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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走男主他哥后 阅疆 20205 字 6个月前

第111章

◎你去找你的小呆瓜去吧◎

作为非常随性且非常自我的一个人,连乔对默非和南道所说的那些大道理一个不听,她认准了虞南子,就偏要虞南子当师父。

南道开口:“你剑气汹涌,元长老非常看好你,破天荒答应收你为弟子。”

“你知道的,元常月是乾元剑宗屈指可数的女长老,目前徒弟也仅有成英轩一个,你是她除成英轩以来想收的第二位弟子,且你们剑术风格相同,拜元常月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邵灵,直接拒了李长淮的提前选择,只想在大比中一展风采,双选后入元常月门下。

连乔很坚定,“不要。”

“那你入严青山门下,或者白岩门下都可,虞南子不修剑,你在他门下也不合适。”

连乔笑了一声,“南道你是怕我入虞南子门下,会跟童元宝他们鬼混吗?”

“嗯……啊,不是。”

南道下巴戳进胸口,他望向默非,默非转头看了一眼连乔,过了会儿,“我觉得虞南子也可。”

南道:“……”方才我跟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说了,选虞南子便一定会选他,我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什么时候听过你劝了?”

“未必就是修剑之门最适合我,我很强的,三百六十技,样样不落人下。”连乔拍拍南道,“而且虞南子救过我,入云中峰于我而言更安全些。”

这倒是,南道也不说话了。

三面狐瞅一瞅南道,觉得南道似乎有点受伤,尤其是看到迟星垂的目光落在连乔身上,他更是深深叹了口气。

拜师大会比较简单,虞南子不喜欢那些繁琐的流程,除了剑宗必要的出席和奉拜师茶,他也没怎么露面。

将连乔领回云中峰后,他又不知所踪了。

“师父常年闭关,还经常会去六界其他地方游历,不经常在家。”童元宝看到连乔非常高兴,等南道将借酒楼一并送过来大包小包的礼物送过来时,他就更高兴了。

连乔在这里,不怕以后借酒楼不送今日新品过来,以后再也不需要花大半天排队只为那一口美味了。

一边往嘴里塞借酒楼今日份限定新品一边含糊不清叨叨,“师父让我们给你安排住所,云中峰很大,除了我们师兄弟四个,其他空的地方都能住,你就选此山居吧,那里大,又安静,门口有一大片桃花林。”

因为在乾元剑宗受禁制,且连乔现在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默非没有跟过来,只有南道忙前忙后,帮连乔安顿好。

连乔仍由他将所有事情安排完成,才躺在躺椅上,慢悠悠拿起万机。

“上次让你帮我查一下李长淮的经历,查到了吗?”

南道坐下,给连乔倒上一杯茶,自己也倒上一杯,示意她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不要跟软骨头一样。

连乔将腿架得更高了。

“什么死脾气?”南道将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有画有文字,上面记录着李长淮的生平,他的英勇事迹很多,一张纸都写不下。不过这张纸可缩小放大,往上翻便是剩余的部分。

“嗯?”连乔快速锁定其中一行,往下读,“李长淮来自无极剑宗?”

“对,他是无极剑宗非常有名的剑修,无极剑宗没落,而乾元剑宗又出重金相聘,他便长驻吉照峰了。”南道望向连乔,后者正在用手指着文字的另一行,南道问,“怎么了?”

“说李长淮曾经风流潇洒器宇轩昂。”连乔抬头,望着听完后好像对自己打听的消息也不那么自信的南道,“你在哪里搜的这些材料?别是什么野路子。”

“应该是的吧?”南道心虚转转眼珠子,“虽然现在看上去是糟老头子,以前轩昂也说不准呢?”

“额……”连乔继续往下看,“在剑术、心法、杂术上都有造诣,非常温和且上进的一个人,在当年的知名度也仅次于师兄连云天?”

南道:“我在无极剑宗打听的,应该是真的。”

“虽然现在的李长淮和描述的大相径庭,但是岁月不饶人么,又没有飞渡成仙成为不死之身,容颜有改也正常。”

虽然这改得过于大了。

不仅是模样,连性格也和传闻中有所不同。

说以前的李长淮温和有礼,现在那个一点就着的死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受刺激了性情大变。

南道:“人也是会变得嘛,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李长淮成熟了也不好说。”

“这变化就像磕了药一样。”连乔道,“他还老是怀疑我嗑药突破,要我说他才是那个磕多药后性情大变的,还像被魔气污染了。”

南道:“这话不要乱说。”

连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说他曾经和我……我爹是同门,二人关系好么?”

南道顿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傻,虽然你们都不想提这件事,但就差把连云天是‘连郎’这个真相扣在脸上了。”连乔道,“怎么着,玉非缘嫉妒我爹长得帅招我娘喜欢,所以不允许我提他,还经常因此迁怒于我?”

露不霜和连云天都去世那么多年了,到现在还是子午谷的禁忌,连提起都是一种忌讳。

这个玉非缘,也太敏感了。

至此在云中峰住下。之前就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连乔对周围比较熟。

素日里虞南子不在,迟星垂也经常出入百丈河,凌阿喜欢去元常月那里找成英轩,童元宝和邵吴兴看上去不靠谱,实际上以虞南子的名义处理云中峰大小事务的一直都是他们俩,且处理得滴水不漏。

连乔在冲虚学院修习三年的期限没有结束,大部分时间便是往来于剑宗与学院之间。

“连乔,这是借酒楼刚送过来的莲子荷花酥,南道托我带给你的。”

白花惊早早来到学院,连乔已经到了。现在不用在云来城和冲虚学院之间往返,时间异常宽松。

望着那小山一样的包裹,连乔有点头疼*。

总有这么一种家长,生怕孩子在外面鬼混虚度光阴,而孩子真过于辛苦,又想让她去虚度点光阴别太累着自己。

南道就属于这一类。

再修满一年,便可离开冲虚学院,连乔盘算着要不要接一些外出历练的活儿。白花惊说如果想历练但是又没有外出历练机会,可以去练剑场和阴阳镜,那里有模拟镜像。

“在哪?”

“走,我带你去。”

连乔和白花惊并肩而走,冷不防撞到对面来人,那人冲她温柔一笑,“连乔。”

论课程,迟来风早就已经学完,但他后来陪着云招摇又多学了三年。现在又来了,是来陪另外一个姑娘。

上一次碰到连乔,容瑶对这个人印象不怎么好,但是在宗门大比上出尽了风头后,这个名字就深深烙在她脑海中。容瑶一斜眼,不像之前那么没礼貌,“连乔姑娘。”

“瑶瑶,你先进镜像内吧,我找连乔有些事。”又笑着对白花惊,“还有你,小白花。”

白花惊望向连乔。在看到迟来风挤眉弄眼后,连乔示意白花惊也先进去,自己稍后就来。

“连乔,听闻你入了云中峰,不知今日可好?”

“挺好的。”连乔也很有礼貌,“迟二公子支走旁边人,不知道找我什么事。”

“就是想,请你吃个便饭。”迟来风道,“我们俩之间有不少误会,无论是之前的,还是再重逢之后的。”

转了转眼珠,连乔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忽略某张绝美精致又震惊的小脸,连乔弯了弯眉眼,“不合适吧,迟公子,你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迟来风笑了,一张俊脸笑得阳光明媚,“我尚未婚娶,也并未有未婚妻,不知道哪里来的名花有主。”

“可是这段时间,你一直和长淮长老门下的招摇师姐走得很近……”连乔睁圆了狐狸眼望他,“我都听说了,你们俩郎才女貌情投意合,而且上次我遇险一事,你还帮招摇师姐说话了呢。”

迟来风了然,原来是为这事。就说么,连翘以前死缠烂打的,现在却连正眼都不愿意给一个,原来是吃醋了。

这么长时间将小心思掩藏得如此之好,也难为她了。

“我与招摇是同门,之前有过一段交情,我帮她也是同门间的情谊。”迟来风道,“连乔,你不必多想,我请你吃饭是我心悦于你,这是真真切切不能改变的。”

怎么办,好想吐。

怎么这么经典的海王渣男语录。

系统又冒头:“下头男。”

连乔:“可是你请我吃饭,被云招摇师姐知道了,她会生气的吧?”

“这同她没有关系。”迟来风摇了摇扇子,自以为风流倜傥,“问题是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会多想。”将不远处脸黑的不成样子的女子表情尽收眼底,连乔勾了勾唇角,“可我听说,你们关系亲密你侬我侬如火如荼,而且你都答应要娶她了呢。”

迟来风一顿,“怎么会?”

“连乔,我是云岭迟家二公子,我要娶,便也娶你这般的女子。”迟来风夹起来温柔又勾人,他深情款款,“而你是子午谷的谷主,又是借酒楼的女主人,与我无论是从哪方面都是天生的一对。”

直白点翻译,云招摇一介孤女,人确实有点意思,但是我跟她也只能是有点意思。

她是配不上我的,而你,无论是模样还是身份地位,都是我独一无二的选择。

连乔捂住胸口,避免刚刚被白花惊喂的糕点呕出来。

迟来风情意绵绵,“怎么了?”

连乔保持捂胸口的姿势,也深情款款,“啊呀,我心跳得好快。”

迟来风收起扇子,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用那自以为很潇洒的语气喊了声,“小呆瓜。”

“那我先去练剑了,小白花在等我。”

眼前的女子猛地冲了出去,在迟来风看不到的角落,扶着墙大吐特吐。

系统:“你不是专业的吗,你演感情戏也是一流啊,这咋没忍住呢?”

“工伤啊,这是工伤啊!我恨不得自戳双目你知道吗?”连乔扬着拳头,深吸一口气,“话说,云招摇看到了吗?”

“看到了,喏。”

正对面,云招摇提着剑冷脸走过,一直掩藏得很好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在扫到她这边的时候恶狠狠瞪了一眼。

迟来风跟在后面喊,“招摇,招摇……”

云招摇转过身,“别叫我,有什么事去叫你的小呆瓜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连乔(举手投降):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112

第112章

◎为什么不是连乔拿下迟来风呢?◎

练剑场里面人头攒动,越往里走人越少,到阴阳境这里就只剩下一两人。

阴阳境为整个修真界最大的人造幻境,内部分为三百六十小境,每一个小境都是不同的世界不同场景,里面虽然是幻境,但异常之真实,与现实是一比一建设,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危险是虚拟的。

当在幻境中遇到不可化解的困境时,捏碎进阵铜铃,便由传送阵法将人传送出来,保证试炼弟子的安全。

一境到三百六十境的难度依次增高,连乔第一次来,要进的是一境。

让她没想到的是,云招摇也在。

连乔没有受虐的习惯,在对方三番五次想置自己于死地后还能够笑嘻嘻正常面对她,所以在云招摇转过头来对着她看时,她没有搭理。

一直到手握铜铃,一只脚踏入阴阳境一境时,后面倔强清冷的女子开口了。

“你很得意吧?”

连乔没转头,她猜云招摇在看自己,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估计云招摇已经将自己撕碎了踩在脚下。

“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样上赶着捧在你面前,这滋味让你很快乐吧?”云招摇开口道,“我们俩也不是什么好朋友,你不用装。”

什么叫不装?麻烦你把你清冷无害的面具脱下来面对我呢。

人千万不要双标,像对面这样,人前一副善良温柔的面孔,背地里恶毒阴险的人还说自己装蒜——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然后,在云招摇怨怼的目光中,连乔转过身,十分装,“啊,云师姐,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以往的职业生涯中,连乔不是没演过绿茶女,这次重新捡起来也仍旧得心应手。

她一双狐狸眼瞪得像葡萄一样圆,嘴唇微微张开,一副我不太理解你什么意思的无辜表情。

“招摇师姐,最近二公子确实经常找我,不过我们只是正常师兄妹之间的交流,没有聊别的,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云招摇:“?”

她忍无可忍,秀丽的眉头蹙起,“连乔,这样有意思吗?”

这样装蒜有没有意思还有待讨论,但是看到你装不下去破防的样子就很有意思了。

原本发现连乔没跟上来,白花惊转过身去找,看到云招摇也很吃惊,“招摇你怎么在这里?”

云招摇背着剑冷声道,“过来练剑。”

望着此境上面写上的大大的“一”字,白花惊陷入沉默。

招摇她刚进乾元剑宗就直接破了前五境,披荆斩棘直接入六境——现在她过一百零一境都不在话下,来初始境内练习,这理由有点敷衍了。

进入一境内,白花惊问连乔,“招摇找你什么事啊?”

一剑斩下,将尖啸而来的四翼黑翅鸟精劈了个对半,连乔纠结没有对着中间劈所以有点不正,在第二次重新对准对称轴,并且将鸟精劈得非常之均匀后,连乔弹了弹丛林身上的灰。

“她让我离她男人远点。”

连乔这一剑太漂亮了,白花惊崇拜地带着她踏入二境内。一边用崇拜的眼神看她再次一剑劈开赤练蛇妖后,一边啊一声,“是哪一个男人啊?”

“……”

连乔手一抖,本来劈得特别轴对称的长蛇一边粗一边细,连着几次也没有让她满意,连乔索性竖着劈,劈完进入三境。

“小白花。”她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是真纯,但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是装的。”

白花惊红了红脸,低头低得双下巴都怼出来,“我确实想不到是哪一个嘛。”

“迄今为止,在她身边背景最强能力最大模样最好的人。”连乔道,“按照大家综合来评价的,当然,审美具有多样性,我是按照大家的评价来说的。”至于我,到底觉得他俊不俊有待考察。

“哦,迟来风啊……”白花惊了然,“云招摇让你离他远点?”

“对。”不仅如此,就差把你从我这里把迟来风抢走后真的很龌龊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让你离他远点?”白花惊撇一撇嘴,“这几次你都是跟我在一起,又没有主动凑上去啊,为什么让你离远点?不应该让迟来风离远一点吗?”

摸了摸小白花毛茸茸的头发,连乔叹了口气,“对啊,为什么呢?”

小白花被白岩捧在手心养了这么多年,养得天真无比不谙世事,连小白花都轻易看出来的问题,云招摇到底在迁怒什么?

烂黄瓜一条,也别太爱了。

不过么,想起当初面对梅承襄的态度,连乔觉得云招摇对迟来风未必全部都是爱。

这几年迟来风贴在云招摇身边驱寒问暖遮风避雨,看得出来云招摇也是真心享受迟来风偏爱带来的便利,但是若是撇去迟来风那些良好的外在条件,云招摇还会喜欢他么?

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连三天去学院都能碰到迟来风,尤其是今天,他身边那个跟屁虫表妹都不见了,他一个人撑着伞在门口等连乔下学。

他今日穿的是素色袍子,撑着伞安静站在檐下,褪去原本的傲慢和张扬,反倒更显出本人风采。

连乔想一定是因为见到了迟来风不一样的一面所以觉得新奇,才答应去借酒楼赴他的宴。

绝不是因为今天的迟来风看上去很像迟星垂,还有那么几分撞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让她一时恍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迟星垂和他那位师父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入云中峰后一个月,她都没有见过他,偶尔从万机里面传来他的讯息,基本也是他找到了新的适合她的剑谱,又或者是她不懂的东西留言问他,他看到了会回。

连乔知道他很忙,童元宝早就和她说过,当然她自己也知道——就是因为迟星垂素日里不见人,所以当初他被连翘掳走后一年也没有人发现,甚至还觉得他这么销声匿迹很正常。

这次是因为上次周重啸的事让梅远山背了黑锅,而金珏不得不从百丈河那端赶回来处理天门峰大大小小的事务,导致那一片无人把守,被魔族钻了空子,还因此窜到妖族地盘上,打伤了大妖王。

百丈河内极昼和极夜轮换,在那里长期居住人极易产生恍惚,修为再高的修士也会受到影响,仅有心智异常坚定且对方向、磁场异常敏感却又耐受力极强的人,能稍微待久一些。

金珏是目前在百丈河一代时间待得最久的人,常人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非常容易精神错乱。迟星垂也只是暂时代理事务,等金珏将家里那几个现世玩意儿惹出来的麻烦处理完后,还会归于原位,继续守在百丈河。

一人一剑,看不到头的长河在日月轮转中呼啸而过,金珏为修真界奉献了她最珍贵的青春和心血。

晚间借酒楼的连翘花铺撒一地,金灿灿的一片。

以前迟来风不理解为什么借酒楼这种地方会种上连翘这般普通的花,但是和连乔接触久了他发现,这花也着实可爱。

活得轰轰烈烈潇潇洒洒,也不管百花是否烂漫,春来就开,如此旁若无人地招摇过世,与那位主人,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继上次和连乔闹掰后,这是迟来风第一次再次来这里。

这几天他天天搁在乾元剑宗等连乔,送尽各种礼物,奈何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什么都不稀罕,鸽子蛋大的裂空石,看一眼就扔到一边。

她实在是一个完全不能提供情绪价值的花瓶……哦,不能称之为花瓶,她还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围在身边贴在身上的人多了,这般性格倒也新奇。本来迟来风以为还要花点时间才能俘获美人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上手。

也不能说是上手,只能说是让她释放内心展示真面目。

毕竟,她曾经追自己也追得紧么不是。

在等连乔的时候,迟来风随意在万机上扫一遍今日宗门要闻。名帖中有一项投票:近期迟来风和连乔走得非常近,迟来风追求连乔会成功吗?

【当然会,我投迟来风一票,压上三颗灵石。】

【我也投迟来风,压上三颗。】

【同投迟来风,这么多年,迟来风想追谁没追上?如长淮长老那位弟子,也是被其所感动。】

【又扯云招摇?是不是有毛病?】

【我投连乔,但暂时不压。】

【压连乔,十颗灵石。连乔那么有钱什么样的人捞不到,非得跟着迟来风戴一堆绿帽子。】

【同压连乔,人家那么强,一看就是事业型,为什么非要和迟来风沾边?】

【你们都在搞什么,剑宗内禁止赌博,你们还明知故犯?】

【没关系,等名帖主发现,我们已经结束了,快来快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楼越堆越高,迟来风披着马甲在里面投了个“压迟来风三个月能拿下连乔”,花了一百灵石。

下面立刻起哄,紧接着一个奇怪的“你嬷嬷是大佬”的名字出现,问“为什么是迟来风拿下连乔?连乔不能拿下迟来风吗?”

这引起迟来风深思,之前一直想不通连乔怎么突然就放弃跟在他身后,这么一问被提醒了。

连乔手段很多,现在这样突然将自己拔高,又对他若即若离……可不就是欲擒故纵么?

“你嬷嬷是大佬”说我觉得连乔拿下迟来风,然后往万机帖中投入一百灵石,“连乔拿下迟来风”,时间是三天半。

迟来风笑了笑,点这号进去看,里面各种花式发言,各种为连乔说话,好像是她的脑残狂热粉。

“嗑嗑……”

这时,敲门声响起,随后“吱呀”一声开了。

迟来风不动声色收起万机,对着进来的连乔笑容满面,“约连乔姑娘可真难啊,这么多次,终于肯赏我脸了。”

等拉开椅子连乔坐下后,迟来风说这里是你的地盘,但是我约佳人当然是我请客,你想要吃什么呢?

连乔:“喝点酒吧。”

迟来风:“啊?”

“这么好的月色,不来点美酒多可惜。”连乔说,“我知道借酒楼有一批陈年的梨花白,不如就要那个?”

原本以为还要花点功夫才能把连乔哄骗到的迟来风:“……”

啊,到底是妖族女子开放。

迟来风原本准备几杯放倒连乔,但是对着连着喝了三坛也面色不改的连乔,迟来风陷入了沉默,他怕没给连乔哄上手,给自己喝晕了。

对面人的脸红红的,酒量么,和他哥一模一样非常一般。连乔问你还行么,迟来风虽然喝多了,但是风采尚在,他说当然行,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他今天就不信了,一定要给连乔撂倒。

迟来风发了狠又开了三坛,刚要给连乔满上,万机传来讯息。

云招摇发来的,很紧急,说容瑶现在在学院门口堵着她,并且正在散播谣言。

当然不是谣言,容瑶都快要把她是妖族的证据拍在她脸上。

好不容易给云招摇找不痛快,容瑶当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就在试炼场人最多的地方大肆招摇。

周围乱成一团,容瑶又跳又闹,云招摇无力处理这么慌乱的场面,让迟来风把人带走。

迟来风给连乔倒酒,又空了三坛,连乔仍旧面不改色。他看了一眼万机,随手关掉,让人再送上十坛。

冲虚学院门口。面对容瑶的指控,云招摇无力反驳,她求救般地望向远处,但终究没等来那个人。

就看到万机上,连乔用大号亲自下场,拍一张迟来风趴倒在桌上的画面,并附言:

距离迟来风追我三天半,他已经被我拿下。我赢了,买定离手,上面的赌注都归我。

赶在封名帖维持剑宗内良好秩序的巡查员封贴之前,连乔将所有搁在名帖虚空中的灵石全部收到腰包,并且真诚留言:谢谢大家。

面对手速如此之快,还没反应过来钱包就被连乔掏空的众人:“?”

不是那个拿下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你还亲自来这里发癫抢钱?

有人要骂,就看到帖子被封存,连乔另起一张帖:很久之前就说过剑宗内不可赌博,仍有人明知故犯,今天这教训让你们好好长记性。

有人骂,有人叫,有人发狂……

人乱糟糟的,消息也乱糟糟的,有人笑她虚伪,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有人直接破口大骂说她自己就是妖修还瞧不起别人……云招摇闭上了眼,所有她精心经营的一切,就这样轻轻松松被人剥夺了。

她所珍视的,他人不屑一顾。

她所祈求的,他人践踏贬低。

她所自卑的,他人随意凌辱……

云招摇望着万机上迟来风那张睡脸,握紧了手。“呛”一声,冰纹从她手下沿着万机边角蔓延,一直到碎裂成渣,她就这样紧握着碎渣,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一直以来异常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笑了一声,黑影像蛇一样缠在脑海之中,“早让你听我的了,也不至于让局面失控成这样。”

“你放心,你想要的是你的,那一切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连乔:论我怎么拿下迟来风?

迟星垂:连乔,我还没死呢!

连乔:嘿嘿嘿……

113

第113章

◎我想带你回去睡觉◎

百丈河内外,极昼的存在让地面生出密密麻麻的小苔藓,也仅有苔藓。过分苛责的生存条件让其他任何植物望而却步,苔藓干了又生,生了又干,此时是重生复燃的时间,苍翠一片。

修补完结界裂缝时,沙漏刚好转完两遍,便是两天两夜。

吴息无声无息绕过来,不需要跟踪连乔以后,他一直在百丈河一带。见到迟星垂,他行礼,“公子,百丈河以东那边近期比较安静,不过……”

他迟疑一下,“不过安静得过于异常了,我们的人说近期大妖王露面次数很少,觉得情况有异。”

大妖王赫连重热衷于战争,除却经常在百丈河一带喧扰外,还喜欢往修真界边界上挑衅。

吴息的观察没有错。上一世,赫连重离开妖域,在修真界黑市上潜藏许久,算上时间,这个时候差不多了。

迟星垂问,“金珏长老到了吗?”

“原本说这个时辰来的,可能路上耽搁了,边界线外的人说还没有见到她。”

“嗯”了一声,迟星垂将多转了几轮的沙漏收起,转而取出万机,将上面连乔给他的留言与疑难杂问一一回复。

吴息伸头,“公子您在和谁说话呢?”

面对冷下脸来的迟星垂,吴息缩回脖子。该说不说,公子严肃起来的时候威压很大,看上去真是够吓人的。

在翻完近期剑宗发生的异闻和要事后,迟星垂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问金珏长老说好的一天前过来,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你再去问问。

吴息:“为什么?”

迟星垂说你话为何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

吴息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是等他抽空在万机上看乾元剑宗发生了什么足以让迟星垂观之色变的事,他忽然就理解了。

这些事包括但不限于连乔夜会迟来风啊,连乔和迟来风大半夜出去喝酒啊,迟来风送一大片珍宝给连乔以表真心啊……

连乔好像天生有吸引热话题的体质在,走到哪里,哪里都是腥风血雨。

吴息觉得,好像有一大顶绿得发光帽子扣在了自己家主子头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连乔也只是他师妹嘛,他喜欢但是没有表白,帽子还没戴上呢,绿不绿无所谓的。

占有欲这么强发什么癫啊?

不过吴息转念又想,迟星垂好歹是有点儿人气了。

和连乔在一起,他至少还有情绪起伏,不至于总是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情绪异常就会全身剧痛的顽疾,很久没有再复发了。

在沙漏轮转三圈,意味着又过三日,而金珏仍旧没有来往的消息时,迟星垂以为她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正要遣人去异域接人,吴息跑过来禀报说,金珏长老已经到了。

金珏速度很快,迟星垂与她完成交接工作,两人同样是实质大于形式的人,不喜说话,整个过程也沉静无言。

临走前,迟星垂向她行拜别礼,金珏望着他,“星垂,你长大了。”

她笑一笑,完全是长辈的温和,“嗯,与你母亲也越来越像了。”

“我和你母亲是很多年的好友,从小一同拜入乾元剑宗门下,那时候乾元剑宗还只是剑宗,没有这么多门派,更没有冲虚学院,她剑术很强,适应力也很强。”她歪了歪头,陷入某种回想,“嗯,比我强很多,所以在大妖王肆意破坏百丈河以及冰原一片与人族交接屏障时,她也是作为先遣队伍,第一批出发的。”

那是一段修真界都不愿提起的惨烈回忆——不知是谁泄露了行踪,亦或是大妖王在修真界安插了奸细,那一批大剑仙,连同着无坚不摧的银灰飞舟,都丧生在大荒原。

提起这段往事,金珏微微叹了一口气。离那时还是懵懂少女的她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青涩的容颜褪去,眼角的细纹虽然不明显但是确实存在,即使非常注意保养,鬓角仍旧染上浅淡的白霜。

她模样一直不出挑,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岁月给她身上渡上一层温柔气,也慢慢含,住她的棱角,让她变得不再张扬。

她看着迟星垂笑了笑,伸手拍一拍他的肩膀,她说你和你母亲一样优秀,后生可畏。

在她抬手的瞬间,迟星垂闻到一股极淡不易察觉的香味。

与金珏道别完,又简单收拾一番,在第二日傍晚,迟星垂才回到云中峰。

云中峰安静异常,凌阿在成英轩那里,童元宝和邵吴兴在学院帮虞南子办事,连乔……连乔自然也不在的。

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很奇怪,从前回来,无论什么时候多么空寂,迟星垂也不觉得有什么。他习惯独来独往,人多反倒嘈杂。但是这次,他确实是想有什么人在的。

原本要回月桂苑,但两日前发生的事让他头疼胸闷,便不想将自己禁锢在那安静得诡异的黑暗角落中。

桃花落了一身,不再是清香,反倒充斥着焦糊味和血腥气。迟星垂后知后觉发现想,暗疾又开始发作了,山雨欲来一般,疯狂呼啸。

自从上次服用碧心兰,就很少再犯病。迟星垂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又闻到那种香味。

金珏身上的香味。

那味道他很熟悉,在云岭待过一段并不舒适的时光,那味道也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在修行上没有什么天赋和心思,但是后以兰对制香颇有造诣,她配置的安神香以灵药为原料,不仅有静心安神之效果,还有种独有的清香,味道绵长,沾染衣袖后,亦可留存多日。

后以兰制香的味道,为什么会留在金珏身上?

她们之间认识么?

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坠到熊熊烈火之中,皮肤被火苗舔舐,发出焦灼的撕裂声,血腥气混杂着皮肉烧焦的味道,不停回绕又盘桓在脑海中。

……

从冲虚学院回来,推开门的连乔便看到这一幕:迟星垂躺在石椅上睡着了,月光打在他身上,就像玉石雕刻的人。

晚风卷着桃花往下落,他身上,衣袖上都是落花,身上也沾着花香。

如果连乔会画画,那么她一定要画这美人月下图,如果她会谱曲,那一定会写出一首美人半睡曲——可惜她不仅不会画画还五音不全,于是面对这绝美的一幕,她惊恐地捂住嘴:“WOC!”

迟星垂什么时候回来的?咋跑她这里了?

看上去他睡得不安稳,脸色惨白无比,连唇色也泛出淡淡的水色。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滚落,脖颈上,胸口上也都是汗水,衣襟也被打湿。

连乔喊他两声,迟星垂迟星垂,对方没反应,她心想晚上虽然冷,但他有灵力护体,就这么丢在外面一夜,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想着说不定迟星垂来这里是找她求助呢?

听闻他去百丈河了,说不定是在百丈河受了内伤,虽然有时候他不太做人,但是念在他为保卫修真界和平和安宁的份上,她应该勉强不让他露宿山头。

“迟星垂。”连乔摇摇他。

没反应。

看来睡得很熟了。

连乔叹了口气,心想美人幸亏你今晚是躺在我这里,要是你露宿在别的地方,你这绝美容颜必然会被人觊觎并且吃干抹尽。

连乔伸出双手,一只手伸到迟星垂脖子下,一只手伸到他修长的双腿下。

迟星垂很高,看着纤瘦实际非常有料,所以想公主抱,姿势对但是也很吃力。

“三二一……”连乔一用力,迟星垂纹丝不动。

她缩回手,来回搓了一下,又恢复方才那个动作,再次猛地用力。

豁。

很重,没有抱动,并且又摔回石椅上,“咚”的好大一声。

不仅迟星垂,连乔也摔下来,但好歹下面有肉垫挡着,她脸朝下怼在迟星垂小腹上,很明显感觉迟星垂痉挛一下。

“……”

连乔缓缓从迟星垂腰腹上抬起头,又缓缓地对上一双惊慌的害怕的惶恐的探究的双眼。

在连乔的尴尬中,迟星垂抬起手,慢慢地抱住了自己。

连乔:?这什么自我保护的姿势?

“你还真是可怕,还会自己贴到人身上。”

连乔:“……”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那么猥琐。

我要是说我只是想带你回温暖的房间里睡觉,你信吗?

这动作极其诡异和不可描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异常苍白无力。连乔从迟星垂身上下来,前者向来子弹轰不破的脸皮居然罕见地浮出红晕。

“我想带你回去睡觉。”她说。

迟星垂:“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地上的花瓣都堆了几层,“你也不要这么直接。”

“啊?”连乔摆手,“不不,我的意思是在这里不好,去房间,那里舒服一点。”

说完更沉默了。

算了,毁灭吧,越描越黑,越解释越黄……

早知道抓着他的腿拖回去好了,哪有这么多事。

在连乔下巴都要戳进胸腔里自杀的羞愤目光中,迟星垂极轻地笑了一声。

随后越笑越控制不住,索性背过身去。

连乔望着迟星垂耸动的肩膀,“你笑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连乔上手就要捶他,快如擂鼓的拳头还没落下,便被包裹在一张大手里。

对上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迟星垂说,“本来遇到一些不好的事,心情不怎么愉快,但是逗一逗你,好像所有的烦闷和郁结,都一扫而空了。”

连乔大怒,“你装的?”

“不完全,至少一开始暗疾发作是真实存在的。”

迟星垂并没有松开连乔的手,连乔想收回去,迟星垂说你得保证你不打人,连乔说抱歉我手欠做不到啊。

迟星垂看了她一眼,光明正大地控制住她。

对方的体温从他手心传到她手背,连乔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不是骗迟来风哪种,是真的跳得很快。

和她说了近期去百丈河的经历和遭遇后,迟星垂放开她,起身进了内院。

连乔:“那是我的地盘,你要搞什么?”

迟星垂:“我要去舒服一点的房间睡。”

连乔:“……”

没完没了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连乔:迟星垂,你看这清风朗月,为什么这么龌龊?

迟星垂:你不那么做我怎么会这么想?

连乔:滚滚滚滚滚……

114

第114章

◎我在等我师妹,你自己没有师妹吗?◎

温暖的房间内。

等迟星垂服用下碧心兰制成的丹药,连乔才开口,“之前不是服用下碧心兰了么,默非说你基本痊愈了,怎么又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探下身,紧盯着迟星垂,“你去百丈河还做什么了?”

迟星垂说也没有做什么,这一次还是和以前一样,日常工作日常交接。

往香炉里丢几片安神香,连乔又点火将安神香燃上,盖上盖子,“好吧,那等你想到什么跟我说。”

望着连乔点香的动作,迟星垂微微蹙眉。

“怎么了?”

“没有。”

“你那样子很明显有什么。”连乔将椅子拖过来,坐在他对面,指迟星垂,又指向自己,“你是不是想瞒着我?”

“不是。”

“那为什么?”

迟星垂说是家事。连乔说家事也得和我说,因为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迟星垂叹了口气,将自己嗅到金珏身上染有后以兰配制的安神香一事告诉连乔。

连乔:“后以兰?”

“嗯,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有问题。”迟星垂道,“我的暗疾大多在迟家时发作,即使请了最厉害的医师,也找不到原因。”

“后来师父接我回云中峰,他平日不与人来往,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修行与修心,慢慢地摆脱暗疾的折磨。”

“不过……”迟星垂道,“仍旧不能有情绪波动,会很容易恶念不断。”

连乔指了指自己,“比如你上一世被真正的连翘带走,之后被她……哦不,被她那群手下各种折磨,造成你后期心魔缠身?”

迟星垂闭上眼,“嗯。”

连乔“嘶”了一声,“可是你病得这么重,迟家主不知道么?”

自己的大儿子,又是与心爱之人唯一的孩子,染上这种恶疾,按理说迟纵*深应该是对他呵护备至,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和折磨才对。

怎么还需要虞南子亲自出面,才让迟星垂过上安生不被刺激的生活?

桃花落在迟星垂睫毛上,被他的长睫接住。连乔听到他说,他没那么闲工夫,他有自己的事,也有一个更疼爱更优秀的小儿子。

换言之,迟星垂虽然突出,但是救他需要耗费远比培养他更多的精力。相比之下,会炒作会宣扬还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儿子,更值得迟纵深耗费心血。

连乔不说话了,望着迟星垂那苍白惨淡的脸,一股莫名的酸涩冲入胸腔。

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畸形的家,恶毒的后妈,冷漠的父亲和破碎的他。

啧,好惨。

不过还好迟星垂有个疼爱自己的师父。

将故人之子一手带大,护他安全成长,应该也慰藉虞南子没有救回钟蕴的遗憾吧。

……

在冲虚学院学习的时光枯燥而又漫长,连乔很享受这安逸不被打扰的氛围。上一辈子她成名早,后来档期很满,很少有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的时间。

不被繁琐的工作充斥,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上午有两轮课程,一轮为综合知识课,另一轮为选修的专业课。专业课程连乔选择了符箓绘制,这本来是她的亲师父虞南子教授,但虞南子不知道去了何处游历,这课程由另一位符修师父教授。

在看到携带厚厚书籍和符纸的迟星垂出现时,连乔彻底愣住。

迟星垂将教材放在桌上,说无为长老今日有事,由他代授符箓课程。

迟星垂师承虞南子,据说在符箓上的造诣青出于蓝。

他的出现,还在女修中引来小小的骚动。

一下课白花惊就冲过来,她问连乔是不是迟星垂过来代无为长老的课。说外面都传疯了,迟星垂今日一身锦衣长袍极为绝美,不仅长得好符也画得好,把报符箓课程的女弟子们迷得神魂颠倒。

连乔:“啊,他确实去授课了。”但是她全程用心画符,没有注意到迟星垂今日穿什么,还穿得非常绝美?

白花惊:“明天还有一程符箓课,到时候我逃课去你那里,你给我占个座。”

“?”

白花惊:“好不好嘛~”

“小白花,修行更是修心养性,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那是因为以前我太弱了没有变坏的资本,我那么弱还不听话,我怕得罪了别人捶我。”白花惊说话的时候脸上浮出一丝红晕,“自从和默非师父学了很多,我觉得我有底气了。”

连乔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不要好的不学坏的学,默非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要明辨是非。”

上完一天的课程,傍晚天色黯淡,和连乔预想的一样,迟来风又等在学院门口,华衣锦袍玉树临风。

这段时间,他雷打不动地接她下学,和当年追求其他他所爱慕的对象一样,给足了对方排面和耐心。

春季雨水多,又是飘着丝丝点点的雨星子,迟来风站在台阶下,仰着头对她挥手。

连乔:“……”

她倒吸一口凉气,微微张大了嘴,与她同样表情的还有旁边一直往嘴里塞借酒楼今日份限定糖球栗子的白花惊。

不是被迟来风精心的装扮帅到了,而是在不远处,迟星垂也一席华服美得不成样子地出现了。

他撑着伞望向她,凉风吹起了他的衣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花惊又红起了脸,“连乔,迟师兄……啊星垂师兄是在等你吗?”

“怎么可能?”连乔道,“他白日不是在这里上课么,刚好可以一起回去。”

“我不信,他这样子就是在等你。”白花惊,“哦吼,你完了,你要翻船了。”

连乔:“翻什么船,不存在的。”

在冷风中迟来风等了许久,看到连乔的一瞬间他的脸上挂上大大的微笑,连乔说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啊,迟来风一脸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知道的神情。

他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还没来得及点头,迟星垂喊她,“连乔。”

连乔“哎”一声,“师兄,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不是很巧,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连乔:“……”

白花惊斜睨连乔一眼,心想我说的吧,脚踩几只船迟早要翻车。

连乔用眼神回话:你在说什么,怎么会呢,脚都没踩上船,怎么会翻呢。

白花惊:可是我觉得,迟星垂来这里就是为了监视你,你最近和迟来风太招摇了,比云招摇当年还要招摇。

连乔:你在说什么鬼话?又在看什么新书吗?

白花惊:……

迟星垂撑着一把伞,手上还拿着一把伞,他将手中的伞递给连乔,“回云中峰吗?走吧,我也回去。”

“哎。”迟来风提醒,“兄长,我先来的,排个队?”

“我在等我师妹为什么要排队。”迟星垂问,“你没有自己的师妹么?”

迟来风:“?”

唉不是,平日里迟星垂寡言少语,迟来风还以为他是个反应迟缓的呆葫芦,咋说话这么气人呢。

他笑了笑,“兄长,不是师妹不师妹的问题,我在追求连乔啊,咱们俩兄弟一场,别棒打鸳鸯行不行?”

“棒打鸳鸯?”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迟星垂垂了垂眼眸,又望向他身后,“我记得,以前也听你说过同样的话。”

“连乔是云中峰的人,我为他师兄,当然要对她负责,不让她被不三不四的人带走了。”迟星垂道,“你先将你那些烂桃花斩干净,再开始下一段,这是尊重你身后那位姑娘,也是尊重连乔。”

什么意思?

迟来风还欲再问,便对上旁边一双清亮如小鹿般的双瞳。云招摇站在不远处,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情绪激动,她目光平静地望向迟来风。

就像在看一个爱断了心肠但是又无力回天的情场浪子。

连乔:哦呦。

这是什么狗血大乱炖的吃瓜现场?

丝毫没有自身在局内的觉悟,连乔站在一边,想看接下来剧情怎么发展。

迟星垂将手上的伞递给她,“很好看吗。”

吃瓜吃得非常深入的连乔美滋滋点头,“嗯。”

“我今日布置了包含攻击、防御、医治、补给、躲藏、障目、化形、增强、爆伤等功能在内的三十张符咒。”在连乔缓缓转过来的惊慌的双瞳中,迟星垂露出一个好看但是又仿若阎罗索命的笑。

他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连乔:“……”

*

问:在半夜三更奋笔疾书,毁掉了一百张符咒,但仍旧没有完成老师布置完的作业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连乔知道。

在完成作业后都快要天亮了,连乔揉一揉酸胀的手,崩溃地对着系统连骂三句“下头男”。

“什么叫下头男,这就是。”对面的迟星垂晚上不回去,还在盯着她继续写写画画,连乔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盯着我回来就算了,还不让我玩万机,连通讯符都不让我用。”

“他自己习惯过与世隔绝的生活,就要我也这样吗?”连乔长叹一口气,“你说,他是不是变态啊?”

系统:“额……”

“宿主。”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系统真诚道,“我怎么觉得,他让你回来写作业,是为了让你离迟来风远点呢?”

连乔:“……”

“还有,掐断你万机和通讯符,也是因为迟来风刚刚一直找你。”系统道,“宿主,迟星垂在保护你。”

连乔:“盯着我画一晚上符,这叫保护我吗,有这种变态的保护方式吗?”

“可是这一晚他都在陪你哎,你不会的他都耐心指点,还有他之前在百丈河时你给他留言的那些问题,他也一一融在方才的案例中,都讲解到位了。”

“你没有发现嘛,一开始你画得那些符都不能用,经过他指导,你的符画得越来越好,最后的十张都一气呵成,没有废掉一个。”

系统悠悠地叹一口气,“宿主啊,这说明了什么?”

连乔大言不惭,“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我很优秀啊。”

这又给自己贴金了吗?

系统彻底震惊了,外加非常无语。

好吧,她承认,这个人就是很特别,不按常理出牌,内核强大且稳定发疯,就是这么肆意这么坚定,所以才会被自己找上。

【作者有话说】

迟来风:我爱云招摇,但是我也想温暖你。

系统:呸,下头男。

迟星垂:你作业写完了吗?

连乔:呸,下头男。

115

第115章

◎我想接你便过来接你了◎

安静的房间里。

云招摇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对这里很熟悉,至少在前一段时间,她是这里的常客。

至于现在,她不确定连乔有没有来过。

云招摇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一想到连乔跟着迟来风在这里做过他们曾经过做过的事,她从身体上和心理上都有些恶心。

迟来风倚在窗前,目光穿过屋内奢华的各类摆设,望向她。

对于她,他仍旧是保持风度在,温柔有礼,张弛有度。

这次继前几日争吵后,二人第一次平心静气坐下来面对面。

被心爱的男人伤了心,云招摇这几天休息都不好,看上去脸色很差。

她本以为不过是养在大海里面那条最大的鱼跑了,再找一个便是。

但是这几年,迟来风的耐心温柔以及照顾有加,让她一直以来艰难的日子变得不再那么难捱,他也确实是个招女人喜欢的人,无论云招摇承认与否,都不可无视这个事实,她对迟来风,是有动心的。

一直以来,迟来风都对她无条件偏爱,让她以迟来风的未来道侣自居,所以在迟来风说出,我可以爱你,但是我不能娶你这句话时,云招摇崩溃了。

她问,为什么,我哪里配不上你?

我云招摇无论长相、能力、亦或是做人处事的态度都很难挑剔,我哪里让你不满意?

迟来风说这和你没关系招摇,你很优秀,也很漂亮,我迟来风愿意娶你,但是迟家的二公子,不能娶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孤女。尤其是现在你深陷妖修风波之中。

当然这些话没有直说,但是话里话外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云招摇说:“我不合适,那连乔就合适吗,她也是妖修,她之前甚至都普普通通流言蜚语满天飞,没有任何好名声而言,你们迟家,看不上我,就看得上子午谷那个嚣张跋扈的丫头吗?”

闻言迟来风只是叹了一口气,他说,招摇,连乔的父亲是连云天。

连乔是子午谷的谷主。

连乔是借酒楼的主人。

半个云来城都是连乔的……

那一刻,除了深深的无力,充斥在云招摇肺腑的,便是极致的愤恨。

她抬手擦掉挂在脸上的眼泪,“那这么说,我们这些年经历的一切都不作数,那所有高兴的悲伤的令人烦恼的难以忘怀的记忆,在你心里,算什么呢?”

我云招摇在你这里,算什么呢?

迟来风说,“你可以是我的爱人,情人,甚至是小夫人,只要你愿意,我的心还是你的。”

他说招摇,你知道我的母亲吗,她风华绝代,还十分聪明,我父亲也爱她爱得深沉,但这并不妨碍她只是云岭的代夫人,永远活在钟蕴夫人的阴影之中。

因为她没有强硬的背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剑修。

正如我的祖父与昆仑轩辕家结好,我的父亲与钟山钟家结好那般,我也只能与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结秦晋之好,无论我是否喜欢她。

之前最好的对象是临江容家容瑶,现在最好的对象是子午谷连乔——一个能够给予他极大帮助去打败迟星垂继承迟家家主之位的强大支撑。

即使这么多年的时光没有错付,即使他真心爱慕云招摇,但他也不能娶她。

他说:“招摇,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费用,足以让你在修行之中后半生无忧,你考虑一下。”

三天了,云招摇考虑结束。

迟来风问她接受这个结果吗?

云招摇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来风。”云招摇叹了一口气,“我想清楚了,我接受你的建议。”

虽然早有打算,但迟来风仍旧心中一恸,云招摇的手划过衣领,手背贴过他脸颊,是冰凉的触感。

“你从小便体寒,这么多年用了那么多灵药也没有用缓解。”迟来风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叠,“招摇,以后即使我不在,也好好照顾自己。”

云招摇只是笑了笑,她抬眼,对上迟来风深邃的双瞳。女子深褐色的瞳孔不知何时翻上一层猩红色,她本长得清纯,红色的瞳孔便衬得她越发艳丽。

清纯与魅惑交碰,便是极致的动人。

迟来风原本准备放开云招摇的手,不知怎的,忽然又按住她手腕,将她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

也不知怎地,就搂住了她的腰,像以前一样情不自禁地吻上去。

一直到越过那条红线。两个人躺在床上相互缠绕时迟来风还在想,马上就要和心爱的人说再见了,就算逾矩了也没什么关系,就当作是最后的疯狂。

*

这几日仍旧是平静的学习时间,唯一不同的就是迟星垂日日代课,不仅代符箓,还会代阵法,甚至是五行之术、民间风俗……

只要连乔选了课程,他就会出现在课堂上,并且无论是什么奇怪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偏门的课程,他也能说得异常生动。

连乔:……

终于她忍不住了,“迟星垂你怎么会这么多?”

“两世为人,修行是累加的,我知道这么多也正常。”

“修行累加?”连乔沉顿,心想那原主以前是真的没什么本事,导致她过来,不仅继承了一堆烂摊子,还继承她那疲乏残破的身体。

“嗯。修行之中,如果不是因为金丹破碎或者识海碎裂而导致修为消散,只要你存在,你的修为就与你本为一体。”迟星垂道,“我重活一世,我仍旧是我,所以仍旧继承之前的修为和道行。”

难怪第一次见迟星垂,当时瞳耀一群人将他掳走,给他下了很重很重的迷药,他仍旧能挣脱禁锢,并反过来给予她重击。

这样说来,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那我打个比方,就是如果有机会,我回到原来的世界,那我能继承我的修为吗?”连乔问,“还是说这具身体会继承修为?”

“修行修心,体为虚,魂与识海为本。”迟星垂望着连乔听完后渐渐扬起来的笑,将手中纸卷起来的敲在她头上。

“但这也随世界与灵气,如果你世界为末法大陆灵气稀薄,你也没有修成正果拥有隔空抽调灵力的能力,以你现在的状态,回到你的世界,也仍旧是个普通人。”

这不就悲催了?

连乔还以为自己找到某种绝学,到时候能够弹指一挥间让对家全部闭嘴,让那些造黄谣的狗仔和营销号全部炸号,给他们一锅端了呢。

“而且无论哪个世界,都会有有异能管理部门存在,不会让你这么胡作非为。”迟星垂将纸重新铺开,在上面添了几笔,由一个剑阵换成另一个,又抬手敲一下发呆连乔的额头,“你想要自由出击,就认真修行,早日修成正果。”

“太虚无了,这简直太虚无了。”连乔摸一摸额头,“光说修行,真的有人修成正果飞升成功么?”

“在六界混乱之前,乾元剑宗,无极剑宗,泰丰门均有大能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