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陪你的时候,你不也在陪我吗◎
连乔仰着头,看他时的目光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夜星光。不管是谁,在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时,都会溃不成军。
坐在屋顶上,星河轮转,银河如练,夜风带动树叶窸窸窣窣。从虚空中回来,又发生那么多事,几乎一刻不歇,此时的连乔只觉得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靠在迟星垂肩上,连乔睡眼惺忪,迟星垂揽住她的肩,“如果困的话就睡会儿。”
“可是我想陪你。”连乔将手放在迟星垂手心,他的手骨节修长,指尖尖尖的,指甲是健康的粉色,声控手控颜控的连乔对此表示,很好看很喜欢。
迟星垂反握住连乔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交叉握住,十指相扣。
“如果你不开心,可以和我说。”望着头顶上闪烁的星光,万里无云,“看来明天又是一个晴天呢。”
“但是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都不如你陪我聊天。”
迟星垂:“……嗯好,以后我天天陪你聊天。”
“迟星垂,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长得很眼熟,你很像一个人。”
顿了顿,迟星垂:“谁?”
还以为自己被当成了连乔在那个世界中某个朋友替身的迟星垂心痛了一瞬,听到她说,“像我爹的女婿。”
“……”
周围沉静得连风吹落树叶时叶片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丝毫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土味情话将对方尬住,还自认为自己非常幽默的连乔露齿一笑,“晚饭前我还吃了一个梨,你猜是什么梨?”
“那当然是……”望着一脸茫然的迟星垂,连乔捏捏他精致的脸,“那当然是你在我的心梨。”
“……”
虽然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但迟星垂还是很配合的点头,他就是这点好,能够给对方足够的情绪照顾。
“那下次麻烦也给我一个这样的梨。”
“当然可以。”连乔将头凑近了,“怎么样被我感动了吧,我一直都很棒对吧,做什么事都十拿九稳。”
又补一句,“就差你一吻。”
“……”
迟星垂想对连乔说,有些话要不就不用说了,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有些时候还是可以不用玩这么尬的。
不过,“真的吗?”
在女子脸颊浮上红晕的同时,男子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凑上前去在她唇间轻轻一吻,在连乔猛然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时,一双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背上,在她唇间落下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
越吻越深,好像是久别重逢,又好像是大病初愈后看到了最想见的人,握紧了对方的手,不愿抽身离开,只有不停往前,不停攻城掠池,不停掠夺。
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这也太刺激了。少女惊慌失措往后退步,连带着迟星垂也跌落在地,幸好他的手还挡在她的的脑壳下,没有磕碰,衣袖清扫了屋顶一连串的青瓦。
短暂的分开,连乔倒吸一口气,“你……”
伸出食指轻轻贴在她嘴唇上,示意不要说话,“是你说的,就差这一吻。”
又重新缠绵交织在一起,挂在屋顶上树顶上微弱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混着半月微弱的月光,打在迟星垂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他的瞳孔满是自己的影子,身上也满是自己的气息。
一直到喘不过来气,迟星垂放缓下动作。二人分开,重新坐在屋顶上吹着凉风的连乔摸了摸红肿发麻的嘴唇,“嘶“”了一声”。后知后觉想,嗯,两世都没有老婆是有点残忍,导致这家伙一旦索取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托住连乔的下巴,给她嘴角涂抹上消肿的药膏,乳白色膏药晕开,冰冰凉凉,连带着心中的燥热好像也慢慢随着夜间凉风一同消散了一半。
望向她亮晶晶倒映着星光和月色的瞳孔,“你不是说以前经常跟朋友们玩奇怪的play吗,为什么还会这么紧张。”
连乔:“……”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提这样让人尴尬的事儿啊啊啊啊?而且话说你怎么知道play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少年向小白兔撕破了伪装露出面具下大灰狼的模样,“连乔姐姐,要不告诉我一下,你以前也是这样紧张吗?”
…………
丝毫没有意识到有醋意的连乔愣了一下,迟星垂还在悠悠地说,“那我和你以前的朋友相比,你更喜欢哪一个?”
啊啊啊迟星垂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干什么呀?你怎么开始玩起这么幼稚的一套了,面对越靠越近的胸口,连乔紧张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你别问了,我错了。”
“?”迟星垂问,“错什么?”
连乔:“爱你不知所措。”
“啊啊啊!”
事实证明,功夫是对方教的就会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出不了师前,任何招数在他眼中都是小打小闹一眼就能看透,连乔还没有就地滚开,就被迟星垂按住。
少年露出疑问的目光,“是吗?我想看看你有多不知所措。”
事实上,面对豺狼一样的少年,连乔发现自己是挺不知所措的。一直到风声尽树影也不摇动,两个人才慢慢分开,重新归于平静。
拉着迟星垂的手,望向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灯火有一块是连绵不绝的,有一块零星地分布着,像落单的星星。
靠在迟星垂的身上,只觉得温暖又舒服,迷迷糊糊的困意又涌过来,一串奇怪的声音打断她,伸手摸了摸芥子空间,发现原来是万机的回响。
低头一看,玉非缘?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还扰人春梦做什么?
神经病啊。
毫不犹豫地挂了。
半晌通讯服又燃起,显示对方正在强行联系她,连乔伸手拍了几次没拍灭,靠在迟星垂身上嘟嚷了句,“好困呀好烦怎么挂不掉……”
摸了摸连乔圆滚滚的脑袋,迟星垂身手强制隔绝了通讯符的打扰。
安心睡在爱人的怀里,一直到天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迟星垂正坐在桌前看书,长发没有束起,散在身后,显得他整个人闲散又居家。
虽然清冷感拉满,但是人夫感也满满,尤其是在他抬眼问自己吃什么时。虽然连乔已经辟谷不需要吃东西,但是这么多天奔波劳累还是需要进补些,迟星垂已经让借酒楼送来许多膳食,现在还温着。
连乔在床上扭成麻花,半阖着眼好像又要昏睡过去,实迟星垂拉住她的手,“太阳都晒屁股了,我们家乔乔该起床吃饭了。”
“可是我真的好困……”说起来还非常委屈,“我可是五年都没有睡觉的人,你忍心吗?”
“可是你五年也没有吃饭呢。”迟星垂开口,“不然这样,你先起床吃饭,吃饱了再睡觉,睡到自然醒。”
连乔眨眨眼,迟星垂摸摸她的头,“你放心,我就在这里陪你,哪里也不去。”
“可是这么多天发生那么多事,你是不是很忙?”在床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滚远了又滚回来,“老是在这里陪我,会不会很耽误你。”
迟星垂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想?”
捏捏连乔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因为睡久了头上有一撮呆毛,按下去又冒起来,显得妖艳的脸显得有那么一丝可爱。
可爱得迟星垂的心都要化了。
“而且……”刮了一下连乔的鼻子,“我陪你的时候,你不也是在陪我吗?”
刚表白完,且没有玩尬表白的迟星垂没有等到回应,再低头,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连乔又睡了过去,睡相很不好,四仰八叉。
将窗帘拉下,还是觉得太亮,又捏了一个口诀隔开并不刺目的阳光,让整个房间也阴暗下来。敛了敛被角,又在连乔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哗啦”一声,芥子空间被打开,数十张通讯符嗡嗡作响,又轰的一声接着燃烧,发出巨大的声响,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刺眼,躺在床上的人不安的挣扎了一下,抬脚将被子蹬到地上。
望向玉非缘传来的讯息,迟星垂抬手隔断通讯符的传音和光亮,将被子捡起来重新将帮连乔盖好,又叫来吴息,去子午谷看看最近发生了什么。
*
再次得到金珏的消息是在两天后,八卦的童元宝乐呵呵的跑过来,“金珏修为已经被废了,今后将流放归墟。”
此时的连乔正在看新的剑谱,闻言抬起头,问什么时候启程,童元宝说明日下午启程,你们要不要去看。
次日下午,剑宗下了一场大暴雨,其实乾元剑宗灵气充沛向来天气良好,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雨,不过很快雨后天晴,天空万里无云。
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让长久蹲在冰牢里的金珏眯了眯眼。归墟常年冰雪覆盖天寒地冻,这样好的阳光怕是以后都看不到了。
被废除全身修为的她现在比一个凡人还要虚弱,在那里那恶劣的环境下恐怕活不了几年。
乾元剑宗没有死刑,但是这个结局恐怕比死刑还要凄凉。
还未到归墟,远处冰川前站了一个人,长衣束发,因为雪天身着白色大氅,眉目就像水墨画一般,清冷儒雅又高冷绝艳。
虽然这么多年是偷来的人生,但是在看到这个曾经有过无数美好回忆也无限纵容自己胡作非为的男人,金珏还是眼眶一酸。
她说,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不会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周末了,没有存稿的我终于迎来了曙光……
142
第142章
◎迟星垂也将和你一样痛失所爱◎
金珏第一次见迟纵深,是在练剑回来的途中,小小的她背着一把重重的剑,低着头往山上走。那重剑背在身上,像是要把人压垮似的。
在路的拐角撞上了往回走的迟纵深,金珏下意识低下头,那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吧?”
慌乱摇摇头,像平常一样快速走开,后面的那少年却叫住他,“姑娘等等。”
“你的剑穗掉了。”
那是一段陡峭的长坡,金珏走得很快,已经隔了有十几步远,转过头来就看到婆娑树影下,阳光打在少年那仰起来的脸上。
金珏一时有些恍惚,愣了一下,对面的少年又喊一声,“姑娘?”
金珏点点头。
迟纵深看了一眼背在她身后的剑,温柔笑了笑,在剑穗断裂的地方轻轻打了一个结,伸手递给她,“是线断了,接起来还能用,长流苏最合适重剑。”
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对迟纵深的心动并不仅来源于他俊美的面容,更在他温柔大方的举止和待人礼貌的态度上。
以前从没有看过迟纵深,连着三天金珏都故意在那个时间从那条路上经过,但都没有再见过那个笑起来像这三月里和煦春风的少年郎。
或许他不是乾元剑宗的人?
再一次见他,就是回到师门听有人说钟蕴的未婚夫来了,还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金珏得到的是一个贝壳坠明珠的海蓝色剑穗,做工非常精致,也是长流苏,挂在剑上十分气派。
“这个是大师姐亲自留给你的呢。”林小轩笑嘻嘻凑过来,“原本是迟家公子要送大师姐的,但是大师姐想起来你的剑穗快要坏了,所以特地让我们留给你。”
“你和大师姐都用重剑,这剑配师姐的剑,跟你的肯定也合适,你试一试。”
但是金珏没有换,她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在摸到自己剑穗的同时,又想起那个在山脚下碰到的少年郎。
直到一男一女的笑声传来,林小轩欢快跑过去,说师姐和师姐夫来了。金珏心中猛的一冷,抬眼时再次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
原来是钟蕴的未婚夫。
为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
钟蕴练剑很刻苦,但金珏更刻苦,她是个很自卑的人,但矛盾的是,她又非常要强,钟蕴能做的,她就非要做得比对方更好。钟蕴练重剑,她也练重剑,钟蕴能去百丈河一待就是三年,她也尝试这样做,结果三十天不到就因为精神错乱被师父送出来。
那是金珏人生中最痛苦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有一次金珏问过钟蕴,为什么会看上迟纵深。你的条件那么好,家世显赫,能力出众,美丽温柔,做事从来落落大方不像我这样扭捏,身边围绕的追求者数不胜数,在那一众追求你的天之骄子中,迟纵深并不是那样出类拔萃,为什么就……非得是他?
钟蕴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金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有些东西未必最好的就是最适合自己的,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大师姐伸手摸摸小师妹的脑袋,金珏不自然的攥紧了手。
“我们家阿珏年纪还小,有些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事还不太懂,等你长大了,很多事就明白了。”
金珏没有说话。
“不过阿珏,上一次你到百丈河来送补给的时候,我们一起在河边捡到一个酒坛,还记得吗?”
这件是她记得很清楚,缺口粗瓷酒坛里面有一封信,是一个人说了*一些神神叨叨自怨自艾的话,她看了一眼觉得太无聊了就又扔回去了,不知道钟蕴提这个做什么。
“其实写信的就是迟纵深呀。”钟蕴随口那么一说,“你别看他现在看上去那样阳光大方,其实也有一段暗无天日的落寞时光。”
钟蕴联想到自己身上,“可以说我也有过那样一段时间。”
在百丈河待久了人会人的精神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哪有谁能顺顺利利没有反应在那里待那么久,只是不是她就得是师门其他人守在那里就是师门,她是大师姐,理应承受这一切。那段时间她痛苦难受迷茫找不到方向,在那样的情况下看到同样迷茫的迟纵深,倒是缘分。
“不过宗主对于百丈河布阵之事一直讳莫如深,还可能涉及到一些神陨之事,所以除我们外,不能对迟纵深提起。”
金珏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个想法,并且邪恶的一面越来越膨胀,一直到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
偷了钟蕴这个白月光身份之后,金珏肆无忌惮,毕竟钟蕴不会泄露身份,迟纵深也无可求证。金珏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自己就是和他通信的那个姑娘这个身份,并且依靠这一层身份得到了诸多便利。
不得不说迟纵深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爱人,他高大威武,英俊多金,满足了金珏对另一半的一切幻想,他的大方和温柔也让金珏的自卑不那么严重,觉得自己好像也值得被爱,好像也可以昂首挺胸对人。
钟蕴死后,这一切更是死无对证,金珏还以为自己一直能以这个身份一直留在他身边呢。
可到底是偷来的人生啊。
当一切真相大白,所有的面具被撕破露出伪装下最肮脏最污浊不堪的一面时,这一切又该怎样收尾呢?
金珏望向迟纵深,“我以为你不会来。”
迟纵深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大概是接受了一连串的打击,这个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男子此刻异常颓败,冰川上白毛风刮过,他抬起手捂住嘴咳嗽一声,脸色就和这白茫茫的雪原一样苍白。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我得求证一件事。”迟纵深望着她,目光中早已经没有了缱绻深情,拥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和恶心。
“星垂暗疾这件事,确是你所为?”
往日的所有欢快全部都消失不见,面对迟纵深的装都不想装的厌恶的表情,金珏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这茫茫冰川一样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就代表了默认。
“为什么?”迟纵深痛苦得好像要死去,“那时候的迟星垂不过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错也没有,你是怎么忍心下次狠手的?”
“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内心阴暗的人啊。”金珏呼出一口气,在这样极度寒冷的地方,这口热气都像要被冻住一样,“我嫉妒钟蕴,我嫉妒她比我漂亮比我优秀比我善良比我惹人喜欢,所以我想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抢过来,把她所有在意的东西都毁了,就是这样。”
“可是她对你那么好!”
“她越是好就显得我越卑劣越无耻,我就越想杀了她,让她让有关于她的一切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寒风呜呜呱呱刮过,这声音都像要被寒风裹挟撕碎在风中,金珏望着迟纵深漆黑的瞳孔,忽然笑了笑,“我这一生谎言和虚假交织,卑劣和傲慢共存,在那些真真假假黑黑白白的事情之中,有一件事是真的。”
“迟纵深,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因为大声说话和情绪激烈导致呛了好几口冷风,迟纵深咳嗽了好一会儿,咳嗽得眼都要红了,咳嗽得眼泪都要滚下来,“你所说的喜欢和爱,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都让我觉得你恶心,而我更恶心。”
听到这样的话,金珏连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转过头去望上茫茫雪原,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崩溃的一面,尤其是在和迟纵深的最后一面上,她还是想让留□□面的样子。
“阿深,我只是想问你……”金珏的语气有气无力,畏缩又正战战兢兢,就像当年那个背重剑不敢抬头的小姑娘一模一样,“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经历那么多事看过那么多场风景那么多风花雪月,哭过笑过吵闹过痛苦过,如果抛开我冒名顶替钟蕴那个身份一事,这么多次,你是否……你是否对我心动过?对我这个人这个叫金珏的人心动过?哪怕只有一次?”
耳边是冰川雪原上狂乱的风暴,男人忍住心口涌出的恶心和反感,他闭上眼,“对你我对你所有的感情与爱意,都是基于那个美好的误会。”
“你卑劣恶毒,平平无奇……”因为情绪激烈,迟纵深不得不大口喘气,他一字一句,“如果你不是那个姑娘,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觉得你有任何特别。”
“对你的纵容和忍耐,也是我心有所愧,至于爱意和心动,那更是无从谈起……”他摇摇头,“在钟蕴死的那一刻后,我就再也没有过情绪波动,无论是你,还是后以兰,还是别的什么女人,都可以,我无所谓。”
“我麻木到,企图去依靠少年时的心动来汲取情绪波动,来告诉我自己我还是个活人。”迟纵深摇摇头,“我不敢去想钟蕴,更不敢面对星垂……你很恶心,但最让我觉得恶心的,是我自己。”
惨叫声、哀嚎声、痛苦的哭喊声……这样在这样大的风声里面,很快就没有任何响应了。
金珏到底还是没有能保持住冷静而体面的一面。
这么多年都非常自卑,她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的小情绪,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卑微和怯懦,后半生雷厉风行傲慢无理,也不能抵消年少时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阴影。
“迟纵深,我恨你,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和我一样不得善终,我诅咒你这一辈子跟我一样烂在泥里永世不得超生!!!”
男子安静的望着对面的女人崩溃大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身体感知和灵魂感受完全被剥离开,他站在这里,就像局外人在看一场荒诞而又恶心的大戏。
金珏说的对,亲手葬送爱人的生命,还维护着杀人凶手……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完了,烂在地狱里,没有任何回转的机会。
在乎的人已经离开,只希望留下的人能够安稳如愿的生活。
接下来他将用所有的心血和精力去为自己犯的错去赎罪。
“可是你以为你能赎得了罪吗?”金珏又哭又笑,没有灵力护体,泪水滚下来很快的结了一层冰,戳在脸上像一双筷子。
“迟纵深,太晚了。”
“你补偿不了任何人,钟蕴死去,而而他的儿子迟星垂,将会和你一样,永远痛失所爱,不得善终。”
金珏望着天空,因为乏力,不大的声音被风暴裹挟,撕碎在这毛毛冰川之上。
【作者有话说】
更更更……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
渣男去死~
143
第143章
◎玉非缘死了◎
再往里面走,便是归墟之地。昏暗不见天日,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流放到这里,黑风和其他乾元剑宗的弟子也随之离开。
周围没有人,但魑魅魍魉各类妖鬼横行,都是些被流放的穷凶极恶之徒,现在被废修为,金珏就像是一块上好的肥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她。
窝在一个背风的角落里,金珏回想这匆忙挫败的一生,机关算尽,结果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到后来什么也不是。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虽然失去灵力,感官能力也随之下降,但对方呼吸声大脚步声中,不用神识也知道他在自己十步以内。
在地上摸了个趁手的尖石头,等那人转过拐角,金珏像一只猫一样窜出去,反扣住他的脖颈。
等看清了来人,她愣住,“怎么是你?”
除了惊讶还有一种气愤,“你来这做什么?”
“嗨。”不好意思摸摸头,归墟极冷,梅远山穿得也很多,走起来十分笨重,从怀里掏出来一盅冒着热气的红糖酒酿圆子,找了块宽敞且平整的石头放上去,“这里苦寒无比,现在你身体很不好,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一个人来这里呢。现在你没有灵力,需要有人照顾,快吃吧,甜汤还热呢。”
梅远山在外面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但在她这里,永远是一副乐呵呵的温吞模样,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发什么脾气,他都照单全收。
即使这次,做了这样伤害他的事,他也不远万里跟过来照顾她,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这样冷的天,这元宵还冒着热气,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存的。
在原地呆站了很久,风雪催得紧,梅远山赶紧催动灵力将元宵温上,喊她,“阿珏,快来啊。”
垂眼,慢慢地迈开腿,坐在梅远山给她准备的另一块平整石头上,这才抓起勺子,小小地尝了一口。
梅远山笑起来,“怎么样,好吃吗?”
可能是有食物进肚,也可能是甜汤里面有酒的缘故,让她纸一样的脸色稍微红一点,金珏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行。”
“那就好。”梅远山搓了搓手,“这是在桥东头买的,归墟物资匮乏,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抢到的,不过你喜欢就好,明天我还去。”
说完搓了搓手,手背有一块伤口,像是摔伤。金珏抬眼,目光落在上面,“怎么了?”
“没事。”梅远山将厚厚的衣袖往下拉一下,遮住伤口,“回来的时候路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好东西没碎。”
说完又从随行的包裹里取出几件厚重的狐皮大衣。
归墟吸收一切灵力,再高极的芥子空间在这里也用不上,来的时候梅远山大包小包地背了很多物品,像拖着壳前行的蜗牛。
将狐皮大衣披在金珏身上,又帮她系好,“哦对,还有这个,这里太冷了,你穿得也不多,吃饱了穿暖了就不难受了,我知道你爱干净,我带了好几件,穿脏了我们就换。”
他喋喋不休,又忙前忙后,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搭了一个挡风棚子。少年时靠爹妈成亲后靠老婆,始终养尊处优的前天门峰峰主动手能力实在太差了,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草棚搭好,十分简陋,但坐在里面很温暖,可以隔挡外面呼啸的寒风。
期间金珏一直没说话,坐在一旁垂着头,像在想什么。
等安排好一切,梅远山铺好稻草让金珏睡会儿,此时金珏才出声,“你不恨我吗?”
梅远山的手微微一顿,很久后笑了笑,“怎么会不恨呢,在知道你做的那一切后,我简直恨不得杀了你……”
“可是,一想到你一个人孤苦无依地在归墟内,我又跟着舍不得起来。”
高大的男人转过身,蹲在金珏身前,比她高半个头,却好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充满了卑微,“阿珏,我怪你,可我不忍心你这样受苦。”
“我知道,我就是贱。”梅远山转过头,擦了一下眼睛,“这些年来你可看不起我了,但没关系,我想着,只要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了,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多活的时间,就当是我赚的。”
金珏茫然抬起头,梅远山“嗐”一声,“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有一年在人间除妖,遇到曼陀罗花魔吗?花魔不强,也欺软怕硬,专门找那些顶不住事的修士,将他们吸食殆尽。”梅远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顶不住事的修士中包含我一个。”
年少时的记忆大部分都给了嫉妒与羡慕,以至于梅远山提起救他的这件事儿,金珏没有什么印象,大概依稀记得确实有历练遇曼陀罗花魔这么个事儿。
那时候梅远山还是个少年,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心高气傲但是又没有什么实在的本领,全靠着爹妈在乾元剑宗的尊贵身份地位作威作福,在遇到曼陀罗花魔这么小的敌人时,他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开,昔日的宗门师兄弟早就看他不顺眼,嫌他碍手碍脚,在他被拖进去后并没有声张,任由他消失。
被吸得快要成人干的时候,金珏从天而降,背着一把剑直接将花本体连同藤蔓从头到尾劈开,扯着他离开花魔洞穴。
绝望而又奄奄一息的梅远山在看到金珏时惊为天人,那样一个沉默内敛而又身怀绝技的女人,对他这种华而不实的男人生出了致命的吸引。
金珏愣了愣,“那个人是你?”
“是啊。”梅远山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那时候被吸干了,看着有点瘦,不像现在这发福的样子。”
“在那之后,我经常去找你。”梅远山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种不着调的人,所以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沉稳一点,后来借你的势成为了天门峰的峰主成为乾元剑宗的长老,看上去也挺体面的是吧,我觉得这样应该也能让你满足些。”
“阿珏,就像你对迟纵深说的那样,你是真心喜欢他……”梅远山低下头,望着自己因为穿的多而稍显臃肿的腿,“可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虽然我不高大英俊也有点畏手畏脚,但这么多年来,我也在用我的方式去爱你。
即使你并不需要。
金珏转过头,防风棚外白茫茫一片,又下起大雪了。
这雪恐怕是永远停不了了。
次日上午,梅远山又出去给金珏买食物,瘦弱的中年女子无力地靠在墙角,望着他臃肿而又笨手笨脚的背影,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金珏顿了顿,“路上小心点。”
好像很多年没有得到金珏这样真心实意的关切,梅远山可真是开心,他笑着说好的,路我都已经熟了,你先睡觉,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梅远山走后,屋内又重新恢复平静。金珏靠在墙上,手中的尖石磨的只剩下薄薄一片,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匕尖对准自己柔软脆弱的脖颈,深深的按进去,闭上眼,安静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等梅远山回来,屋内血红一片,躺到地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了,并且不再增加。
金珏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脖子上露出一个狰狞恐怖的巨大伤口。
手中的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梅远山手忙脚乱地去按金珏的伤口,但已经没有用了,失血太多,回天乏术。
金珏浑身冰凉,但还是忍着巨大的痛意掀起眼皮看了看他。
梅远山实在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啊,长得普通,能力普通,可就是一个这样普通的男人,却在她死前给了她最后的体面和温柔。
金珏伸手,擦去梅远山流下的眼泪,“别哭了,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我这一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让我愧疚的只有你一个。”金珏气若游丝,“其实我走了最好,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也不必被我所牵扯。”
“我走后,好好照顾阿襄。”憋着最后一口气,金珏抓紧了他的手,郑重叮嘱道,“一定要让他离云招摇远一点,知道吗?”
屋外的风声并没有随着某个人的离去而停止,反倒愈演愈烈,到最后将男人的崩溃呜咽声也卷走,随着雪粒子一同消散在远方。
*
这次睡醒后又是日上三竿,迟星垂坐在桌前帮连乔整理前日看的剑谱,看完的书和笔记都被她堆在一起,迟星垂帮她收好,甚至帮翘起的页边角一一捋平,按照连乔看书的习惯放在书架上,并贴上标签。
连乔在床上滚了一圈,“师兄你要是再这样对我,会把我惯坏的。”
整理完书架,又收拾好房间,有强迫症和洁癖的迟星垂拍拍被子,“起床了,现在时间还早,饭堂早膳还没有撤去,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前世为了保持苗条身材,连乔的早餐向来十分简单,基本上就是半颗苹果一颗鸡蛋再加一杯牛奶,加上她本身非常挑食,导致一直对吃饭兴趣并不高,并且将这个习惯带到了现在。
“不可以不吃饭。”迟星垂下定决心决定改掉她这饥一顿饱一顿的坏习惯,“我去让别人送点清淡的东西过来,你先洗漱。”
像毛毛虫一样从床头滚到床尾,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望着迟星垂在帮自己整理找今日穿的衣服,连乔托着腮,“星星你真好看,你知道你有多好看吗?”
被这么直白的夸奖,迟星垂有点不好意思,直到连乔又口出金句,“你看那百丈河里的水,都是我为你流的口水。”
迟星垂:“???”
打了个哈欠,又重新滚回到床头,将枕头垫在自己头下面,“可是我太困了怎么办?”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困吗,因为我为你所困。”
好像听到了乌鸦叫。
拜托了不要再玩尬的了,迟星垂头顶三根黑线,用颤抖尴尬的声音说要不你现在还是起来吧,你看会儿书找点事做,你现在睡的等会晚上也睡不着了。
“夜晚睡不着不是因为我睡得多,是因为夜晚有一种毒,叫没有你的孤独。”
迟星垂捏了捏眉头,“你洗漱,我去看看早餐有没有送过来。”
应该是受到惊吓导致走的时候撞了一下门,连乔扒在枕头上,“星星你这撞的不是门,而是我的心。”
等迟星垂走后,懒骨头连乔卷巴卷巴被子,重新窝起来继续睡觉,刚躺下发现玉非缘又开始对她夺命连环call,回想起那爹味十足的面庞和啰哩巴嗦的闲话,连乔毫不犹豫,删除拉黑一条龙,让玉非缘再也没办法打扰自己的美容觉。
迟星垂端来早膳,连乔顶着呆毛睡得正香,他开门进来时都听不见。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一边又继续用灵力将早膳温着,但是等连乔醒了后迟星垂发现还不如不温,因为现在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去吃午膳了。
睡醒后终于感觉到神清气爽的连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但看到一旁黑着脸的迟星垂后连乔立刻把头塞进被子里,使用被子结界抗争一切无言的怒火。
可巧不巧,门被叩响,心想这是哪位大仙人这么善良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开门一看是吴息,吴息神色慌张,将门反关后,看着迟星垂,又为难瞥了一眼连乔。
连乔捏着一块甜瓜咬了一小口,“有什么可以直说。”
“玉非缘死了。”
连乔:“???”
吴息重复,“是的,玉非缘死了。”
……那方才给她又打电话又发信息的是谁?
难不成……是鬼?
盛夏天气,外面阳光明媚,连乔感觉背后生出一股冷气,激得她打了一个寒噤。
“不可能!”
连乔语气异常坚定,她将自己接到玉非缘万机讯息和通讯符讯息的事说了,结合上一世连翘死成焦碳了玉非缘都没死,更加确定这是个乌龙。
一向祸害遗千年,对于玉非缘这种既会指责人又会PUA的老祸害来说,不会死得那么快那么莫名其妙。
大概是现在自己脱离他掌控了,所以他浑身不得劲儿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生离死别的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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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144章
◎至少有这样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陪在他身边◎
连乔不打算回去,但是又怕玉非缘继续作妖。虽然在乾元剑宗有虞南子护着,但是这里毕竟也有他的人,那个人是谁连乔不知道,会对自己下什么狠手更是不清楚。
在修真界前后算起来也有很多年,连乔摸清了一个规律,那就是玉非缘这个人真的有神经病,他好像不想伤害自己,但是又不想让自己好——既想让自己疯,又把握着一个度不让自己死。
尤其是在上次剑宗大比时遇到周重啸和同月之后,因为她重伤,玉非缘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以说,他这个人就是极端的矛盾体,摊上他一点好处也没有,现在他死了又过来找自己……一看就是阴谋,她才不要往里跳呢。
继续在剑中修炼学习混日子,偶尔还会逗连翘玩玩,阴阳怪气她这个缩头乌龟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连翘继续躺尸躲在那个她自己伪装的系统界面后,活像一个真人机。
“我寻思着,近期都发生这么多事儿了,修真界算是大变天,你也不好奇?”连乔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个杯子,桌上有倒完茶之后留下来的水渍印记,擦干净后继续开口,“甚至都求证了当年灭你子午谷的不是迟星垂而是另有其人,你不好奇也不担忧?”
一提到这件事,脑海中又回荡着连翘临死前的血腥场面,手也跟着不停颤抖。然而对方还是死了一般的沉默,始终不肯面对自己真实的一面。
“算咯……”连乔伸了个懒腰,“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再解决掉最后一个难题嘛,可是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过分了,都已经重活一世重开上帝视角了,还不愿意去面对自己真实的人生呢?”
“你明明都已经知道谁可能是害你的真正凶手,对,害你死的凶手——我跟你说找不到那个凶手我们的事就永远不会完。”
时隔五年后时钟装死的连翘终于是开口了,“什么上帝视角?你看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哪一个和我记忆中的没有出入?”
连乔:“……”
“我只是知道我的死现在指向性很不明显,凶手在暗我们在明,以我的智商就算再次以身入局,凶手也还是会随时变换计划折腾我。”
把杯子放在桌上,连乔问,“他们变换计划,你不会吗?”
“有点不会。”
“???”
“而且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接受一切,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去做。”连翘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意有所指,猜测我前世的死和他有关系,但是我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其实说实话,曾经的我是真的非常尊重玉非缘的,他不是一个那么失败的父亲,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
回忆起来语气有点不悦,“一开始一切都正常,但是忽然有一天一切就慢慢的变得不对了,他的状态不太对,性格也越来越执拗……我当然也觉得他有点问题,但是他真的很爱母亲,应该不至于那么疯批要把我给毁了。”
连乔“哦”了一声,“你看你母亲爱帅哥,他就把自己整成‘帅哥’的样子,天天在蓝颜榜综合榜上面买排名,还总是窥探你的生活,这还不疯批啊?这明明可以说这是变态了。”
连翘:“……”
“前世我的死亡原因我到现在还想不通,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也不得不深思熟虑了。”
桌上放着一大把符箓,这都是玉非缘强行联系她但是被迟星垂毁掉的通讯符。
连翘说,“事到如今,想躲也躲不过,你看,明明这一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却还是会被绕进前世的结局之中。”
“是啊大小姐。”连乔撇撇嘴,“你的仇家到底有多少啊?怎么解决完了一波又来一波呢?”
“要不我们把事情想简单点,这次的仇家没那么复杂,也不一定就是玉非缘。其实就是你之前巧取豪夺奸.淫掳掠所以得罪了许多小美男,导致一些人被骗财骗色……不,只被骗色失身后对你心怀怨恨发疯入魔,最后回到子午谷把你给嘎了?”
连乔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这一世你不在子午谷,所以先发疯把你爹给杀了,并且装作你爹的样子想把你哄骗回去,要把你关上门再杀?”
识海中的另一道身影沉默了好久,好像真的在思考她的这个猜测有没有道理。
半晌后再次开口,“这不可能。”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没有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比较喜欢那种两情相悦的感觉。”
“包括你对迟星垂的软硬兼施?”
“那是意外!”连翘心里一凉,连带着连乔也觉得自己虎躯一震,“我根本没想对迟星垂做什么,他那清高卓绝高高在上的模样一看就知道瞧不起我这种妖女!我费那劲做什么,这都是瞳耀自己自作主张的所作所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千万不要迁怒于我!”
连乔:“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连乔一拍桌子,“你一边说玉非缘待你不薄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至于杀你,一边又说你没有得罪任何人应该没有别的人杀你,那你跟我说最后造成你死因的是谁?难不成你也是无辜的,其实要杀的是经常偷别人家东西吃的三面狐,结果不小心牵扯上了你?”
连翘点点头,“有可能。”
“虽然三面狐不会说话,但请你也不要这样往它头上泼脏水。”
远在借酒楼吃香的喝辣的嘴快要咧到后耳根的三面狐忽然打了个喷嚏,南道伸头一看,“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身强体壮的我怎么会生病呢?我只是感觉有人在骂我。
悠闲喝着茶的连乔自言自语,一直到迟星垂推门进来,问她在说什么,连翘立刻噤声,拜托连乔不要说出看到她之类的话,连乔也确实能感觉到在看到迟星垂时连翘就不断发抖。
非常恐惧,非常害怕。
将茶杯放到桌上,自然而然地转开话题,“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不是说在帮师傅招游魂吗?”
“已经结束了。”迟星垂坐到一边,连乔给他倒了一杯茶,问结果怎么样,迟星垂说很顺利,招到的游魂和修补好的剑灵合二为一,互相修补互相成就。
钟蕴是著名的修剑天才,和自己的本命剑合二为一永远待在一起,这个结局是已有选择中最好的结果了。
连翘记忆中那个黑衣钟蕴,也不清楚她究竟为何会出现在子午谷,也许是意外,也许是被其他事物牵扯出。
具体到底是什么原因,应该也和子午谷无端遇魔有关。
*
一切尘埃落定,经历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迟纵深现在一蹶不振,并且自愿接受仙盟处罚,限制全身修为,在云岭面壁思过,今后不得外出,至死方休。
也不知道体面的云岭家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也没有反抗,就这样应下了所有的惩罚,并将家中大小事物交给后以兰操持,而至于迟家家主一位,指名道姓由迟星垂继承。
对此后以兰没有太大异议,迟来风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云招摇则是隔着人群深深地看了一眼迟星垂。
这几日迟纵深每日都会来云中峰找迟星垂,但没有人见他,他也不急,就安静地坐在山峰下的一块石头旁发呆,像在回忆多年前的事。
有天天黑前离开,碰到正好背着剑回来的童元宝,童元宝并不想理他。迟纵深问迟星垂是不是不在云中峰,自己马上就要回云岭,所以离开前想见亲儿子一面。他猜测迟星垂大概率会成为云岭头一个常年不在云岭待的家主,这个儿子他清楚,性格执拗,不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会碰。
这一点和钟蕴又何其相似?
曾经的钟蕴对他又是何等真诚?
与钟蕴的夫妻情早已结束,和儿子的父子情大概也就这样不了了之,再也无法挽回了。
见不到迟星垂,迟纵深去找了连乔,将代表迟家家主的玉印交给她,请她转交给迟星垂。
连乔倒是接得干干脆脆,非常高兴的将玉符往口袋里塞。迟纵深拜托她劝劝迟星垂,让他和自己见一面,连乔忽然耳朵聋了,她抬起右手将耳朵往外扒,“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啊。”
对于这位非常喜欢玩抽象且习惯性装聋作哑的子午谷小谷主,迟纵深一点办法也没有。
连乔问说完了吗,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找师父了。
迟纵深说还有一件事儿,听说你师父已经召回了钟蕴的游魂,我可以……再见她一面吗?
连乔站起来,点点头说好的,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迟纵深:“……”
看到连乔揣着玉符手舞足蹈走远了,迟纵深露了一个苦笑。
又忽然很庆幸,在连乔被丢到虚空中那么长时间,迟星垂把她救回来了。所以现在,至少有一个这样活泼阳光且护他爱他的姑娘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个儿子,比自己强太多了。
*
星汉灿烂银河如练。
门口的丹桂树结上了许多小小的椭圆的种子,四季也在这无声无息中翩然轮回。
挂掉通讯符前,迟星垂看到对面的连乔跑得飞快,举着手对自己挥舞说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什么好东西?”
“是惊喜呀!”
不一会儿,门被叩响,迟星垂笑着开门说怎么这么快,看你身后的丛林山峦,我以为至少得一炷香功夫呢。
开门后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笑容慢慢的收回去,但仍是非常有礼貌。
“不知……弟妹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其实这个弟妹叫着也尴尬,迟星垂和迟来风的关系并不好,几乎很少以兄弟相称。云招摇还没有嫁给迟来风前,迟星垂对她的称呼也一直是云姑娘,但是现在深夜之间,她骤然来访,多少有些不合适,这样的称呼比较适合拉开距离。
闻言云招摇愣了一下,笑了笑说刚好经过云中峰,近几日来发生了不少事,想着兄长你应该也心有烦忧,所以路过时便过来看看。
迟星垂:……
深夜路过云中峰,还刚好上来了?
云招摇取出一枚香囊,这香囊是她用十几种药材所制,对安神宁息非常有用。将药囊递给迟星垂,说兄长这香囊是我亲自所做,非常有用,你可以试一下。
迟星*垂说不用了,从腰间取下另一一个做工非常粗糙且一看就知道这出自一个手工活非常糟糕的人,偏偏迟大公子却将它视为珍宝,“连乔已经送过了。”
“近日来云岭发生了许多事,想必来风也受了不少打击。”迟星垂非常有礼貌的推辞,“他更比我更需要这个,还是留给他吧。”
这一点就不同于连乔,迟星垂在拒绝人的同时,会给对方台阶下。
云招摇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慢慢收回,问他什么时候再回云岭,迟家主还给他留了一些东西,如果有时间可以去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自己不用客气。
迟星垂敷衍说等有时间就回去。
云招摇点点头。
“师兄还有什么别的事吗?”目光越过迟星垂,云招摇往里看了一眼,庭院安静无声,应该是没有别人,笑了笑道,“今日偶然经过,不知师兄可否请我进去喝杯茶?”
“和师兄应该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过什么话了,早就听闻师兄这里藏了许多好茶,正好今日路过,相信百闻不如一见。”
弱柳扶风般的姑娘眼眶湿润,鼻尖也不觉得红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作者有话说】
迟星垂:危……
145
第145章
◎别人家的猪对自己家白菜是真的好◎
但迟星垂还是拒绝了,“现在我有点事儿,不太方便。”
被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后云招摇有些尴尬,不甘心还想再问到底有什么事,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对于自己的人缘和相貌都十分自信的云招摇在遇到这种钢铁直男时感到十分吃力。看吧,这就是当初她选择接近迟来风而不是综合条件更好的迟星垂的原因。
点点头,露出一个温柔而又甜美的笑,“那好吧师兄,今日也晚了,就不再打扰了,先告辞了。”
走出去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云招摇朝迟星垂挥挥手,“师兄,如果有什么需要倾诉的可以来找我,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和我说也没关系的。”
“我一直都在。”
迟星垂:“……谢、谢谢啊。”
等云招摇走远,人影消失在目之所及的视线之中,靠在墙角的连乔也对迟星垂招招手,捏着嗓子阴阳怪气,“迟师兄,我也一直都在呢……”
迟星垂:“???”
怎么办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但是就是觉得要完了……
“啊啊啊迟星垂你这个混蛋,我这才一会儿不见了你就勾搭上你的弟妹背着我们玩一些背德文学,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们想干什么,啊啊啊迟星垂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问心无愧的迟星垂举双手投降,任由连乔雨点一样的小拳拳捶在自己胸口,“天地良心,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还说没有,人家都跑到云中峰上来了,你要是不给她机会她会上来吗?”连乔故意把事情的后果说得无比恶劣无比严重,“我甚至都不敢想象,要是我不回来,她是不是都要跑进你的房间,去坐我的椅子和我用过的杯子然后去勾搭我的男人!”
迟星垂:“???”
迟疑了一下,“你的……什么?”
连乔:“……”
把手插进兜里说你别跟我说有的没的,迟星垂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要闹了!
意识到这家伙真的有可能这么做,迟星垂老老实实回答,“她路过,可能是看我最近情绪不好,所以想过来安慰一下,顺便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回云岭那拿我留的东西。”
连乔嘴一撇,看上去委屈巴巴,“大晚上的路过,还路过到这么偏远的别院,你骗谁呢?”
“我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迟星垂捏住她的下巴,觉得她这样撒娇实在是太可爱了,还有点呆萌,“不过我不需要别人安慰,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仰着头看迟星垂,他背着灯光,五官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非常深邃,颜值即正义的连乔也就没舍得再作,就势靠在迟星垂胸口上,顺手摸了一把他精瘦的腰,说你没有诚意我不信。
叹了一口气,迟星垂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信?
“看看腹肌?”
“………………………………”
报更鸟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夜的迟星垂。
少年舔了舔牙齿,倒吸一口气后问,“你确定?”
拉住连乔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走吧,进去慢慢看。”
连乔转过头,“啊?”
“嗯。”忍住笑,低下头凑近了连乔涨红的脸,在她挣扎时也没有松开手,“你自己说的话,就得为此负责哦。”
“咳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连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反手抱住迟星垂,将他的衣服往下拉一下,“晚上风很大,夜间天气凉,保暖好,不要让自己受凉了。”
迟星垂:“呵呵。”
“虽然我很相信你的为人,但还是不希望你和云招摇单独见面。”连乔有些不开心,“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可以,因为我就是这么蛮横无理。”
“这怎么会蛮横无力,这不是应该的吗?”捏捏连乔的脸,“你放心,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发生,好不好?”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要求是蛮横无理呢,这不是应该做的吗?”迟星垂靠近了,对上连乔闪躲的目光,“啊,不会是你那位要求玩特殊play的朋友经常这样说你吧?”
连乔:“……怎么会。”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迟星垂“啧”一声,“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不像我,我就不会对你的合理诉求说一些过分的话。”
连乔:“……”
重新坐在树下,两个人听风过树叶沙沙的声响,连乔说刚刚我看到云招摇的那一刻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毕竟上一世你因为暗疾折磨心魔丛生时,都是那位好弟妹为你唱钟山的歌谣,才能把你从心海的折磨中唤醒……”酸溜溜的补充了一句,“人家的嗓音像黄鹂鸟一样甜美动听。”
迟星垂举双手投降,“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回过神来不是因为是谁唱的歌,而是因为那是钟山的歌。”
说到此事迟星垂又非常奇怪,食指和中指交叠,在连乔的额头上轻轻磕了一下,“我不太理解的是,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上一世的记忆,总是歪曲事实漏洞百出,这是你的记忆还是那个连翘的记忆?”
抢在连翘因为马甲丢掉而尖叫崩溃的前一秒,连乔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那以后你不用急了,因为会有我唱歌给你听。”
也听过钟山小调的连乔非常自信,开口就来。
迟星垂沉默了。
在月光下摇曳的树停了,婆娑的树影不动了。
云中峰山顶上的云层和山腰缭绕的云雾好像在此刻停止了。
起先在丹桂树上的青鸟“扑棱”一声展翅飞走,随后闪烁的星星好像突然害羞起来嗖一下跳到云底之下,最后连在空中原本飞的四平八稳抓虫子的蝙蝠也好像忽然失去了方向,“哐当一声”撞到柱子上死了……
一曲结束,连乔给自己鼓了鼓掌,看到石化在原地的迟星垂,“怎么样,感人吗?”
迟星垂简直热泪盈眶,点头鼓掌恭维一气呵成,“非常动听非常特别非常感人。”
“啊我还知道一首,我再唱给你听。”
伸手一把捂住黄鹂鸟要大唱特唱的嘴,望着地上起死回生的蝙蝠挣扎了几下踉踉跄跄的往外跑,迟星垂摇头,“今天太晚了,明日再说吧。”
连乔:“可是我兴致高昂。”
迟星垂:“以后有的是时间听。”
连乔很明显不信他的敷衍,“你是不是觉得我唱着难听,要不这样,我们去房间,我慢慢唱给你听。”
迟星垂:“我们是自己人,别这样。”
连乔:“哈哈哈哈哈……”
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在桐花岭遇到镜魔,连乔摆开戏台给无数鬼魂唱戏,那时候“咿咿呀呀”戏音宛转悠扬,哪里像现在这样一曲销魂?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迟星垂捏住连乔的脸,轻轻下蹲,提起连乔后又将她扛在肩上往回走,按住她乱划的四肢,“你说的,回去慢慢唱给我听。”
抓住她纤细的脚踝,不让她因为挣扎过度而从自己肩上摔下来,迟星垂异常霸道,“不唱到我满意不准走。”
*
隔两日南道和三面狐翻山越岭从借酒楼来到云中峰,原本以为要面对一团狗窝,在看到整洁干净的房间和被迟星垂分门别类规整好的各类物品,叽叽喳喳的南道久违地沉默了。
有一种一直是自己照顾自己操心的大白菜被别人家的猪拱了的怅然。
此时大白菜和猪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大白菜身后背着一把剑,脸上都是汗,顺着额前的一缕头发往下滚,她抬起袖子,不拘小节地用袖子胡乱一抹,将脸上的黑灰彻底抹匀了,像是打了黑色腮红。
南道心中一痛,你在对你那张美丽的脸在做什么?
然后,别人家那只优雅清俊的猪取出一条洁净柔软的帕子,俯下身帮大白菜清理脸上的污垢,大白菜仰着脸,对清俊猪说了句什么,他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点头说好。
一股无名怒火猛然从丹田升起,“噌”一声冲上脑袋,牵着三面狐的霸道家长三两步走过去,分开一脸震惊的两人,“光天化日之下亲亲我我,成何体统?”
连乔:“……”
迟星垂很温和地笑了笑,“南道兄。”
说完摸了摸三面狐的头,给雪白可爱的大狐狸喂了一块肉脯,贪嘴的狐狸眼睛都弯了,化身一位白衣薄纱的清冷女子,含情脉脉地望着迟星垂,想再来一块。
它寻思着,这样的女子和迟星垂是一挂的,他肯定喜欢这种的,于是像小猫一样伸出手,在他袖子上扒了一下,看有没有多余的。
迟星垂眼含笑意“啧”了一声,“你要是再这般,我回去又要跪搓衣板了。”
连乔眼里露出诡异的光,“我有这么凶吗?”
迟星垂非常诚恳摇头,“没。”
连乔满意点头,在迟星垂的芥子中找到肉脯,又给三面狐喂了一块,“不能多吃了,多了不好消化。”
望着连乔熟练的找东西动作,南道幽幽开口,“你们俩还挺熟啊。”
他都看到了,迟星垂的空间里,有一大半的东西都是给连乔准备的!
虽然很不喜欢别人家的猪,但是南道又不得不承认,别人家的猪对自己家的白菜是真好,对连乔在身心的关照上无微不至,体贴又细心,比自己还要上心……不,跟自己一样上心吧。再加上他家世门楣高,外形和长相上更是无可挑剔……怎么看他们俩在一起都……很合适!
南道想完了,连自己都这样认为……这门亲事不同意都不行了。
“怎么来得这么匆忙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了?”牵着三面狐往桃花林走,连乔开口问道。
她合理怀疑南道是来劝她回去看看玉非缘,自己都被玉非缘消息轰炸了,南道那边肯定是有风声的。
但离吴息来报信说玉非缘死了已有几日,要来报信也不会拖到现在……
自己和玉非缘之间关系非常紧张,想必南道也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因此特意过来。
南道瞥了迟星垂一眼,迟星垂会意正要说自己还有点事处理要先走了,连乔说,“不用避着他,自己人。”
南道:“哦。”
南道果然是因为子午谷来找连乔,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南道说是因为露不霜活了。
连乔:“啊?”
“是的,夫人……她活了。”
说玉非缘死了我本来就不信,现在还说连翘娘亲活了?
“我不确定是活着还是出现了别的情况……”南道说,“据我们自己人传来的消息,在子午谷,已经碰到四处游荡的夫人不下于三次了。”
【作者有话说】
南道:一曲悲伤送给我自己……
连乔:我知道你很悲伤,但是你先不要悲伤。
146
第146章
◎她确实要做您儿媳妇的◎
生怕连乔不相信,南道连通子午谷的水镜,子午谷那一端的景象便完全映入眼帘。
但是内部空空如也,春峰秋陵冬峦三座山仍旧保持原有模样,和她多年前离开时差别不大,连夏水中秋陵上落下的被推倒岸边的黄叶也只有零星的几片,应该是一直有人清理。
看上去一片祥和异常安宁。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我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问题,也没有看到任何诡异的情况。”
“真的是……”连乔抱着胳膊,“自己吓自己~”
南道:“……”
忽然有些怜惜地看着迟星垂。这家伙的精神状态你是怎么受得了的,而且你是不是受虐狂啊,看上去好像还挺乐意受这老罪的。
“是偶然会碰见,并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这样子吗?”连乔点点头,“那在看到露……我娘的时候,你们看清楚了吗?”
“没有太清楚,因为我们大部分都不会去老谷主的别院,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能看到。”
“从你的说法上来看,我并不觉得那个就一定是……我娘。”连乔解释道,“说不定那个是一个和我娘长得很像的女人呢?”
连翘说玉非缘是真的喜欢露不霜,露不霜病重离世后,玉非缘跪在她尸体前十天十夜不吃不喝,恨不得和露不霜一起离开……要不是因为还有露不霜留下个半点大的孩子需要养活,估计玉非缘也跟着去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谁知道那份爱是不是还存在,玉非缘是不是又一直会将露不霜记在心底。又有没有可能是某天看到了某个和露不霜长得很像的人,然后兽性大发将那个无辜的女子掳入子午谷,对她酱酱酿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