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1 / 2)

掳走男主他哥后 阅疆 18363 字 6个月前

第151章

◎他在装深情给谁看?◎

女人坐起来,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盘腿坐直了,她仰着头望向玉非缘。

“我怎么在这里?”

好像是自己刚来子午谷不久,在这里也算过了一段闲散日子,再之后……再之后就不记得了。

她当然不会记得,不仅用术法将她强行复活,还利用神器将有关露不霜的时间流转到百年以前……现在的露不霜的记忆停留在自己随他刚来子午谷的时候。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阿翘呢?”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这也打消了露不霜的疑虑,让她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玉非缘顿了顿,“阿翘方才吃了点东西,回房间睡着了,就让她好好睡觉吧。”

玉非缘一直将连翘照顾得很好,这一点露不霜绝对放心,她点点头,“好。”

看到露不霜鲜活的脸,子午谷老谷主年轻而又苍白的脸露出一丝微笑,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付出的一切都价有所值。

起身往房间里走,坐在一处铜镜前,露不霜开始梳妆,她一直很爱美,今日没有盘发,并不好看。玉非缘娴熟接过梳子,细心帮她打理长发。

露不霜忽然问,“阿玉,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玉非缘为露不霜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又将她最爱的山茶花发簪别在发间,“嗯,许多许多年了,我都记不清了。”

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少年时被心腹暗算,差一点命丧黄泉,奄奄一息时遇到路过的露不霜,露不霜救他一命,又帮助他躲过仇家的追杀。

少年时的惊鸿一瞥,让他念念不忘多年,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会和露不霜再续前缘,但等他多年后回来,她身边早已经有了其他人。

其实玉非缘并不在乎这些。

反正露不霜身边的男人换了又换,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会讨她欢心……她本是妖族,不被世俗眼光所捆绑,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踹的比谁都快。

时间还长,他可以等。

忘却一切前尘往事的露不霜心情格外好,等玉非缘为她点上花钿,又描了眉后,露不霜抬头望他,精致的五官非常张扬,“好看吗?”

玉非缘点点头,“好看。”

“哪里最好看?”

“哪里都是最好看的。”

听到这个回答露不霜心满意足,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你说话最好听了,从来都是捡我最爱听的话说。”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可是以前的你也不是这样啊,至少在很多年前你还是特别不会说软话的人。”露不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脸色过于苍白了,又涂了一些胭脂,侧着脸来回看,觉得满意了这才停下动作,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以前挺不爱说话的,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没见,反倒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那不还是因为是对你吗?”玉非缘摸了摸她顺滑的长发,“换做另一个任何人,我都不屑于分一点目光的。”

露不霜转了转眼珠子。

她双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托腮,“你看,又开始逗我开心了。”

露不霜将胭脂收起来,往手腕内侧抹了点香膏,是茉莉味的,“虽然我也很喜欢这些甜言蜜语。但是呢,你也没必要每句都是这样让我开心……”

和玉非缘在一起认识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性格露不霜很清楚,他很温柔也很细心,但绝对不是那种时时刻刻给足你情绪价值的人。

做自己就很好了,露不霜不需要玉非缘去学别人,两个人本来的状态相处就很令人舒适,像以前一样也很好。

玉非缘却明显的愣了一下,半晌后他开口,“不需要我说这些话,是想让其他人说这些话?”

露不霜:“?”

半晌后,沉默了一下,骂了一句,“玉非缘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又开始犯病了是吗?”

玉非缘低下头,“抱歉。”

“你抱歉什么抱歉?”露不霜涂口脂的手停下来,拇指和中指揉搓,将口脂的颜色擦去,“你真的很烦,算了,我出去透口气。”

等一开门,露不霜猛地一愣,再次想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前,玉非缘将她拉回,随后关上门,“我有朋友来了,你等我会儿,我去去便回。”

出了门,望着抱着胳膊,和旁边的迟星垂一左一右笔挺站在门口仿若是门神的连乔,玉非缘示意她走远点。

“走什么走,你做都做了,还怕承担后果?”

玉非缘皱眉,“你都知道些什么?”

捋起袖子,指一指自己的手腕,又指着自己的额头,“我不是傻子,这些天我浑浑噩噩,每次都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噩梦,之后就变成这样,我能察觉不到吗?”

“你糊弄糊弄以前的我也就罢了。”连乔简直觉得可笑,“毕竟那个时候我在你的有意授意下,确实是嗑药嗑多了,整日整日浑浑噩噩荒唐度日行尸走肉一般。”

“怎么?有本事抽我灵力,没胆子承认?”

“我也没打算瞒你。”玉非缘开口道,“我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上一世连翘回到子午谷后不久就不明不白坠魔,之后又不明不白的死去,到这一世的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合适的时机?到底怎么样才算合适的时机?

将凳子拉到门口,连乔直接坐下,“我劝你现在收手,你收手还有回头的机会。”

“现在已经成功了,你娘已经回来了。”玉非缘指着屋内,“你看一看,你好好看一看,她现在就和你一模一样,她的生命,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是这样鲜活,这样真实。”

“鲜活吗?真实吗?”连乔指着他,“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些年来你为了强行复活她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我?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连乔开口道,“以前你示意瞳耀给我喂各种各样的药,其实是在强行提高我的能力吧,只可惜,被吸收的比我产生的多,导致我入不敷出,跟个废物一样。”

“当然,你不想我突破也是一个原因。”连乔抱着胳膊,“毕竟,我长得像我爹。”

“而我爹的死,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你在说什么?”玉非缘冷笑一声,“就算是胡乱栽赃嫁祸,也是要讲究证据。”

连乔摊了摊手,“你手段那么高明,当然留不下什么证据,但是这不代表我以后也找不到证据。”

“不过我劝你不过看在你这么多年来抚养我的份上,我提示你一句,别在我这里拿什么东西,后果你承受不起。”

“走了。”

望着小白眼狼那笔挺的背影,玉非缘差一点把院子都给掀掉,但是不等他有继续的动作,一声惨叫从房间里传来。

露不霜的脸忽然变得浮肿,用灵药温养以后,原本分明的脸又模糊起来,隐隐透出别的模样,虽然也非常漂亮,但却不是露不霜原本的长相。

之所以选择连乔作为介质,就是因为她和露不霜同本同源,而且她天赋异禀,修为深厚,能够产生源源不绝的能量……但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露不霜为什么会变了样子?

玉非缘花了很长时间才安抚好露不霜,一直到连乔的灵力全部被吸收完,露不霜的异动才停止。

连翘的灵力不应该是最不会被露不霜所排斥吗?

逆天改命就是这点麻烦,想要完好逆转时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不过没关系,他手上有朔月之镜,即使失败了也有重演一次的机会。

这些年他给自己留了无数后路无数机会,为了让露不霜复活,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

轻轻叹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想,早知道这样,当初又为什么做出那样让她伤心的事,让她那么痛苦,气绝而亡?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等到露不霜沉沉睡去,半梦半睡半梦半醒之间闭眯着眼着眼望着他,“阿玉我是不是死过一次了?”

玉非缘摸摸她的头,“别乱想了,快睡觉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可我不想睡觉,我一直在做噩梦。”露不霜半睁着眼,“我好像在不停的梦到自己活过来,死过去,又活过来,再次死过去……”

“阿玉,我好累啊。”

“不会再累了,很快到朔月之夜,我会永远结束这一切,你再也不要受这种轮回之苦。”玉非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早点睡吧,明天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将这些年来收集的妖灵全部炼化作为维持露不霜生命体征的养料,而将新抽取到的有关连乔的一切灵气单独拎出来看。

为什么连乔的灵力会让露不霜有排斥作用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隔数水之外,让玉非缘百思不得其解的连乔正让迟星垂给自己剥橘子,“别说玉非缘想不通了,我都差一点没想通。”

“玉非缘应该花了很多办法去复活露不霜吧?包括但不仅限于倒流时间,逆转时空,借气续命,同魂共体……他有没有发现,露不霜的心结在于自责,就算活了也没有求生的欲望,人就会再死一次。”

“但是他在复活对方的同时,还要把对方最放不下的事给截掉,不让对方记得?”连乔猛地一拍桌子,“他到底是爱她,还是爱自己?”

“他这样假装深情,一次又一次的强人所难,到底是给谁看呀?”

152

第152章

◎你叫剑,还真是贱啊◎

上一辈子连翘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玉非缘一直在抽调她的灵力来供养露不霜,以至于到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她,一直处于发懵和沉默状态。

“而且我可以确定,上一世一定是哪里出现差错,让玉非缘没有成功,甚至还搭上了子午谷。”

迟星垂将剥好的橘子分成一瓣一瓣,连乔挑了一瓣塞进嘴里,迟星垂问甜吗,连乔点点头。

连乔十分挑食,只有这样摆好的现成食物才肯吃一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迟星垂大概改掉了她三餐不规律,且吃饭如同吃药的臭毛病。

这几日来,连乔一直在紧盯着玉非缘的一举一动,子午谷倒是没有什么异样,至少目前看来非常平静。

连乔让南道先不要回来,带着三面狐驻守在山谷外部。南道问最近子午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连乔将玉非缘复活露不霜的事告诉他,南道看上去并不惊讶。

连乔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倒没有。”南道开口,“只是老谷主用情至深,换做是我,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在面前,也不见得我就会有多平静,说不定我也会疯魔呢。”

连乔沉默了会儿没说话。

半晌对系统开口,“南道平时看上去非常靠得住,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得小心点。”

“如果你再把自己作没了,我感觉南道也会做玉非缘一样的事。”想一想打了一个寒噤,“老实人疯魔起来,可能更变态。”

连翘有了一点反应,但是没有说话,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你让南道等在子午谷外,是觉得子午谷接下来会出事,还有可能从外面出事?”

“当然了,难道你以为上一次你无缘无故坠魔是从内部瓦解的?”连乔清了清嗓子,“要不你也开动开动脑筋想一想呢?会有谁从背后对你下手。”

连翘理直气壮:“想不出来,我不想。”

连乔:“……”

她想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好好教训一下连翘,但是想到这疼的又是自己,于是又放下手来,“你记不记得,后以兰说,云招摇和迟来风吵架了,现在不知所踪?”

“对呀,她和迟来风大吵一架,暂时离开云岭,并且也不在乾元剑宗。”连翘莫名其妙,“和这有什么关系吗?”

连乔提起双手,比照着自己的脑袋,在空中转了几圈,“所以我拜托你在每日对镜贴花黄欣赏你自己那张美脸的同时,能不能稍微动一点脑筋,也去修饰一下你那可爱的小脑袋瓜呢?”

连翘似乎翻了个白眼,“哎哟你好棒哦,你骂人都那么有花样。”

“但是我确实想不到你说的是什么。”连翘非常诚实,“云招摇和迟来风之间经常大吵,迟来风身边莺莺燕燕围绕,云招摇会因此和他吵架;后以兰看不惯云招摇做事虚伪针对她,云招摇也会因此跟迟来风吵架。他们吵架还少了吗,只不过这一次吵得凶了一点而已,需要特意为此上心吗?”

“就是因为平常总是吵架,所以这一次才要格外留一个心眼。”连乔坐在椅子上,用小叉子插了一块甜瓜,只咬了一小口放进嘴里,“你自己想一想,上辈子云招摇和迟来风大吵一架,云招摇离家出走,是不是差不多也是现在这个时间?”

连翘想了一下,“……让我想想。”

“不用想了,都给你记着呢。”连乔故意将连翘的回忆翻得哗啦哗啦响,“你看这里,在你自己回到子午谷生活得一塌糊涂纸醉金迷夜夜笙歌沉溺酒色的同时,也不忘初心,偷偷叫人打探有关你白月光迟来风的近况……”

在连翘尖叫而又破口大骂的同时,连乔指着其中一块,“啊就是这里,云招摇望着灯火透明的云岭,那隐藏在云幕之下的古老家族,就这样在身后远去了,同样远去还的还有她的爱人……可是云招摇不想再忍了,到此为止吧,所有快乐的时光,所有我爱慕的人,就在这一刻,和我永远说再见吧。再见了,风,永远爱你的招摇……”

连乔感觉自己的脑海都能被连翘指甲抠出三室一厅,连翘的心脏“砰砰砰”乱跳,“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隐私呢?”

“谁偷看你的隐私了?”连乔把剩下半块瓜放回碟子中,“这不是我来这里,你把自己记忆编成书,差点在我溺毙半小时后才慢悠悠传输进我的脑海中书你的回忆录吗,你现在又不认了?”

连翘不说话了。

谁都有中二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简直想甩当初的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过了会儿才开口,“那这说明什么呢?”

“你想想,云招摇是什么人?”

“是美人。”

“滚。”连乔一拍桌子,声音巨大,将坐在院落中看书的迟星垂吓得一震,当他目光转过来时,连乔向他挥一挥手,笑着用口型说了个没事。

透过窗缝透过半开的窗能看到连乔在自言自语,迟星垂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她一直在隐瞒,但很明显早就穿帮了。

既然她要帮着连翘他要维护连翘那小小的自尊,迟星垂便也给她这个面子。

“是美人?你能不能长点心呀大姐。”连乔要被气笑了,“要不你再换个角度来想一想呢,云招摇和我你一样身上有妖修的血,她是魅妖,你还记得连云天和妖域大妖王同归于尽时,大妖王身边的右护法吗?”

“右护法兼任解语花?”连翘点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在大荒原,右护法为掩护大妖王,自愿留作陷阱,最后魂归荒原香消玉殒,她和云招摇……她……云招摇?”

连翘忽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云招摇身上可能有右护法的血脉?”

“把可能去掉。”连乔悠悠道,“我曾经怀疑过,云招摇为什么那么介意自己身上有妖族血脉的身份被泄露……我以为她只是自卑,但当我深究后,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魅妖血脉非常罕见,云招摇的血脉被凡人所稀释,所以并不那么明显,煞气也不强,去查她也花了我一番功夫。”

连乔道,“至于为什么查,是因为你的记忆中也提到,现任小妖王赫连重对云招摇情有独钟,我心想赫连重身边也算是各种类型的美人应有尽有,为何独独青睐云招摇……我不认为那是爱情,我感觉其中有利益牵扯,所以提前让吴息查了查云招摇的来历。”

她耸了耸肩,“果然。”

连翘沉默了,似乎有些难以相信,“云招摇居然是右护法的孩子……”

“与其说是右护法甘愿留下,不如说是大妖王为了逃命而丢下了她。失去修为的右护法在人间流浪很久,云招摇的童年确实凄苦。云招摇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方面是可能是不想和妖修沾染任何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魅妖血脉非常稀少,不经查,她应该不想和赫连氏产生任何关系。”

“但是她不想和赫连氏产生关系,不代表赫连氏就能放过她。”连乔耸了耸肩,“大小姐啊,你不会真认为云招摇去黑市,只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快不想见迟来风吧?”

“她是一个连迟来风当她的面给她戴绿帽子都能忍得下去的女人,你认为她会介意和迟来风吵架?”

连乔继续用叉子插起剩下的半块瓜,“她喜欢迟来风,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迟来风是云岭的二公子,就像现在,确定迟来风得不到云岭家主的位置,云招摇想去故伎重施攀附上迟星垂。”

连翘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那也就是说,这一次云招摇去黑市,是有目的的。”

“赫连重的能力相比较他老妖王差太多了。”连乔望向玉非缘别院的方向,“我想,他应该一直在找复活老妖王的办法。”

这几日,玉非缘还算消停,发现连乔的灵力和露不霜非常排斥以后,便打消了在她身上薅羊毛的打算。

让他奇怪的是,以前没有发现露不霜会排斥连乔啊。

不过这件事已经容不得他细想了,他的满腔心思都被露不霜复活的喜悦充斥。

露不霜和他不一样,不喜欢整日宅在一处,即使是休息也喜欢躺在阳光下晒晒太阳,或者是出去吹吹风赏赏花。

也不是多难满足的要求,玉非缘非常乐意奉陪。推着她去夏水上方喂鱼时,看到连乔正在拿着网兜,并且对方挥了挥手,望向亲密无间的二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玉非缘蹙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捞鱼啊。”连乔拎起两条银白色的尖头鱼,丢给迟星垂。她不会做饭,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样鲜活的食物,也不知道怎么去做三面狐爱吃的小鱼干。

玉非缘知道连乔是给三面狐捞小鱼,生怕她提到三面狐让露不霜起疑,简单寒暄几句便推着她离开。

露不霜转过头,深深地望了连乔一眼,许久后又把头转过去。

“那两个人是谁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我的朋友,来子午谷有点事儿。”玉非缘牵强笑一笑,露不霜点点头,“嗯。”

一连多日,连乔都会碰到玉非缘和露不霜,两个人看上去倒也是和谐,连乔没有从中作梗,碰到了二人也会打招呼,气氛非常和谐,颇有点父慈子孝的意味。

这日玉非缘仍旧推着露不霜出来,但是中途接到一个讯息,忽然变了脸色,他让露不霜在这里在外面休息会儿,自己去去就回。

露不霜正在喂池中的锦鲤,点点头,“你去吧。”

就在玉非缘离开的下一秒,一把银剑“咻”的一声冲到她怀里,躺在露不霜手上,霸道蛮横的剑,在此刻居然有种委屈的伤感。

对着剑发了会儿呆,露不霜不情不愿地抓起剑柄,“抱也抱完了,搂也搂完了,还不快走?”

渡风无动于衷。

露不霜骂了句“你叫剑,还真贱呀,叫你走远点,非得跟过来。”

跟在后面追着剑跑的连乔看到这一幕:“……”

嗯?

153

第153章

◎他现在对你是百依百顺,当年是真倔◎

靠坐在椅子上,露不霜来回把玩着渡风,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剑身的斑纹。长剑有修补的痕迹,证明它曾经确实伤得很重,断剑可以重造但它的主人死了点没有还生的机会。

露不霜记得,以前的渡风是非常讨厌她的。

就像它那位血气方刚的主人一样,渡风的脾气也非常大,有一次连云天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拿他的宝贝剑给她切西瓜吃,次日斩妖邪破魔君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宝剑彻底失去控制,差一点和主人拼命。

渡风说这就是对它的侮辱。

作为剑,它可以砍头,可以切肉,但就是不能切西瓜。

犟种连云天一拍桌子,又去借酒楼的厨房拿着剑切了一盘萝卜。

自那以后这把傲慢且别扭的剑总是不给露不霜好脸色,露不霜曾经和连云天抱怨,是你伤了你大宝贝的心为什么它要把气撒在我头上。

连云天叼着酒杯,听完露不霜的抱怨后笑了,说它是装的,若是真生气了,它早就将对方劈成两半了,你觉得以你的修为和功力,能挡它几招?

“就算不生气,他也绝对不喜欢我。”

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连云天叹了一口气。渡风当然不会不喜欢她,剑随正主,渡风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露不霜胜出排斥的心思。

不过是因为太在乎了。知道他迟早要离开,从一开始就生出了别扭的心思,才会这样抗拒。与其留不下,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靠近。

都说剑修爱剑如老婆,连乔也修剑,爱剑是她的本能。渡风被修补好后,又被擦拭的干干净净,完好收入剑鞘内。宝剑不藏锋,这么多年来,即使主人不在了,它也一直如此耀眼。

就像那位主人一样,从来不懂得收敛锋芒。

所以才落了个那般凄凉的结局。

想起许多年前的事儿,露不霜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直到连乔拉开椅子坐在她正对面,她才从往事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听到动静抬眼看了连乔一眼。

恋恋不舍放下剑,抬头问连乔,“这是你的吗?”

“当然不是。”连乔笑一笑,“这是……一个故人留下的,看来这把剑很喜欢你,想来它的主人也也很爱你。”

露不霜没有否认。

“姑娘你也学剑吗?”露不霜看了一眼连乔的手,五指修长,虎口有轻微薄茧,“一般剑修的手都是你这样,我猜你练剑练得很好。”

“我在其他方面也非常强。”连乔将渡风收起,“我修剑,也炼器,还会一些杂术。以前我的影卫总是前后跟着我,生怕出了差错受了伤,现在他们也敢放手任我天南海北四处乱跑,因为他们知道我有自保能力,不需要再前后紧跟着。”

露不霜笑了笑。

“我想您也有很在乎很放心不下的人。”连乔抬眼看了一眼露不霜表情的微妙变化,“或许那个人以后也会很厉害,有自己的处世方式,在面对各种挫折时也能够积极应对,遇到喜欢的事物能够主动追寻,不怕被打倒,做自己喜欢的,也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露不霜的手指抠进手心,面色仍不改,“还希望她像你这样,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她会的。”

连乔听到自己死海里一个声音吸了吸鼻子,轻微哽咽。

连翘问,“我娘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嗯。”

“她在故意瞒着什么?”连翘少有的智商在线,“她为什么要瞒着呢?”

“她在保护你。”

露不霜的演技很好,虽然情绪波动大,但是一点漏洞也没有表现出来。

或许她早就知道玉非缘的所作所为,只是在怕他的蓄意报复,所以一直在隐忍。

“你们在说什么,聊的这样投入?”

处理完了私事,玉非缘急匆匆赶过来,在看到连乔的那一瞬间脸色极其难看,但是看到露不霜好像没有什么异常表现,一颗心才慢慢收起。

“玉夫人在和我聊天。”渡风已经被收起,虽然玉非缘对连乔的话抱有怀疑,但是也找不出什么证据。

等连乔离开,玉非缘原本温和的笑容忽然收敛,“小霜,她有没有和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玉非缘正常的时候也算温柔,冷下脸来质问时有种让人恐惧的威压,露不霜虚握了一下拳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紧张。

“不该说的话?”露不霜莫名其妙,“她是你的客人,为什么会和我说不该说的话?”

“玉非缘,你是不是又在犯什么别扭?”露不霜看上去有点生气,“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并且在瞒着我?”

露不霜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玉非缘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原本完全消失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他苍白的脸稍微有了一丝血色,蹲下来,抓住露不霜冰凉的手,仰着头去看她,“好了,怪我不好,老是说一些扫你兴致的话。”

“玉非缘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东西?”

露不霜的语气听上去似乎还有一丝担忧,这让玉非缘会心地笑起来,将露不霜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侧过脸轻轻亲一下她的掌心,“没有。”

“小爽,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玉非缘伸手,将露不霜额前细碎的长发别在耳后,“关心则乱,我总是太害怕会失去你,我想,我再也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我希望以后,我们俩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

长期的操劳和透支让男人的脸色非常憔悴,没有经过过度修饰,他的脸看上去也比较自然,不算非常俊美,但是也不难看。

这和非常看脸的露不霜以前的任何一位蓝颜知己相比,都要逊色不少。露不霜顿了一下,轻轻笑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后,连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迟星垂问她有没有好一点,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状态还行,这才松开手。

连乔问,“你一边这样担心我,一边又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有一些东西你不想告诉我,所以我不应该问。”迟星垂摸摸连乔的头,“我可以不过问这些,不过这有一个前提,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连乔对他吐了吐舌头,“你放心吧。”

反过来拉住迟星垂的手。连乔很喜欢迟星垂的手,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粉粉的尖尖的,比自己的体温要高,手指合起来可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我有分寸的。”连乔抬头对他笑一笑,“等到这件事结束,我再跟你说前因后果。”

迟星垂摸摸连乔的头,“好。”

“迟师兄你真好,你怎么这么惯着我呀?”连乔抱着迟星垂的胳膊,“你这么乖的话,我把你卖了你都得替我数钱。”

“迟星垂你不能这样。”连乔非常严肃,“你这样很容易被人骗走,你这样好这样容易轻信漂亮的女人,被坏女人看上了带走了怎么办?”

很多年前就被坏女人带走的迟星垂:“……”

一直在脑海中沉默沉默再沉默,终于憋不住的连翘尖叫出声,“啊啊啊,以后你要是再这样阴阳怪气骂我坏女人,我就要跟你同归于尽了。!”

“我有阴阳怪气吗?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骂你。”

嘴不那么灵光的连翘只能吃哑巴亏,被连乔怼了后又怕她揭露自己的身份,只能默默藏起来,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毕竟接下来还要靠着连乔帮忙。

“不过说真的,迟星垂对你是真好。”这下是连翘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你看着他现在对你百依百顺,你是不知道当年他有多倔多牛掰。那时候瞳耀对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恨不得送他去死,他瞧不上我就是瞧不上我,一点都不肯屈服的。”

连翘声音幽幽,“明明我也是个大美女,搞得好像他吃亏了似的。”

感受到连乔瞥过来的眼神,连翘缩了缩脖子,重新爬回到自制的系统控制面板后面,闷声不说话当缩头乌龟。

门被扣响,连乔开门一看,轻轻倒吸一口凉气,“稀客?”

“你到底有没有跟你母亲说什么?”一改白日在露不霜面前的温和慈父形象,现在的玉非缘表情狰狞如恶鬼,“我警告你,你母亲现在能活过来的机会来之不易,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和精力,你最好不要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如果你也想让你母亲好好的活,就管好你的嘴。”说这话的时候玉非缘瞟了一眼房间,目光从迟星垂身上一带而过,“如果没有别的事儿,你也可以早点回乾元剑宗。”

想从她身上抽调灵力时,百般招呼万般呼唤,现在发现她的灵力不能为露不霜所用,就千方百计的想让她走……呵呵,这位阴郁恋爱脑病娇后爹,只知道谈恋爱,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的篓子惹上了什么人遭上了谁惦记,是一点也没有发现啊。

告别连乔后,迟星垂回到房间,刚坐下,窗户被一只火鹤敲响。

携带信息的火鹤停在掌心,稍一用力,又化为一片灰烬。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

154

第154章

◎你无法决定一朵花的枯败◎

一连几日,连乔都能碰到玉非缘,他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陪露不霜,春夏秋冬四季美景,露不霜看完了,他又会想新的办法去逗露不霜开心——直到露不霜提议回借酒楼看看。

玉非缘的脸色变了变。

“你在这里不开心吗,为什么突然想回去?”

露不霜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只是觉得太久没有回去了,想去云来城走走。”

玉非缘眯了眯眼,“云来城是有谁,让你一直那样记挂?”

露不霜握紧了手,手指纤白如葱根,“我来这里太久了,只是想念阿方还有金娘他们,难道我连去见他们的权利都没有吗?”

无奈委屈以及懊悔的表情一瞬间都从脸上显现出来,玉非缘手足无措,他慌乱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露不霜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那就是我可以回去了?”

面对这样柔软的示弱,玉非缘没有任何办法去拒绝,他叹了一口气,“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最近很忙,等我没有那么忙的时候再陪你回去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玉非缘为什么非要陪着她回去,露不霜还是点点头,“那好吧,先等你忙完。”

连乔眼睁睁看着玉非缘自欺欺人,一边忙着搭建云来城的等比例幻境,一边花自己最大限度的时间去陪露不霜做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他似乎很享受这样平常甚至寡淡的生活,并且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望向那搭建得异常逼真的玄虚幻境,连乔忍不住开口,“说一个谎,就需要用更多的谎去圆,这一次是想要回借酒楼看一看,你就搭了一个云来城,万一哪一天想出去透透气,你还得重新搭一个浮世大陆吗?”

玉非缘对此充耳不闻。

他的脸色异常惨白,就像糊了一层纸,整个人因为严重的透支而非常虚弱,对连乔的话皱了一下眉,手上动作却没有停。

他就算力竭而死,也要死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

他绝不可能让露不霜再次知道那个事实,让她离他而去的噩梦再次重演。

连乔伸手敲了敲水镜,水境内,一座与云来城一模一样的虚幻之城,以借酒楼为中心向周围展开,像一朵无限蔓延的绚丽花朵,诡异而又梦幻。

做完这一切,玉非缘紧握双手,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连乔注意到他青白的皮肤下有血红色的纹路蔓延,像古老的咒文。

“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耗死。”连乔抱着胳膊,再次警告他,“你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去维系这一切的正常运转,你真的觉得这样合理吗?”

“我娘明明有资格知道这一切经过的权利,你瞒着她,给她编造一段又一段虚假的经历,这到底是在为她好,还是在满足你自己的私心?”

“啪”一声,玉非缘合上水镜,随后清退所有人。

“如果你再以这种指责的口吻对我说话,我不介意将你逐出子午谷。”

“我现在才是子午谷的主人。”用那欠嗖嗖的语气叹了一口气,“嗐,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自己了,你以为这种威胁对我有用吗?”

“哦对,对外宣称是对我爱护有加,所以早早的将位置传给我,应该也是知道自己逆天而行所以活不长吧,怕自己哪天突然嗝屁了,没有办法去处理身后之事,所以早早的将谷主之位传给我。”

玉非缘不置可否,默认一切。

连乔认为玉非缘撑不了多久,看他那脸色,已经透支过度,但是没想到他的崩溃来的那么快……露不霜再次病重了。

用朔月之镜复活了露不霜,又抽取自己的灵力去维系她的生命体征,这十分耗费心血,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玉非缘状态不稳,所以导致露不霜也跟着时好时坏。

有时候身体正常,有时候又莫名其妙生病……而这一次最为严重,她直接卧床不起,生命气息非常弱,几乎到了一口气吊住命的地步。

露不霜身上有妖修气息,连乔的灵力不可用,而自己的灵力又不够用,玉非缘眼看着露不霜的生命再次走到人生尽头,不知道从哪里掳过来几个修士,妄图从他们身上抽调灵力来给露不霜续命。

“如果你希望我娘死的更快,你大可以这么做。”

早就知道玉非缘发癫,现在看他发癫成这样,连乔忍无可忍。

“仙盟最忌讳你这等恶劣邪术,原本复活我娘就已经违背修道因果,你还要强行去夺取他人灵力来强行为她蓄命,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做这种事?”

因为虚脱得厉害,玉非缘不得不靠着墙来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他眼窝深陷,连乔能清楚看到清白皮肤下红色血管的跳动,比妖魔还要惊悚。

“我不管你自己在子午谷里捣鼓什么,但凡你做出有违仙道规则的事,我也不介意亲自对你出手。”

玉非缘深吸一口气,“那是你母亲,在你眼中,别人的命有他的命重要吗?”

“你所抓的这些人也是别人的父亲别人的母亲别人的孩子,他们凭什么要为我们的私欲来付出代价?”

连乔望着他那瘦得有些脱相的脸,“你也别拿道德来压我,或许你更应该问问我娘的本人意愿,她是否愿意像一个傀儡一样任你摆弄,你想让她变成什么样子她就是什么样子,你想让她保留什么记忆她就保留什么记忆。”

“到底是你爱她想让她过得更好,还是她在一直在迁就你,为满足你那变态扭曲的心理而折磨她自己?”

“闭嘴!”

玉非缘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我对于她的死充满了愧疚,我想让她活得久一点,我想让她过得开心一点,我想满足她的愿望看着让她看着你安全长大,我有错吗,我在弥补我自己的过错,我有错吗?”

从开始到现在,他无比后悔当初的自己没有经得住诱惑,去插手杀了连云天,让露不霜亲眼看着她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让她无能为力,让她撕心裂肺,让她心魔缠身,让她抑郁而终……

他只是想挽回这一切,只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做点什么,去弥补这些遗憾。

他有错吗?

他有什么错?

没有得到及时补给,露不霜开始陷入长时间昏睡。

玉非缘开始怀念这几日她真真切切的笑容。想起很多年前,在露不霜刚嫁给他时,她也很爱笑,似乎也无忧无虑。

玉非缘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自己没有那么自卑,没有总拿着自己去和连云天比较,总是认为露不霜爱连云天胜过自己,也没有被李长淮他们说动,利用露不霜的安危引连云天入局,导致连云天惨死,而是和露不霜安稳在子五谷过他们的日子,那现在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应该会的吧?

玉非缘时常在想,露不霜究竟有没有爱过自己。

和她以前的任何一位爱人相比,他都显得那样平平无奇,没有出众的相貌,也没有一剑惊动九州的赫赫大名……露不霜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她是不是在拿自己气连云天?

这个问题困扰了玉非缘很多年。后来才想通了,露不霜是个随性的人,她从来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她说过自己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简单的模样,这就注定了她对他的喜欢不能像对连云天那样轰轰烈烈。

她也说过,对连云天的感情是过去式,二人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一切过往皆不存续。

可是他没有信。

他骗露不霜入局,让连云天以为露不霜出事,这才中了埋伏,在渡劫雷劫中出了岔子,九重天雷下,他生死道消魂飞魄散。

再洒脱的人,遇到这种事,都难以避免产生心魔。露不霜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她说我知道他树敌无数,你和他有仇你可以去杀他,但是你不可以利用我去杀他。

她说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我也没办法原谅你们任何人。

……

过往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露不霜因为崩溃而一病不起的情形好像又重新回到了眼前,那样洒脱的一个人,那样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面前慢慢消逝,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

你可以见证一朵花开,但是你却无法决定一朵花的落败。

可是他这次,想永远留住这朵花。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也在所不惜。

不知道玉非缘用了什么办法,露不霜又重新醒过来,看上去状态还不错,而玉非缘自己却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有几缕变得花白。

连乔抱着一束火鹤花去看望露不霜。望着那鲜红的火鹤,露不霜久病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我以前也很喜欢这种花。”她眨了一下眼睛,“我喜欢这花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他和这花一样,轰轰烈烈的,浓墨重彩的,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永远是这种鲜红的灿烂的颜色。”

155

第155章

◎为什么子午谷还是出现魔气入侵的情况?◎

连乔一直在陪露不霜。

露不霜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偶尔会清醒会合连乔讲许多过去的故事。

连乔总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似乎记得以前的事,但是再细问,露不霜却又一脸茫然说什么以前的事。

有一天玉非缘也生病了,分了大量的寿元给露不霜后,他的头发一夜全白,像冬暖上终年不化的厚厚白雪。

连乔见到之后惊呆了,玉非缘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用术法草药将自己头发染黑,又换了一身新的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这才踏入房间。

连乔紧簇眉头,“你累不累?”

玉非缘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连乔。

在推门看到露不霜的那一刻,肉眼可见的欢喜像墨水墨汁落入琉璃,乍从平淡变为波动,情绪蔓延扩散一直到充斥着整个茶杯。

露不霜仰起脸去看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玉非缘声音温柔说自己有一些事要处理,不过明天会注意,不会让她等那么久。

等云来城的同比例幻境建成后,玉非缘亲自带露不霜回了一趟“家”。这著名的不夜城在百年以前和百年后区别不大,只是借酒楼的规模要比现在小一些,还不算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微观城。

也不知道玉非缘使用了什么方法,借酒楼里面的人也是同比例复制的,林方生的老成和严金娘的魅惑与他们本人完全一致,但他们的形象要比连乔印象中的要年轻许多……毕竟都是多年前的模样。

回到家后,露不霜看上去非常高兴,还多喝了几杯。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事儿,看到林方生和严金娘后眼圈有点红,但又生怕被玉非缘看到,眨了眨眼睛,又重新恢复温柔且恬淡的笑容。

因为曾经演过一个温柔无害的失聪小白兔,连乔特意学过一段的时间的唇语,如果在这里,那必然能够发现露不霜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如果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又该有多好。

回到现实,露不霜的身体看上去好了许多,至少能正常进餐。连乔准备了许多她喜欢吃的食物,陪着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到天亮。

露不霜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漫天星光,问连乔有没有去过大荒原。听说大荒原的星空是整个浮世大陆最美的星空,那里辽阔无垠一眼看不到边,银河如练,远处的天连着地,月亮悬在天地的尽头,既遥远也神秘。

连乔说我去过大荒原。

露不霜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问大荒原真的是想象中那般漂亮吗?连乔说是的,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去看看。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恶劣的想法,“或许可以和玉谷主表达一下你的愿望,你说想同他去看灿烂星河,我想他就算把命豁出去也一定会满足你的。”

露不霜蹙了蹙鼻子,以细若蚊蝇的声音在背后说了句,“那还是放过他吧。”

“什么?”

露不霜停顿一下,“我听说……大荒原一望无际又凶险万分,许多大能都在大荒原陨落,所以它虽然看起来美妙无比,但实际上凶险万分,一般人不得随意靠近……”

露不霜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为了我和阿玉的安全,还是算了吧。”

理由编得十分充分,让连乔完全没有办法怀疑露不霜是怕玉非缘建不出来那等高级幻境。

退出房间,坐在空旷的屋顶,望着头顶上稀疏的星空,连乔往后一仰,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小姐?”迟星垂坐到她旁边,听着她长吁短叹,不禁失笑,“明明这几日是你这么多年来最闲适的几日,怎么越发的不开心?”

“我为露不霜感到悲哀。”连乔坐起来,觉得浑身不得劲想了想又倒回去,在后脑勺落到青瓦上之前,白衣男子眼疾手快伸出手,托住她圆圆的后脑勺,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

“露不霜问我有没有去过大荒原,她很向往辽阔的自由。”连乔侧过身来望向仰望星空的迟星垂,“我看得出来,露不霜是个非常洒脱的女子,自由潇洒是她作为妖族的本性,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玉非缘养在这深不见底的子午谷内,就算是给她用最好的东西吃最精致的美食,也不会开心的。”

“她明明一直在迁就玉非缘。”连乔撇了撇嘴,“因为她真的喜欢过玉非缘吗,为什么呢?”

“玉非缘陪她度过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伸手将落在连乔脸上睫毛上已经化成小水珠的的落雪拂去,伸手撑起一把大伞。

连乔抻着胳膊,探出上半身去看头顶上翻飞的雪花。

很奇怪,明明刚刚头顶上的星星还在眨眼睛,怎么突然就飘起了雪。

“东风拂过冬峦,所以让落雪往这边多吹了些。”迟星垂揉揉连乔的脑袋,“春夏秋冬四季美景轮换,落花时节又逢落雪纷飞,不也很浪漫吗?”

从小雅致惯了的迟星垂总是这样,保留着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可以将如此平常的夜晚说得如此动人。

连乔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玉非缘……陪露不霜度过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连云天虽然以连郎的身份久住借酒楼,但他注定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生性高调又宁折不弯,得罪了许多人,有些人辗转找到露不霜和年幼的连翘,用露不霜和连翘的性命去要挟他。”

“那时候的无极剑宗比现在的乾元剑宗还要盛大,所以连云天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在露不霜和连翘身边,因为他的缘故,露不霜和连翘吃了很多苦,连翘还几次三番差一点丢掉性命。”

连乔没有说话,她发现石海中的另一个人也从自制的简陋系统面板后面伸出头,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听。

“虽然身为剑修天才的大剑仙连云天可以保护很多人,但是却保护不了心爱的女子和幼小的女儿。后来露不霜终于忍不了了,再多汹涌的爱意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躲藏和折磨中消耗殆尽。再之后她和连云天和平分手。”

但毕竟是连云天唯一爱过的人和唯一的骨肉,盯上露不霜的人仍旧很多,那一段时间露不霜连睡觉都要睁着眼,怕自己和连翘被人暗算……如果不是玉非缘一直不离不弃陪在身边,她们说不定早就死在连云天的某一个仇家手中。

长久的陪伴和无微不至的关心让露不霜对玉非缘产生别样的情感……她很依赖玉非缘,有玉非缘在的地方就会让他很安心。

其实很多人会拿玉非缘和连云天做比较,甚至拿玉非缘和露不霜的各个前任做比较,认为露不霜是吃多了山珍海味所以现在改成吃素的——但只有露不霜自己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玉非缘,并且喜欢这平静如水且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

“有很多人会梦想自己的另一半是一个盖世英雄,但是后来才发现回归本真后,那一切不过是虚名而已。”望着躺在自己怀中慢慢入睡的连乔,迟星垂将声音放得很低,不去打扰她的睡眠,但是话却没有停,像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

“连翘花,于百花之中不过最平常的一种,不说稀缺,甚至连名贵都算不上。但是初春时节,那花开的灿烂而又热烈,绚烂得如同夏日傍晚里染遍天际的灿烂晚霞……”

“你母亲说,她不需要你多优秀多出众,她也不希望你过于突出而像你父亲一样成为众矢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希望你平凡而又热闹,健康而又茁壮,即使是一簇最常见不过的连翘花,也照样能够拥有怒放的生命。”

大概是原话带到了,迟星垂撑着伞,抱着连乔回到房间,为她敛上被子,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轻轻一吻。

连乔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迟星垂在身边,便是十足的安全感,但是等睁开眼,玉非缘的别院狼藉一片,不知所踪,那份踏实感忽然间烟消云散。

什么情况?

南道的消息传来,他的声音非常急促,“发生什么事了?我一直驻守在子午谷身外,没有任何人进去,但是为什么会有人出来,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好像还带走了什么东西?”

连乔:“?”

糟了。

随意披上一件衣服冲出水心居,望向在烈火中燃烧成灰烬的别院,连乔脸色大变,在三面狐飞升冲过来的那一刻跳上它的背,冲进火海中去找露不霜。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仿佛是水镜中建立成的玄虚幻境,镜面一岁,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消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识海中传出一声抽咽,紧接着又是爆哭,“娘、娘亲……”

玉非缘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手里握住一块朔月之镜碎片,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怎么回事?

明明四周都有防守,明明准备得异常充足万无一失,为什么还有魔气入侵,子午谷被异火焚烧的情况?

南道匆匆赶回来,“那些人走得很快,并且对子午谷非常熟悉,如果不是我们自己的人,那就是手中有子午谷的地图。”

熟悉子午谷的人?

这件事不会和玉非缘有关系,也绝不是她自己的人。

是谁对子午谷很熟悉,并且能够有进出山谷的口令?

想起昨夜,连乔的血冷到了骨子里。

【作者有话说】

有必要提一下,星星是个非常善良且爱护连乔的人,这件事当然和星星没有关系,我不会写大反转的狗血故事……

156

第156章

◎迟星垂你不仅要偿命还得赔钱◎

昨夜星辰昨夜东风,四季在一夜之间轮转改变,想必是昨夜山谷四季峰的禁制被破开的缘故。

那个人就一直陪在身边,在落雪的时候撑起了一把伞,想尽办法打消她生出的疑虑。

连乔是不想猜忌迟星垂的,只是现状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这段时间只有迟星垂陪着自己,也只有迟星垂能够自由出入子午谷,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很安静,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连乔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装蒜的,更不清楚这个人到底参与了多少,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蒙在鼓里,自己才是那个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的冤大头。

连乔以为自己和迟星垂已经很熟了,虽然还没到那种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的地步,但是至少遇到这种事他应该是有提前知道的权利。

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防着这里又防着那里,防着外敌也防着那阴郁后爹,自以为已经万事俱备的连乔在看到这样的惨案,并且发现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自己身边人的时候,多少有点绷不住。

以至于迟星垂再次来找她,连乔二话不说,将“丛林”架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