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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走男主他哥后 阅疆 20359 字 6个月前

毕竟继女就干过类似这种爱而不得而找替身的荒唐的事儿,说不定耳濡目染倒反天罡,玉非缘也跟着有样学样呢?

南道觉得连乔的分析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是这就有一个疑问,那个女人是谁,玉非缘没了后他就一直在游荡,玉非缘出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闻言南道顿了一下,“什么?”

“虽然我知道你和老谷主之间隔阂很多误会也很深,你应该也很讨厌他,但是也不能咒他出事吧?”

连乔:“?”

迟星垂也顿了一下,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连乔问:“玉非缘最近没出点什么问题?”

“老谷主素日来做事非常低调,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他惹上事了?”南道一脸茫然,“你是不是做梦了,大白天在说什么胡话呢?”

连乔陷入了沉思,迟星垂眉头蹙起,也对此事产生疑问,忽然一声铃响打断沉静的气氛。

是水镜发回来的反馈铃音,南道指着镜中的人,“来了来了,快看。”

原本清晰透明的水镜忽然扑闪一下,随后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南道说是因为这里与老谷主的别院隔得远,水镜的反馈范围有限,将画面拉大时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连乔问能不能去近一点的地方看看。

“老谷主喜静,之前除了他的亲信,其他人是不可以擅自靠近别院的。”南道想了想,对着水镜敲了两下,对那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视野开阔,画面也变得清晰起来。

画面上一个窈窕的女子正沿着长桥散步,她极为漂亮,连翘的脸和她长得有五分相似,但她五官又比连翘柔和,长发散在身后,没有打理,发尾像海藻一样微微卷曲。

虽然这女子极为漂亮,但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她目光空洞,面无表情,静静地望着远处起伏连绵的青山,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一片红色的枫叶,轻轻伸手,红得像血一般的枫叶飘飘摇摇地落在洁白细腻的掌心。

然后……轻飘飘地穿了过去。

连乔:“?”

似乎为此事苦恼,那女子伸手扶住长桥两侧的栏杆,仍旧是触碰不到实物,纤细的手指再次扑了个空,她提起手,对着太阳看了看,好像是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所以面露疑惑。

因为是依靠着飞鸟来衔着水镜,才能让视野离别院这么近,那女子抬手用手比对太阳时忽然注意到异常,而水镜是双向通讯,连乔在这一端能看到对方,对方也同样能够看到她。

女子的头怪异地扭了一下,像是动作极其不自然的提线木偶。

然后在连乔还没有来得及避开的目光之中,僵硬的脸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阴森的笑。

赶在连乔尖叫之前,迟星垂伸手关闭水晶。

但连乔仍旧是眼含泪花,刚才那个面露凶光的笑到现在还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迟星垂拍拍她的背,轻声问,“没事吧?”

连乔摇摇头。

“怎么了这是?”南道心疼地望着连乔,以为她是因为再次见到母亲而感到忧伤,所以才泪流满面。

感到忧伤是一部分原因,毕竟在连翘情感波动异常激烈时,她也会受到影响。

但这次哭却不是因为难过,实在是因为被吓的。

天知道她有多怕鬼,那人双脚离地飘忽游荡在子午谷,看上去也不是个活人,就算是露不霜,也不能说是她活过来了。

喝下迟星垂倒的热茶,又坐在一旁缓了好久,连乔剧烈跳动的心才慢慢平缓下来。

“你确定那是我母亲吗?”

连乔解释说母亲离世得早,她那时还小不太记事,所以印象模糊,还得反复确认,在南道开口答确定之前,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确定。”

隔着水镜并不能将对面完全看真切,但是也能确定对面那女子异常绝美且十分年轻,露不霜离世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和现在的连翘差不太多。

“连乔,那是我娘。”连翘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变那样了,明明她以前明亮炙热又漂亮,但是现在的她茫然木讷,连笑起来都像是一个诡异的人偶娃娃。”

说着说着连翘又崩溃大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世根本没有这种情况,我母亲从来没有回来过,我也不知道我的死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除了你的死,你重活一世也很有问题。”连乔非常不解,“前一世你修为不高,不至于有逆转时空的能力,我也清点过你的空间以及你的宝库,没有发现能够起死回生之类的宝贝神器,但是你为什么能够重活回来?”

“……以及,为什么是你和迟星垂都可以再活一次?”

连翘支支吾吾,不像是知道什么不说,而是压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说不出个所以然。

被后爹骗了这么多年差点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连乔也没办法去对她过多指责什么。

玉非缘说死了又没死,露不霜说死了又活了,这一切疑点重重,但是又没有任何线索。

等南道离开,连乔说问迟星垂吴息的消息会不会有误。

“不会。”迟星垂非常确定,“吴息是钟山最优秀的影卫,他亲眼看到玉非缘离世,那么他必然死去过。”

“所以这只有一个可能。”迟星垂到,“那就是玉非缘确实死过,但是某种原因没有让他死成,在死后又复活了。”

在死后又复活了?

连翘算是重生,迟星垂也是重活一世……玉非缘和原主的死以及他们的复活,一定有关系。

离开前和师父道别,结果虞南子居然在他们之前离开,连乔很奇怪,“师父,您怎么走的这么急?”

虞南子背着剑,钟蕴的重剑非常大,但是虞南子身材颀长,那把重剑在他手中便显得轻巧了。

将重剑背在身后,虞南子对连乔道,“虽然召回了当年钟蕴的游魂,但是他的魂魄上好像沾染了魔气,怨念很重。”

这股魔气来源不明,但是会控制人的心神让人嗜血残暴,虞南子试过安抚钟蕴,但是见效甚微,所以他决定紧急下山,去人间历练,想以各种灵气来暂时压制这股怨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虞南子微微侧身,只能看到‘见真’的剑柄,“师妹以前同我说过,她很向往人间的繁华和热闹,如果有时间,也想过去看看。”

但是她太忙了,一辈子背负太多,少年成名后一直承受驻守百丈河这一重担,再后来嫁与夫君,也费心操持着云岭大小事务,一辈子匆匆而过,都没来得及去体会人间风景。

留下的那一抹怨念,还在问师父和师兄看到自己没有保护好师兄弟们,让他们这样横尸荒野,会不会难过……

师父早已羽化登仙,想必冥冥之中也在保护着这位稳重懂事的大师姐,这一切到现在也算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虞南子笑着看了看迟星垂,又看了看连乔,问迟星垂有没有什么想对母亲说的。

迟星垂笑着摇摇头,“有什么想说的前几日都已经说过了,现在就祝师父和母亲一路顺风。”

虞南子又问连乔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连乔笑嘻嘻说祝师父和大剑仙一路顺风。

虞南子也笑了,“那我们连乔好好用功好好修行,争取做一位比钟蕴还要厉害的大剑仙。”

最后又看着两个人,一脸深沉问,“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们说的?”

“啊?”连乔和迟星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太明白虞南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虞南子啧了一声,“还在装傻呢,等你们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办事了,我们俩是要回来一起喝喜酒,还要帮你们主持婚宴的。”

迟星垂笑着说好的谢谢师父,连乔的手抠进迟星垂的掌心,一抹红晕冲上脸颊,说师父你在说什么呢……

连乔和迟星垂站在云中峰的山顶上,望着师父的人影越变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白点,又消失不见,只留下绵延青山向远处蜿蜒而去。

“你们说他这一人一剑,像不像一对啊?”

连乔疑惑地转过头,发现了穿戴整齐的后以兰。她今日化了淡妆,这样素静的模样和简洁的衣服比浓妆艳抹和满身珠翠更适合她,显得整个人清爽而又年轻。

后以兰来了有一会儿了,她一直靠在树后不说话,一直到虞南子离开,才慢悠悠走出来,“马上我也要回云岭了,走之前来和你们道个谢。”

“道谢?”

“自然是帮我解开这么多年的误会。”望向寂静辽阔的天空,后以兰深呼吸一口气,“让我觉得我也不是那样招人讨厌,我所敬重的人也并没有看清我,我……也不是一个那么糟糕的人。”

“你从来都不是啊。”

后以兰笑了笑得阳光明媚,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只是总有人笑我一无是处是个靠脸上位的花瓶,久而久之让我也觉得,我好像确实什么用都没有。”

连乔:“怎么会呢,就算靠脸上位也是靠的你自己的脸。”

后以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除此之外,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聪明强大善良细致可爱温柔……”连乔又补充一句,“当然以上只是列举,优点不仅限于此。”

后以兰点点头,“你说的我都接受。”

这么多年,在金珏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的情况下,抚养迟星垂健康成长,换其他任何人都未必能做得如此出色。

“马上我也要回云岭了。”后以兰望向迟星垂,“星垂,你要是想,随时可以回来。你的院落也仍旧干净整洁,这么多年来我也都一直差人清扫呢。”

“还有……”后以兰想了想,“你若是不想见某人,我也可以提前帮你安排。”

迟星垂点点头,“多谢您。”

晚风送来山野间不知名的花香,太阳渐渐西沉,渐晚的阳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以兰伸了个懒腰,非常惋惜地看着连乔,“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虽然你有一些小脾气,但是真性情,从不来虚伪的那一套。”

长叹一口气,“你要是我儿媳妇就好了。”

连乔:“……”

迟星垂拉起连乔的手,十指紧扣举起给后以兰看,“她确实是要做您儿媳妇的。”

后以兰的表情像噎了苍蝇一样,但是忽然又笑了,笑得十分真诚,“也对,也是要做我儿媳妇的。”

“好了,云岭的人已经到了,马上我和你父……和他两个人一起离开,该嘱咐的我也已经嘱咐过了,如果还有别的事没有考虑到的,可以随时找我。”

连乔一愣,“您和……迟来风和云招摇不同你们一起回去吗?”

“谁知道呢?”后以兰耸了耸肩,“他们两个前两天莫名大吵一架,云招摇一怒之下离开了乾元剑宗,现在行踪不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率是找了哪个黑市躲起来了吧。”

对两人摆摆手,后以兰示意不用送,“走了。”

连乔也摆摆手,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前一世的这个时候,因为云招摇和后以兰之间有口角,恶毒婆婆一直欺负柔弱儿媳,所以云招摇无可奈何离开云岭,找了某个黑市躲起来。

这一世她和后以兰之间没有龃龉,还是因为某种原因去了黑市?

这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

【作者有话说】

更新奉上~~~

147

第147章

◎玉非缘好像变了一个人◎

回到子午谷,感觉恍若隔年,这么多年子午谷一点都没有变。藏匿于深山茂林之中,幽静古朴,却又金碧辉煌。

春峰上生出大片鲜花,飞花遍地,怒放烂漫,秋陵上硕果累累,红叶黄叶相交织,落叶缤纷;冬峦终年藏雪,山雪翻飞;而夏水深不见底,波光粼粼,仿若一颗祖母绿宝石镶嵌在这崇山峻岭之中。

一切的分布,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与连乔记忆,亦或者是原主记忆,都大差不差。

玉非缘好像是个很念旧的人。

进来前和玉非缘打了个招呼,但没有回应,连乔有打开子午谷外界禁制的权限,打开禁制后正大光明走进去。

水心居一直有人打理,浮桥上一片落叶也没有,院落里连翘花开得烂漫,像开罐的黄色颜料一样扑了满天,火黄一片,热烈非凡。

一夜安宁。

次日连乔主动去了后方的别院。别院清幽雅静,门口有几棵参天古树,上面挂满了红绳,红绳下坠着牌子木牌,刻了些奇怪的符号。

别院内种了梅花松柏以及连成片的竹林,都不是名贵的花卉,但修剪得异常整齐干净。

松树挺拔,竹声萧萧,腊梅靠近冬峰位置,黄色的花瓣包裹紫红色的花蕊,半开半含,院落里散发着幽静的香味。

和连乔想象中的并不一样,这里异常高雅且古朴。

院落里面也没有影卫,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说玉非缘喜静,还真是幽静呢。

上一次到借酒楼来找她,也是只身一人,身边没有带别人。

忽然觉得,这个人挺割裂的,审美糟糕,行为举止油腻且爹味,但是兴趣爱好上似乎还挺高雅,品味也没那么俗气。

再往里走,是一个空旷但是布置得整洁明亮的房间。房间中间有一个玉雕屏风,穿过屏风,里面横躺着一个巨大长方体雕花镂空玉盒,看上去有点阴森。

过会儿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阴森——这哪能说是一个大型玉盒,这明明是一个玉棺材。

怎么办,腿软。

下意识就想跑,但是又怀疑玉非缘是不是就躺在这棺材里……抑制住内心的恐惧,连乔扶墙前往,探身斜着眼往里面看一眼。

嗯?

空的?

镂空的雕花花纹下,能看到玉棺里面空空如也,是白瓷一样的光滑底面。

拍了拍胸口,刚缓一口气,背后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啊!”连乔跳开,背靠着墙,亮出丛林指着对方。

望着对面那人,顿了会儿,“……你是谁啊?”

那人无语地看着她,半晌开口,“你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回来,又来我这里乱翻乱找,到底是要干什么?”

男人身材修长消瘦,面容白皙,眉眼儒雅,竟有几分书生意气。

不太认得这个人,但是有点面熟,声音也耳熟……

连乔脸色一变,“玉非缘?”

玉非缘皱起眉头,面色不虞,“多年未见,你刚回来,便是这样称呼我的?”

貌似连翘也没有称呼过他为父亲或者是爹……连乔顿了一下,“谷主。”

也不是多年未见的缘故,应该就是他没有再打玻尿酸,或者是强行捏造自己的容颜,所以再见面,他和连乔记忆中的模样出入很大。

大概是因为在自家地盘,他穿得很随意,广袖白衣,长发被一根长绳绑起来,随意地散在身后。

玉非缘的脸部变化最大,没有经过填充,五官并不是那么精致,所以算不上十分英俊,但是也不丑。失去了刻意的改造,反倒让他回归本真,看上去顺眼了许多。

所以说嘛,自然一点才最适合自己,上一次见面他那虚假感满满的面容,不仅油腻,还十分怪异。

明明自己本来是个挺有个性的文弱清秀书生,非要把自己折腾成整容怪,还天天盯着蓝颜榜,把自己挤到排名前三位,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扭曲的审美。

不过他现在这个模样,也只能说是清秀,想成为修真界有名的美男子,那必然是排不上号的。

拖开椅子坐下来,玉非缘下巴轻轻一抬,示意连乔坐对面,“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是谷主您找我吗?”掏出一叠通讯符放在桌上,连乔直言不讳,“通讯符异动的时候我在处理别的事儿,而且我也并不想回子午谷,所以没接。”

不顾玉非缘蹙起的眉头,连乔又开口,“不过想着这*么多年您都没有找过我,这次这么急,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儿呢。”

将“出了什么事儿”五个字咬得很重,看到玉非缘注视的目光,连乔微微一笑,“不过现在看来您一切都好,那我就放心了。”

回到水心居,连乔心中的不舒服和疑虑仍旧没有散去。玉非缘的表现怪怪的,和以前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少了许多爹味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而且始终眉头紧锁,像是在隐瞒什么事。

而他房间里的那个玉棺,也不知道放了什么,阴森森的。

难不成,放的是露不霜的尸体?

这是最大的可能。

连乔打了一个寒噤。

露不霜已经死去很多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入土为安,被玉非缘放在这样一个玉棺里一直到现在……说不定他还用了某种方法让露不霜复活,才导致子午谷的人说看到夫人游荡。

如果是这样……那天天和一具尸体待在一个房间的玉非缘,也太变态了。

心烦意燥的连乔靠在栏杆上望着夏水远端的瀑布,这里和瀑布隔得很远,喧嚣的流水声传到这里已经变得轻微,夹杂着水汽送到耳边,倒也能抚平人心中的烦闷。

门被叩响,连乔说进来,迟星垂端着一些小食进门,连乔望着那精致的糕点,“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三面狐了?不过话说三面狐他们什么时候到?”

因为要处理借酒楼的相关工作,南道动身比他们要迟。算了一下时间,迟星垂回道,“明日应该就到了。”

“不得不说,南道真的是一个很得力的助手,子午谷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云来城的生意也上手很快。”

如果没有他,连翘的日子应该要比想象中的更难过吧。

躺在屋顶上看星星,因为地处偏远,不同于云来城的灯火辉煌,子午谷的星空十分澄澈,银河从天边这一头划到另一头,星星一闪一闪,像在调皮地眨着眼睛。

迟星垂问连乔在想什么。

连乔说,我看到玉非缘了,我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暑气消去,凉风刮过来,又吹起了落在屋顶上的黄叶,竟有几分寒意了。迟星垂脱下外衣,披在连乔身上,“怎么说?”

“以前的他精致,油腻,还说一套做一套,让我觉得他好像有一万种办法折磨我……但是白天我见到他,他很憔悴,也不爱说话,就好像是一个特别……”

想了很久,连乔终于想到了那个形容词,“特别内向的人。”

迟星垂也见过玉非缘,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玉非缘与内向这个词联系起来的。

但是看连乔的表情,这件事的可能可信度为百分之百。

“而且他的房间里放了一个棺材……”从连翘的记忆里面来看,玉非缘是从不允许她靠近自己的房间,所以连翘没有看过那个棺材。

“我合理怀疑,那个东西是用来装露不霜的。”

“那棺材是什么材质的?”

“当时我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被玉非缘发现了,他好像很介意我盯着那个东西看,所以换了个方向让我坐下,转移我的视线。”连乔侧过身,看着坐在一边的迟星垂,“……材质好像是玉的,具体是什么我不确定,只知道那个玉很阴冷。”

因为在她进入到那个房间时,就感觉到寒气入骨,像进入冰窖一般。

“玉棺?”

“嗯,玉棺。”连乔点头,“整个棺材严丝合缝,但是上面有镂空雕花,还镶嵌了非常漂亮的珠宝,能看得出来玉非缘对着玉棺以及玉棺内的东西都非常看重。”

迟星垂低着头沉思一番,“你说得应该没错。”

他解释道,“东麂岛有一种玉石,名为含香玉,用这种玉做成的玉碗能够令食物保存很久,也有高端药修用它玉盒,用以存放或运送一些极易腐败的灵药灵草,也有传闻说可以用含香玉做棺材,能够使尸体千年不腐。”

“含香玉内含冰灵,方圆一里内的温度都很低,按你所说,玉谷主那里放的,就是含香玉棺无疑。”

含香玉极为珍贵罕见,小小的玉盒都价值连城,更别提用它来做玉棺。

玉非缘也属实费心了。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露不霜到底是复活,还是只招来了他的魂魄?

玉棺是空的,现在的她在哪里呢?

一直陷入沉思,导致回房间睡着后还在做光怪陆离的噩梦。

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床旁边站了一个人,很温柔地盯着自己,连乔睁开眼,发现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看到连乔醒了,那女子歪着头微微一笑,“翘翘,你都长这么大了?”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存稿又没有了。

好消息:明天周五,耶~~~

148

第148章

◎露不霜说,男人就不能惯着◎

想起身却发现动不了,那女人说,“你不要动,让为娘我好好看看你。”?

原来真的是露不霜。

面对脸色惨白的长发女人,向来怕鬼的连乔这次却没有毛骨悚然的恐惧,只觉得全身温暖,有种懒洋洋的松弛。

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露不霜托腮靠在椅子上,“你小时候皱巴巴的,又黑又瘦又丑,现在倒是长开了,很漂亮。”

点点头,“像我。”

连乔:“……”

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露不霜说话慢慢的,没什么特定的内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单纯的聊天。

安静了会儿,忽然又笑起来,“这次你带了个男人回来?”

“我看过了,还不错,你跟你娘的审美一样高。”

撇了撇嘴,好像有些苦恼,“可是好看的男人不好驾驭,越好看的越有脾气,你爹就很有脾气,你带回来的这个看上去也非常有脾气。”

连乔:“……”

“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百般体贴万般温柔,在一起之后就很容易蹬鼻子上脸。”

“男人就不能惯着,他要是欺负你了,别因为那一张好脸就忍了。他要是作,你该发飙就发飙,该分手就分手,千万不要委屈自己。”露不霜长长叹一口气,“毕竟你有这张脸,还有我留给你的钱,你完全能找到更好看更优秀更听话的男人。”

连乔:“……”

是亲妈。

左一句右一句说了很多,有些话实在是有趣,癫言癫语,和连乔想象中的露不霜完全不同。

本以为是个情商非常高的高冷美女,原来是个可爱抽象的小癫婆。

不知道说了多久,连乔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露不霜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得全身酸软浑身难受,连乔伸了个懒腰,仍觉得头昏脑胀,睁着眼放空时听到门被扣响。

是迟星垂。

看到她还在睡,迟星垂叹了口气,“这个点了还在睡,你怎么这么懒,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以前身体不舒服,连乔都靠睡觉来恢复精力,每次迟星垂都心疼她,恨不得端来饭碗把饭喂到她嘴里。

现在多睡了会儿,就怪她懒了?

露不霜说的果然没错,一开始对你柔情蜜意,等到时间久了没有新鲜感了,就开始吹毛求疵各种挑毛病。

心里骂了句狗男人,连乔慢吞吞起床,揉着眼睛跟着他一起出门。

“对了,晚些时候南道和三面狐是不是要回来?”跟在迟星垂身后,走过长长的浮桥,水声在耳边晃动,由远及近,悦耳动听。

迟星垂停下脚步,想了想,说应该是。

“具体是什么时候时间呢?上次答应给三面狐吃瀑布下的白皮鱼烤成的小鱼干,他们要是今天回来,我得让人提前准备。”

夏水之下瀑布异常壮阔,水流湍急,下方的鱼群肉质鲜美且有嚼劲,做起小鱼干来味道鲜甜,是贪嘴狐狸最喜欢的小零食之一。

迟星垂点点头说好的,过了会儿大概觉得自己态度太冷漠,转过头来笑了笑,“你对三面狐还真是上心啊。”

望着对方熟悉的温柔笑容和故作熟稔的语气,连乔觉得异常奇怪,敷衍着说了算嗯。

太阳当头,异常刺眼,但是照在身上并不暖,还有种阴嗖嗖的寒意。连乔抬头用手挡了挡太阳,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迟星垂腿长,几步跨过去,两个人就隔了好远。望着那身高腿长的背影,连乔总感觉哪里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看了半晌,终于明白了……虽然太阳这么大,阳光这么烈,但是站在太阳下的迟星垂,他没有影子!

不仅是迟星垂,这里的长桥,树木,甚至是自己……都没有影子!

一切就像是营造出来的一个虚假幻境,恐怖而又荒诞。

走远了的迟星垂侧脸说了几句什么,没得来回应,疑惑回头,这才发现身后落下很远的连乔。

朝着连乔招了招手,示意她快跟上来,“我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再晚一点要凉了。”

连乔站在原处没有动,迟星垂索性转身往这边走,看着一言不发的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完拉住连乔的手腕。

他的手也很冰,像下游潭中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冷水。

还在“善解人意”地和她说着等会儿的菜肴多么多么美味,连乔仍旧闷声不吭,等迟星垂再次狐疑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拳头迎面而来。

上下左右各来一拳,最后在他还手前,被连乔一脚踹下水。

“但凡你多观察一点迟星垂,也不至于装成这样。”

迟星垂对人的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绝对不会莫名其妙说出一些让人觉得被冒犯的话,更不会做出一些让人觉得冒犯的动作。

就算不是看到他没有影子,连乔也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迟星垂。

浮在水中的人慢慢收起笑容,原先的皮一块一块的往下掉,露出原本的模样……一个完全陌生的脸。

他阴森森一笑,忽然一双手穿过摇晃的浮桥,抓住连乔脚踝,猛地往下一拉。

有种从高楼突然下坠的失重感。

连乔猛的一惊,再睁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原来是一场梦啊。

掀开被子起身,这才注意到左手手腕有一块半月红色印记,像是被人掐过一样。

联想到方才做的噩梦,梦里的“迟星垂”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仍旧感觉天昏地暗,连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杯茶下肚,虚乏的感觉才稍稍消退。

门再次被叩响。开门一看,是迟星垂。

感觉浑身不舒服,连乔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问他来做什么。

“这个点了还没有看到你,所以觉得奇怪,过来看一看。”迟星垂伸手,隔着凌乱的碎发摸了摸连乔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浑身难受。”连乔还要再给自己倒一杯冷茶,迟星垂拦住她,“都这样了就不要喝这么凉的东西,我去让别人送壶热的来。”

望着“迟星垂”给自己倒热茶,连乔又沉默了。

二话不说掏出丛林,一剑劈下,顿时房间内火花四溅,整个水心居摇摇欲坠。

提着剑追出门外,再次将“迟星垂”踹进水里,水里的伪人怔愣一下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自己是哪里露馅了。

迟星垂这人的穷讲究很多,惯用自己的茶具,也给她准备了专用的茶杯,水也是用自己的,是绝对不会让人送热茶的。

又感觉到头晕,连乔扶着浮桥上的栏杆,整个幻境突然分崩离析,有种荒诞的虚假感。

再次睁开眼,还是躺在床上,阳光打在身上,刺眼,但是有了一点暖意。

看到连乔惨白的脸,迟星垂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额头上有一个半月型的红色印记,像是磕在了石头上。

好像生病了,她浑身都在冒冷汗。迟星垂打来热水,用热手巾给她擦了擦脸,又伸手摸了摸红色印记,想看看那是什么伤。

连乔忽然睁开眼,盯着他看了会儿,一巴掌甩过来,“没完了是吧?”

常年躲闪连乔的拳头的迟星垂异常敏捷,躲过飞来的巴掌,反手捏住她的手腕,连乔“嘶”了一声,迟星垂松开她,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也红了。

“怎么受伤了,脸色也这么差?”

凑近了去看她手腕上的伤,发现额头上的伤和手腕上的伤如出一辙,都像是磕到了什么。

取出药膏帮她涂上,原本疼痛的伤口立刻感觉到冰冰凉凉,刺痛也很快消退。

“昨晚我离开后你又出去了吗?”迟星垂心疼地摸摸连乔的头,看她发青的眼圈,觉得她应该是没有睡好,问她要不要多休息会儿?

“你装的很像啊。”连乔皱眉,“一次比一次像。”

第一次是形似,第二次是神似,现在举手投足和说话都是迟星垂的风格,就连她也难分辨真假了。

迟星垂疑惑地望着她。

连乔指着外面的湖水,“是你自己跳,还是要我再踹一遍?”

迟星垂:“?”

“别给我装蒜了,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滚,我现在时间很有限,没工夫跟你玩这种你装我喜欢的人,我还要配合找漏洞的游戏,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让你以后再也没有画皮的功能?”

迟星垂:“……”

有人在假扮他来骗连乔?

在连乔掏出丛林前对准他之前,迟星垂反握住她的手,虎口相连,再翻转,二人手腕间的半只蝴蝶纹路拼接成一整只蝴蝶。

成为一整只蝴蝶后,那花纹轻轻流动,好似染了一层金边,又像是这蝴蝶花纹活了过来,在二人掌心翩翩起舞。

这下能确定是真的迟星垂了,连乔眼眶一酸,抱住他的脖子,虚乏地靠在他身上。

迟星垂揽住连乔,将她凌乱的头发拨在耳后,“发生什么了,怎么累成这样?”

“我不清楚。”连乔摇了摇头,“昨晚我梦到了露不霜,她跟我说了一会儿话,我醒来就很不舒服。”

就好像是自己的能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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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第149章

◎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敷了药之后,手腕上和额头上的红肿很快就消退了,随后伤口变得平整光洁如初,连疼痛感也一并消失。

还是有些不放心,迟星垂再三检查一番,确认连乔没事了才放开手。

连乔往后一仰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怎么办,感觉自己被掏空……”

“就和当年我刚到这里来,连翘跟不同的人在一起厮混,各种嗑药把身体亏空了,现在我的感觉就和那时一模一样。”

这些年在乾元剑宗跟着迟星垂一同修行,早已经身体健康体格强壮,不存在把自己亏空这种情况,怎么一回到子午谷,就浑身不得劲呢?

摸了摸手腕又摸了摸额头,总感觉那半月形的奇怪印记像水龙头的开关,一出现就像开了水阀一样,自己的能量也就和水一样哗哗流走了。

从前的原主连翘一直在练气期始终不得突破,一直到她带着默非和南道离开子午谷,才开始慢慢打开封印,正式踏入修行的漫漫征途。

大胆一点猜想,以前的连翘不是不能修行,而是被人动了手脚——一方面用美男计败坏她的身体,另一方面用某种邪术抽取她的能量和灵气,所以才导致她的修为停滞不前,整个人也精神不振浑浑噩噩?

那到底是谁抽了她的能量?又为什么要抽走她的能量?

是不是和露不霜突然起死回生有关系?

根据回忆,露不霜是病死的,那时的连翘尚在襁褓之中,许多事记得不真切。借酒楼的那些人对露不霜的回忆也仅仅停在她离开云来城跟随玉非缘到子午谷为止,再后面就不清楚了。

在子午谷的露不霜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她郁郁而终,也只有玉非缘清楚。

“师兄,能不能把吴息和吴影借给我?”

“可以。”迟星垂将两块令牌放在她手心,一块令牌上写着影,另一块木牌上写着息,迟星垂道,“见令牌如见我,以后他们供你差遣。”

将令牌翻过来背过去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凑过去看迟星垂。

看着她贴过来的小脑袋,迟星垂托住她下巴,“怎么了?”

连乔非常好奇,“你不问一下我要做什么?”

“那必然是你觉得必须要做的事情。”迟星垂摸摸她的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自然也有你的难处,我就更不应该问了。”

“那万一我借吴影和吴息是为了做某些伤天害理的事呢,我要是闯了很大的祸呢,你也不过问吗?”

“是啊。”迟星垂看上去似乎有点苦恼,刮了一下连乔的小鼻子,“他们两个是我的人,惹出来的事也将由我背锅,所以大小姐,你千万不要干什么杀人放火有违天道伦常的事儿。”

连乔邪恶一笑,“如果我要求他们把你洗香香扔到我房间里面,这种算不算坏事儿,他们也愿意吗?”

“?”

迟星垂很严肃地表示,“我认为他们会非常乐意做这件事。”

连乔一脸害羞,“真的嘛。”

迟星垂连忙捂住她的嘴,“假的。”

抓住迟星垂的手腕,连乔把他的手掰开,一根一根来回数,“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儿,我就是想让吴息和吴影查一下,当年露不霜为何会病终。”

连乔道,“据说露不霜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在子午谷安静离世的,但是根据林叔和严金娘的话,以前露不霜身体很好,至少没有病根。”

“所以,她的死不会那么简单。”

迟星垂垂眸看着她,“你怀疑这件事和玉非缘有关系?”

“嗯。”连乔道,“从外面来看玉非缘对露不霜情深意重,甚至就有可能是他来复活露不霜的,但是我总觉得很有问题。”

休息了会儿,又有迟星垂护法入定,连乔很快恢复过来。

起身推开房间的暗门,入目有一处楼梯,里面有一处偌大的隐藏空间,沉于水底之下,由琉璃光罩隔绝水底和空气。

午后时分,光影斑驳,阳光透过水面打在房间内,将整个暗室也照得透亮。

这个暗室是连翘的私人空间,里面放了许多她从小到大的个人物品——精致的玩具,漂亮珍贵的首饰,各类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等等,这些物品根据大小形状以及连翘的习惯喜好,被分成许多个区域。

午后的光影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将波浪的形状达到墙壁上,光影一闪一闪,做梦一样游动。

连乔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里面的东西翻了一遍。这些有一部分是露不霜直接留给她的,还有一部分是这些年来玉非缘觉得适合她或者是她喜欢的,都送给她当礼物。

简直就是一个藏宝阁。

站在暗室的琉璃窗前,透过水底望向水面远处渐沉的斜阳,残阳入水中,半水粼粼半水红,光影也变得柔和起来,像点了橙红色的灯。

合上手中连翘写的童年回忆录,连乔伸了个懒腰。

童年时的连翘过得还算快乐,有自己交好的朋友,听话懂事的宠物,还有一个关心自己饮食起居的父亲,母亲离世前基本上将她成年前的事情以及婚姻大事需要的东西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以在连翘的日记中,从来没有过什么不高兴的事。

自童年到成年,遇到的最大挫折就是迟来风。

情窦初开的刁蛮小妖女遇到海王渣男迟来风,初尝禁果后又被对方厌倦了无缝分手,这换谁也接受不了。连翘一时想不开转身闹到了云岭,结果迟纵深妄图花点钱将她打发走。

之后的连翘,又跟到乾元剑宗。

从小生活得顺顺遂遂,没有经历过任何社会毒打,脾气暴躁但心思单纯的小妖女遇到外表温柔如小白花但心似深沉的云招摇后,被对方狠狠的摆了一道,惹了一身脏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从日记里看,连翘是真的羡慕云招摇。

云招摇漂亮聪明强大,待人处事礼貌周全,又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虽然连翘被她折腾得够呛,但是她从来都没发现,还一直都认为云招摇是清纯善良小白花那一挂的,心思纯良,没有一点坏心思。

如果不是这一世的连乔长了许多心眼,撕开渣男贱女的伪装,暴躁单纯的小妖女到现在还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下头男”和“下头女”的真实面目。

看完连乔的过去,迟星垂转过头,问连乔,“那你呢,你的童年,你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

“我的生活?”

夜幕落下,暗室亮起一长排的灯,将整个水底也照亮了,引来几只游动的小鱼围绕着灯光跳舞,颜色各异,灵活漂亮,仿若海底世界。

“我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了。”连乔想了想,“在一场登山意外中亲人都离开了,我很小就开始工作,毕竟要养活自己嘛。”

“再后来长大一点,也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儿……”至于什么不开心的事,连乔一笔带过,“我的经纪人让我出去度假,结果隔了两天我就被一辆失控的车撞翻,莫名坠海。”

“在那个世界,我没有亲人,朋友也很少。”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小可怜,“估计到新闻播出来,才会有人知道我没了。”

“其实到这里来,遇到你,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叹了一口气,又想到以前一些不开心的事儿,“在那边,因为工作原因,我的朋友不多,不过我有一只狗,它叫飒飒,在我不高兴的时候,都是它陪着我。”

“她和三面狐很像,又大又蓬,还和三面狐一样贪吃,不过它性格很好,如果有机会看到他,我想你会喜欢它的。”

“飒飒陪我路过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不知道现在的它怎么样了。”

浮世大陆和那个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大有不同,现在的这个时间可能对应的是她那一世的从前,又或者是百年以后,飒飒究竟还在不在,如果在又活得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迟星垂摸了摸连乔的脑袋,“你这么好,飒飒也会很好的。”

连乔目光放空,“迟星垂,我要是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你这样好的人,这样尊重他人的人,早一点遇到你,又该有多好?

那段时间,连乔因为拍戏认识了个搭档,对方高大帅气,和迟来风一样喜欢装,装得很温柔体贴。

但是一接触,连乔就发现二人性格不合,三观也不合,她提出停止进一步交往,结果对方不依不饶,在公众平台上说一些模棱两可的泼脏水的话,还买一堆水军说她脾气不好,说她作,给她造黄谣,说她劈腿脚踏几只船作风不检点之类的话。

对方咖位比他大,和对方正面起冲突不是明智选择,但连乔偏不愿忍下这口气,两人撕得天昏地暗。

这件事儿和当年连翘被云招摇泼脏水造谣的手法如出一辙,所以再一次经历这种事,连乔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不过当初处理自己的事,也不见得有多沉着冷静有条理。

谁都有失控的时候,谁都有不顺遂的经历。

“都说内心强大是王道,但未必有人能挺得过最黑暗的时候,很多人半路就死去了。”

“遇到一些挫折和难事,积极面对未必就有用,但逃避一定没用。”

这句话这些话很明显不是对他说的,迟星垂猜这里除了他们俩,应该还有第三人。

如果没有猜错,这话是说给连翘听的。

连翘大概没办法面对现在的事实,选择躲在后面静观其变。

连乔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情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只是在她经历那段黑暗时间的时候,又有没有谁在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

迟星垂抱住连乔,“那我以后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度过黑暗的日子。”

连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大概是感觉到安全感,紧锁的眉头慢慢顺平了。迟星垂将她抱回房间,敛平被角,这才熄了灯退出房间。

再睁开眼,好像是在水心居,外面有淙淙流水声,没有亮灯,天黑得可怕。

刚想起身,头“砰”得一声撞到了什么,连乔抬手去摸头,手也撞到了不知名物体……

她好像被限制在一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

很像那个玉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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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150章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儿◎

上一世坠入跨海大桥后,连乔就对这种狭窄黑暗的空间有心理阴影,再次被困在这样的密闭空间中不得动弹的时候,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捏住拳头对着面前的砸哐哐砸了两下,半晌后空中响起回音,没有其他的任何回应。

“有人吗?”

没有。周围是死了一样的寂静。许久后身边响起奇怪的声音,连乔的意识也从一个人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耳边炸开。

“小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无奈,“他已经死了,死了便是死了,留下的人总得想办法活下去,你这样又是何苦?”

“小霜,你看着我,你现在来看着我。”玉非缘的声音非常冷静,“你和连云天没有关系了,你们俩之间早八辈子没关系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夫君,你是我子午谷的女主人,你认清现实,也请给我,给你的正牌夫君一点尊重好吗?”

露不霜剧烈喘了一口气,玉非缘的话也戛然而止,他扶住露不霜,轻轻地拍打着女子单薄的后背,“你不要难受,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

“咳咳咳……”露不霜捂住嘴唇,企图将肺里面涌出来的腥甜强行压回去,她的声音很虚弱,“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闻言,玉非缘猛地一愣。

露不霜摆摆手,“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面对眼前人这样固执的人,玉非缘毫无办法,托人将药送过来之后,轻声退出房间。

虽然花了很长时间,且不遗余力地照顾露不霜,但玉非缘仍旧没有留得住她。下一刻,画面一转,露不霜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凉透了,玉非缘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局……我根本不会选择这样做……”玉非缘茫然摇着头,他抓住露不霜的手,“小霜,我错了,我错的彻底,我不应该那么执拗,我也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我只是太自卑了,我错了,你别留下我……你再睁开眼好不好……”

“我错了……我错了啊……”

“今后我不再强求你什么,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巨大的悲痛和懊悔充斥在心间,连乔仿佛置身处地于那个情境中,连心口都跟着收缩,难受的无以言表。

玉非缘还在重复着那句话。

只要你活着,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什么代价都可以……

只要你活着……

你活着……

画面再一转,连乔看到自己躺在一桩大床上。她睡得很不安稳,有一个黑影悬空在他床头,默默的注视着她,目光仿若幽灵……有一个印记出现在手腕上,又出现在额头上,像半月的形状,丝丝缕缕的灵气便从印记那里飘出去,延长,消失……

而自己全身乏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不安和惶恐让连乔猛的醒过来,撑着丛林往起一坐,这时候又回到房间,又是躺在床上,额头上手腕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

连乔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回子午谷后便觉得全身不舒服,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灵力和修为全都被偷偷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嗑嗑”两声门忽然响起,是吴息回来了,他带回了连乔想要的消息。

“小谷主,如您所料,您母亲确实是因为遭受打击而导致身心郁结的。”

“百年前大荒原的那一场意外,钟蕴大剑仙他们死后,百丈河一带无人驻守,连云天连宗主赶去支援,暂时将百丈河一带的裂缝修补完成,但之后他元气大伤,又遇飞升雷劫,灵力不支,在渡劫雷劫中陨身。”

“您的母亲……您的母亲一直在子午谷,辗转数月才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便一蹶不振,郁郁而终。”

忽然想起梦境中看到的那一幕,玉非缘拉着露不霜说,你是不是能够给我一点尊重,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为什么要因为那样一个人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单纯是因为连云天死了,才让露不霜肝肠寸断吗?

露不霜是个非常洒脱的人,所以她才能够在得知连云天真实身份后,防止他的身份给自己带来困扰,毅然决然选择和他一刀两断。

她也是能说出那种“你有钱有颜,不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该放手就放手,下一个男人更帅更乖更可爱”这种话的人。

为一段已结束了的情缘心生郁结以至于肝肠寸断而死……不像是她的作风。

连乔让吴息再去一趟百丈河,查一下连云天渡劫陨身时的细节,而自己则约上迟星垂,再次正面拜访玉非缘。

见到连乔和迟星垂,玉非缘倒是很惊讶,但也没有露出别的情绪。

连乔的目光不停往屋内瞟。

很奇怪,之前见到的那个玉棺不见了,房间也被非缘用玉雕屏风隔开,里面光线昏暗,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玉非缘注意到连乔的目光,也随着连乔的眼神往身后看去,有些不解,“你在看什么?”

连乔直言不讳,“谷主,我记得上次我来时,这里好像不是这个构造。”

玉非缘淡道,“我这里一直是这个构造,上次你来的匆忙,看错了。”

连乔蹙*了蹙鼻子,“哦。”

“你以前从不到我这里来,也不喜欢到我这里来,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来找您说说话儿……”连乔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我最近总是在做一个梦,梦到我母亲还没有走,总是站在我身边,跟我说一些以前的事儿。”

玉非缘端茶的手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是吗?”

“当然,还跟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说我现在长大了,模样也出落的好看,跟我亲爹长得也挺像的……”

“哐当”一声,瓷杯从手上掉下来,玉非缘脸色不是很好看,伸手捏了一个清洁术,拂去桌上的茶水和污渍,又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

“谷主,我从小便知道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不过我也不太清楚我的亲爹是谁。”连乔揣着明白装糊涂,“在借酒楼,连林叔和严娘同我说,我的父亲叫连郎,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白脸,说我娘就喜欢那一挂的,还给他砸了不少钱……”

连乔忽然笑一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这件事是真的吗?”

“对于你亲爹的事儿,我不太清楚,你娘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玉非缘非常严肃地回答她,“我对借酒楼的事从不插手,以前的事我也不喜欢过问,你在我这里打听不出些什么。”

“好吧。”

连乔耸了耸肩,“我也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辞了。”

“对了……”临出门前连乔转过身,“我也有听说我爹是无极剑宗前宗主,还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据说我娘当初是真的喜欢他,谷主你如果有什么线索麻烦也告诉我一声,我毕竟是个剑修,对连宗主那等剑修天才自然是心生敬仰。”

“如果是真的,我应该会挺开心的。”

“哐当……”

“刺啦……”

连乔走后,桌上的茶具无一幸免,连桌子都差一点被劈成几瓣,玉非缘脸色极差,但是好在现在的脸没有经过改造,动起怒来也不会因为过度扭曲而变得诡异。

“出了名的美男子?”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

“你娘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玉非缘简直要气笑了,靠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铺满院落的月光,深深呼吸几口气才将心中的阴霾压制下去。

早知道不生恻隐之心,将这小兔崽子解决了算了。

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的白眼狼儿。

许久后心情平复下来,玉非缘推开门,使劲扬了扬嘴角,又轻轻揉了揉过于苍白的脸颊,这才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些。

推开门,摸动墙上的一块暗砖,一个暗室浮现在眼前。走到暗室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玉棺放在正中间,空间上方有一架七层长明灯,每一层都摆满了蜡烛。

玉棺外也围了一层蜡烛。

打开玉棺,里面躺了一个人,唇红齿白,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死去多年的样子。

玉非缘摸了摸露不霜的头发,“小霜,你很怕黑,这样多的灯你应该就不怕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幽魂立于玉棺上方,她的脸和玉棺中那人的脸一模一样。她安静地望着玉棺中的自己,轻轻歪了一下头,像某些小动物一样露出不解的神情。

此时此刻玉非缘的心情才算真正的好了些,他想拉住露不霜的手,但是直接触碰到她却又穿过去,扑了一个空。

“小霜,你再等一等,很快你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起死回生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儿,他花了这么多年,费了好多功夫才慢慢将露不霜的碎魂凝结起来,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把自己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为了让露不霜回到自己身边,他付出太多心血了。

这一次,他不能再容忍失败。

连乔的身体比以前好太多,灵力也源源不断——她的灵力和露不霜的如出一辙,使用起来比自己的好用百倍。

将连乔的灵力慢慢渡回到露不霜的身体里,那一端的游魂也越发面容真切,玉非缘满意地笑了笑。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在感受到灵力来源后,露不霜的内心出现极大的排斥,“……阿玉,你对翘翘做了什么?”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我也不能接受……”

原来被灌输到她体内的灵力被整个被吐出来,悬于尸体上方的游魂也忽然“哗啦”一声消散。

怎么会这样?

排斥其他灵力情有可原,连乔的灵力和露不霜的灵力如出一辙,连乔也有狐族血脉,为什么还会出现排异情况?

不,不行……

眼看着面前的幽魂完全消散,一枚黑色晶石躺在玉非缘手心。

玉非缘抓起晶石,猛一用力,将游魂完全禁锢住,强行灌入到露不霜本体内。

露不霜的手难受的虚抓了一下。

许久以后,玉棺中的人悠悠醒转。她坐起来,身体有了实形,伸手扶住了玉棺,不再隔空穿过物体。

玉非缘心中大喜,成功了?

利用邪术,终于召回已逝亡灵,让她起死回生。

【作者有话说】

从连翘的视角上来看:

娘不在,后爸变态,还把娘的尸体保存起来,从自己身上抽灵力来复活自己娘……

什么诡异故事……真不能接受……一般人的心态真的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