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死妖女怎么配得上大师兄◎
连乔和迟星垂跟着那白影跑了很久,那人对这里很熟,七拐八拐后,在一个悬崖拐角处将两个人丢下。
“那个人可能是谁呢?是过来取镜魔碎片的?”
迟星垂道,“这件事比较棘手。”
“魔气和灵气不同,魔气可以自我修复自我繁殖,如果要处理魔族,就一定要清理得彻底,但凡留下一丝魔念,都有可能被重来的魔气反扑。”
方才迟星垂伤了,但如果镜魔伪装成功,吸收了他们的灵力,就可以将他们的灵力转为己用。
破镜难重圆,镜魔却随时能够重新合并修复。
刚才那个白影不仅带走了镜魔碎片,他是想修复镜魔?
他还带走了山神像的碎片,难道桐花岭还有的魔人。
两个人绕着山神庙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成英轩追镜魔离开,现在也联系不上。
“就是这里吗?”
“是说这里是灵玉师姐最后出现的地方。”云招摇拿着灵盘,抬头看着破败的山神庙,“就是这里。”
同月伸手扇了扇鼻子,“一股劣质香火味,这里人烟稀少的,还有人来这里上香么?”
云招摇道:“这里住了不少村民,村民依靠大山生活,所以拜山神。”
“你们进去看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走。”同月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这里味道太重,我就不进去了。”
迟来风站在云招摇后面,拉住一直往前冲的心上人,“别急,这山林地广人稀,香火不盛,不知道庙里有没有别的山鬼或精怪,你一个小姑娘家,不要一个人这么莽,我陪你进去。”
云招摇顿了顿,“好的。”
同月抱着胳膊,“呦,别舞到我面前行不行,肉麻不?”
迟来风“呵”了一声,不理会同月,继续充当云招摇的护花使者。
云招摇推开门,“吱呀”一声,香灰让她咳嗽好几声,她吸了吸鼻子,在庙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也没有。”迟来风道,“看来,真如陈灵玉所说,这里很安全。”
“果然如此。”云招摇也松了一口气,“师姐也给剑宗传消息说自己没事,太好了。”
“虽然是乌龙一场,但是一切有惊无险,实在是再好不过。”云招摇将罗盘收起,一直皱起的眉头也慢慢舒平。
迟来风一直陪着她,看着她像一只兔子一样活泼,不由地勾起嘴唇。
他喜欢她,因为她天真简单,一眼就能看到底,在她身上看不到那些虚虚绕绕,只有单纯的简单的快乐。
云招摇退出山神庙,“罗盘上显示,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山神庙,在桐花岭的另一头,我们要去看看吗?”
同月抱着胳膊,“看什么,陈灵玉不都说了没事吗,看完一次还要继续看什么东西?”
云招摇不喜欢同月咄咄逼人的脾气,她抿一下嘴没有说话。
白祺向来傲慢,但是在同月面前,嘴毒的习惯收敛了不少。她不喜欢同月,但是又不敢惹她不高兴,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转过头望着林锦绣。
林锦绣会意,但是她胆子最小,更不敢反驳同月。
最后还是云招摇站出来,“同月师姐,虽然灵玉师姐说她没事,但是没见到她本人,还是会让人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陈灵玉多大的人了,比你们几个都厉害,她自己没有危险的概念,还要你们这么手把手找她?”
“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她还要去找成英轩那假小子算账。
上次剑宗比试,她不仅输了剑灵碎片,还丢了脸,以前她才是六弟子中最漂亮最优秀的,没想到这次给那个贴脸皮的野小子出尽了风头。
成英轩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自己因为死了灵兽,又失了青蛟,一直不在状态,所以才会输了比试。
她明明知道自己那么想要那把剑的碎片,还敢半路截胡?她们俩不对付很久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而且这次比试,杨师兄还对成英轩的剑法赞赏有加,夸她有大家之气。
同月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本来还想趁着危险给成英轩放放阴招,让她以后少沾惹自己的东西,但是没想到陈灵玉说自己没事。
这下阴招也不用放了。
同月不是怕惹事的人,她不能来阴的,就直接来明的,怕什么,真打起来,成英轩最多也就够和她平手。
同月不愿意再在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她要去找成英轩。
云招摇本来也想再往山里再看看,但想一想同月说得也对,陈灵玉对战经验多,她说没事,应该就不会有事。
最后仍旧是迟来风当和事佬,“实在不放心,我们就过去转转,这边风景雅致,就当是赏风景了。”
同月翻了个白眼,“嘁。”
云招摇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迟来风朝她眨了一只眼。
连乔跟着迟星垂满山找成英轩,奇怪的是,显示成英轩就在这一带,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其他人踪影。
为什么这里除了山神庙有一点点魔气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有镜魔那种大魔在,不至于什么也没留下。
不一定是没留下,更像是……被清理了。
成英轩他们追着镜魔满山跑,就算是蹭,也会留下一些印记,不可能像现在一样,什么线索也没有。
很可能和那个白衣人有关。
镜魔破碎,山神像破碎,在不经意间全被清理掉……桐花岭,极有可能不止一个镜魔一个人。
越往深山里路越窄,到最后周围都生起了雾。
连乔又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有点甜,很好闻。
她转过头来,迟星垂也停下脚步,很明显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有点像茉莉花,也有点像栀子花,很清新,在雨后更显得清冽。
不知什么时候雾气散去,一座茶楼呈现在眼前,茶楼外还站着几个人,有三个人身上穿着乾元剑宗弟子服,另外三个人衣饰不同,非常华贵,在这荒郊野岭破败茶楼的映衬下,更加突兀了。
“你怎么在这?”
一个声音响起,连乔一看,是女主团一群人。
出声的是白祺,她眼尖,最先看到连乔。等到看清站在连乔身后的迟星垂,她原来的嚣张又被压过去,语气也温柔起来,“星垂师兄?”
她皱起眉,脸部重新塑起的皮肤非常不自然。
星垂师兄为什么又和连乔走在一起,他们俩之间很熟么?
云招摇也很吃惊,“星垂师兄?”
她走上前,“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迟星垂道:“陈姑娘在桐花岭出事,我们过来察看发生了什么。”
云招摇笑着道,“好巧啊师兄,我们也是。”
云招摇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将连乔扫了一遍。
连乔现在带着面纱,她的脸似乎是受伤了,面纱下面还包了一块纱布,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狐狸眼。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狐狸眼媚眼如丝,一直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勾人。
迟来风的目光从云招摇身上移到连乔身上,又慢慢地移回来。
“好久不见,兄长。” 迟来风摇着扇子,落落大方和迟星垂打招呼。
迟星垂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毫无表情。
同月也看到连乔,她没找到成英轩本来就来气,现在连乔出现,正好撞在她刀口上。
“迟师兄,这位是哪个地方的师妹,上次在银辉飞舟上是我第一次见她,好像不怎么出名,你跟我介绍一下。”
她双手抱着胳膊,在提起连乔的时候,目光也不看她,几乎对着天,要把天看穿了。
迟星垂仍旧不卑不亢,“这位是连乔姑娘,现在在冲虚学院求学,同月师妹许久不曾正常修习,所以学院中来了新人不知道,这也属正常。”
正准备开口硬刚的连乔:“?”
这话是从迟星垂口中说的?
如果没有亲耳听到,这阴阳人的怪毛病,她还以为是凌阿呢。
啊,迟星垂原来这么给力,特别护短,当他朋友不亏。
她背着手,悄悄给迟星垂比了个大拇指。
同月也顿住,似乎没想到向来体面的迟星垂会说出这种话。
同样震惊的还有女主一行人,云招摇望向迟星垂,颇有些不可思议。
迟来风起了点兴趣,他斜目望向迟星垂,挑一挑眉。
同月冷笑一声,她虽然经常直接骂人,但是对于自己心服口服的人,还是会给一点面子。
比如迟星垂。
迟星垂一直是乾元剑宗特别的存在,他天才卓绝背景深厚,修为也一直在同龄人之上。
虽然杨无溟一直被称为剑修天才,但迟星垂的能力,绝对不在杨无溟之下。
他母亲钟蕴也是乾元剑宗一峰峰主,钟蕴死后,他直接入宗,后又拜虞南子为师。
迟星垂无心入剑宗同龄之榜,也向来不参与排榜,若是真刀实枪起来,杨无溟也未必能一直独占榜首。
同月再如何也要给迟星垂一个面子。
“呵呵。”她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转身踏入茶楼。
迟来风摇了摇扇子,“哎,同月,你不是说这座茶楼没什么古怪么,不值得我们进去……”
“哎,算了,还是进去瞧一瞧吧。”迟来风转过头对云招摇眨眼,“走。”
方才找到这茶楼,同月嫌麻烦不愿意进去,云招摇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正愁着怎么让同月进去呢,正好解决这件事。
当然,如果迟星垂那家伙不在后面就更好。
白祺走在云招摇身边,脑袋一直往后瞥,“招摇,迟师兄什么时候和连乔那妖女关系那么好的?”
林锦绣自从进了茶楼后,就一直情绪紧张,她缩着脖子,“迟师兄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他交什么朋友咱们管的上什么?”
白祺望着连乔扑闪的眼睛,“果然是狐狸精,这么会勾引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迟师兄愿意正眼看她。”
林锦绣:“啊?”
云招摇也很吃惊,“白祺你……”
白祺理直气壮:“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连乔那种货色,怎么能配得上迟师兄?”
迟星垂霁月清风,如山涧之清泉,胜初冬之白雪,连乔死妖女一个,名声又臭又烂,师兄怎么可能成为她朋友?
林锦绣觉得话说得太过了,“白祺,师兄和谁在一起,是师兄自己的事。”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白祺瞪林锦绣一眼,“你觉得连乔配得上师兄?”
“好了,不说了,茶楼里面有人。”云招摇不喜欢连翘也不想再谈论她,她提醒白祺看前面,几个人的目光这才被茶楼吸引。
52
第52章
◎师兄,我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连乔的目光也放到茶楼上。
这是原书里的茶楼?
原书中,这个时候,云招摇和迟来风一起历练,在桐花岭被寄生在山神像内的精怪困住,云招摇差一点被精怪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云招摇宁死不从,在和精怪打斗过程中负伤,得亏是迟来风及时赶到,才将她救下。
迟来风为云招摇挡剑,就是在这里。
但是原书中遇到的只是比较厉害的普通精怪,和镜魔没关系,更没有提到那神秘的白衣人。
连乔转了转眼珠,也跟着那几人进了楼。
茶楼外面看着不大,进去后倒是空旷,不过里面破败不堪,灰尘积了一层,一脚一个脚印。
“这里什么也没有。”云招摇望着纹丝不动的罗盘,“罗盘没有指示,看来没什么危险。”
看上去确实没有危险,但是在这罕无人迹的荒山老林,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老楼,本身就是一件不合逻辑的事。
连乔不冲在前面,也不留在最后,前面最危险,站在后面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
“啧。”
同月抱着胳膊,蔻丹有一下没一下点在胳膊上,“东张西望什么?”
连乔老实回答:“没望你。”
“要是害怕就赶紧退回你的子午谷,乾元剑宗可不需要胆小鬼。”
连乔按住在腕上转了一圈的镯子,“师姐,你不觉得周围很奇怪很危险吗?”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危险,也是,对你这种修为这种能力,确实稍微一点麻烦就叫危险。”
“是啊师姐,我这个人谨慎,你也要谨慎小心一些,不要轻敌,这次桐花岭的东西不是成英轩哦,对你点到为止。”
同月歪嘴冷笑,“真是有趣。”
白祺轻声问云招摇,“她们俩怎么狗咬狗了?”
云招摇:“不清楚。”
白祺:“哈哈,太有意思了。”
一踏进茶楼,“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关上,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连乔问:“直接把门踹开呢?”
“有结界。”迟星垂道,“这茶楼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异界空间,就算踹开了门,我们也出不去。”
“可是……”云招摇拿着罗盘,“罗盘上没有显示这里有危险。”
迟星垂道:“罗盘由日悬磁针制作而成,基本上可以辨别所有的灵力和妖气,但是如果是日悬针也没有分辨过的灵力,罗盘就会陷入紊乱。”
“还有一种。”连乔想起来,“如果是在结界内,周围磁场紊乱,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罗盘也同样辨别不出来。”
除此之外,如果外界灵力过于汹涌,直接将日悬针扭坏,也会造成罗盘失灵。
之前迟星垂给她几沓手卷,手卷里就有记录几种辨灵罗盘失灵的情况。
杨无溟和同月不再说话,迟来风摇着扇子若有所思。
白祺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日悬针是神器,这罗盘又是我们剑宗特制的极品法器,哪里像你说的那么玄乎,再说了,我可没听先生说过磁场紊乱会对它造成影响。”
杨无溟道:“不,确实有这几种情况,但是概率极小,剑宗罗盘自制造出来,就没有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形。”
白祺不再说话了。
这次杨无溟本是不参加桐花岭历练的,但是同月坚持要来,同月师姐追他追得紧,他与同月之间现在正处暧昧阶段,便也跟了过来。
云招摇往罗盘里灌了一把灵力,在灵气的指引下,罗盘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灵盘正常运转。
她传进去的灵力很微弱,不管是周围灵力强相互牵制,还是日悬针已坏,两个结论都不成立。
“罗盘没有损坏,周围也一切平静。”云招摇往周围看了一圈,“应该问题不大。”
“不要迷信教条,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所学的东西和你的经验不会救人。”连乔道,“遇到没见过的情况,更要打起十二分的警觉。”
这话明显让云招摇很不舒服,她皱起眉头。
连乔一直鲁莽,横冲直撞,现在做事谨慎且有条理,倒是成长了不少呢。
白祺护着云招摇,“如果我没记错,你也没出来几次,现在就这么摆出大架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连乔抱着胳膊,脸色不虞。
她确定了,女主团这群人就是在故意霸凌她。
当初原主连翘和云招摇有龃龉,连翘想拿云招摇是妖修这一点来要挟她,当然最后不仅没有要挟成功,还被云招摇反将一军,被大家发现她拜剑宗作弊,弄得连翘神憎鬼厌。
但事实上连翘并不针对云招摇,她只是想入乾元剑宗,入宗失败后她也没有因此针对云招摇,也没有暴露云招摇的身份。
云招摇有妖族血脉的秘密泄露,是在一年后的大妖王秘境中。
原主得罪过云招摇,云招摇也报了仇,两个人已经平账了,结果到现在她还一直针对自己?
不是说她聪慧善良么,这算哪门子的聪慧善良?
原书有问题吧?是不是对女主有什么圣光滤镜?
连乔对自己不友好的人向来不惯着,“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爱信不信,反正到时候死了,也不用我来收尸。”
云招摇冷声道,“连谷主,说话请不要这么难听。”
“你们说我就可以,我说你们就不行,怎么着,你以为你们人多我怕你们啊?”
“我们没有……”
迟来风:“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里很奇怪,先找出口吧。”
他看出来了,云招摇和连乔不对付,谁也不让谁,两个人再在一起,恐怕会口舌不断。
他喜欢云招摇,自然不舍得她受委屈。
至于连乔……虽然是个疯婆子,但是也是个姑娘,他同样不忍心让这么美的姑娘和大家闹得不可开交。
迟来风摇着扇子,“这茶楼很大,里面分为后园和前楼,我们分开行动,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招摇,你同我一起。”
迟来风情商很高,事情处理得很圆满,也很照顾云招摇的小情绪。
云招摇有时候脆弱又别扭,情绪一眼看到底,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很有意思。
“招摇,我也跟你一起。”白祺和云招摇和连体婴儿一样,一直不分开,林锦绣自然也跟着迟来风云招摇一起。
同月、杨无溟去了后园。
连乔和迟星垂去了茶楼二楼。
茶楼看着破,实际上更破,楼梯摇摇欲坠,一踩上去就是沉闷的一声“吱呀”。
二楼拐角处也放着一尊神像,没有燃香,外面结了一层蜘蛛网,连乔用手拂开蛛网,才发现神像和之前山神庙中间的那尊大神像一模一样。
中间有一处空台,看上去像是唱戏或者是看台的地方,再往上还有三楼,楼梯盘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
“咿呀~”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诡异的女子戏音。
连乔一个激灵,“迟星垂,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连乔脸色一冷,“你真没有听到?”
“嘭!”
不等迟星垂回答,看台上的幕布忽然落下来。
那幕布原本就十分破旧,红色的,褪成铁锈色,破了几个洞。挂幕布的木杆也破,可能是年代已久,幕布扫开的时候,木头“咔咔”响。
紧接着传来梆子声,又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周围回荡着嬉嬉闹闹的杂乱的声音。
又有人吆喝,“要上台啦,要上台啦……”
“新娘子来啦……”
“啊!”连乔汗毛倒竖,瞬间壁虎一样背贴在墙上,谨慎地望着戏台。
空的。
幕布落下来,但是没有人唱戏,梆子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充满了紧急的催促。
如果真是冲出来一个精怪,又或者是真来了什么妖物,连乔不觉得害怕,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对方,却充斥中式恐怖的地氛围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在迟星垂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这个“连翘”,除了怕高,最怕的就是这些神神鬼鬼。
“迟、迟星垂……有、有、有声音,说、说新娘子来了。”
她壮着胆子问,“新、新娘子……你、你看到了吗?”
迟星垂道:“没有。”
连乔:“那,那声、声音从哪、哪来的?”
她的声音里传来明显的颤音。
迟星垂转头,望着蜷缩在背后的人,“你还好吗,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连乔死鸭子嘴硬,“我一点事也没有。”
糊弄的时候是真的糊弄,但认真起来也非常认真,迟星垂伸出手,“你起来吧。”
连乔抬头看着他。
怎么办,腿软起不来。
半晌后,连乔伸手,一把将迟星垂推开,“我这里不重要,你快去看看那戏台上有什么,我在这里等你。”
迟星垂:“?”
你不是还嘴硬说没事么?
“不行啊,那戏台这么诡异,看上去很危险。”他蹲下来,“师妹,我需要一个帮手。”
“有危险?那我更不能去……咳咳……”
连乔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师兄,你很厉害也很照顾后辈,遇到危险当然是冲在我前面,你去看看吧,师妹我留在这里盯着,这里也不对劲。”
迟星垂往周围看一圈,“师妹,这里什么也没有,危险在前面。”
“有的,有危险。”连乔道,“你没注意到危险,我需要留在这里再仔细检查一番。”
正说着,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连乔屏住呼吸,“我后面是不是有人?”
迟星垂目光扫过她往她背后看去,“不是人。”
连乔:“啊……”
53
第53章
◎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了吧?◎
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这时候连乔又有力气了,她“唰”一声蹿起来,绕过来躲在迟星垂背后。
迟星垂:“?”
有人陆陆续续从一楼上来,不,不是人,是一堆幽魂,那些人浑身散着幽蓝的灵光,像飘忽不定的鬼火。
连乔看得又双腿一软。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连乔仍旧坚强,“这里有毒,我可能中毒了,头晕。”
迟星垂不清楚,连乔为何如此害怕幽灵山鬼之类,之前在胧月秘境,遇到人形猿和青蛟,也没见过她这样紧张惶恐。
鬼火越来越多,慢慢匀散到戏台前面,有人站着有人坐下,等着戏台上的戏开唱。
又有一声戏音,和京剧的腔调很像,但拖的音极长,“请新娘子登场~新娘子哪里去了~~~”
戏台前的人窃窃私语,“是啊,新娘子,新娘子哪里去了?”
“新娘子呢?”
“新娘子在哪呢?找找新娘子?”
“啊……”
有一声轻叹,“是在那里吗?”
忽然间,几十双眼睛齐齐盯过来,望着连乔和迟星垂。
连乔心中的恐惧到达了极点,连手都是颤抖的。
“不用怕,只是游魂。”
迟星垂扶住她,连乔感觉到掌心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传来,像借酒楼的安神香,无声无息间平息躁动和不安。
“被魔气侵扰后,情绪和妄念都会不断扩大,也更容易受到周围的影响。”
连乔摸了摸脸上被镜魔割破的伤口,原来魔气还有这种作用?
“这些游魂怎么办?”连乔望着那些乌压压的一片鬼影,还是害怕。
好在被迟星垂安抚后,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连乔又在芥子里抓了一把符,这符是来桐花岭之前默非画的,专驱邪祟鬼怪。
“先不要轻举妄动。”迟星垂道,“这些游魂没有恶意,可能是破开这结界的关键,伤了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连乔:“……不能伤,也出不去?”
难道要一直待在这里么?
让他们一直在盯着自己……
不,她拒绝。
“先上去看看。”迟星垂道,“这些人都在等着看戏,说不定能去戏台上找到什么。”
连乔:“我们要去找新娘子?”
“嗯。”
连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戏台、冤魂、鬼怪、新娘……所有的恐怖元素都集齐了。
虽然鬼魂在这里几乎没什么攻击力,又没有真实形体,比她之前遇到的其他危险威胁都小,但是连乔是现代人,她对这种充斥着中式灵异元素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恐惧。
可是眼下除了去找新娘子,没有别的办法破局出去,她也就牙一咬,跟着迟星垂走到戏台后面。
迟星垂微微侧头,看到背后的人,连乔脸色苍白,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不停东张西望。
他脚步放慢些,帮她挡住戏台后面的视线。
“里面有人吗?”连乔也不往里看,目视前方,只看迟星垂的背。
“没有。”
幕后有一块空房间,有两张桌子和四只椅子,都很破旧,铺了一层厚厚的灰。
戏台下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连乔心中惶恐,“我们快下去吧?”
台下人忽然高声呼喊,“来了,来了,戏班子的人来了,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你快坐下!”
“可是前面没位置了。”
“没位置那我们就站着。”
幽魂又重新归于安静,这次是过于安静。
连乔转过头来,看着一堆盯着自己看的鬼魂。
“迟星垂,他们好像在看着我们。”
“不是好像。”迟星垂拉着连乔往幕布后一躲,“这群人在等外面的戏班子来唱戏,这里没有外来人,除了……”
“除了我们?”
“不会他们说的新娘子是……”
“师兄?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白祺从幕后的房间里探出头,“招摇快看,我找到师兄他们了。”
又看到云招摇他们几个人,连乔觉得晦气,她扭头就走。
扭到一半,又扭了回来。
相比较之下,女主团虽然讨厌,但是不吓人。
“师兄,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云招摇道,“我们方才被一个黑衣人追赶,那个人神出鬼没,我们慌乱之下误闯到了这里。”
“而且那个人很奇怪,一遇到他,罗盘就失效了。”
云招摇望向迟星垂,“师兄,你这里有什么发现吗?”
迟星垂将方才他们遇到的情况简述一遍。
云招摇很吃惊,“唱戏?这里……唱什么戏?”
正说着,连乔刚开始听到的戏音又从背后传来,又尖又细,“啊,新娘子新郎官他们都来了,让我们等一下,新娘子和新郎官化好妆就上台了~~~”
连乔又蹿到人群中间,让自己四面八方都有人。
同样胆小的还有林锦绣,林锦绣也瑟瑟发抖,“这、这是……什么啊?”
不仅有鬼气,还有魔气,甚至有灵气……
“好像是很多灵力杂糅在一起的东西。”连乔有妖族独有的敏锐,一开始可能不太能明晰这是什么,但是见了几次,终于辨认出来。
罗盘失灵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个!
因为里面的灵力太杂糅,日悬针指向哪个都对,指向哪个又都不对*,所以才崩溃了!
“你又知道了?”白祺出声嘲笑,“看来你鼻子跟狗一样灵嘛!”
连乔:“你的意思是,你连狗都不如?”
“你怎么说话的?!”
“哎呀,难道我说中了,所以你急了狗叫了?”
“你这死妖女,我撕烂你的嘴!”
“哦哟呦,这位师姐不得了啊,无视宗规要欺辱后辈,长淮长老好啊,一大把年纪,还有衣钵弟子啊,后继有人啊!”
白祺一时间被骂懵了,“什么意思?”
连乔:“哈哈……”
怎么说呢,云招摇很喜欢和白祺在一起,连乔觉得原著女主的形象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跟白祺这种暴脾气且大脑有点短路的人混在一起,云招摇就显得格外善良且聪慧。
白祺冲上来就要推她,“你笑是什么意思,死妖女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白祺师妹。”
没等白祺动作,迟星垂将连乔拉在身后,拦住要掐架的二人。
虽然连乔战斗力非常猛,以一敌十都不成问题,但迟星垂还是不想让她在这种事上生气。
情绪不稳会造成魔毒不受控制。
并且他也确实不喜欢白祺他们对待连乔的态度和方式。
上一世的连翘和她们也有冲突,是拜宗门那一次,之后连翘回子午谷没再出来,和白祺她们之间的渊源不深。
白祺针对她,一方面是连乔和她们有过龃龉,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她一半妖修的身份。
连翘的母亲是妖修,亲生父亲不详,她本身有一半妖修血统,所以在修真界格外不受待见,但是连翘一直很尊重母亲,也从不以妖修身份为耻,对这一点一直坦然。
如果迟星垂没记错,云招摇也是妖修,她是在快要与迟来风成婚时才被发现真实身份,她心思敏感,因此与迟来风之间爆发一场大争吵。
白祺因为连翘是妖修而针对她,并一直因此而反复为难她,实属过分。
连乔一看迟星垂为自己说话,非常识眼色,立刻跳到迟星垂身后,语气委屈,“师兄,师兄啊,你看她们~”
“我知道我出身不好,以前还是混子,所以一直不受师姐们待见,可是我和这些师姐们已经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们两清了,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坏,这么针对我……”
一直以来能以一敌三的连乔说变脸就变脸,张扬上挑的眉眼微微蹙起,立刻变成一副受欺负的小白花模样。
“师兄……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的演技过于高超,非常精湛,委屈的模样跃然纸上。
“妖女,你还装……”
你方才骂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白祺姑娘。”迟星垂道,“不管她是不是装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是事实,连乔是冲虚学院正规弟子,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
白祺顿了一下,“师兄……”
之前她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说师兄和连乔走得近,虽然她一直不信,但今日发生这些事,她发现,那些传言好像都是真的。
少女的眼圈红了,生硬地捏了一下拳头,一直以来的嚣张气焰也肉眼可见地收敛。
云招摇抿一下嘴唇。
“兄长,这就是你不对了。”
迟来风摇着扇子,又猛地一收,在虎口来回敲两下,“两位姑娘是口舌之争,没有发生什么冲突,这件事就随着她们去。”
“况且么……”他护在云招摇和白祺前面,“姑娘家家的斗嘴,也是情趣,白祺姑娘只是真性情,开玩笑罢了,你和我就不要插手了。”
白祺揉了揉眼睛,严肃如迟星垂,这次话说得这么重,委实过分了!
连乔只是冲虚学院一个普通弟子,连乾元剑宗的人都算不上,师兄宁愿帮一个外人也不帮她!
还是迟来风师兄好些,从来不会说重话,说话处事也圆滑的多。
迟来风给了一个台阶让白祺下来,白祺的脸色好多了,云招摇也对他报以微笑。
白祺性格最烈了,一点委屈也受不得,这次回去不知道要生气多久呢。
“连乔姑娘,白祺只是和你开玩笑,没有恶意的,你也就不要生气了。”
迟来风继续装老好人,他和稀泥和惯了,包括原文中他迎娶云招摇后,后以兰欺辱云招摇,他也秉持和稀泥态度,让云招摇受了不少委屈。
迟星垂反问:“你觉得这个玩笑好笑么?”
“迟来风,我知道你没什么本事,都是靠云岭想方设法用天材地宝才堆到你现在的位置,乾元剑宗的八大天才子弟评选,也是你花钱拉票买的,是吧?”
迟来风立刻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而已。”迟星垂淡淡一笑,“这不是真的,我乱说的,你大度些,别往心上去。”
天呐!
连乔企图压住的嘴唇还是没压住,嘴角往上一勾,对着迟星垂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迟来风一直叫她大度,原来他自己这么大度?
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会看上这种喜欢说教爹味满满的男人。
“新娘子化好妆了吗?”又传来一声戏音。
【作者有话说】
更新奉上~
54
第54章
◎迟星垂的脸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啊,还没有准备好啊……”
那声音停顿片刻,又接了一句轻笑,“这么多人,是不知道新娘子是谁吗?”
“那我就来挑新娘子吧~”
一道白影虚浮在半空,他绕着房间转一圈,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新娘子,谁是新娘子呢?”
那虚影在空中来回飘了两圈,绕到众人里面,最后停在连乔面前。
林锦绣松了一口气。
连乔装死,不动。
白影绕着连乔转了三圈,催促她,“新娘子,你该上台了……”
连乔还是不动,那白影暴躁起来,几乎贴在连乔脸上,“新娘子!”
这下连乔装傻也装不过去了,她浑身僵硬,很久之后才把手抬起来,食指指着自己,“我?”
“就是你呀。”那白影很高兴,他飘在前面,给连乔引路,“新娘子,走吧~”
“今天的戏是《梅娘成亲》呢……”
什么梅娘成亲?
这什么戏?
“新娘子快去换衣服,要化漂亮的妆,等会儿我们从洞房花烛开始唱,我最喜欢这一出戏啦。”
白影勾着连乔铜镜那里走,铜镜又旧又破,上面泛着诡异的青绿的光。
泛着古旧光芒的铜镜?这又是什么恐怖元素!
“等等!”
“嗯?”
“我不是新娘子!”连乔赶紧开口,“你为什么选我做新娘?”
“你当然应该是新娘子……”那白影绕着她转圈,“你穿得最漂亮,长得也最漂亮,新娘子就应该是最漂亮的,所以你就是新娘子……”
连乔:“谢谢啊。”
“但是我不是新娘子。”连乔很高兴别人夸她漂亮,但虚荣心和命相比,那是一文不值。
“你说新娘子最漂亮,我不是最漂亮的。”
连乔将面纱取下,那里有一处见骨的伤口,这伤口好像比一开始要更严重了。
“新娘子是最漂亮的,我脸上有疤,所以我不能当新娘子。”
“啊?”那白影看到连乔脸上的伤后,猛地往后退一步,很嫌恶一样跳了很远。
他喃喃道,“你这样当然不是新娘子,那谁是新娘子?”
白影离连乔远远地,又在其他几个人面前开始转。
连乔伸手指迟星垂,“是他……他最漂亮。”
迟星垂:“?”
“是他啊!”连乔向白影推荐迟星垂,“你快看,这是我师……姐。”
“你看,他皮肤最白,腿最长,睫毛最翘,眼睛最有光,还有这脸……这么精致的脸,简直像玉石雕刻的,你到哪里能找第二个?”
迟星垂笑了,“我谢谢你。”
连乔:“师……姐,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她没迟星垂打架强,反应也没他快,还很怕鬼,要去做鬼新娘,总不能让她上吧?
白影转到迟星垂面前,往前微微躬身,仔细看他的脸,琢磨了一下,“但是她……好像不太像新娘子。”
“像啊,像的!”连乔:“师……姐平时练功,比较中性英气,换上凤冠霞帔绝对美得不可方物。”
连乔忽悠人的本领很强,那白影也像是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听不出连乔好话还是歹话。
“而且师……姐还没有上妆,他没上妆都这么漂亮,上了妆那还得了!”连乔道,“选她,选她做新娘子吧。”
迟星垂扯住连乔,将她往后拉,“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云招摇道:“连乔姑娘,你这样把迟师……推出去,不好吧?”
连乔:“那你去?”
云招摇噤声。
白影望着迟星垂若有所思,“那好吧,你就是新娘子了……”
“选好了新娘子,接下来就是新郎官。”
望着脸色青白的云招摇,迟来风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怕,我在这里。”
云招摇转过头,迟来风对她安慰一笑。
白影自言自语,“你们俩拉着手,像一对,你们俩肯定不能做新郎官。”
他一转头,指着林锦绣,“那你做新郎官吧。”
林锦绣也浑身僵硬,“啊?我?”
他又转回去,对着云招摇和迟来风,“那你们俩,就是李生的爹娘了。”
“好了,新娘子、新郎官、父母都在,好戏要开始了~~~”
底下也开始欢呼,“哦~~~要开始咯,好戏要开始咯。”
连乔吐了一口气,自己不用去演新娘子,也不用对着铜镜化妆,安全了。
那白影又飘回来绕着连乔看了一圈,连乔四肢僵硬,像戴了木头护具。
“你们俩,都长得丑,身上还有很难闻的毒气……”
连乔:嗯?
什么毒气?
不等她细想,那白影又道,“新娘新郎他们都到齐了,你们俩没有用,那就把你们杀掉吧……”
“杀掉你们……嘻嘻,杀掉。”
那白影要飘过来,连乔赶紧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没用呢?!”
她一蹦三尺远,怕那白影真的过来杀人,“不是啊,你不觉得还缺点什么吗?”
白影的身形晃了晃,像是在摸脑袋,“缺什么?”
“缺……媒婆?”
连乔本来以为逃过一劫,现在却落入另一个火坑,简直欲哭无泪,“新娘子和新郎结婚,怎么能没有媒婆呢?我很会说话的,骂人很厉害的,最适合当新娘子和新郎官的媒婆!”
白影没听懂,“啊?”
“她是我的丫鬟,需要帮我上妆。”迟星垂坐在铜镜前,对着一堆积了一层厚灰的梳妆台,语气淡淡。
连乔转了转眼珠,立刻点头,“对,我是大小姐家的丫鬟。”
林锦绣也强忍着害怕,指着白祺,“她也不能杀,她是我的书童。”
白影又挠了挠头,“书……童?”
“对。”林锦绣道,“李生喜欢读书,梅娘为他的才华所倾倒,当然是有一个书童的。”
白影像是明白了,指着白祺,“好的,那你是书童。”
“丫鬟和书童……你们也去准备吧,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梳妆台上摆着几盒胭脂和口脂,也有眉黛,东西已经很旧了,但是没有用过,也算齐全。
连乔站到迟星垂旁边,“新娘子,我先来给你化妆。”
迟星垂:“师妹,你的嘴今天格外地话多,丫鬟的话不能太多,否则容易被杀。”
“别得寸进尺。”连乔对着迟星垂的背就是一拳,“谁是你丫鬟,我是你小姐。”
“那你来做新娘?”
“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迟星垂:“呵。”
这一边连乔手忙脚乱地找新娘子化妆用的笔和颜料,迟星垂望着连乔来回的手法,“你……你确定这样可以?”
“请你相信我的能力。”连乔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示意自己很棒,让迟星垂放宽心。
这里的物品格外旧,胭脂水粉都干涸了,还缺一大片,连乔也不敢碰,全用了自己的。
连乔很爱美,各类脂粉都装备齐全,露不霜给原主还留了几间脂粉铺,现在修真界的实兴妆容,她都清楚。
迟星垂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的五官很立体,脸部轮廓很流畅,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锋芒,画上戏妆,涂上厚厚的胭脂后,锐气都被中和,锋芒被遮挡去,精致的五官格外突出。
妆容画好,连乔低下身,帮迟星垂改眉。
他的眉很英气,连乔抹淡了,又微微往上挑,只做一个改动,就显得人温柔许多。
便从一个英气男子,变成偏中性男子。
所有工作做完,到了最后一步,给迟星垂涂口脂。
连乔蹲下来,抬头去看迟星垂,迟星垂也在看她。
连乔动作不停,“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在子午谷,学的这些吗?”
连乔的手微不可见地停顿一下,又挑出一张胭脂花片。这张胭脂花片颜色非常鲜艳,和新娘子的妆容十分搭配。
迟星垂修长的手指挑起花片,并没有用,“你很熟练。”
“我是一个美女子,美女子配美妆容,不应该吗?”
虽然这话很自恋,但是从连乔嘴里出来,迟星垂居然觉得很对。
连乔从他手里拿过花片,往他薄薄的嘴唇上一盖,又稍微改一点唇妆,一个极为美丽的脸便跃然眼前。
“大功告成。”连乔拍拍手上残留的脂粉,“师姐你……也太漂亮了。”
这下,那白影肯定也说迟星垂像新娘子了。
那边,林锦绣也收拾好了,她扮演的是新郎官,倒没有需要特别的装扮。
她将长发全束起来,又盘好,藏在发箍里。
林锦绣长相偏秀气,这样装扮有些违和,她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胆怯。
那端云招摇和迟来风已经准备好,两个人被引到戏台上一左一右的椅子上坐好,充当李生父母。
连乔扶着迟星垂候场,“白影说的《梅娘成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站在二人身后的林锦绣非常奇怪,“你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连乔:师兄,你真漂亮,真适合当一个新娘。
迟星垂:我是你新郎。
连乔:嘤嘤嘤~
55
第55章
◎狐妖成亲◎
“《梅娘成亲》取自《狐妖转》,这是墨江一带的传说。”林锦绣问:“你不是经常出入人间么,怎么会不知道?”
连乔回答道,“我去人间,一般是办些比较重要的事,不太去戏楼茶楼听曲。”
是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吧?林锦绣努努嘴,但是没说什么。
迟星垂给她科普,《狐妖传》又称《狐妖梅娘传》,是墨江这一带家喻户晓的故事。
传说在很久以前,在桐花岭,有一个李姓小生,大家都叫他李生。李姓书生从小父母双亡,但他聪明善良,靠在当地富商王大福家做短工养活自己。
王大福祖上一直做生意,勤勤恳恳,到王大福这一带,生意没做,挥霍不少。不过可能是祖上财富积累得多,王大福整日挥霍大度,日子没有紧巴,反倒越过越滋润。
李生除了在王大福家做事,空闲的时候也会做别的闲工。他勤劳能干,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是也自在。
一日,李生去山上捡柴,刚上山没多久,就碰到在林间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王大福。
王大福一直走到山里一个破败的老庙,他对着庙三拜九叩,诡异的事发生了,庙里的灰土像化成一个妙龄女子,站在王大福面前。
王大福对着妙龄女子许了许多愿,女子一一应下,王大福满意了,最后眼神又在女子身上扫了一圈,目光猥琐而油腻。
王大福抓住女子,不老实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女子十分抗拒,但又挣脱不了,王大福对着她说了几句什么,那女子脸色惨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李生躲在远处,越看越气愤,但是他又怕王大福报复,正巧手边有石头,捡起石头砸到土庙里。
“砰”的一声,王大福吓了一跳,手也不自觉松了,那女子得以逃脱,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李生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再三环顾四周,发现真的没人,顿时毛骨悚然,也不敢再在这里久待,背起拾取的柴火,慌忙逃走了。
晚上李生道王大福家做工,今晚王大福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为什么生了很大的闷气,打罚了一堆下人后,又把养在后院里的那只狐狸宠物狠狠打了一顿。
那只狐狸皮毛雪白,伶俐可爱,也特别亲人,平日里王大福好吃好喝供着,不知道他今日为何做出这种事。
那白狐狸被王大福打得嗷嗷直叫,口吐鲜血,不多久就两眼一闭,死了。
王大福将小狐狸的尸体丢给李生,让他将狐狸剥皮烤了,完了才啐一口,“养不熟的玩意儿!”
李生做工的时候见过这狐狸两次,这狐狸聪明乖巧,又十分亲人,李生给它喂过几次野果子,那狐狸每次吃完都咧起嘴,竖着耳朵绕着他打转。
李生不忍心将狐狸扒皮抽筋,他将狐狸带回去,次日在后山找了块宽敞的地方,将狐狸埋了。
不久后夜里,李生准备休息,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开门一看,外面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自称梅娘,来墨江这一带寻亲。但她没有找到亲人,又突遇大雨,慌乱之下才敲门,请求李生收留一晚。
李生看姑娘浑身都湿透了,又怕她一个姑娘家,晚上遇到意外,就好心收留了她。
之后李生一边做短工,一边帮梅娘找亲人,但是多次苦寻无果,李生和梅娘之间倒是生出了情意。
李生和梅娘结为夫妻,梅娘心灵手巧,会纺布,又会编织,平日也会帮助李生做一些营生的活计。
自从娶了梅娘后,李生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很快辞去了王大福家的工,自己在镇上开了一家卖布店,发达后李生也不忘初心,经常做善事,接还会济当地和他一样的穷苦孩子。
而反观王大福家,却一日一日地破败下去,王大福还欠了一屁股赌债,为了还债,甚至开始变卖家产,祖上的积蓄也霍霍完了。
李生的生活越过越好,很快买了一间店面,不久后又置办了家宅,比王大福家过得还滋润。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有一日,王大福和一个道士忽然来到李生的店铺里。道士转了一圈,告诉李生,他的娘子是吃人的狐妖,专门祸害当地的孩童和妇人。
道士给了李生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名叫大道鉴宝,是一面照妖镜,道士告诉他,在月圆之夜,任何妖物经镜子一照,都会现出原形。
李生虽不信,但近日当地一直有孩童和妇人失踪,心中还是泛起了嘀咕。正值八月十五,李生便用镜子对着妻子一照,果然,温婉的妻子在镜中变成一只白毛狐狸,竟与他当年埋下的那只狐狸一模一样。
梅娘被李生惊动,外面的道士和王大福等候多时,当即就闯入家中对付起梅娘,梅娘慌乱之下逃离家中。
而李生也因为惊吓,一病不起。
道士告诉他,梅娘是狐妖,专门吸人阳气,这几年来桐花岭一带出现的小孩、妇人失踪,都是那梅娘为练妖功所为。道士给李生家中布阵,说是这阵法能吸收日月灵气,也能阻挡妖邪,不让妖邪靠近。
李生一开始不同意,毕竟他与梅娘夫妻一场,还是想找妻子问个清楚。
这时王大福出场了,王大福却告诉李生,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就是因为得罪了狐妖,家中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二人唱双簧,李生在忽悠下,最终同意布上阵法。
结果那并不是什么防御妖邪的阵法,是极其恶毒的杀生阵,任何生灵,一旦入阵法,一定会被阵法倒吸生命,最后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梅娘回家找李生,误入了阵法,当即被束缚住,她惨叫了一整夜,李生心痛无奈,求道士放梅娘一马。
道士却十分悠然自得,望着被困住的狐妖,摸着胡子,始终不动手。
梅娘倒在阵法里,“好你个李生,竟然骗我到这等狠毒的法阵中来,我从不曾害人,还一直帮你救人,你居然听信妖道和王大福的怂恿,要如此害我。”
“那妖道觊觎我的妖丹,王大福想让我继续为他所用,现在我修成正身,他们没办法左右我,所以才联合起来害我,你居然……你居然……听信谗言!”
“李生,你的恩情我已经报答了,今日以后,你与我之间两清!”梅娘说完身形一闪,强行要脱阵,妖道大叫一声,“不好,她要死遁!”
梅娘直接朝阵法撞去,顿时火花四冒,将夜晚照成天明。妖道和王大福都被火灼伤,疼得在地上挣扎打滚。
地上还有三只狐狸的尸体,那是梅娘的断尾。梅娘是一只九尾狐,一尾代表一条命,现在她齐齐断了三尾,才挣脱杀生阵。
李生受此惊吓,一病不起,就这样病了半个月,一日夜晚,梅娘又出现了。
梅娘看李生心慈仁厚,特来赐他丹药,救他一命,并且告诉了他事情真相。
她本是这桐花岭的狐仙,王大福在后山打猎时,抓住梅娘的一个真身,王大福一直用真身来威胁梅娘,让狐仙保自己一世富贵。
梅娘为了保自己一条命,所以一直忍受王大福的骚扰,直到后来王大福居然对她起了歹念,想霸占她,幸亏李生相救,才让她逃离魔爪。
没想到王大福丧心病狂,竟因此迁怒于分.身,将小狐狸毒打致死。
李生善良,还将小狐狸埋好入土,梅娘感激他仁善之心,所以才化身成人,报答他一世之恩。
那妖道是歹人,一直修炼邪功,抓幼儿和妇人练功,利用孱弱之辈的怨气来增强自己的功法。他还觊觎梅娘的妖丹,知道斗不过梅娘,所以用李生为饵,逼她现出原形,还将她引入阵法之中。
梅娘心性善良,知道妖道歹毒,自己的内丹落到他手上,他一定会作恶多端,到时候桐花岭这一带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梅娘拼了性命,断了三条狐尾,让自己内丹破损,也不愿意妖道祸害百姓。
李生得知真相后,悔不当初。
他后悔自己听信奸人谗言,又心疼自己妻子死在妖人手中。
李生将梅娘的三个分、身埋好,重新垒了土庙,日日给狐仙供奉,又散尽家财,云游四海,寻找能制衡妖道的办法。
桐花岭这一带至今还有狐仙庙,拜的就是这位梅娘狐仙。
*
迟星垂将万机递给连乔,现在万机不能用,但是里面存储了《人间记事》,《记事》中记录了这个故事。
《梅娘成亲》取自《狐仙传》中间一段,讲的便是狐仙化成寻亲女子梅娘,和恩人李生拜堂成亲。
连乔将故事翻了一遍,“不对啊,故事里的李生不是孤儿吗?”
那怎么云招摇和迟来风要扮演他爹娘?
“那白影神志不清,对人间的故事也是迷迷糊糊的。”迟星垂道,“这样也好,他们在这里演戏,白影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手。”
行吧……
连乔上辈子是个演员,临场反应能力快,入戏也很快,她扶着迟星垂上台,看到那一群盯着自己的眼睛,连乔又退回台下。
“师姐,接下来靠你自己了。”连乔想起了什么,“不对啊师姐,你会唱戏吗?”
迟星垂诚实回道,“嗯,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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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想请你留下来,我们俩朝夕相处,让你多了解我一点◎
连乔道:“没关系,我会,你上去做动作,唱的部分我来。”
白祺斜眼看她,“看你这不务正业的样子,就知道你……”
白祺还要再说,看到迟星垂在看着她,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迟星垂问:“你确定你会?”
“嗯呐。”连乔道,“我在……在子午谷,学过一点,这个戏不长,也简单,当地小调,过一遍就会了。”
“你呢?”连乔问林锦绣。
“我是墨江人。”林锦绣道,“我也会唱一点。”
迟星垂先上台,云步轻飘,绕着戏台转一圈。
连乔敲锣打鼓,并充当画外音角色,“新娘子来了~”
台上被白祺整理好,挂上大红的灯笼,堂前点着蜡烛,云招摇和迟来风也穿着红衣,直挺挺坐在台前,充当背景墙。
连乔默默捂上眼。
不行,太诡异了。
“哦……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咯~~~”底下人也热闹起来,开始等候戏曲开始。
迟星垂挑了挑水袖,望着门外。连乔唱,“屋外门前一树梅,树上鸟儿成一对……今日,便是我和李郎的大好日子~~~”
新郎上场,扶住新娘,两个人在台上转一圈。
新娘子貌美,新郎俊朗,底下一阵喝彩。
不知不觉,又有一堆游魂从外面飘进来。
林锦绣往台下扫一圈,忽然一愣,“师、师兄……”
“嗯。”迟星垂也注意到了后来的人,里面还有两个熟面孔,是乾元剑宗的师弟。
游魂都是因为心中有挂念放不下,□□已逝,魂魄尚在人间。两位师弟都只剩了魂魄,难道人已经走了?
林锦绣的声音不自觉加了颤音,“师兄,他、他们……”
“不要分心,继续。”
林锦绣深呼吸一口气,新郎又拉着新娘,二人抬头看花,又低头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