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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白捉住他的手扣在膝上,盯着他心虚的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看你根本就是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根本就没想过拒绝他们吧!还装模做样地叹气,你心里分明高兴死了!”

崔棠将头摇得拨浪鼓一样,生怕穆念白不相信一样:“臣侍虽然很喜欢,但心里确实也在为此事发愁呀!”

穆念白很不客气地搓捻着他柔软的脸颊,没好气道:“我是没看出你在发愁来。”

崔棠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讨好又狗腿的笑容,急忙向穆念白解释。

这些礼物当然不是白白送给崔棠的,登门之人自然也存了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不过千言万语总结下来,这些心思大多都是一个意思——作为太女的正夫,未来的凤君,郎君您要不要要为自己认一位出身名门、尊贵优雅的义母/义父呢?这样才与殿下更相配呀!

崔棠收了礼,自然也没闲着,他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些人的意见。

他自然是有自己亲生的母父的,但她们死得早,崔棠早已经将她们忘得差不多的。只依稀记得母亲仿佛也是个唱戏的,父亲呢,仿佛生得十分貌美,除此之外,饶是他想破脑袋,也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这样的母父,这样的出身,自然是配不上太女殿下尊贵的身份的。

崔棠自然十分苦恼,他这样的出身,当个外室或是侍君,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一步登天当太女夫,甚至是凤君,那值得嚼舌根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何况他曾经还是唱戏的!

那些听风就是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难免会关起门来议论纷纷——是不是你狐媚勾引,把好好的娘们都教坏了,放着知书达理的大家少爷不要,偏疼你一个唱戏的伎子。还是太女意志薄弱,三言两语就被你勾上床榻颠鸾倒凤,如此行径,岂不荒唐?

若是只议论自己,崔棠也就一笑了之了,可他绝对不能容忍穆念白因为自己而遭受莫须有的议论和猜疑!

所以当那些人说明来意后,崔棠并没有撵走他们,反而收下礼物,将他们奉为上宾,很认真地听着他们的筹谋。

崔棠想要脱胎换骨,其实一点都不难,不仅现成的义母/义父在排着队等他,连声名显赫的老师来访的客人们都给他选好了。

只要他点头,当天他就能从卖场的落魄伎子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出身名门,师承显赫的富贵少爷。

崔棠也提出过疑问:这样儿戏,真的会有人信吗?

来客们就捂着嘴轻笑:只要您点头,天下谁敢不信呢?

崔棠将这事为娓娓说完,穆念白这才明白了来前内侍们在揶揄什么,原来这群人不止在打她的注意,更是见崔棠耳根子软,早早就求上门来,

不过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穆念白缓缓在心中思量着,穆白的父家可以t?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穆家。在她心中,慕容氏和苏氏固然是害死父亲的幕后真凶,但将穆白撵出家门,冷眼旁观的穆家也是不遑多让的帮凶。

所以那道折子,她其实是有一些心动。

至于崔棠

穆念白附身,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你是怎么想的?我听你的。”

崔棠咬着嘴唇,凝眸思索了好一阵子,过了许久,才很是纠结地下了决心。

“臣侍觉得”

“臣侍不需要什么名贵的出身,或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师。”

第124章 小外室的发言 "可这又没什么拿不出手……

崔棠并非没有心动过——认一位出身显赫的义母, 再拜一位学识渊博的老师,然后在众人的恭维声里,名正言顺地登上凤君的宝座, 做穆念白的正夫。

这样的小手段, 古往今来都不少见,不止男人们用,女人们也喜欢——听说沈宜兴刚刚发际时也曾认过名门望族的祖宗, 只是后来怒上心头时不小心把自己祖宗一家老小杀了个干干净净就每人敢再提这事了。

崔棠就在心里偷偷地、有一些刻薄地想, 如今这些高门显贵重操旧业, 可见比起沈宜兴,穆念白的脾气已经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崔棠走了一会神, 穆念白并不着急催促, 只是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细腻的手,微微笑着, 等待他的回答。

崔棠抿着嘴唇, 面露几分为难, 似乎是在十分努力地斟酌如何组织语言。

穆念白适时笑着说:“左右这话只有你我二人听得见, 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了, 不需管那些有的没的规矩礼仪。”

有了穆念白这句话, 崔棠当即像只兴奋的小黄莺一样, 抖着漂亮的羽毛, 叽叽喳喳着,十分顺畅地表达起来。

“高贵的出身、德高望重的老师,这些当然都很好, 臣侍之前也很羡慕这些东西。”说到这,他白皙胜雪的脸颊上浮上一抹红霞,十分羞赧地垂下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声说:“说来不怕您笑话,刚跟着您来京城时,每次看见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们,总觉得自惭形秽,连正眼瞧他们都不敢。”

穆念白小声笑起来:“这没什么的,有一段时间,我也很相信那些饱读诗书的世家小姐,不论青红皂白,总觉得她们比我多读了那么些书,一定比我懂更多道理。”

崔棠有些惊诧地看着穆念白,他很难相信冷静睿智的穆念白也会有那样天真的时候,不由得趴到她的胸口,仰起下巴,很认真地问:“真的吗?妻主可不许瞧臣侍笨就哄臣侍。”

穆念白将他的柔软的发顶揉得乱糟糟的,轻笑一声回答他:“自然是真的,骗小傻瓜又没什么好处。”

小傻瓜在她左胸上啃了一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坐到一边去了,穆念白拨弄着他脸颊上的软肉,低声继续道:“我说过的,我和你,是很像的。”

“你有不敢睁眼瞧少爷公子的时候,我自然也有盲目崇拜世家贵女的时候。”

崔棠闻言,不由得抬起头,有些怔愣:“可您如今”

穆念白用问句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惑:“你是怎么看清那些少爷公子的?”

崔棠恍然道:“见识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发现他们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

胸无点墨、争风吃醋、贪婪短视、易怒善妒、心高气傲,那些出身名门的男人们身上的毛病甚至更多,崔棠在和他们交往的时候有时都会陷入一阵迷幻——到底谁才是那个出身底层,不得不卖唱谋生的低贱戏子?怎么他们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比自己还要粗鲁鄙薄,还要令人不齿呢?

穆念白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是啊,见识得多了,吃过亏、受过伤、流过血,自然就知道她们不过如此了。”

“出身、血统、门庭,这些都决定不了什么。”

“也许身为太女说这些话难免会被人诟病何不食肉糜,但我仍然可以肯定,”

穆念白自信地笑起来:“即使我不是陛下的女儿,我今日的成就,也不会在任何人之下。”

崔棠怔怔地望着穆念白意气风发的神情鱼姿容,一颗心几乎是不受节制地,砰砰地跳动了起来。他伸手按住胸口,只觉自己的心脏只恨不得飞出来,飞到穆念白身边去,一刻也不分开。

他受穆念白感染,忍不住拍着手笑起来:“是,妻主一定是天底下最最最厉害的商人!”

“谁也比不上您!”

崔棠心中十分激动,穆念白说的,正是他这些天苦苦思索的,于是他接着穆念白的话说了下去,解释自己的决定。

“妻主说的,正是臣侍想说的。”

“出身、师承,当然很重要,可是没有这些,臣侍照旧被您看中,成了您的夫郎。难道认了义母、拜了老师,臣侍就真的变成出身高门的贵公子了吗?见了面,人们固然不会说什么,可是回了家,谁能不议论呢?”

“臣侍就是戏子的儿子,就是在贫民窟里打滚,就是恬不知耻,卖唱谋生。可这又没什么拿不出手的,臣侍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和妹妹的。若是把那些少爷公子和臣侍一块扔到七八年前的扬州城,他们做的,难道会比我好吗?”

穆念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咱们崔棠几日不见,竟能有这样的见解。”

崔棠哼一声扭过头,装作十分生气地控诉她:“那您还说臣侍是小傻瓜!”

穆念白只得低声告饶:“是我不对,咱们崔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崔棠睁大眼睛,狠狠瞪她一眼,禁止她睁着眼说瞎话,将方才的话继续了下去。

“臣侍的过去,不会因为巧言令色就发生改变,认义母、拜老师反而显得欲盖弥彰。难道仅仅因为要给自己寻一个好出身,就要把臣侍为了走到您身边,吃的苦流的泪都一笔勾销了吗?臣侍才不愿意呢!”

“臣侍就是想让天下人都看见,出身低贱又如何,倚门卖唱又如何,只要臣侍自己努力,还不是被您看重,做了您得夫郎。”

崔棠的话一向是温柔小意,婉转动听,可今日慷慨陈词,竟叫穆念白心中也生出几分激荡。

是啊,她的生父穆白就是商户人家旁支庶出,就是未婚先孕被撵出家门,那又如何呢?至少在他在世时,他将自己教育得很好。

这就足够了,她为什么要为父亲寻一个好出身,遮掩他经受过的苦难呢?

她厌恶穆家,依照律法处置了便是——难道还怕找不到穆家的错处吗?

血统高贵的皇女得登大宝固然是喜闻乐见的妙事,可穆念白觉得,流落民间,白手起家,历经磨难的皇女终成正果的故事,也许更值得世人传唱。

穆念白捏了捏崔棠的手,亲昵地贴着他的额头,感激道:“今日是你点醒了我。”

灼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崔棠脸颊微红,低声道:“臣侍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臣侍想让后来的人看看,臣侍这样的人,咬牙撑住,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所以不管日子有多苦,总要向后看的。”

穆念白抱住了他:“你说的对,我们都不需要这些虚名。”

二人打定注意,不再理会这些人的讨好与表忠心。倒是崔棠,在得到穆念白的允许后,高高兴兴地在成堆的礼物中挑挑拣拣,将自己喜欢的衣服首饰选出来收好,一天三套,穿着玩。

崔棠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一边爱不释手地换衣服试首饰,一边悄声问穆念白:“妻主,臣侍这算不算受贿啊?臣侍收了他们的东西,会不会影响到您啊?”

穆念白就一边欣赏铜镜前曼妙玲珑的身姿一边低声轻笑:“谁缺你这些衣裳首饰?你喜欢尽管收下就是。”

“水至清则无鱼,我那里她们是找不到门路了,总该让她们一片忠心有个去处。”

她从妆奁中挑出一支步摇,亲自簪到崔棠乌黑的发髻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发出一声疑问:“咦,你是不是又瘦了,腰怎么变t?得这样细?”

崔棠笑眯眯的:“臣侍这几日特意少吃了饭,多练了功呢!是不是瘦了许多?不是更好看了?是不是和这些衣裳更般配了?”

穆念白认真品评一番:“好看是好看,只是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在这上面用起功来了?难道我短了你的吃食不成?”

崔棠捂着脸颊,很满意地看着铜镜中自己精致漂亮的面孔和匀称纤瘦的腰身,嘿嘿笑。

“您马上就要登基了,臣侍也马上就要封凤君了。”

“封君的典礼上臣侍一定得完美无瑕才行。”

第125章 尾声前奏 穆念白正在那里等着他。

年关将至, 宫中上下都忙得兵荒马乱,新春宫宴和新帝登基的典仪紧挨在一块,礼部的官员和内务府的内侍们只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用, 朝贺请安的奏折也如同一片片雪花, 飞向穆念白的案头,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穆念白却在这个时候叫来了崔棣。

“你跟随陛下日久,武艺想必大有长进, 近日无甚大事, 每日用过午膳后你来陪我练练拳脚罢。”

崔棣默默看一眼桌案上成山的奏折, 脸上露出许多疑惑,这看起来可不像“无甚大事”啊?

穆念白推一推桌上的奏折, 将它们挡在自己身后:“这些都是小事, 很快就能处理完了。”

崔棣自然是见识过穆念白处理政务时的速度与能力的,自然不会怀疑穆念白的话, 当下便爽快地应下, 只是仍然很直率地问:“殿下政务繁忙, 怎么忽然想起要练习武艺了?”

穆念白摸了摸鼻尖, 看向一边, 义正词严:“虽然政事繁忙, 但也不能荒废了武艺, 陛下若没有一身足以纵横天下的武艺, 岂会有大周如今的万里江山?”

这话说得不错,穆念白也面色如常,冷静镇定, 只是崔棣总觉得自己仿佛在她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心虚与恼羞成怒。

穆念白自然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如实相告。

那日她和崔棠在铜镜前嬉闹,搂他腰时便发现他瘦了许多,那只过分活泼的小黄莺掐着自己纤细的腰肢, 兴高采烈地向自己邀功:“妻主妻主,臣侍是不是瘦了好多?是不是变得更好看了?”

崔棠说他是在为封凤君的典仪做准备,这只鸟儿甚至大言不地说:“臣侍肯定是典礼上最好看的男人!这样站在妻主身边,妻主才有面子呢!”

穆念白心想,到了那时自己是皇帝,崔棠是凤君,谁敢不给她们面子?

不过瞧着崔棠兴致勃勃的模样,穆念白并没有戳破他,只是顺着崔棠的话,和他嬉闹起来,她紧紧搂着崔棠的腰,用炽热的手掌一寸寸为他丈量着腰肢的粗细。

崔棠的呼吸渐渐急促,慌张无措,胡乱推着穆念白的手,红着脸小声喊叫:“青天白日的,外面还有人候着呢!”

穆念白笑笑,高声吩咐外面的下人:“天冷风寒,你们且下去歇着,不必在这里伺候了。”

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想来是仆役们得了命令,井然有序地退下了。穆念白暂时放过崔棠,走到窗边将帷幔拉上,温暖明亮的日光被厚实的帷幔遮住,一片昏暗之中,二人呼吸交错,暗潮翻涌。

黑暗之中,崔棠听见穆念白轻轻笑了一声,他喉结一滚,腿脚一软,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却正巧落入穆念白的陷阱,被她一把拥入怀中,好生搓揉了一番。

穆念白点起烛火,灯影摇曳,更显暧昧缠绵。

穆念白笑吟吟地看着他:“现在好了吧?”

崔棠只觉脸颊一阵阵发烫,低低垂着头,只是悄悄地,隔着一层衣衫,在穆念白结实紧致的腰腹间打着圈:“妻主想做什么?”

穆念白还在给他量腰围:“你不是说瘦了吗?我亲自给你量一量,不过你穿着衣裳,量出来一定不准。”

崔棠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默默瞪她一眼,然后羞怯地将身上的衣衫一件一件褪去。

崔棠皎白的肌肤莹润如玉,触感细腻温润,烛光摇曳,更为他填一层迷人风姿。

铜镜之中,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纤毫毕现,连带他脸颊上的羞红与鼻尖沁出的汗珠,都那样惹人怜爱。

崔棠有些忍耐不住,声音沙哑:“妻主”

穆念白便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虚虚拢着,笑着在他耳畔吹一口气:“嗯?”

“妻主您量完了吗?”

穆念白不语,只是在他耳边轻笑,直到怀中的人发出一阵阵战栗,她才做出一番大义凛然的模样,施施然道:“果然瘦了。”

崔棠窝在穆念白怀里歇了一会,片刻后他眼珠子一转,心中便生出一个坏主意。

身上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穆念白低下头,便见那只方才筋疲力尽的小黄莺正在兴致勃勃地在自己怀中小狗一样拱来拱去,穆念白捏着他颈后柔软的皮肉将他提溜起来,故意板起脸问:“你在作什么?”

崔棠一边讨好地笑,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将穆念白衣裳的系带都解开了:“妻主给臣侍量完了,臣侍也给妻主量一量。”

穆念白低声笑:“你给我量什么?我又不在意这个。”

崔棠笑眯眯的:“妻主不让,就是胖了。”

很拙劣的激将法,但穆念白上钩了。

她把崔棣摁在一边,冷哼一声,干净利落地解衣裳:“你这小男子竟敢看轻妻主,我也算戎马半生,岂会轻易”

崔棠忽然轻轻“咦”一声,伸手捏了捏穆念白腰腹,虽然仍然能看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但是上手抚摸时,却能摸到一层软绵绵的皮肉。

“妻主,这是什么?”

穆念白面色冷峻,重新把衣服穿好:“没什么,你看错了。”

崔棠在一边捂着嘴,偷偷地笑,穆念白气恼地瞪他一眼,将他打横扛起扔到床榻上,用一个凶狠的吻堵住了他笑个不停的嘴巴。

她是长了一点肉,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当了太女之后,她被繁杂琐碎的政事捆在桌案边,疏忽了锻炼拳脚;平日里许多事都有宫人代劳,疏于劳动;吃的用的也是精细无比,出行也要乘坐轿辇,难能有自己策马驰骋的时候。

但女人嘛,长一点肉也无伤大雅,又不像男人们要靠容貌和身姿为自己找一个好归宿。

但那日的事确实警醒了穆念白——她脱离过去的日子太久了,以至于倦怠了武艺,生出许多无用的赘肉。

她并不是沈宜兴、崔棣那样的武学奇才,她身上结实紧致的肌肉是在无数次的艰苦磨难中一点点练就的,她轻盈灵活的动作与机敏果决的判断也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决断中逐渐养成的。

她身上的每一块血肉,在紧要关头,都能发挥自己的用处——除了这些近日新长出来的肉。

居安思危,方得长久。

穆念白想,她得把这些柔软的皮肉变得坚硬结实。

她看向崔棣,微微一笑:“多练练武艺总归是没错的,这样也能更好地保护你哥哥。”

崔棣果然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当即领命:“还是殿下思量周全。”

穆念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命令道:“陪练时不必顾忌我,尽管用出你的真本事便是。”

“我如今出宫不便,便再额外交代给你一件差事,得闲时去民间看一看,问一问那些曾经穷困潦倒,吃不上饭的百姓如今过得如何,她们还需要我做什么。”

崔棣很听穆念白的话,当天就把从沈宜兴那学来的本领技巧全用在穆念白身上了。

穆念白面上不显,虽然躲闪的身形有些狼狈,但是镇静如常,只是脸色微微发白,结束后还很大方地送了不少东西给崔棣。

只是穆念白回府昏天黑地地歇了一宿,第二天崔棣就被哥哥揪着耳朵拎回去恶狠狠地骂了一顿。

崔棠看着崔棣满脸的疑惑气不打一处来,用指尖用力戳着她额头:“这么大人了,怎么办事不带脑子!”

“你那身蛮力你难道不清楚吗?怎么能那样莽撞!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

崔棣为自己叫屈:“是殿下叫我不必顾忌的。”

若是穆念白在此,一定会苦笑着告诉崔棠,崔棣此t?举,颇有沈宜兴遗风。

崔棠揪着崔棠的耳朵把她提溜起来,气急败坏道:“你就是块油盐不进的木头!”

还是穆念白及时赶到,制止了崔棠对崔棣持续不断的殴打,穆念白笑着给崔棣说好话:“我确实说过这话,我总得把疏忽的拳脚练回来,崔棣这样做正和我的心意。”

崔棠瞪她们一眼:“殿下就惯着她吧,惯得目无君上殿下才有的受呢!”

穆念白笑着哄他消气:“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兄长在,崔棣岂会目无君上呢?”

她向崔棣使了个眼色,崔棣便贴着墙根,像个大耗子一样灵活地溜走了。

穆念白继续哄崔棠:“再有小半月就是年节了,我叫内务打制的新首饰可试了?”

崔棠果然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暂时放过崔棣,又兴致勃勃地对着铜镜比划起来。

春节过得乏善可陈,沈宜兴难得从后宫中钻出来,领着穆念白祭拜过天地祖宗,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温柔乡。

听说有官员进献了三位美人给她,一位娇媚可人,肖似慕容氏,一位端庄持重,像极了苏氏,还有一位年轻温柔,举手投足间的风韵,似乎有一点像穆念白的生父穆白。

听伺候的内侍说,沈宜兴很宠爱这三位美人,穆念白轻轻晃着酒樽,在心中颇为无奈地想,不知明年自己会不会多几位妹妹弟弟。

祭拜过祖宗,还有宫宴等着穆念白主持,近臣宗亲齐聚一堂,虽有热闹歌舞,众人却都有些意兴阑珊,人人都在等待那个比春节还要重要的典礼。

正月十六,沈宜兴退位,尊为太上皇,穆念白着帝王衮服,戴十二旒冕,诸宗亲重臣跪拜朝贺。鼓乐齐鸣,旌旗猎猎,穆念白步履坚定,一步步登上丹墀,走向那万众瞩目的御座。

崔棠一身红妆,端坐镜前,低垂眉眼,看上去端庄极了,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终究是出卖了他心中的惶恐与不安。

两位老成持重的内侍身着礼服,打起珠帘,恭敬行礼:“凤君,外面都准备好了。”

崔棠僵硬地看向门外,在不远处的太和殿,穆念白正在那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