的掌心,她看着不远处从容交谈的云湛,又想起自己之前装监控、锁房门的举动,脸颊瞬间发烫

“是我的问题”

她一直以为的“保护”,其实是在扼杀云湛的光芒;她以为的“留住”,不过是在用偏执把对方推远。

说是推的更远,其实云湛也不会离开她,时明月很清楚的知道,她就是私自。

只是打着要保护云湛的借口,不择手段的将云湛困在自己的身边罢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样会扼杀掉云湛的光芒。

风又吹过,带着酒店里传来的音乐声。

时明月的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就见露台上的云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时明月撞了个正着。

没有躲避,也没有往日里的局促与害怕,云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缓缓抬起手,朝着时明月的方向,大大方方地招了招。

“明月!”

她手上戴着一双精致的蕾丝白手套,指尖处绣着细小的珍珠花纹,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又干净的光泽,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纤细。

云湛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漫天星光,目光自始至终都只牢牢落在时明月一个人身上,没有分给周围任何人半分。

周围的喧嚣、交谈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她眼底那份清晰可见的欢喜与专注。

时明月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骤然悸动起来。

她看着云湛朝自己招手的模样,看着那双只映着自己的眼睛,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之前被她困在房间里的云湛,总是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地收敛目光,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可现在的云湛,敢大大方方地看着她,敢主动朝她招手,这份坦然与明亮,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心动。

风轻轻吹过,卷起云湛的裙摆,也吹乱了时明月的心跳。

第103章

晚宴散场时已近深夜,两人并肩走回酒店房间,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彼此间若有似无的呼吸相闻。

云湛先一步走进浴室,指尖勾着礼服的肩带,回头对时明月轻声说:“我先换件舒服的衣服。”

她们两个一起进了浴室。

云湛背对着镜子。

时明月站在镜子面前。

她只要一抬头,就能从镜子里看到云湛的背影。

时明月“嗯”了一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划过指尖,却没怎么驱散心底翻涌的燥热。

她低头掬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等她抬头想拿毛巾擦脸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面前的镜子。

镜中清晰映出云湛的脊背。

她背对着时明月,正缓缓褪下那件月白色礼服,礼服滑落的瞬间,露出一片光滑细腻的脊背,线条柔和得像上好的白玉,腰肢纤细却不骨感,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暖黄的浴室灯光落在她身上,给肌肤镀上一层薄而软的光晕,连落在背上的发丝都显得格外缱绻。

时明月的呼吸骤然顿住,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重重地颤了颤。

她的目光黏在镜中的背影上,移不开半分,连指尖的水珠滴落在地上都没察觉。

下一秒,云湛抬手撩了撩落在颈后的长发,那双平日里总是握着钢笔的手,此刻在镜中格外清晰,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抬手时手腕轻轻转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就是这个简单的撩头发的动作,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时明月的心尖上,让她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毛巾,目光扫过浴室里嵌在墙面上的镜子,又看向紧闭的浴室门。

门外就是酒店走廊。

同层还住着参加晚宴的宾客。

或许此刻隔壁就有人在走动。

可正是这份“不安全”,让一个大胆的念头窜进她的脑海。

浴室里的镜子、温热的水汽、狭小又隐秘的空间……这里分明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地方。

刺激感瞬间涌上心头,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背德感,在胸腔里炸开。

时明月的脸颊渐渐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看着镜中云湛还在整理衣物的身影,喉间又动了动,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云湛……”

沙哑的唤声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落下,时明月的脚步又往前挪了半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她抬眼看向镜中云湛的侧脸,目光早已染上迷离,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湖面,映着暖黄的灯光,泛着细碎的水光。

没等云湛回头,时明月的手先一步伸了出去,轻轻牵住了云湛垂在身侧的手。

云湛的指尖还带着刚脱完礼服的微凉,时明月却觉得那温度恰好熨帖了心底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像是在寻求慰藉

紧接着,她微微侧身,将头缓缓靠在了云湛的肩膀上。

脸颊贴上云湛温热的肌肤时,时明月的呼吸轻轻颤了颤,鼻尖萦绕着云湛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味道,此刻却格外勾人。

她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这个依赖的姿势。

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云湛的手背上,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渴求,缓缓将那只手往下带,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腿间。

她没再说多余的话,眼眶却渐渐湿润,温热的水汽混着对云湛的悸动,让眼角泛起红意,纤长的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

时明月拥抱着云湛,发丝在云湛的肩头轻轻颤动着,每一下都挠在人心尖上。

云湛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时明月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没关系的,我会在你身边。”

“好。”

云湛的手臂还维持着半抬的姿势,肩膀上传来的温热与湿润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时明月又哭了。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时明月更紧地抱在怀里,等身体的僵硬感稍稍褪去,才放柔了声音,低头贴着时明月的发顶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怀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感觉到时明月的脑袋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过了几秒,才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渴求:“是有点不舒服……”

那声音很轻,却裹着浓郁的依赖,混着浴室里暖热的水汽,钻进云湛的耳朵里。

云湛垂眼看向时明月埋在自己怀里的发顶,语气里的关切又深了几分:“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帮你看看。”

“你猜猜?”

“我猜不到”

“你经常去的地方。”

“好吧”

云湛有些无言以对了,她害羞的轻咳了两声,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太多了猜测了。

“那我?”

“云湛难道要我亲口说出那两个字吗?”时明月轻轻咬了她的肩膀一口,语气闷闷的。

埋在云湛怀里的脸又红了几分,鼻尖蹭过云湛温热的脖颈,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你快一点啊。”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云湛的掌心,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催促。

时明月用眼角余光瞥见身侧墙面上的镜子,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镜面被浴室的水汽蒙着一层薄雾,却依旧能清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云湛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姿态温柔又强势。

而自己靠在云湛怀里,肩膀微微发颤,连指尖勾着对方掌心的动作,都透着显而易见的依赖。

时明月的脸颊瞬间更烫了,下意识想别开眼,目光却像被粘在镜面上似的,挪不开半分。

云湛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抱着时明月的手臂收得更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从肩胛骨滑到腰侧。

镜中的云湛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时明月看着镜中的画面,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紧。

她微微仰起脸,鼻尖轻轻蹭过云湛的下颌,眼睫还在轻轻颤动。

镜中映出她泛红的眼角,映出她主动凑近的模样,当她吻上云湛的唇时,分明看到镜中的自己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连耳尖都红透了。

这个吻带着几分试探的柔软,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渴求,很快就从轻柔变得灼热。

时明月轻轻抖了一下,却主动往她怀里靠得更近,镜中的两人身影贴得更紧,几乎要融在一起。

“云湛”

“我在”

“你在吗?”

“当然在的,一直都在你身边。”

水声还在细细流淌,混着两人压抑的呼吸与偶尔溢出的呼声,在狭小的浴室里织成密不透风的温存。

时明月没有安全感,经常都在唤着云湛的名字,只要云湛没有及时回应,她就想快要哭出来一样,语气都带了几分哭腔。

“我喜欢你云湛,我不能没有你。”

“好。”

时明月的手指紧紧抓着云湛的衣角,指节泛白,后背抵着微凉的瓷砖,身前却是云湛掌心的温热。

她忍不住又看向镜子,看到云湛低头吻她额角时,自己的嘴角竟悄悄弯了起来,眼底的不安渐渐被踏实取代。

原来被云湛这样抱着、这样珍视着的画面,映在镜中竟如此让人心动。

等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云湛抱着时明月缓缓滑坐在地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时明月看着镜中两人依偎的模样,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眼睫上沾着细碎的水汽,却伸手环住云湛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轻声说:“别走……”

云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发,声音带着刚经历亲密后的沙哑,却格外认真:“不走,我一直都在。”

浴室的水汽渐渐散尽,两人相拥着回到卧室,柔软的被褥裹住彼此带着暖意的身躯。

床头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地漫在被褥上。

时明月侧躺着,后背贴着云湛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还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传来的温热力道,心底那份踏实的归属感,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她闭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云湛覆在自己腰上的手背,还沉浸在方才的温存里,却忽然感觉到云湛握着她的手轻轻动了动。

云湛牵着她的手,缓缓向上移动,最终将她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今天晚宴上,裴颜汐也在。”

云湛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她跟我说,学校里之前没处理完的事情,现在已经都弄好了。”

时明月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贴在云湛胸口的掌心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节奏没有变,却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着云湛继续说下去。

云湛顿了顿,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所以你看,我的任务好像全部都消失了。”

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听到云湛又轻声说道:“所以,宝贝你不用担心,已经都结束了。”

云湛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整个……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从今往后,我只能留在这里了。”

“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普通公民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云湛的心跳微微快了半拍,贴在时明月掌心的肌肤也泛起一丝薄热。

作为穿越者,任务完成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此刻说出“只能留在这里”,没有丝毫遗憾,只有对身边人的珍视。

时明月猛地转过身,眼眶微微泛红,伸手环住云湛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掌心依旧贴着云湛的胸口,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心跳:“真的吗……不会走了?”

“不走了。”

云湛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以后哪里都不去,就留在你身边。”

小夜灯的光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被褥间的暖意渐渐漫遍全身,那些关于离开的恐慌、关于失去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第104章

第二天,她们是一起回家的。

车子驶进熟悉的宅邸庭院,停稳时,时明月先一步下车,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牵云湛的手,反而站在车门边顿了顿。

她们进了卧室,云湛很乖的用锁链捆住了自己。

午后的阳光落在云湛脚踝那道细细的锁链上,金属反光晃了晃,竟让时明月的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涩意。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管家早已备好茶水,却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安静。

时明月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云湛的脚踝上,那道锁链跟着云湛有些日子了,最初是她用来“安心”的枷锁,此刻看在眼里,却像是在提醒她过往的偏执。

她起身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小小的银钥匙。

走到云湛面前,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锁链,就听到云湛轻轻的声音:“其实也可以一直锁住的,如果你不安的话。”

时明月的动作猛地顿住,抬头看向云湛。

对方正垂着眼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抱怨,只有温和的纵容,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就是这份纵容,让时明月的心脏轻轻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云城酒店的镜子里,云湛穿着礼服从容自信的模样。

又想起想起宴会上,合作方的夫人笑着对她说“你的夫人很优秀,谈吐气度都难得”。

在任何人的眼中,云湛都是她的官配夫人。

只有时明月自己觉得不是。

因为她害怕。

她怕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她怕云湛就像游戏里的限定产品,时间一到就会离开她。

指尖捏着钥匙,微微发紧。

时明月低头看着那道锁链,脑海里乱糟糟的,她想起自己装监控时的恐慌,想起发现云湛不见时的崩溃,想起那些用控制包裹的不安。

她一直怕的,其实从来不是别人夺走云湛,而是自己留不住这份爱,所以才用锁链、用监控,把人牢牢捆在身边。

可她,这样做是错的啊

“不用了。”

时明月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轻响,锁链应声松开,落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手揉了揉云湛的脚踝,那里因为长期佩戴锁链,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触起来有些硌手。

“云湛……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时明月的声音有些轻,却格外认真:“所以我想让你过的更轻松一点,这个太束缚你了。”

她说完,缓缓坐在地毯上,抬头望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吊灯照的她的视线有些恍惚,宴会上那句“你的夫人很优秀”又在耳边响起,和时恪的话渐渐重合。

时明月忽然想通了——云湛是她的夫人,这是法律上、更是心里既定的事实。

那些害怕失去的恐慌,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枷锁。

云湛爱她,愿意留在她身边,这份心意不是锁链能锁住的,更不是别人能夺走的。

心里的郁结像被风吹散,时明月忽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云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原来真正的安心,从不是把人捆在身边,而是知道她就在那里,因为爱而留下,无需防备,无需控制。

云湛伸手牵住时明月,轻轻拉了拉:“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在想”

时明月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以后要带你多出去走走,让大家都知道,我的夫人有多好。”

时明月的话落进耳里,云湛的双眼忽然微微发亮,像是有细碎的星光落进了眼底。

那光亮不是因为脚踝上的锁链被解开,不是因为终于摆脱了束缚,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看到,时明月眼底的偏执与不安彻底散了,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

这份“想通”,比任何自由都更让她欢喜。

她握着时明月的手紧了紧,指尖轻轻蹭过对方的指腹,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明月,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之前的事,就是我离开你的那件事。”

时明月的身子轻轻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云湛,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戒备,只剩下认真的倾听。

“你还记得那本书吗?”

云湛的语气放得更柔,像是在小心翼翼触碰过往的伤疤。

“那本书其实是一把钥匙,打开它,我就会离开这里。可书里面记载了学校里很多不好的事情,那些阴暗的、伤害别人的事,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颤抖:“我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实在没办法对那些内容视而不见,更没办法骗自己说裴颜汐一定能处理好。”

“所以,你不信任裴颜汐?”

时明月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纯粹的疑惑。

云湛轻轻摇了摇头,又很快点了点,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坦诚:“对,也不对。我是信她的,信她的手段,信她的魄力,知道她有能力解决那些事。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我想亲眼看看,想心里有个数。如果她真的一时没办法处理好,我想我也能帮上点忙,所以才一时冲动,打开了那本书。”

她说完,微微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时明月的手,声音里多了几分愧疚:“等真的离开你以后,我每天都在后悔。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在想如果我没有翻开那本书,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哪怕偶尔有争执,也能幸福地在一起?一起去学校,一起去旅游,一起做所有想做的小事……”

说到这里,云湛抬眼看向时明月:“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意义上理解到你的重要性。时明月,你不是我生命里可有可无的人,你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你的日子,根本谈不上‘幸福’。”

她看着云湛眼底的真诚,看着对方因愧疚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忽然伸手抱住了云湛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肩膀,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了……我不怪你了。”

“云湛我说我,不怪你了。”

过往所有的委屈、恐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疼。

云湛的离开从不是不爱,而是藏着一份她未曾知晓的善良与顾虑。

而现在,她们都在彼此身边,过往的遗憾,都能慢慢弥补。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喧嚣早已褪去,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忽然,云湛无意间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瞬间被吸引。

后院的天空中,悬着一轮格外圆的月亮,银辉倾泻而下,把庭院里的草木、石板路都染得透亮,连空气里都裹着一层温柔的月色。

“你看。”

云湛轻轻拉了拉时明月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时明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那月亮亮得不像话,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悬在墨蓝色的夜空里,连周围的星星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起身,并肩往后院的湖边走去。

湖水被月光映得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把月色揉成一片晃动的银辉。

就在这时,时明月忽然停下脚步,反手牵住了云湛的手。

她指尖微凉,却攥得很紧,随即缓缓转过身,回眸一笑

月光落在时明月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连眼底都盛着细碎的月光,美得让人心颤。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也是这样好的月亮。”

时明月的声音很轻,混着湖边的风声。

“当时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了。你的身影很漂亮,桥上吹来的风掀开了你的衣角,我忍不住一直看向你,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攥紧掌心,指尖能感受到云湛掌心的温度,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或许在她忍不住盯着桥上那个身影看的瞬间,她跟云湛的缘分,就已经注定了。

云湛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脏轻轻颤动,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她微微俯身,在时明月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时候我也觉得你好漂亮,站在月光下,跟月亮一样冷清又高洁,像遥不可及的月光。”

“傻瓜,现在,月亮也是你的了。”

时明月靠在她的怀里,忍不住捂唇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又满是甜蜜,像一颗裹着月光的糖,甜得人心头发软。

云湛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的笑意,看着那盛着月光的眼眸,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与湖水轻晃的声响,交织成一首温柔的歌。

她轻轻捧起时明月的脸,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触到的肌肤带着月光的微凉,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满溢的爱意,像湖水般漫过心底。

云湛缓缓俯身,吻上了时明月的唇。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们,像一件透明的纱衣,将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

湖水轻轻荡漾,把月光的碎片晃得满湖都是,像撒了一把碎钻。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发梢,将这份吻里的甜蜜与笃定,悄悄藏进了这圆满的夜色里。

时明月闭上眼,伸手环住云湛的脖颈,感受着对方唇齿间的温度,感受着月光落在身上的重量。

过往的不安、误解、遗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眼前的人,与这永恒的月色,构成了生命里最圆满的结局。

远处的蝉鸣渐渐轻了,只有月光还在静静地流淌,像要把这份温柔,永远定格在这一夜的湖光月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时线的主线结束了,后期写完温线和裴线以后,还有一些三个人的小番外。

下一章就是温线了,温线就比较生猛了….小温小云没羞没躁的日常。

两个人会马上同居,大概就是家里的任何地方都会发生一些剧情…咳咳。

第105章 浴室

幻境

云湛盯着两条路喉间发紧。活下来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可对未知的恐惧又让她迈不开脚步,犹豫像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带着颤意的脚步声,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云湛猛地回头,就见温似雪扶着石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她走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泛着干燥的纹路,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也蒙着一层倦意,却还是努力睁着,看向云湛的方向。

每走一步,她的身子都忍不住晃一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单薄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抖着,更显得她虚弱得可怜。

“温似雪?你怎么会来这里?”云湛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她的手臂,只觉得一片冰凉。

温似雪靠在云湛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我跟在你身后上来的你要选一条路……拿心脏,对不对?”

她抬起眼,望着云湛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哪怕虚弱,也藏不住那份执拗的温柔。

云湛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刚想否认,就见温似雪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让我先走吧……我走其中一条路。”

她顿了顿,气息又弱了几分,却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如果选对了,我就把你的心脏拿回来,带你一起出去;如果我很久很久都没回来,那你就走另外一条路,好好活下去。”

“不可以!”云湛立刻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温似雪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语气坚定地替她做了选择:“云湛!你听我的……我没有你活不下去,你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在云湛的心上。

温似雪的声音带着委屈,带着依赖:“我之前总是瞎想,想你会不会跟裴颜汐在一起,会不会跟时明月一直好好的……可我唯独不敢想,也想不出你不在的日子,我该怎么过。”

她的身子还在轻轻颤抖,可眼神却格外亮,像暗夜里的星:“所以,让我去。就算真的……真的出不来,只要你能活着,就够了。”

云湛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温似雪轻轻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淡白色的光晕,一股突如其来的倦意瞬间席卷全身,云湛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温似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云湛,将她缓缓放在冰冷的石壁边。

“倒是比我想的更决绝。”白霁尘开口,声音带着狐妖特有的慵懒。

“你就不怕,我反悔?”

温似雪缓缓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连站都有些不稳:“我们说的还算数吗?我替云湛去选路,代价是我的一只耳朵和十四年寿命。”

白霁尘挑了挑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轻点头:“我向来守信用。”

温似雪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看向那两条蒙着阴翳的岔路。

刚走进岔路,身后的入口便轰然闭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前行。

石壁上没有烛火,只有偶尔从石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开始还能数着步数,后来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觉得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是不是选错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时,温似雪的脚步顿了顿,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黑暗里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孤独与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忍不住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家,更想云湛。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云湛醒过来后,会因为她难过吗?

“不能现在就放弃,只要我没死,这条路就不一定是错的”

温似雪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她的双脚已经开始浮肿,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温似雪眼睛一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了过去,只见那红光来自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心脏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悦与释然

再次醒来时,温似雪已经被白霁尘送到了自己的小家里。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云湛的心脏放回她的体内,又把她轻轻抱到自己的床上,刚做完这一切,便再也忍不住,趴在云湛的身边睡着了。

她的衣服还湿透了,沾着宫殿里的尘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瘦得不堪入目,一只耳朵已经失去了知觉,却还是紧紧挨着云湛,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云湛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房间里熟悉的、淡淡的檀香,那是温似雪用来熏戏服的香料。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碎花床帘,还有趴在自己身边的温似雪。

温似雪垂着头,苍白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湿透的衣服贴在消瘦的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线。

她不用猜,也能想到这背后藏着怎样的牺牲。

温似雪一定是替她闯了那凶险的路,换来了她的心脏,换来了她的命。

云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凝固了,她从前总在回避这份感情,总想着穿越者的任务,想着或许有一天会离开,却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她,赌上自己的一切。

“沉重”两个字,此刻才真正刻进云湛的心底。

那不是简单的喜欢,是温似雪用是九死一生的勇气,堆砌起来的、让她无法承受却又必须接住的深情。

自己之前所谓的“犹豫”“回避”,在这份付出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温似雪的发梢。

云湛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温似雪浮肿的脚踝,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21。”云湛在心底轻声呼唤,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放弃任务。”

脑海里传来系统21机械的提示音:“放弃任务将导致穿越权限永久关闭,你将彻底留在当前世界,无法返回原世界,想好了吗?”

“确认。我这辈子,要守在温似雪身边。”

深夜,温似雪是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唤醒的。

意识像是裹在柔软的棉花里,昏沉了许久才渐渐回笼,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浴室暖黄的灯光,氤氲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正泡在温热的浴缸里,水波轻轻晃过肌肤,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可下一秒,她猛地僵住。

自己的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赤身裸体地浸在水里,连发丝都被水汽打湿,贴在颈间与肩头。

“醒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水汽特有的湿润。

温似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撞进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云湛就坐在浴缸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素色浴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浴球,手环绕在温似雪的胸口下,在给她擦沐浴露。

“乖,把手抬起来一点,我给你洗澡。”

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近在咫尺,温似雪意识到云湛正在给自己洗澡时,脸颊瞬间像被火烧了一样,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耳垂都泛着滚烫的温度。

“云湛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像被卡住了一样,结结巴巴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抵在浴缸边缘,想要遮掩自己的窘迫,可浑身的肌肤都暴露在云湛的目光里,这份坦诚让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柔软的唇瓣被牙齿轻轻咬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她们第一次这样坦诚相待。

没有衣物的阻隔,没有距离的疏远,只有彼此温热的气息与清晰的目光交汇。

云湛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几分:“你之前在迷宫里走了太久,身上沾了很多尘土,我醒来以后怕你不舒服,就带你过来洗了澡。”

她顿了顿,注意到温似雪紧绷的身体,又补充道,“别怕,我动作很轻,不会弄疼你的。”

说着,云湛又挤上少量温和的沐浴露,轻轻揉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进浴缸里,避开温似雪受伤的耳朵,轻轻擦拭着她的手臂。

指尖触到温似雪温热的肌肤时,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兔子。

“怎么跟小兔子一样,一直发抖呢?”

“我云湛,你不要摸了”

温似雪咬着下唇,浑身都在颤栗。

若是换作自己,她当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可她喜欢云湛啊

她没办法拒绝云湛的触碰,身子像被电过一样,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来的羞耻感。

温似雪垂着眼,不敢再看云湛,目光落在浴缸里泛着泡沫的水面上,心跳却越来越快。可心底的羞涩里,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我我的耳朵”

温似雪忽然想起自己失去知觉的那只耳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几分怕被嫌弃的不安。

“你的耳朵怎么了?有泡泡吗?”云湛细心的替她擦干了耳边的泡沫。

温似雪哽咽了一瞬,把绕道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不行不可以让云湛知道。

她不想让云湛有负罪感。

“没事”

“嗯?你站起来,我给你洗下面。”

“啊”

心底的羞涩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云湛说的直白,温似雪有些无措了。

她跟云湛,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自己不是云湛的女朋友啊

一想到这,温似雪对“名分”的渴望却像鼓点,一声声敲在心上,让她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云湛的指腹,在感受到对方没有躲闪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还沾着泡沫的手,轻轻攥在了掌心。

云湛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温似雪的手很小,指尖泛着薄红,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攥得格外用力。

“你给我洗澡已经把我看光了。”

温似雪的声音轻得像水汽,却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云湛耳边,她缓缓抬起眸,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揣着一颗不安却滚烫的心。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问出口时,温似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盯着云湛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一丝犹豫或是回避。

她太怕了,怕云湛像以前那样,把这份感情轻轻推开,怕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换不来一个明确的答案。

没等云湛回答,温似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她拉着云湛的手,缓缓往上移,最终将那只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隔着温热的皮肤,云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得人指尖发麻。

“云湛,我是个传统的女孩子。”温似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不想被除了爱人以外的人看光身体。”

“你不愿意让我当你的女朋友,我就不想给你看。”

她太怕云湛沉默,太怕那份熟悉的逃避再次出现,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股脑地涌了出来:“你看过我我也喜欢你,我真的很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你喜欢吃的菜我可以学,你累了我可以照顾你,什么都顺着你的,你娶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