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疯狂
书房的顶灯只开了盏暖黄的小灯,光线落在云湛身上,把她睡衣的布料衬得愈发柔软。
云湛刚才跟温似雪一起洗过澡,吹过的发丝蓬松地贴在颊边,还带着点未散的水汽,她穿着居家服,是完完全全放松的、属于这个屋子的模样。
时明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死死抠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质纹路里。
起初她还能勉强绷着,可视线一落在云湛那身睡衣上,喉咙里的哽咽就再也压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没发出多大声响,却像重锤似的,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你……”
时明月刚开口,声音就碎成了片,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你从幻境里出来以后,你们……就一直住在一起?”
云湛沉默了,垂下头去没有回应。
没人回答,可云湛身上的气息、这间书房里隐约飘着的、属于温似雪的淡香,都在无声地确认。
时明月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画面。
她们一起做饭,一起洗澡,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像所有亲密的伴侣那样,共享着每个私密的瞬间。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朝思暮想的人,她在幻境里等了又等的人,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能留住的人,现在正完完全全属于别人。
“不……”
时明月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不信……你明明说过,会考虑我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碎的呜咽:“你怎么能……怎么能跟她住在一起……”
胸口的压抑感越来越重,时明月甚至开始喘不上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头抵着掌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昂贵的外套还在滴着水,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要崩溃。
“云湛……”
时明月哽咽着,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底是彻底的破碎:“那我呢?我怎么办啊……我找不到你了……”
书房里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湛看着时明月崩溃的模样,手指蜷了蜷,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之前没想过谈恋爱,没有及时正视自己的感情。”
云湛头垂得更低。
她知道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根本抵不过时明月这些日子的期待。
可时明月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猛地抓住云湛的手,指尖冰凉又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时明月眼神恍惚,嘴里喃喃地念着,像是在跟云湛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回忆:“上元节……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盯着我看了好久,我那时候就知道,你是心动的……”
时明月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后来我受伤,是我把你送到雯鸳那里,你还来我家里亲自给我换过药。那晚,你来我家里,我们同床共枕,你明明说过我很好……”
说到“很好”两个字,时明月忽然顿住,眼泪又汹涌地砸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以为……我以为凭我的家世,我的才学,总能留住你……”
她看着云湛,眼神却像是穿过了她,落在很远的地方。
“我每天都在想,等你醒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可你偏偏选了温似雪……你出来以后,甚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你知道我发现你跟温似雪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崩溃吗?!”
“我坐在监控面前哭了笑,笑了哭,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看到你了,我是不是要被你骗一辈子?!”
话音刚落,时明月耳边突然响起嗡嗡的声响,像无数只飞虫在叫,搅得她脑子发疼。
眼前的云湛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被泪水盖过,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出现类似幻听的症状。
时明月抓着云湛的手开始用力摇晃,神情变得越发不稳定,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疯狂。
“为什么啊……云湛,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那么好,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云湛被她晃得手腕发疼,却没敢挣开。
看着时明月眼底的破碎和疯狂,她心里像被灌了铅,又沉又疼。
云湛从未想过,自己的选择,会把这个矜贵又温柔的大小姐,逼到如此崩溃的地步。
书房里的暖灯晃得人眼晕,云湛被时明月晃得手腕发麻,却还是用力稳住身形,迎上她通红的眼睛。
云湛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发紧,声音却异常坚定:“温似雪,是真的可以为了我不顾一切。”
云湛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想起温似雪为了拉她出幻境,拖着一具身体爬了那么多台阶。
膝盖糜烂,血肉模糊…
最后甚至愿意以身试险,为了自己拿回心脏。
这本不应该是温似雪要承担的。
“她甚至愿意为我付出生命,我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她真的很好,好到我没办法再放开她的手。”
“呵……”
时明月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猛地松开云湛的手,转而用指尖死死指着自己的胸口,指甲几乎要戳进布料里,眼底是混杂着痛苦与不甘的红。
“所以……你觉得我不愿意为你付出是吗?”
时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软下来,带着哽咽的颤抖:“云湛,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说你需要,我甚至愿意替你去死!”
“你听到了吗?我也可以替你去死啊!”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是那种只会躲在深闺里,遇事只会衡量利弊的大小姐吗?”
时明月往前凑了凑,身上的雨水蹭到云湛的睡衣,带着刺骨的凉:“你当初来见我的以后,我的父亲就开始给我张罗婚事了,我硬生生的吃了几十鞭子,告诉我身边的所有人…我只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非你不嫁。”
“我重伤后,疼的连觉都不敢睡,当时我就在想,如果父亲还是反对,我绝不会因为害怕而屈服,你来给我治疗过伤口……所以,这些,你都看不到吗?”
话音落下,她又猛地后退一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
书房里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却盖不过她心脏碎裂的声音。
时明月以为自己的真心足够滚烫,却没想到在云湛眼里,竟成了“有顾忌”“会衡量”的存在。
“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云湛慌着解释,却没注意到,时明月的面色已经越来越惨白了。
“我只是想说,对不起….我已经跟温似雪在一起了,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时明月所有自欺欺人的防线。
她怔怔地看着云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这几个字在反复回响。
她来的目的。
就是带走云湛的…
这句话,打碎了她此次前来的左右期许。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她像个跳梁小丑,在别人的爱情里歇斯底里,把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全都暴露在了云湛面前。
“很可笑吧?”
时明月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可眼泪却先一步滚了下来,砸在冰凉的手背上。
“在一个有女朋友的人面前闹得如此不堪…实在是没有半点大小姐的作风,是不是?”
时明月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满脸泪痕,昂贵的外套湿透了贴在身上,活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时家大小姐,家世、才学、容貌样样不输人,足以配得上任何人,可在云湛的“拒绝”面前,这些骄傲全都碎成了渣。
话音刚落,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大口喘气,却觉得吸进的空气根本不够用,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又干又涩。紧接着,口周开始发麻,那种酥麻感顺着嘴角蔓延到脸颊,连舌尖都泛起了刺痛。
指尖也跟着不对劲,僵硬地蜷缩起来,像被冻住了似的,每一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眼前的云湛渐渐晃成了重影,书房的暖灯也变得刺眼起来,头晕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时明月想扶住身边的桌子稳住身形,可双腿却软得像没了骨头,“咚”地一声重重摔在身后的沙发上。
后背撞到沙发扶手的瞬间,一阵钝痛传来,可她已经顾不上了,四肢的抽搐越来越剧烈,手指死死抠着沙发的布料,指甲几乎要嵌进里面,连脚趾都在蜷缩发抖。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很快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浑身又冷又热,像被丢进了冰窖又扔进了火炉。
“你怎么样?我马上叫救护车…”
云湛见状,立刻上前想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时明月猛地甩开,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晃了晃。
“别碰我!”
时明月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躺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可那双通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云湛,像淬了毒的刀子,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眼底翻涌着绝望、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劲——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她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连一个像样的结局都没有。
“云湛…你记住…”
时明月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记住我的。”
哪怕是用这种狼狈的方式,哪怕是成为她心里一个不愿提及的“遗憾”,她也绝不会让云湛轻易忘了,曾经有一个叫时明月的人,为她疯过、痛过、不顾一切过。
她踉跄着扑到沙发边,看着时明月蜷缩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连嘴唇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整个人慌得手脚发软。
说完这句话,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四肢的抽搐也慢了些,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云湛,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从眼底褪去,彻底陷入了黑暗。
“时明月!时明月你醒醒!”
云湛伸手想去探时明月的鼻息,指尖碰到对方冰凉的皮肤。
“21!快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她怎么突然晕倒了?”
脑海里很快传来21冷静的机械音:“我检测了一下她的身体,根据生命体征监测,她目前心率过快,呼吸频率异常,伴随四肢末梢抽搐,可能是….呼吸性碱中毒。”
云湛的脑子嗡嗡的。
呼吸性碱中毒….
她记得,在过度焦虑、恐慌、癔症等情绪激动时…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第112章 偏执
时明月躺在沙发上,胸口就开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急促得像要冲破胸膛,喉咙里还溢出细碎的喘息声,脸色白得像张薄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云湛瞳孔骤缩,刚才还强压着的慌乱瞬间炸开,她甚至忘了去想别的,伸手就把时明月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身体又轻又凉,还在微微发颤,让她的心跟着揪紧。
“时明月!坚持住!”
云湛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抱着人快步往门外走,睡衣的衣角蹭过地板,也顾不上整理。
刚到玄关,守在门外的保镖就一眼看到了她怀里毫无反应的时明月,脸色“唰”地变了,连忙冲过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小姐!小姐怎么了?”
时小姐晕倒了
这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云湛没多余的力气解释,只把人往保镖怀里递:“快!她晕倒了,赶紧送医院!”
保镖接过时明月的瞬间,手指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和急促的呼吸,不敢有半分耽搁,抱着人转身就往楼下冲,脚步声在楼道里响得又急又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
直到门口彻底没了动静,云湛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睡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的双眸失去了聚焦,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时明月晕倒前的模样
通红的眼睛、不甘的狠话,还有最后陷入黑暗的脸庞,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时明月说的不错。
自己要记她一辈子了。
“云湛?你没事吧”
温似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
她转头看见云湛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住她。
云湛靠在温似雪怀里,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满是痛苦的哽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她以为自己能处理好,却没想到最后会让时明月落到这般田地,也让身边的温似雪跟着担心。
温似雪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轻轻拍着云湛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自责,先冷静下来,好不好?”
温似雪把云湛抱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发间还未散尽的洗发水清香,可这暖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没事的乖,我还在你身边。”
她垂眸看着云湛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指尖轻轻蹭过她汗湿的后颈。
刚才书房里隐约传来的争吵声还在耳边回响,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发生了怎样激烈的对峙。
时明月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收尾,分明是把最沉重的枷锁扣在了云湛心上。
温似雪抿了抿唇,舌尖尝到一丝苦涩
以往她总想着体谅时明月的深情,可这一次,看着怀里人失魂落魄、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模样,她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劝自己“理解”。
她喜欢云湛,私心其实盼着云湛的情绪起伏都只为自己,盼着她的痛苦与欢喜都与自己相关,而不是被另一个人用这样惨烈的方式牵动。
可这份私心刚冒出来,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她想起时明月的家世、才学,又想起她连崩溃都带着骄傲底色的大小姐,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简单的棉质睡衣,心底不由自主泛起一丝隐秘的不安
——她确实比不上时明月,无论是外在的条件,还是自身的能力。
云湛还在怀里哽咽,温热的泪水透过睡衣渗进皮肤,烫得温似雪心尖发疼。
她轻轻拍着云湛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正被心疼、私心、不安搅得一团乱。
温似雪既想让云湛快点走出自责,又忍不住在意时明月在云湛心里留下的痕迹;既庆幸云湛最终选择了自己,又隐隐怕着这份选择里,藏着云湛对时明月的愧疚。
“别怕,时小姐会没事的”
“你如果想,我们就去看她,你要是怕打扰到她,我们就悄悄从门外看,或者去问问医生。”
温似雪把声音放得更柔,贴着云湛的耳朵轻声说。
“都会过去的,我在这里。”
云湛攥着温似雪的衣角,跪在地上,眼神空茫地盯着地面,连温似雪轻声的安慰都没怎么听进去。
温似雪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僵硬,不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可以站起来吗?云湛你别吓我”
温似雪紧张的看着她,轻轻拍了拍云湛的后背,等她稍微抬起头,才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去。
“对不起,我情绪没压制住我”
“那就别在这儿耗着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云湛愣了愣,转头看向温似雪。
她眼底没有丝毫怨怼,只有理解与支持。
两人赶到医院时,急诊室的灯还亮着。
时明月躺在急诊室的小床上
“她应该是哭了太久了,哭到手脚发麻,甚至我感觉脸也是麻的。现在一直呕吐,这是呼吸性碱中毒。”
医生初步判断完时明月的症状,然后继续分析:“由于呼吸不畅导致体内二氧化碳含量过少,血氧饱和度太高,双手僵直地抽搐成鸡爪状,指尖泛着青白色”
“赶紧拿个袋子过来,套个塑料袋子呼吸一会就好了,可以让二氧化碳回流。”
护士紧急拿来面罩罩在她头上,让她缓慢呼吸以促进二氧化碳回流,折腾了快半小时,她的症状才总算缓和了些。
云湛和温似雪刚站到急诊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时明月的声音。
还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却执拗地重复着两个字:“云湛云湛!”
声音很大,透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连正在记录病历的医生都被吓了一跳。
急诊医生手里的笔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云湛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像被钉在原地,时明月或许还躺着,或许还在发抖,却还在固执地念着自己的名字,这份执念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又闷又疼。
“云湛”
温似雪轻轻攥了攥她的手,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医生抬头看见门口的云湛,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放下手里的病历本,快步走到云湛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云湛的身体僵了僵,医生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继续说道:“她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你一出现,她的心率就往上飙,刚才好不容易稳住的状态,很容易又反复。”
医生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有什么事,等她情况好一点,能冷静下来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休息。”
抢救室里,病床上的时明月带着面罩,死死盯着大门,眼底的红丝更密,双手又开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云湛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却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知道了。”
她没再往里走,甚至没敢再多看时明月一眼,转身就往医院外走。
刚踏出急诊楼的大门,冰冷的雨水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成了磅礴大雨,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云湛几乎是狼狈地“滚”出医院的,脚步踉跄着,连伞都忘了撑。
身后的温似雪连忙快步跟上,撑开伞牢牢罩在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淋得湿透。
走到医院门口的屋檐下,云湛终于再也绷不住,身体一软,转身就扑进温似雪怀里,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服,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把脸埋在温似雪的颈窝,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哽咽,一遍又一遍地痛骂自己:“我真该死啊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们就不会变成这样”
温似雪任由她抱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呵护易碎的孩子一样,把她的头紧紧抱在怀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带来刺骨的寒意,可她却丝毫没在意,只是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怀里崩溃的人。
温似雪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收紧手臂,用无声的拥抱,给云湛最坚定的支撑。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云湛你一直都太压抑自己了。”
“很多时候,事情都不会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你要知道,遗憾总是贯穿人生啊”
温似雪知道,此刻再多的安慰,都不如让云湛好好发泄一场。
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冲刷着医院门口的街道,也在冲刷着云湛的心底,让她愈发痛苦。
温似雪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到失声,直到云湛的情绪渐渐平复些,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我们先回去,好不好?雨太大了,再淋下去,你会生病的。”
云湛走了,但病床上的时明月却没有挪开视线。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急诊室的大门上,连医生伸手想为她调整输液管都被她挥开。
刚才还微微发颤的身体突然僵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眼底的红丝在白炽灯下愈发刺眼,像燃到尽头的烛芯,透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她没再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也没再抽搐着喊“云湛”的名字,只是静静地瞪着那扇门,安静的可怕
掌心被指甲攥得发白,深深的月牙印嵌进肉里,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领口,浸湿了内里的衬衣,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连医生在耳边叮嘱“好好休息”的声音,都像隔了层厚厚的屏障,根本听不进去。
急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
时明月维持着扭头看门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她怕云湛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怕自己最后连让她记住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过了很久,直到医生第三次过来劝她躺下,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却依旧抿着唇,没说一句话。
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执拗,像一头被困住的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却又不肯轻易认输。
第113章 认输
裴颜汐在得知云湛和温似雪在一起后,大受刺激,将自己关在了房门中。
房门没锁,薛琪推开门时,最先涌进鼻腔的是浓烈的红酒味,混着她常用的冷调香水,竟酿出几分颓靡的艳色。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
裴颜汐歪倒在真皮扶手椅里,双腿随意交叠搭在扶手上,黑色真丝衬衫的纽扣松了三颗,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
殷红的红酒顺着杯沿往下滴,落在肩头的肌肤上,像绽开的暗色花痕,顺着线条往下滑,隐进衣料褶皱里,透着股破碎又勾人的意味。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贴在汗湿的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
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捏着个空了的红酒瓶,另一只手紧紧捂着额头,指节泛白,肩膀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刺痛。
“学姐…?”
薛琪放轻脚步走过去,刚要伸手扶裴颜汐,就听见裴颜汐嘴里传来细碎的喃喃声…
她的声音沙哑得没了往日的清冷,带着酒气的混沌:“怎么会是温似雪?……明明……明明我先遇到你的……”
薛琪的动作顿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不是醉酒后的迷离,是藏不住的委屈与崩溃,连说话时,眼底都泛着水光,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又一瓶红酒被她从脚边摸过来,指尖不稳,酒液洒了满手,她却不管不顾,仰头往嘴里灌,红酒顺着嘴角往下淌,沾湿了下巴,更添了几分狼狈的艳色。
“云湛……你怎么能……”
裴颜汐灌了两口,酒瓶又空了,被她狠狠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捂着额头,头轻轻抵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的呢喃声越来越大,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哪里比不上她……哪里比不上……”
往日里她是众人仰望的裴小姐,冷静、强势,从不会让自己露出半分脆弱。
可此刻醉倒在昏暗房间里,衣衫不整,满身酒气,却像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人,只剩满心的不甘与刺痛,全藏在凌乱的发丝和通红的眼眸里。
“好了,学姐…别难过了,你那么优秀,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的。”薛琪很少哄人,也不知道怎么舒缓裴颜汐的情绪。
很糟糕…薛琪揉着眉心,她从没想过裴颜汐会在感情方面栽倒。
裴颜汐的指尖还沾着红酒的凉意,猛地揪住薛琪的领口时,力道大得让布料都皱成了团。
她撑着椅子扶手勉强坐直,凌乱的发丝下,通红的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盯着薛琪,语气里满是酒后的固执与不甘,连声音都带着颤。
“你说!我哪里比不上温似雪?”
裴颜汐的呼吸里混着浓烈的酒气,喷在薛琪脸上。
“论家世,我裴家不比她背景好?论能力,我能护着云湛,她能吗?”
裴颜汐越说越激动,指尖攥得更紧:“就连对云湛的心思,我哪一点比她少?”
薛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泛疼,伸手轻轻掰开她揪着领口的手指,顺势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她能感受到裴颜汐身体的僵硬,能摸到她后背因压抑的颤抖而绷紧的线条,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我跟你当了那么久的朋友,你哪里都比得上她,甚至比她好太多。”
怀里的人明显顿了一下,紧绷的身体似乎松了些,却还在小声嘟囔:“那为什么……为什么云湛选她不选我……”
薛琪拍着她的后背:“可恋爱这种事,从来不是比谁更优秀就有胜算的啊。”
薛琪顿了顿,指尖轻轻捋着裴颜汐凌乱的发丝:“有些人再好,也不是对方心里想要的那一个,跟优不优秀,没关系。”
“好了…够了,谢谢你来安慰我。”
裴颜汐轻轻推了推薛琪,自己扭头坐回了椅子上。
红木书桌被红酒渍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裴颜汐趴在桌面上,双臂死死环着脑袋,将脸埋进冰凉的木纹里。
往日里再狼狈都不肯外露的脆弱,此刻全随着压抑的哭声崩裂。
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混着浓重的酒气,每一声都透着破碎的疼。
她一直强撑着,从听到消息时的面无表情,到独自躲进房间灌酒时的沉默,再到薛琪进来时的固执追问,始终没让情绪彻底垮掉。
可此刻怀里没了支撑,耳边没了劝慰,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肩膀都在跟着发抖,仿佛要把这些年的骄傲与不甘,都顺着眼泪哭出来。
“出去吧……”
裴颜汐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得发哑,还带着没平复的哭腔,却依旧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我自己会好好的。”
裴颜汐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哪怕是最亲近的薛琪,也不行。
薛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微微抬起的头打断。
裴颜汐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底满是血丝,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薛琪没走…
裴颜汐忽然感觉到了不舒服…
她抬手捂住额头,指腹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眼前的书桌都在跟着晃动,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先走……”
裴颜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还带着细微的颤音。
“我没事……”
话没说完,耳朵里突然传来嗡嗡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薛琪的回应、窗外的霓虹声,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眩晕感,可胸口的闷痛、额头的胀痛,还有脑子里的钝痛,像一张网,将她牢牢裹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对劲….
裴颜汐皱着眉,她从未有过那么大的感情波动…所以,这是某种躯体化反应么?
薛琪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终究没再坚持,只是轻轻把一旁的温水推到她手边。
“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放轻脚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次日,云湛跟温似雪一起去的学校。
云湛刚拉开抽屉准备拿课本,指尖就触到了一个硬挺的牛皮纸信封,厚度远超普通书本,沉甸甸的压在抽屉最深处。
她愣了一瞬,指尖捏着信封边缘抽出来,牛皮纸泛着冷硬的质感,没有任何署名,只在封口处用蜡油轻轻压了个简单的印记。
云湛心里莫名一紧,指尖拆开蜡封,刚展开里面的文件,瞳孔就骤然缩了缩。
一沓厚厚的纸页滑落在桌面上,最上面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地址栏写着市中心那套能俯瞰江景的公寓。
也就是之前,自己陪着裴颜汐去玩牌以后,一起睡过的别墅。
当时裴颜汐还笑着说:“以后你要是想住,随时来”。
往下翻,是车辆过户证明,车型正是裴颜汐常用的那辆黑色轿车,钥匙还被放在文件袋的夹层里。
再往后,还有海外基金的持有证明、股票账户的转让协议,每一份文件上都清晰地列着数额,末尾处全是裴颜汐工整的签名….
文件末端有一些被水打湿的褶皱,大致是圆形的,不用多想也知道,裴颜汐签这些文件的时候哭过…
云湛的手指僵在文件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些东西的价值她隐约有数,每一样都足够普通人安稳过一辈子,可裴颜汐就这么轻飘飘地用牛皮纸包着,塞进了她的课桌抽屉。
没有留言,没有解释,只有一份份冰冷的文件…
身旁的温似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凑过来一看,也愣了:“这是……”
云湛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拂过裴颜汐的签名。
往日里裴颜汐签文件时总是干脆利落,笔锋带着股凌厉的劲儿,可这些签名的末尾,笔画却有些凌乱,隐隐透着一丝颤抖。
云湛太清楚裴颜汐的脾气了。
这份馈赠不是示好,更像是一种决绝的告别…裴学姐,把能给她的都给她了。
云湛在文件堆的最底层,摸到了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
她展开信纸,裴颜汐刚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却比往日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滞涩:
“云湛,当你看到这些东西时,财产应该已经转让的差不多了。”
“别觉得惊讶,这些财产我早就想过要给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输了之后的补偿”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输了。我裴颜汐想要的东西,要么得到,要么彻底放手,不会用‘输’来定义我们之间的一切。”
“只是我没料到,放手会这么难。”
“知道你和温似雪在一起的那天,我在房间里喝了很多酒,看着窗外的霓虹,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一直自欺欺人,总觉得只要我再坚持一下,只要我把最好的都给你,你总会看见我。”
“这些文件里的房子、车子、基金,是我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全部。我知道你不需要,温似雪也能给你安稳,可我还是想给你。哪怕这些东西只能换我一个心理安慰,换我一丝‘我曾为你倾尽所有’的执拗,我也心甘情愿。”
“别想着把它们还回来,我既然送出去,就没打算收回。就当是我最后一次任性吧,用我最擅长的方式,给这段感情画个句号。”
“以后不用找我,也不用想起我。祝你和温似雪,平安喜乐。”
——————裴颜汐
信纸的末尾,墨迹晕开了一小片,是眼泪滴落在纸上。
第114章 唯一
信纸还攥在云湛手里,边角被捏得发皱。
她不想就这样草率的结束了,至少也要好好告别。
如果能解开裴颜汐的心结,那便是最好的。
云湛站起身,将文件和信纸胡乱塞进包里,冲出教室,她必须找到裴颜汐,必须跟她说清楚,不能让这段关系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结束。
校董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层,平日里鲜少有人来。
云湛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心全是汗,跑到办公室门口时,连敲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用力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硌得她指尖生疼。
门是锁着的。
“学姐!”
云湛贴着门板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急切的颤音:“裴学姐,你在里面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云湛不死心,又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咚咚”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学姐,我知道你在里面,让我进去跟你说几句话,好不好?”
过了许久,就在云湛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走吧,我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
那声音很冷淡像极了她们初遇时,裴颜汐会对她说的语气。
云湛攥着门把手,语气里带了些祈求:“学姐,我不要那些东西,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我不想我们最后变成这样……”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隐约的沉闷的呼吸声传来,证明里面的人还在。
云湛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门板,心里满是期待。
良久,办公室里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彻底的释然:“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顿了顿,裴颜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从你选择温似雪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她贴在门板上,垂眸的一瞬,眼眶通红。
昨晚时明月是这样,现在裴颜汐也是这样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冷,裴颜汐冰冷沉默的态度,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裴颜汐在无声地驱赶着她。
云湛站在门口,敲了无数次门,喊了无数声“学姐”,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知道,裴颜汐这次是真的要彻底放手了,而她,终究还是失去了这个曾为她倾尽所有的人。
门内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给温似雪。”
裴颜汐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少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沙哑的脆弱。
“不……其实到现在,我都没真正承认过。”
“云湛你的眼光真的不怎么好啊”
云湛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缩,她贴紧门板,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一个字。
“你选了温似雪,真的让我很有挫败感。”
裴颜汐的声音里带着自嘲的笑意,却听得人心里发疼。
“我裴颜汐活了这么多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这还是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云湛心上,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门内的裴颜汐似乎没指望她回应,只是继续说着,语气渐渐放软,像是在跟云湛倾诉,又像是在跟自己和解:“我给你那些东西,不是想跟你撇清关系,也不是什么补偿。”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是因为我承认你,承认自己曾经爱过你的事实。不管你最后选择了谁,不管你是不是跟温似雪在一起,我都不会否定你,也不会否定这段感情。”
云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其实云湛明白的,裴颜汐给了她那么多钱
不止是为了自己的情绪买单,更是为了她
那些看似冰冷的财产背后,藏着的是裴颜汐最柔软的心意。
而门内的裴颜汐,此刻正将脸埋在掌心,没人看见她眼底的红。
当时签署财产转让协议的时候,薛棋在她身边。
薛棋皱着眉问她:“都分手了,你给她那么多钱干什么??就算是分手费也不能那么高吧?”
裴颜汐不动声色的签完字,她靠在椅子上凝视着那堆文件:“这些房产、基金、股票都是我擅作主张准备的,温似雪家境普通,我怕温似雪给不了云湛安稳的生活,也担心云湛以后会受委屈。”
“这些东西,应该足够云湛用一辈子了,这一世,我就保她衣食无忧,不用为钱发愁。 ”
剩下的那些小心思,裴颜汐没说出口,也不会再说出口。
骄傲如她,就算心里再牵挂,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份藏在背后的温柔。
“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裴颜汐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带着最后的决绝。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寂静,云湛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知道,这一次,裴颜汐是真的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离开了,而这份带着牵挂的告别,会成为她心里永远的遗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湛始终没有离开,只有肩膀偶尔的颤抖,暴露了她压抑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内的裴颜汐再次开了口,语气比之前冷了几分。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裴颜汐继续说道:“你现在是温似雪的女朋友,在我这个‘外人’这里待这么久,算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别让你的恋人伤心,云湛,这是我最后能提醒你的。”
云湛的眼眶更红了,喉咙里像堵着棉花,连一句“我知道”都说不完整。
“还有。”
裴颜汐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温似雪的原生家庭非常糟糕,她比你想象中更缺安全感。既然你选择了她,就好好对她,别让她受委屈。”
“呜呜呜,裴学姐都这个样子了,还在替你着想,云湛,你这个大坏蛋。”21呜咽了几声,裴学姐的真心天地可鉴啊!
而门内的裴颜汐,说完这句话后,却忽然愣了神
跟云湛说完这句话以后,裴颜汐就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
好像,她的原生家庭也没好到那里去,那些虚伪的长辈,表面对她嘘寒问暖,背地里却因为家族利益勾心斗角,甚至有几次,还想借着“意外”把她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让她彻底消失。
“原生家庭”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裴颜汐不愿触碰的记忆匣子
她恍惚地想着,自己的原生家庭,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比温似雪的处境更复杂。
至少温似雪身边还有真心待她的人,而她小时候,身边只有算计和利用。
这份恍惚只持续了一瞬,裴颜汐很快回过神。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赶紧走,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走出行政楼的走廊,云湛停下脚步,抬手用力抹了抹脸颊,把残留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
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才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些。
云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自言自语道:“既然当初选择了温似雪,就不该再在这里犹豫不决,更不该后悔。 ”
“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选择温似雪。 ”
温似雪总是穿着简单的衣服,却会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
她身上有两千块钱,愿意给自己买一千多的礼物
温似雪不善言辞,却会在自己崩溃时,用最温柔的拥抱给她支撑。
她是很好的女孩,好到不能用物质和外貌去衡量。
温似雪的喜欢,带着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包容。
这份喜欢,绝对不比时明月和裴颜汐少半分。
云湛挺直了脊背,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你能相通就好,这个世界的三个女主都很优秀你没办法完全狠下心来伤害她们任何一个人。”
21想了想,无论做出什么选择,其实都是错误的,都是会让人难过的。
走廊里的风依旧带着凉意
云湛摸了摸口袋里裴颜汐写的信,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也说了句“再见”。
与裴颜汐的过去该画上句号了,而她和温似雪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云湛远远就看见温似雪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她落下的课本,正焦急地朝着行政楼的方向张望。
看到云湛的身影,温似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云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们回去吧,以后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温似雪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好。”
温似雪握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在她的掌心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肯定很紧张吧
自己去找裴颜汐的时候。
明明自己很不安,却也没有直接找过来将她带走。
云湛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遗憾,但她不会再动摇,她选择了温似雪,就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第115章 花吻疗法
云湛回了学校后,一改之前的摆烂的作风,专心开始学习了起来。
教室、图书馆、家里,三点一线,几乎没有怎么出去玩过了。
这天,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云湛握着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怎么突然间,那么发奋努力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21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好奇,以往云湛虽不算懈怠,却也从未有过这般争分夺秒的劲头。
云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明顿学校还是挺重视成绩的,成绩好的学生会提供更多机会,我想先把成绩搞好,为我跟温似雪的未来做打算。”
云湛顿了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最近熬夜刷题,喉咙总是有些发干。
云湛缓了缓,才继续说道:“等我考到第一,就可以随便换位置了,到时候我坐温似雪附近,应该没人敢在学校里再针对她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云湛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重点,心里早已把后续的打算都梳理清楚了。
她要陪着温似雪在明顿学校安稳毕业,不让那些因温似雪原生家庭而轻视她的人,再敢说半句闲话。
毕业以后,她也有足够的自信能给温似雪好的生活,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这辈子,就足够了…
“你倒是把后续都规划好了。”
21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
云湛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握起笔,目光落在课本上:“她那么好,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一周以后,月末测试放了榜。
榜前的人群渐渐散去,云湛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
“考那么好啊。”21夸了夸云湛。
云湛侧过头,眼底却没什么亮色,只抬手揉了揉肩膀:“这还不算什么。”
晚风掠过,云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喉间泛起一阵痒意,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咳嗽压了回去。
最近一直都在咳嗽,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起初只是晨起时喉咙发紧,后来变成课上频繁低头掩咳,再到夜里低烧时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带着凉意。
温似雪说了云湛几次,云湛也没放在心上。
温似雪只能每天把保温杯里的温水换成熬好的梨汤,在她熬夜刷题时,默默把薄毯搭在她肩上。
她眼底的担忧却一天比一天重,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更轻。
这天夜里,两人从图书馆走回住处,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进了门,云湛没像往常一样先找资料,而是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怔,直到温似雪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才缓过神,翻开了专业书。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却很快被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
云湛俯下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紧紧捂住嘴,咳得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温似雪站在一旁,看着她垂落的发丝下泛白的耳尖,终是忍不住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别熬了,先睡吧。”
“没事。”
云湛直起身,声音带着感冒后的沙哑,指尖还在摩挲着课本边缘:“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了吧….”
云湛刚想继续翻书,喉间的痒意又涌上来,只好偏过头,对着窗外的夜色又咳了几声,眼底泛起一层薄红。
温似雪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拿起她手边的书,轻轻合上。
台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她看着云湛眼底的红血丝,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又是低烧。
“身体垮了,再怎么准备都没用。”
她的声音又轻又温柔:“我去给你拿药,你先躺下。”
云湛靠在椅子上,喉间的痒意又冒了上来,她低头掩住嘴,咳得胸腔发闷,连带着台灯的光晕都晃了晃。
身后没传来声音,只有拖鞋轻擦地板的细碎响动。
她以为温似雪是去拿毯子,没回头,直到一股淡淡的姜香飘进鼻腔,才抬起头…
温似雪端着一只白瓷杯站在桌旁,身上穿了件薄薄的纯白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衣料贴着她的身形,隐约勾勒出腰腹的曲线。
她的头发没束,随意散在后背,发梢还带着点湿润的弧度,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愈发精致,眼尾泛着浅淡的红,是刚才在厨房熬煮时被热气熏的…
修长的双腿交叠站着,睡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线条干净的膝盖,明明是极性感的模样,却因为她手里端着的姜茶,添了几分柔软的清纯。
“乖,先把这个喝了。”
温似雪把杯子递过来,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烫嘴。
温似雪没多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云湛接过杯子,眼底的担忧藏得很深:“姜和红糖熬的,能压一压咳嗽。”
云湛握着杯子,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只觉得一片微凉…
想来是穿得太少,在厨房待久了受了凉。
她低头喝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那阵烦人的痒意…
“怎么穿这么少?”
云湛放下杯子,伸手想拉她的手腕,让她离暖气近点。
她的目光落在温似雪身上,一时忘了说话。睡袍的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光,衬得她裸露的肩颈线条愈发细腻,散落在后背的长发带着蓬松的弧度,连垂在颊边的碎发都透着娇羞。
温似雪被她看得不自在,指尖悄悄攥紧了睡袍的衣角,下唇轻轻咬了咬…
这件睡袍是她特意找出来的,云湛最近总埋在书本里,两人连睡前的拥抱都少了许多,她想让云湛多看看自己。
没等云湛开口,温似雪深吸一口气,端着杯子绕过书桌,轻轻坐在了云湛的腿上。
柔软的重量落在膝头,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云湛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触到丝质面料下温热的肌肤,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两人的呼吸瞬间贴近,温似雪的手搭在云湛的肩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眼底,晕开一层迷离的水光,她微微仰头,唇瓣轻轻抿着,带着明显的期待,一点一点往云湛的方向凑。
云湛脸红心跳的,却在温似雪的唇即将碰到自己时,偏过头躲开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脸颊,带着姜茶的暖意,却没落在该落的地方。
温似雪的动作顿住,眼底的光瞬间暗了暗,手指也跟着松了些。
“会传染给你的。”
云湛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感冒后的疲惫,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温似雪的脸颊,指尖带着凉意。
“我还在咳嗽,别靠这么近。”
温似雪的手指缓缓移到云湛的唇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唇瓣,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垂下的眼眸里盛着暖黄的灯光,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没关系,又不是流感,不会传染的。”
话音落下,她没再给云湛躲闪的机会,微微仰头,将唇轻轻贴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还有姜茶的微甜。
云湛的身体瞬间僵住,喉间的痒意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压了下去,只剩下胸腔里愈发急促的心跳。
温似雪没敢太用力,只是用唇瓣轻轻蹭着她的,像小猫似的,一下又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过了几秒,她才微微加重力道,舌尖轻轻扫过云湛的下唇,带着一丝怯意,却又格外缠绵。
云湛的呼吸骤然变重,下意识抬手扣住她的腰,指尖陷进丝质面料里,却没推开。
她抗拒不了温似雪的温柔,更抗拒不了这份藏在亲近里的在意。
两人的唇辗转着,碰了又分,分了又贴,没有太过激烈的动作,却满是暧昧的缱绻。温似雪的鼻息轻轻扫过云湛的脸颊,带着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尖瞬间泛红。
直到云湛忍不住闷咳了一声,两人才缓缓分开,唇瓣间还连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温似雪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鼻尖也泛着浅淡的粉,她轻轻靠在云湛的肩头,声音带着刚亲吻后的沙哑。
“你看,没事的。”
云湛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我来喂你喝姜茶。”
温似雪看着云湛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抬手端过一旁的白瓷杯,仰头喝了一口。
姜茶温热的液体在舌尖停留片刻,压下了姜的辛辣,只余红糖的甜。
她没咽下,而是微微俯身,再次凑近云湛。
不等云湛回应,温似雪便将唇贴了上去。
带着姜茶暖意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将那口甜意缓缓渡了过去。
云湛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推开,只觉得温热的甜意顺着舌尖漫开,连带着温似雪唇间的软,一起钻进心里,冲淡了往日对姜茶的抗拒。
她下意识抬手扣住温似雪的腰,指尖陷进丝质睡袍下柔软的肌肤,感受着怀中人轻轻颤抖的弧度。
温似雪的吻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缠绵,每一次舌尖的触碰,都像是在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连带着渡过来的姜茶,都染上了甜软的气息。
一口饮尽,温似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贴着她的唇瓣轻轻蹭了蹭。
“甜吗?我加了很多红糖。”
她知道,云湛喜欢吃甜的…
明明喝了姜茶,云湛却感觉口干舌燥的,看着温似雪眼底映着的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其实不喜欢姜茶的辛辣,可此刻唇间残留的甜意与温似雪的软,却让她忍不住想再要一点。
云湛微微偏头,主动凑近,用鼻尖蹭了蹭温似雪的脸颊,声音沙哑:“还想喝。”
温似雪的耳尖瞬间泛红,却还是听话地又喝了一口姜茶,再次俯身渡了过去。
这一次,云湛没再被动承受,而是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带着姜茶甜意的吻。
唇齿交缠间,姜的辛辣彻底被甜意覆盖,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彼此胸腔里愈发滚烫的心动。
直到杯中的姜茶见了底,温似雪才微微退开,靠在云湛肩头轻轻喘气。
“之前是不喜欢喝这种东西的,现在看来,它比我想象中的甜。”
温似雪抬头看她,眼底满是水光,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姜茶甜,我也很甜。”
云湛失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窗外的夜色正浓,台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软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