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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走男主他哥后 阅疆 18120 字 6个月前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镜魔这样的大魔,后来没有任何任何关于他作乱的消息。

他死在那一场动乱中。

连乔道:“山影可以通过渡走魔气来减轻自身的痛苦,如果我们多几个人同时将魔气分走,是不是净化的时间会缩短?”

“你想什么呢?”敖周道,“你以为魔气随便就能净化吗,多得是被污染了,反被魔气控制身体,成为行尸走肉的情况。”

“老子是因为马上要渡劫化龙,有一半神兽之力,所以才有这个能力。”敖周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然你以为谁都可以吗?”

是这样吗?

“但是山影之前想将魔气渡化给我。”连乔转过身来,靠在窗前,“如果是其他人很容易失控,那为什么山影要选择将魔气给我?”

是看出来她心性坚定,不容易走火入魔?

“还能是什么?”

敖周坐起来换了个姿势,不管想要阻止他说下去的山影,“因为你恶毒啊,山影说之前看你头上冒黑气,身上业障多,骄奢淫逸全有,嗔痴癫妄一个不落,他看出来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他不忍心将魔气渡给别人,只能渡给你啊……”

山影沉默了,他十分尴尬,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气氛。

同样沉默的还有那端的连乔。

等连乔直接损毁了通讯符后,敖周才后知后觉,他有些迟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山影点点头。

损毁了通讯符的连乔瘫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我冒黑气?我业障多?我骄奢淫逸?”

她一拍桌子,问对面的人,“迟星垂,我是这样的人吗?你笑什么……你别笑。”

迟星垂摇头,“我没有笑。”

“我看到你手都停了,你是不是憋着?”连乔深呼吸一口气,“亏我见他长得……咳咳,亏我如此善良这么帮他,他居然这样评价我?”

迟星垂摇头,“不,你没有。”

连乔:“真的?”

“嗯。”迟星垂继续挑炭,这次好像心情不错,炭也没有起烟,“你聪明,坚强,有胆识,有魄力,当然不是他说的那样。”

迟星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夸起人来,也可以这么睁着眼说瞎话。

也没有全是假话,有一部分是实话。

连乔确实聪慧勇敢,虽然也有些小毛病,但是谁没有毛病,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

连乔道:“星垂师兄,你真是一个好人。”

迟星垂:“……我知道。”

连乔捂着脸,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师兄,你这么好,长得又如此好看,我一定要努力入乾元剑宗,和你一样厉害,不给你丢人。”

可能是听到一些好话,迟星垂的心情莫名地好,“好的师妹,加油。”

连乔捏住拳头,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伸出拳头,要和迟星垂碰拳。

迟星垂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和她轻轻碰了碰。

“啊呀着了着了……”连乔赶紧收回手,她穿着宽大的广袖裙,伸手的时候袖子拖到炭火里。

好在这件法衣能防火,虽然碰到猩红的炭,但没有被烧坏。

连乔拍了拍袖子,举着桌子上的烧酒一饮而尽,喝完后觉得头晕晕的。

“师兄我先回去了。”她摆摆手,起身摇摇晃晃往回走,显然是喝多了。

唉,明明这个身体一点也不能喝酒,却总是忘记。

连乔扶着墙,摇摇晃晃,迟星垂怕她出事,起身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去。

连乔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迟星垂顿住,以为她哭了,等她抬起头,他才发现,她只是抽鼻子。

“师兄……”连乔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心里难受,原来他选我不是觉得我有趣。”

迟星垂点头,“是的,他选你做新娘,不是因为喜欢你。”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他只是想利用你。”

连乔顿住了,看上去很受伤,“他不仅利用我,还编排我。”

她捂着脸,哭不出来,只是做了个哭的表情,“看着他如此温润,没想到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迟星垂压了压嘴角,“是的,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不要对他抱有期待。”

连乔又道,“师兄……”

连乔凑近了,她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迟星垂能闻到她的发香。

她呼出的热气在冷风里凝结出来,落雪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又慢慢化掉,像结了两颗露珠。

她勾手指,“师兄,我跟你说个秘密。”

“我其实是个好人。”

迟星垂:“……”

他能指望连乔嘴里说出什么正经话?

迟星垂捏了捏眉头,望着头顶上纷纷扬扬的雪。马上要入春了,这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了吧。

他扶住连乔,“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对我喝多了。”连乔承认。她酒品很好,喝多了并不闹,比较安静,说话也清晰,“但是喝多了我也要说,其实我本质不坏,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

迟星垂带着她往前走,“……我看出来了,你很好,不用为无关之人的评价而烦心。”

“你说得对师兄。”连乔也望着天上的雪,目光放空,又叹了一口气,“人心不复,太没意思了,今后我便修道封心,再也不动情了,人间不值得。”

迟星垂捏了捏眉头,“嗯,其实,大可不必。”

*

连乔再次陷入沉睡,但大脑却在不停运转,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存在,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修为又在偷偷增长,如果不是在人间,应该就可以慢慢地引气入体,再迎雷劫。

“叮”一声,识海中又想起一阵女音,不过不同于之前机械式的声音,现在的系统居然还有一点情绪起伏。

“宿主,宿主~”

连乔翻了一个身,“不是说我有所突破你才能出现么,我现在还没突破,你续航好了?”

系统像是做了一个挠脑袋的动作,“宿主,公司给我们系统升级了,配备了备用电源,所以现在不会出现因为电量耗尽而休眠的情况。”

“这么说,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

“是的宿主,你可以这样认为。”

连乔道:“正好,我前几日得罪了乾元剑宗的同月,她现在满世界找我,要杀我,你给我出个招。”

忽然万籁俱寂,安静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系统?”

“系统?”

“人呢?”

不是说能长时间上线吗,什么破玩意儿?

这次看来不是续航问题,是系统它自己太弱,她听到自己惹了祸事后,立刻锁在壳子里,成了缩头乌龟。

罢了,靠人不如靠己,她也从来没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小的系统上面。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

“还在吗?问你个事?”

号称自己不断电不会再下线的系统继续装死,连乔又道,“不让你收拾烂摊子,就是有点事想问问。”

“什么问题?”

连乔实在无力吐槽,她放松意识,“白日的事你知道吧?”

“是山影为何选你做新娘吗?”系统说话很慢,语调平稳,非常人机,“是的宿主,我知道了。”

“那这里有一个问题。”连乔道,“山影抓我做新娘,因为他认为我坏事做尽且脾性恶劣,他用我渡魔气让我去死,就不会牵连善良的人,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且不说我到底是不是这种人,原主确实手里沾过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才能看得出来。”连乔接着道,“那原书呢,原书是怎么回事?”

“原书里说山影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云招摇,所以妄图将她强行留在桐花岭,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

“不是说云招摇是温柔美丽善良的好女主么?”连乔步步逼近,“她善良温柔,山影为什么还要抓她?”

“她也跟我一样,头上冒黑气,身上业障多吗?”

“说话。”

【作者有话说】

连乔:师兄,我其实是个好人~~~

迟星垂:是的,别人说的都是假的,你不要被美色迷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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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为什么和原书对不上?◎

系统卡顿一下,说话又开始“啊啊啊啊这这这……”起来,连乔斜着嘴唇,“别跟我说你运行不顺畅,现在又要休眠了?”

系统似乎害羞一笑,“恭喜,你……猜对了。”

连乔问:“你咋不报废呢?”

“我们公司开源节流,我这种的还算是比较新的系统,你没见过闹更大问题的呢。”

连乔道,“我想换一个更大问题的系统。”

“目前不能。”系统的卡顿又好了,一开始态度坚硬,又慢慢温和,“我们人手不够,除非给你切号重来,否则就只能由我021继续为您提供服务,直到您完成目标为止。”

“目标?”连乔“呵呵”一笑,“我的目标是不要惹怒迟星垂,避开最后万箭穿心吗?”

“不止这些,你还要找到迟星垂坠魔的原因,找到子午谷莫名被魔气洇染的前因后果。”

原书里不是说是原主连翘对迟来风因爱生恨,所以引魔入内,原本想利用魔族牵制住大妖王,打云招摇一个措手不及,但没想到引来了迟星垂。

到最后原主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得偿所愿,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现在她已经和迟星垂处成了兄弟,迟星垂还夸她勇敢善良,就算他日后黑化了,也不会跟上辈子一样,对她怨恨至极,甚至要将她万箭穿心。

“我已经避免让迟星垂生出心魔,所以迟星垂不会报复我,也不会引来魔物踏平子午谷,我算是完成目标了吧?”

“是不是完成了,得到结局才知晓。”021恢复冰冷的声音,“至于你是否能完成目标,关乎你的性命安危。”

“呵呵。”连乔冷笑,“别这么威胁我,在这里威胁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排个队。”

“不是我威胁你宿主,这里确实危险,连许多规则我都搞不清。”

连乔忽然道,“所以方才你卡顿,是因为你也不清楚为什么云招摇的人设和原著里对不上。”

系统沉默了一下,“……是啊。”

“也有一种可能,宿主。”系统又道,“有可能是因为小说逻辑不通,看到的都是表象,更深层次的需要你自己挖掘。”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系统慢慢汇成一个人形光点,悬浮在连乔面前,它摊手,摆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

连乔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连乔觉得酒意退了一点,身体也能动,她翻了个身,接过话来,“表象,表象也要基于事实吧,是从谁的角度来看的表象,基于哪里的事实?”

“应该是原书作者吧。”系统道,“宿主,你聪明貌美,想必后面的困难都难不倒你,加油找到疑团哦。”

连乔:“呵呵。”

她皮笑肉不笑,光点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连乔看上去是个癫子,向来做事也不着调,想一出是一出,但是这种平时笑嘻嘻的人在看着你不说话的时候,十分有压迫感,系统觉得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

它索性又潜水,装死。

反正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装死很多次了。

系统美美隐身,连乔活动活动脖子。躺了很久,身体上的不适慢慢散去,被系统这么一气,酒也醒了大半。

口干舌燥得厉害,她刚想起身倒杯茶降噪去火,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

后半夜风雪已经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光穿破云层,映照在积雪上,窗外夜色如水澄澈。

“磕磕……”门突然响起。这么晚了能是谁,这几日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连乔长了个心眼,怕是谁来寻仇,没有应。

手已经塞到枕头下,抓住一把匕首。

见没有回应,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白影披着寒气进来,后面跟着另一个黑影。

连乔立刻闭上眼,收回手,恢复平静睡觉的模样,整个装睡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迟星垂看到连乔睡着了,睡得还算安稳,也没打算打扰她。

吴息看到躺在床上的连乔,压低了声音道,“主子,连乔姑娘的脸虽然伤得太严重,但是还不危急生命,不过要是再拖下去,可能会有毁容的风险……”

而且在这人间,灵气稀薄,几乎不可能找到特制药来解她脸上的魔毒。

连乔原本是打算等默非过来帮她解毒,但是现在她一下子从桐花岭移到人间某个不知名的小城里,默非路上又要耽搁几天。

迟星垂从空间中取出一包药粉,又取出一颗金色的丹药,混在一起用研钵碾碎。

“主子,这颗镇金丹您只有两颗,随身携带了许多年,是用来以防外一的。”吴息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连乔,有些迟疑,“虽然她的伤棘手,但……这金丹用来解魔毒,未免小题大做了。”

迟星垂磨好药,帮连乔将脸上的纱布揭开,将药粉贴上去。

脸上的灼伤感瞬间褪去,转而变成冰冰凉凉的触感,她轻轻眯了一下眼,迟星垂的动作更轻了一些。

修长的手指将旧纱布揭去,换上新的药。

“她脸上的伤已经到了七天,如果不及时处理,即使后来默非有能力治伤,也很可能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

吴息心想,那和您有什么关系,以前您从来不会管旁人的闲事。

他怪异地望着迟星垂。

迟星垂看上去很讨厌这个话多且满嘴谎言的姑娘,一直让他跟着她,但是现在看上去,好像又挺关心她的。

迟星垂注意到吴息的目光,“我不想让她在我手上出事。”

他没有多解释,这种情况,越解释越乱。

吴息点头,原来如此。

他就说么,他怎么会误会呢,他的这位小主子向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又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丫头不同呢?

虽然这个姑娘漂亮勇敢,确实挺招人喜爱的。

*

隔几日,连乔又接到了敖周的传信,敖周说山影恢复得很快,再有十日应该就能完全将体内魔气驱散,届时便能重新回桐花岭。

连乔异常高冷,表示:知道了。

敖周一顿,他望向对面腼腆而又欲言又止的少年,迟疑了一下问连乔,“你没有什么想要和他说的吗?”

连乔摇头:“没有。”

山影像是要说什么,但是没等他开口,连乔已经断了通讯符。

少年看上去有些沮丧,敖周拍拍他的肩膀,“不用难过的兄弟。”

“可是……”山影低下头,心中还是抱有歉意,“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和连乔姑娘解释一下。”

虽然那时候看着她头顶黑气浑身业障,但是又看不真切,半模糊半清醒的,现在看上去则是清楚了,她身上的霉运、业障、情债、荒唐事都已经散了许多,她整个人清澈干净。

他想告诉她,她是个很好的人,是他的问题,是他看错了。

不过看上去,连乔姑娘不想理他了。

而且对他还抱有恨意。

山影心中生出一股酸涩,有些感情,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被对方扼杀了。

敖周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又不止你一个人被拒绝过,不用太难过。”

山影望着敖周,白皙的脸上生出震惊,“啊?”

敖周心想,他也想抱连乔大腿啊,连乔漂亮又有性格,还特别有钱,要是能和连乔在一起,那可以风流潇洒很久。

但是可惜连乔不喜欢他。

敖周觉得连乔人还行,就是没什么眼光。

山影垂着眼,长睫扑闪,像鸦羽一般,“敖周兄,你知道连乔喜欢什么吗?或者是有什么愿望?”

敖周:“……那丫头什么也不缺吧?你想做什么?”

“我的天劫可能要到,如果哪一天渡劫成功,也有能力去保一个人的愿望,我希望能够帮她完成一些心愿。”

敖周大惊,“山影兄,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若是渡劫成功,便是成神,有神籍,你可知道你的一诺有多值钱多重要?”

而且他说的不是帮她实现一件事,是一些。

“我知道。”山影望着远处的天叹了一口气,想起在桐花岭时,连乔教其他人唱戏演戏的模样。

女子明明害怕胆怯,却极力克服本能,一直在帮其他人。

但是他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让她伤心。

山影道:“是我对不起她在先,往后她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自然不会拒绝。”

这几日连乔开启度假生活,小城的雪融化了,天气回暖,远处山峰也慢慢穿上青衣,举目一片生机。

她和迟星垂本来准备离开,但是正巧碰到夜灯节,听说灯节热闹,就邀请迟星垂留下来。

反正历练限定的日期还没到,不如在这里逛逛,她来修真界这么久,还没有来过人间,更没有见过人间的繁华。

这个小城便是桐花岭之外,沿着河流往下的第一个城镇,规模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沿河而建,十分规整且整洁。

夜灯节一年一度,在冬末春初冰雪消融时分,乍暖还寒,河边街上两岸都挂满了各种形状的灯笼。

灯笼有卖的,也有猜灯谜赠送的,还有自己动手做的。

连乔身为一个现代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手工灯,一到街上就对一切充满了好奇,看到放着画纸和竹条的地摊,也想试试。

转过头问迟星垂会不会糊灯笼,迟星垂说不会,连乔道,“我会。”

望着连乔四体不勤的模样,迟星垂迟疑一下,“你……确定?”

连乔示意迟星垂付钱,她蹲下来选了一个小狗形状的灯笼,先照着地摊老板的手法,往里面插了一根蜡烛。

正在编灯笼的老板看着生猛的手法,一言难尽,“姑娘哎,你灯笼插反了哦,你这子怎么点灯呢,等会儿点了灯就把底烧着了嗦……”

连乔把插好的蜡烛扯下来,又反过去往上一插,那生猛的手法看得老板心神一震,“不是哎姑娘,蜡烛要正,你这样会烧到灯笼的边边啊,会把灯笼烧坏的……”

连乔又把蜡烛扶正,“咔”,蜡烛断了。

连乔:“……你这东西质量不行。”

“你这姑娘看着细手细脚的,蜡烛被你掰断了还要怪我东西不好。”

那老板怕连乔把灯笼框架也折坏了,他往连乔身后看,“小娘子怎的力气恁大哦,你还是让你夫君来吧,你别又把我东西搞坏了赖我哦。”

“?”连乔缓缓转过头,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迟大公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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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妹妹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

连乔觉得自己完不成的东西,迟星垂这种少爷更不会,好胜心作祟让她只听到后半句让迟星垂来,没注意到老板的称呼。

迟星垂倒是听到了,他愣了一下,连乔道,“不行的,他更不会。”

刚说着,连乔使劲往灯笼里面塞另一只蜡烛,放好蜡烛后可以糊花纸,结果这次力气太大,将灯笼的竹条也扯断了。

看得卖灯笼的老板心一惊,他望着连乔身后的迟星垂,目光充满了怜悯,像是在说,兄弟,你平日里辛苦了。

迟星垂:……

连乔身上有狐族血脉,虽然收敛了灵力,但是力气确实要比普通凡人大。

在她接连弄坏了三个灯笼架子后,迟星垂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俯下身蹲在连乔身边,接过第四个灯笼,“我试试吧。”

连乔将灯笼递给他。

手制灯笼的框架已经编好,但是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颜色和花色,迟星垂将蜡烛穿进去,又将竹条串好,问连乔喜欢什么颜色。

连乔想也不想,“要白色的。”

迟星垂替她将白纸糊上去,点上蜡烛,串上灯笼杆。

“哇~”连乔接过灯笼,眼睛都笑弯了,“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精细的工作你也能做得这么好!”

精细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粗鲁了。

连乔举着灯笼给迟星垂看,“师兄,你看这灯笼像不像三面狐。”

“不像。”迟星垂诚实道,“这是狗。”

连乔道,“我知道啊,老板那里没有狐狸。”

“这已经是最像三面狐的一个了。”连乔抬灯沉思,忽然指了指小狗灯的嘴,“不对,还差一点。”

连乔从老板那里借了一支笔,蘸了一点红色的颜料,给小狗灯画了一个舌头,举着灯给迟星垂看,“三面狐和小白狗一样喜欢吐舌头,你看,这样就更像了对不对?”

连乔举着灯,又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她探过头去看,是在猜灯谜。

有猜动物的,猜对了送一只花灯,也有字谜,还有猜植物的。

点灯的小姑娘看到连乔和迟星垂,笑着和两个人打招呼,“二位是来猜灯谜的吗?”

为了避人耳目,连乔和迟星垂都简单易容,也换上了人间的普通衣服,但是两人气质非凡,仍旧十分惹眼,站在一起,男子俊女子美,实乃一对璧人。

桐花岭这一片民风淳朴,如此良辰美景,才子佳人相会的也有不少,点灯女招揽连乔,“姑娘,猜对了可以送一个花灯哦。”

连乔看了几个谜语,可惜,一个也不会。

“姑娘不会,公子可以帮忙一起猜哦。”点灯女举着两只格外别致的花灯,一只蝴蝶灯,一只莲花灯,“公子猜对了,可以将莲花灯送给心上人,在桐花岭爱人可以一起举莲花灯,寓意纯洁的爱意和炙热的爱情。”

连乔和迟星垂都没说话,两个人都因为对方的误会有些尴尬,但点灯女不是这么想,她以为两位刚在一起所以害羞,亲昵地拉着连乔,“姑娘,你猜吧,我这里有个简单一些的,你猜对了我送你一个灯。”

点灯女年纪不大,十七八岁模样,说起话来甜甜地,她挑出一盏灯,灯下面缀着一张纸片,照着纸片将谜语念出来,“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行千里,有翅难过山岭。”

连乔:“……”

点灯的小姑娘双手抱起来,做了个游走的动作,提醒连乔。

连乔:“蛇?”

点灯女:“……啊呀,蛇是有头无颈,有眼无眉,但是蛇也没有翅膀呀,不对不对,你再猜……”

她眼睛转了一圈,又瞥向河边,就差把答案告诉连乔了。

连乔想不到,身后的迟星垂道,“游鱼。”

“公子答对啦,来,莲花灯送给你们。”点灯女踮起脚将最上面的莲花灯取下来,“祝两位情比金坚地久天长。”

迟星垂咳嗽一声缓解尴尬,连乔望着面前的莲花灯,“我不要这个,能换一个吗?”

点灯女“啊”了一声,连乔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说完她转过头,对着迟星垂喊,“哥,你说话啊哥。”

迟星垂:“……”

点灯女也笑了,“不好意思呀两位。”

最终连乔选了一个小鱼灯,她举着鱼灯跟在迟星垂后面,“哥哥,你看我这鱼灯好看吗?”

迟星垂:“不好看。”

“哥哥,这个鱼灯不好看,那个兔子灯好看,我还想要那个兔子灯,哥哥可以给我买吗?”

迟星垂捏了捏眉头,身后的连乔还在故意膈应他,他越是抗拒,她嘴里越是甜甜地“哥哥哥哥”地喊。

迟星垂忍无可忍了,他停下脚,忽然转过头,脸上挂上笑容,“可以的,妹妹。”

连乔捂着嘴,小小地尖叫一声,“迟星垂,你被夺舍了?!”

她拔腿就跑,“有鬼啊,冰雕脸的迟星垂被鬼上身了……”

迟星垂一把耗住掉头就跑的连乔,捏住她的后脖,“妹妹,你仔细看看,除了兔子灯你还想要什么花灯,哥哥一起替你买了。”

连乔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星垂师兄,我嘴欠,我膈应人,我再也不敢了。”

迟星垂放开她。

两个人跨过河里的小桥到对面,连乔一手举着一只小狗灯,另一只手举着兔子灯,迟星垂替她拿着鱼灯,连乔忽然道,“其实我还想再要一个,我方才看到猜字谜的姑娘那里有狐狸灯,我想再要一个真的狐狸灯。”

不过奇怪的是,点灯女刚刚还在,他们过了桥再往对面看,人就不见了。

但是猜灯谜的摊子还在。

真是奇怪。

桐花岭的长街绕水而建,不长,走完一圈再回来只要一炷香时间。

等连乔和迟星垂走完一圈,吃了些东西,再绕道河边放莲花灯。

这个莲花灯和手提的莲花灯不一样,不只是单纯寓意爱情,还代表着祝福和祈愿,这和她那个世界的习俗很像。

连乔取了一个花灯,卖花灯的老板说往花灯上写上自己挂念的人,无论对方在哪里处于什么样的难处,都能得到河神的祝福。

挂念的人?

三面狐,默非,南道,白花惊……

迟星垂一转头就看到连乔在莲花灯的每一瓣上都写了人名,莲花灯有十二片花瓣,每一个花瓣都有人。

连乔的手上沾了一点墨水,她擦了一下脸,墨水又糊到脸上,脏得像一只小花猫。

写完后还剩几个花瓣空着,连乔继续往上面补自己的名字。

迟星垂:“你真是一点也不浪费。”

“当然啊,老板说写上就能得到祝福,又没说能写多少个。”连乔道,“这些都是我心里的人,当然都要写上,花灯是我们花钱买的,要最大化利用。”

连乔写完了,发现还空了一瓣,她望了一眼旁边的人,勉为其难将他也写了上去。

迟星垂望着最后添上的自己的名字,“你心里的人挺多啊,跟像这莲花一样,每个花瓣上都挂着人。”

连乔把花瓣捂住,“别看我的,你没有吗?”

她伸头一看,迟星垂的花灯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写,什么也没化。

哦对,迟星垂是这样的人,从不将期待和愿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不信仰别人,最相信自己。

连乔伸手抓住他的莲花,“你不写就不写,不要浪费了买灯的钱。”

她在迟星垂的花上写了大大的“连”字,乔字写了一瞥又转笔,最后写成“连翘”。

迟星垂看着连乔的背影,看她将写有自己大大名字的花灯和写得密密麻麻的花灯同时放进水里,又推一把送走,生出一种荒诞的不真切的感觉来。

一直乏味枯燥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再回到街上,整条街的人也散了很多,只余下稀稀疏疏的几人。

连乔仍旧没有等到那个卖狐狸灯的点灯女。

“好奇怪,就算是收摊离开了,东西也要带走吧。”连乔将狐狸灯取下来看,这狐狸灯做得很精致,狐狸的眼角往上翘,睫毛很长,四肢有力,爪子锋利。

要不把灯带走,把买灯的钱留下来?

连乔又怕有别的人将钱拿走,放心不下,索性和迟星垂坐在这里等。

一直到夜深,街上人空了,也没有再见到那个说话温柔笑起来甜甜的姑娘。

远处的灯也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很快河道两侧的灯也燃尽,小城的灯节已经结束了,偌大的长街只剩下小姑娘这一个摊子还有灯,亮着孤寂的光。

忽然,空气中浮出一股极其淡的怪异的香味,一闪而过。

连乔嗅觉异常灵敏,她发现,这味道和在进山神庙戏楼前的香味很像。

她眯眼,立刻生出戒备之心,紧接着被迟星垂拉住,两个人身形一闪,藏到拱桥的阴影里。

那香味很快就散了,周围除了几个晚归的收摊子回家的人,没有其他任何人。

黑暗中,只有点灯女的花灯亮着几个,但那些花灯的蜡烛燃尽,也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很快整条街重新陷入深夜,就像夜灯节从来没有开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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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让他想起来一些事◎

这一夜似乎非常安宁,没有任何事发生,除了那卖灯的小姑娘无缘无故消失。

次日,街市又热闹起来,街上又重新走满了人,来来往往。

等了一夜小姑娘也没有回来,连乔也犯难了,“这怎么办?”

还要继续等吗?

迟星垂道:“先问问周围有没有人认识她,如果再找不到,就报官吧。”

人间自有人间的秩序,修真界也有修真界的规矩,如果不是邪祟作恶,他们不能插手其中。

周围人有不少认识那姑娘的,看到空了的灯笼摊子还十分奇怪,“咦,小竹昨天哪去了,这些灯笼怎么都还在呢?”

说话的是个卖菜的老婆婆,年纪很大,头发花白,背很驼,抱着腿坐在一桶麦芽糖前。

“婆婆,你认识小竹啊?”连乔蹲下来,那婆婆说话带着浓厚的当地口音,连乔听不太懂,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婆婆,你知道小竹家在哪里吗?”

那婆婆瞥连乔一眼,看她不是本地人,不说话了。

连乔以为她听不见,又比了个手势,问她能不能听到。

瘪嘴的婆婆蜷着身体,搅着手里的麦芽糖,麦芽糖晶莹剔透,拉成丝,像透明的丝线。

旁边有人来买糖,婆婆瘪着嘴和那人说了两句,那人不买,她继续卖糖,仍旧不理连乔。

“婆婆,你跟他说话,为什么不跟我说?”连乔把头伸过去,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婆婆?”

那老太冷不防瞥连乔一眼,凶巴巴吼了一句什么,把连乔吼得往后一退。

连乔:“……”不说就不说,这么凶做什么。

那老太嘟哝几句,连乔又没听懂,迟星垂看她一眼,蹲下来,用浓厚的墨江口音说,“阿婆,要两个糖。”

老婆婆看迟星垂一眼,接了一句话,连乔仍旧听不懂,迟星垂接了一句,老婆婆又回了一句。

两个人说完,老婆婆将糖递给迟星垂,迟星垂接过来,递给连乔。

连乔把头伸过来,“她刚刚说什么?”

“*她说你买了糖我就告诉你。”

连乔:“……”

迟星垂问清楚了那小姑娘的家庭住址在哪里后,两人就来到城郊处的一处宅院前。

那老太说那小姑娘叫小竹,全名叫肖竹。住在城郊东面,家里只有她和老母亲两个人。

小竹家庭非常困难,母亲眼睛看不见,且腿有残疾,常年卧病在床,母女俩相依为命多年,平日里就靠着小竹做些手工艺活,以及卖一些胭脂水粉过生活。

来到老太说的小竹家,连乔敲了敲门,“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她推开门,房子不大,但是有一个院子,院子里面种了花,现在正是初春,院里的迎春花探出头来,金鹅蕊一样的黄色,娇俏而可爱。

进了门,里面空荡荡的。连乔转过身去刚要走,忽然听到一句,“是小竹回来了吗?”

一团黑影窝在角落里,她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探出身体望向屋外。连乔这才发现是一个妇人,整个人形容枯槁,像一堆干枯的稻草。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打了很多处补丁,但干净整洁,头发也梳得干干净净。

“不是小竹啊?”没有得到回应,妇人又慢慢的坐回去,安安静静坐在黑暗里等待。

这个妇人应该就是小竹的母亲了,看不见,腿也有残疾。

她看上去有点害怕。听声音家里闯进了两个陌生人,像是来找小竹的,难道是小丫头在外面又惹了什么事,一晚上都没回来是为了躲祸事。

“我也不知道小竹在哪里。”她伸手在旁边摸,摸了很久,摸到一个柜子。

干枯的手打开抽屉,里面有几枚铜钱,她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小竹是不是又惹事了,要是她做了什么错事,你们能不能放他一马,我们现在只有这么多钱,其他的我们慢慢还。”

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连乔赶忙开口,“没有,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来的时候把小竹摊子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团在一个包裹里,走上前把包裹放下来,“我是小竹的客人,昨天在灯会上想买她的灯笼,不过她人不见了,我们现在过来看看她在不在这里。”

“啊?”妇人愣了一下,摇摇头,“小竹昨天下午就去夜灯节了,她一晚上没回来。”

“她平时经常这样吗?”连乔问,“她有没有什么朋友呢?平常会不会去朋友家里住?”

“小竹平常不在外面过夜。”老妇人又扶着墙站起来,摸到大堂的桌子前,连乔这才发现到妇人要给她们倒水。

迟星垂道,“大姐不用忙活,我们不渴。”

“小竹虽然性格调皮,但是很孝顺善良。”妇人还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因为我身体不方便,她在外面不管多晚都会回来,这还是第一次一晚上不回家。”

“我怕她出事,早上问街坊邻居,但是都没有人看见过她。”

小竹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那看来这次失踪就不是偶然了。

连乔看看迟星垂,又转身望向背后,坐在门口等女儿回来的妇人。

她就坐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的,每次听到什么动静就会往对面转过头去。她看不见,所以会跟着问一句,“是小竹吗?”

没有人回应。

两个人没有找到小竹,但是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的地方,最后只能报官。

离开桐花岭前,连乔将这几日买的东西放回芥子中。收拾到花灯的时候,她忽然想起站在河边抱着手对她做游鱼动作的姑娘,又想到坐在阴影中,安静等待女儿回来的母亲。

如果不是意外还好,那妇人还能等到女儿回来,但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那个看不见行动也不方便的妇人,能等到女儿回来么?

连乔玩着手里的铜钱,铜钱是他们从地摊上淘回来的,是古物,上面有裂纹,裂纹被红线绑起来,就一点残缺也看不到了。

三枚铜钱,两正一反落在桌上。

连乔托着腮沉想一会儿,忽然掏出来一本《卦象册》,随后将三枚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抛掷在桌上,抛掷六次。

连乔只在书中看过起卦的方式,并没有试过解卦,得出卦象后并不熟悉,还要依照古书来看卦象是否凶吉。

根据卦象看……没有问题。

迟星垂望着连乔画出来的六爻卦象,道,“老阴和老阳是变爻。”

“遇到这两种情况,这里要改变。”他将连乔画得卦象中的两个结果擦掉,换成另一种对应的变爻,这次所得到的结果就完全相反。

“本卦体现的是卜事初始的情况,变卦才是你想要的结果。”

看到卦象,迟星垂脸色已经变了,连乔再对照古书将自己卜测到的卦象找到,也停下手来。

本卦无事,变卦大凶。

这样一件事,居然有这么凶的卦?连乔忽然不太相信玄学,“有没有可能哪里有问题,要不要再试一次?”

“一件事只预测一次,不可反复预测。”迟星垂将连乔的铜钱收起来,“走吧。”

“去哪里?”

“去官府,找一下最近几年桐花岭这一片是否有类似的失踪事件。”

结果二人无论是找官府,还是从小道消息上打听,都没有听说过有小竹这样的事情。

她是在闹市失踪的,甚至都没有谁发现她出事,更没有谁听到她惨叫。

小竹和连乔差不多高,虽然是女子,相对体弱一些,但是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如何在夜灯节这种情况下突然消失呢?

“她肯定不是自愿离开她的灯笼摊子的。”

此时二人整坐在沿街的一家客栈里,二楼临窗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河流的小桥。

连乔的目光从小桥上收回来,“我听说为了夜灯节,小竹准备了一个月才做出那些灯笼。”

小竹的手很巧,而且嘴甜,所以灯笼卖得特别好,这一个月她一有闲工夫就往后山竹林跑,所有的闲暇功夫都用来编灯笼,等着夜灯节给母亲赚一点药钱。

她就算遇到了很着急的很严重的事,也不会直接弃她的宝贝于不顾。

“要不,再去她家里看看?”

连乔将铜钱抛向空中,伸手一接,“走。”

*

小竹家里还挂了不少灯笼,都是未完成的。听到动静,老妇人扶着墙站起来,“小竹回来了吗?”

“大姐,还是我们。”

老妇人又扶着墙坐下,脸色十分焦急。小竹已经失踪两天了,她从来就没有这样说,她去报官,官府也找不到小竹,只让她在家里等。

“大姐,小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妇人摇头,“没有的,小竹一直在忙灯节的事,我的眼睛越来越差了,东桥的王大夫说有可能会治好,小竹想攒钱替我治病,一直很辛苦,我眼睛不好帮不上别的忙,但是我会编灯笼的外框,编好了小竹再糊纸,一直到做好了灯节上要用的灯笼。”

“夜灯节一到,小竹就出去了。”

看样子没问题,那就是在灯节上遇到突发问题了?

“大姐,你把小竹的年纪和详细的信息跟我们说一下。”连乔记得小竹失踪前穿的是一套亚麻束袖的灰色衣裙,就没有再问她的衣着和长相。

连乔他们问一句妇人回答一句。

在说到小竹的生辰八字时,迟星垂忽然眯了一下眼。

连乔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和迟星垂离开。

“你发现什么了吗?”

迟星垂道,“小竹的生辰八字四柱全阴,不仅如此,她还在冬日傍晚出生。”

这让他想起一些事。

70

第70章

◎迟星垂又怎么了?◎

那是上一世,时间大概是现在时间的一年后,迟来风在剑宗惹了桃花债桃花,和云招摇大吵一顿,云招摇出剑宗历练,找一个专抓女子练招魂幡的道士。

道士的招魂幡里有几十个阴魂,里面有一只厉鬼,名为灯女,像一只人皮灯笼,会放鬼火。

灯女来历不明,因为是被虐待致死,所以怨气重阴气也重,而等事后调查,发现灯女生辰八字全阴,且生于冬日黄昏,命格非常阴狠。

这样一看,那灯女和小竹很像。

迟星垂道:“桐花岭还有墨江一带,流传着一个传说,叫鬼道士。”

“我知道,《梅娘传》里面也讲过这个故事,鬼道士,是练功走火入魔,被逐出师门,专门抓年轻未婚的女子练功,梅娘临死前还被妖道重伤。”连乔忽然转过头,“这和鬼道士有什么关系?”

“鬼道士是传说,但事实上是有原型的,和《梅娘传》里面不同,鬼道士的传说来自青莲观,青莲观里面有道士差一点修功法出了差池,渡劫失败,之后疯疯癫癫,不知所踪。”

“渡劫失败?”

“嗯。”

渡劫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心性、修为、因果……各界飞升失败的例子也数不胜数,更别提渡劫。

一个修道人飞升失败,虽然叫人唏嘘,但是并不罕见。

“不过后来乾元剑宗发现,这道士并没有死,所以不能算是鬼道士,他不人不鬼不妖不魔,在人间出现过几次,因为炼制邪术,剑宗称他为青莲妖道。”

又是这种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

“剑宗发现他的几次,都是在炼制招魂幡,他一被发现就立刻隐去踪迹,飘忽不定。”迟星垂道,“因为没有抓到他实际的作恶事实,也就没有深究,关于他的已知信息不多。”

这里迟星垂放慢了语调,故意隐去一些事实。

其实这些年妖道并没有出现过,他因为渡劫失败疯疯癫癫,也是在上一世他被捕获后查出来的。

招魂幡?

这一点连乔清楚,不在这里,是在原书的一年后。

一年后的云招摇已经金丹后期,能够独挡一面,在山下历练,抓利用招魂幡杀人的妖道。

难道和一年后的那个妖道有关?

迟星垂道:“妖道炼制招魂幡,需要八字全阴的女子,从邪术上来看,这样的女子体质特殊命里携煞,能够炼制出最强的杀人武器。”

连乔脑海中浮现小竹的模样,那样乖巧善良的女孩,如何能泯灭其人性,逼她杀人呢?

似乎是看出了连乔的不解,迟星垂解释道,“如果利用邪术,可以无限放大一个人心底阴暗的部分,反复折磨,直到将你心理防线击溃。”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瞳镜。”

原来如此,连乔有些疑惑,“那如果真是妖道所为,他居无定所四海漂泊,我们怎么能找到他呢?”

三日后。

墨江沿河某客栈。

墨江城比桐花岭大,也是依水而建,纵横四条街,午后天气晴朗,但人不多,偶尔传来吆喝声和叫卖声,穿过墨江纵横交错的河流,又穿过高高的马头墙,随风扬散在远处。

一连三天都在赶路,为了掩人耳目,连乔和迟星垂都简单易容过,易容过的二人容貌非常平常,往人群里一丢很难被别人注意。

连乔有演戏经验,演什么像什么,演点头哈腰的小厮就是小厮本厮,她伸手点点桌子,“公子,等会儿你真带我去快活啊?”

“嘶……”迟星垂伸手,将连乔扬起的嘴角按下来。

无他,连乔笑得太猥琐了,配上她这身装扮,实在是惨不忍睹。

除了脸上涂了一层南瓜汁,皮肤又黄又粗糙外,她的眉毛也画粗了,眼角往下拉,再加上那很入戏的状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猥琐爱出馊主意的坏玩意儿。

相比之下,迟星垂的仪态实在是太好,就算是换上普通的衣服化了丑妆,人往那一坐也能看出气质不凡。

有些人的气质是在骨子里的,从举手投足间就能看出来,不过来往人多,他们俩异常低调,也不引人注目。

连乔坐在迟星垂旁边,就像是陪老爷出来的狗腿子,哦不,现在就是陪少爷出来的狗腿子。

看她一脸期待的模样,迟星垂脸颊有点抽搐,“醉玉馆天黑才开门,现在时间还早,你不用这么期待。”

“也不是期待,我是想去凑凑热闹。”

迟星垂冷脸,“有辱斯文。”

“少爷,你确定妖道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醉玉馆的那个人吗?”

“嗯。”迟星垂道,“山影那里有桐花岭所有人的出生记录,根据他的说法,除了小竹,现在桐花岭八字全阴的姑娘只有她一个。”

“妖道拿到人的生辰八字很难,找到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活祭品更难,除小竹外只有她一个,他不会就此放过的。”

除此之外,迟星垂还记得上一世中是云招摇拿到的招魂幡,并将招魂幡为自己所用。

招魂幡里面有一个红颜女,枯骨红颜,最嫉恨背信弃义朝三暮四的男人,曾经在云招摇不注意的时候勾引过迟来风,并且妄图将迟来风反杀,最后被云招摇发现并且将其消灭。

这个红颜女,和现在他们要找的人相似度非常高。

迟星垂说的红颜女真名洪颜,桐花岭人,生于书香门第洪家,素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在一次夜游会上碰到穷困书生李怀杨,两人有了私下交汇,不久后跟着李怀杨私奔。

李怀杨确实有些才能,但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他勾搭上洪颜只是图她新鲜,等时间长了觉得没意思,反手将她卖到黑市。

洪颜颇有姿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很快被醉玉楼买走,并且调.教成楼里的头牌。

迟星垂和连乔等到夜幕降临,远处墨江岸边已经挂上连串的灯,倒映在水中,如同一长串发光的珍珠,从这里连到天际。

旁边桌上也坐了两个人,一个肤色白,穿着蓝白粗布衣服,另一个稍黑,穿着黑灰衣服。

蓝白衣服那个人说,“老李,你今天跑出来喝酒,嫂子知道吗?”

“她哪能知道,她知道我还能出来?”

黑灰衣服的人往椅子上一靠,手枕在头下,望着窗外,“哎,听说醉玉楼来了几个新的姑娘,模样是一等一的漂亮,什么都会,还玩得开。”

蓝白衣服的人“哎呦”一声,“老张,给你老婆知道了,不得跟你闹别扭!”

“你别提那黄脸婆了,她现在有了身子,自己顾自己都来不及,哪里管得上我?”

老李望着楼外的人,露出一个猥琐的笑,“还是醉玉楼里的姑娘漂亮,一个个香喷喷的,就跟仙女一样,不如我们……”

他露了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

对面人朝他指了指,“你啊你,张王广啊,你老婆大肚子,你出来鬼混?”

“鬼混?赵平你这就不对了,我这哪能叫鬼混?”张王广龇着一口黄牙,“我这是男人本色,这叫英雄爱美人。”

赵平了然一笑,“那要不等会儿咱俩进去逛逛?”

“走,听说今晚有一个红颜美女要出来。”张王广一拍大腿,十分可惜似的,“可惜啊,老子现在没钱,老子有钱,必须要给她□□。”

赵平问:“红颜美女是什么人?”

“红颜嘛,红颜当然是红颜祸水了。”老李嘿嘿一笑,“老子今天非要看看有多红颜~”

连乔望着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前后离开,搓了搓牙齿。

两个人刚出门,忽然张王广一摸头,“谁打我?”

“没有人打你,这哪有人?”赵平转头,空面空荡荡的,“你见鬼了?”

“奇了怪了。”张王广摸了摸头,“真有人打我啊。”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惊慌失措争前恐后往前跑。

连乔靠坐在椅子上,腿架得老高,“还见红颜女呢,等红颜女专门杀你这种负心汉你就真潇洒了,啧啧。”

等二人走远了,连乔收回脚,“大少爷,你带我去找乐子吧?”

“麻烦你把嘴角收一下。”迟星垂揉了揉眉头,“你很兴奋么?”

“我当然兴奋,这可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喝花酒。”

看着迟星垂探究的眼神,连乔找补道,“大公子,你要知道……像我以前,想玩花的都不需要亲自来,是有人专门送上门为我提供服务的。”

“……你看上去还很骄傲?”

“哪里哪里。”连乔道,“我只是想让你别用这种眼神来看我,我也是见过世面的。”

连乔斜眼看他,“迟大公子,我知道,你们经常出入烟花柳巷,所以觉得不新奇,那我第一次来,当然是觉得有意思了。”

她拍拍迟星垂肩膀,迟星垂:“???”

“你说什么?”

迟星垂望着她一脸无语,连乔道,“你别这样看我,不说别的,我知道你的……迟来风,虽然我们不做那些生意,但是云来城的有些人还是认识的,方叔曾经就明里暗里和我说过,迟来风是经常带……曾经经常带很多不同的风月女人出入借酒楼。”

迟星垂连乔不清楚,但是迟来风是什么货色连乔可太清楚了,她道,“你们见惯了各种世面,觉得无所谓,但是我第一次来,当然是很有意思了。”

迟星垂脸色已有不悦,“别拿迟来风和我相提并论。”

连乔:“……”

“不过大少爷……”连乔又凑过去,“我虽然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

迟星垂隐忍着,“你懂什么?”

“我当然知道要怎么喝花的嘛。”

“怎么喝啊?”迟星垂冷笑了一声,“和瞳曜么?还是山影啊?”

连乔:“!!!”

“迟星垂!”

望着迟星垂的背影,连乔气得肝疼。

什么意思啊,好好的他又在发什么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