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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风月 杯晚 20396 字 4个月前

商聿行靠过来了一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笑着亲了亲她的头发:“好了,是我的错。明知舒住是你的软肋,我不该拿它开玩笑。”

舒以宁本身也没有真的生气,既然提了舒住,她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了:“商聿行,你为什么想要收购舒住呢?”

商聿行波澜不惊地回道:“正常商业行为。”

舒以宁缓缓道:“很多人劝我放弃舒住,它由我祖父创立,在我祖父和我父亲两代人的手里扩张、上市,从私人情感上来说,跟我关联其实不大。”

更何况,无论是祖父还是父亲,他们都在外有着私生子。

她父亲更是将这一点发扬光大,直接抛下舒住跟外头的小三私生子私奔了。

“可是,舒住是舒家的,我不能做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我舒以宁骄傲了小半辈子,容不得别人在背后指着我说三道四——看,那个就是破产的舒家女儿舒以宁。”

商聿行静静听她说完,柔声解释:“收购不会让你破产,这是两个概念。”

舒以宁:“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行。”

商聿行觉得她的蛮不讲理也显得如此可爱,笑道:“嗯,舒住是你的,我会信守诺言。”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舒以宁想问,但联想到白天才刚刚发生了不愉快,也就只好将话先吞回了肚子里。

算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至少她还真蛮喜欢他的,抛开其他,就当只是一场正常的交往。

这么想来,还真是被她大大赚到了呢。

舒以宁弯了弯唇角,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晚安,商聿行。”

周末,舒以宁带着礼物上门为许夏天母亲庆生。

当晚自然不能留下来。

在许夏天的威逼下,舒以宁不得不交代了她不得晚于十一点回去的禁令。如意料中一般,受到了对方的一顿嘲笑。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商聿行与中东资本代表在香港会面,洽谈涉及医疗科技领域的投资。他特意空出半天的行程,陪舒以宁上门拜访舒以宁的祖母季如云。

舒以宁很是忐忑:“我……还是不去打扰奶奶了。”

商聿行将礼盒塞进她手中,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商聿行给季如云准备的是一枚红宝石胸针,从上周的佳士得秋拍上通过TelephoneBidding代拍下来。舒以宁递到季如云手上,季如云没怎么看,随手搁在了一旁。

商聿行看见舒以宁的眸光顿时黯淡下来。

他开口道:“这是我和以宁为您准备的胸针,还望您喜欢。”

季如云这才拿回首饰盒打开,礼节性地称赞了两句。

家里除了佣人,只有季如云以及她如今的丈夫莫昶莫老爷子在。用过晚饭,莫老爷子邀商聿行手谈。围棋对弈不语,屋子里静悄悄的,惟有微风过窗细语。

季如云观棋,舒以宁看着季如云。

奶奶看上去与上一次见面相差无几。

银发一丝不苟地梳于脑后挽成低髻;岁月留下的皱纹在她身上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韵味,瞳孔一如既往的清亮。

时而看棋盘,时而看向莫老爷子,眸中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舒以宁许久不曾见过的笑意。

上一次她来看奶奶还是去年年初,彼此,奶奶板着脸和她说:“以后别来了,撞上谦旬不好。”

兴许她的到来,她的存在,对于季如云清欢静好的生活而言,真的是一种打扰。

这一回舒以宁离开前,季如云破天荒与她单独交代了一句:“商聿行为人正派,你年纪不小了,差不多收一收拈花惹草的性子。”

舒以宁望着不远处正与莫老爷子畅快交谈的商聿行,心想,商聿行得了莫老爷子的喜欢,倒是连带着她都能沾上一点光了。

舒以宁知道商家在太平山的半山别墅区有置业,但此番商聿行似乎并没有带她过去住的意思。他们住丽思卡尔顿117层,从客厅落地窗往外俯瞰整个维港夜景。

琉璃夜色,纸醉金迷,杯盏间都盛着流动的星光。

舒以宁靠在商聿行怀里,问他:“商聿行,你看过维港的烟花吗?”

“本科阶段和陈印嘉他们来看过。”商聿行抿了一口威士忌,杯口微微往前,贴着她的脸:“你呢?”

“当然,但没住丽思,在中环海滨那边看的。”

“和谁?”男人仿佛很自然地提问。

舒以宁喉头一顿,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名字。

她自然还没傻到在这个时候煞风景。

“不能说?”他又问了一遍。

岩石杯杯口凉凉的,贴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莫名生出几分躁动来。

舒以宁伸开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笑道:“我想和你。那今年跨年,你陪我再来一趟香港,看维港的烟花好不好?商聿行?”

“明年再来。”商聿行神色淡淡。

这一晚,他们做到很晚,在维港的辉煌灯火里,在九龙的金箔夜色中。

十一月下旬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舒住举行三季度业绩发布会,OCC(入住率)达到83.6%,复合增长率达到了2.5%;第二件事情,是邢南分手了。

起初是舒以宁与许夏天去R&F玩的时候,看见邢南在晦明不暗的灯光里框着卡座上一女孩调情。她本以为那是他那小女朋友,走近了才发现并不是萧殊恬。

过了两天,她陪下了班的商聿行到邢南这喝酒,刻意提起:“有一阵没看见殊恬了。”

邢南脸上依旧挂着混不吝的笑容,单手箍起岩石杯将杯中的加冰威士忌饮尽,轻飘飘地回道:“分了呗。”

舒以宁心里头不是没有过这个猜测,如今分手的话从他口里出来,她不由问道:“怎么回事?”

邢南摆摆手,跟个没事人似的,笑着看她:“哎呀,激情退却了,有啥可奇怪的?”

他摆明了不想多谈,舒以宁也就没有再问。

本质上她与邢南属于同一类型的人,享受荷尔蒙分泌的当下,没必要纠结是非对错。只要没有出轨、没有脚踏两条船,其他的,都是你情我愿。

楚江野今天也在,笑骂了一句“人渣”。

邢南点上雪茄,夹在指间吸了一口,靠在卡座里大大咧咧地笑:“怎么就人渣了?以宁,你给评评理,我这算人渣吗?”

舒以宁笑笑,说了心里话:“当然不算,每个人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不同,游戏人间也没有什么不好。”

听见这话,楚江野正要拿酒喝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

舒以宁说完这句话,转过头去看坐在她身侧的商聿行,意有所指地揶揄道:“不像有的人,天天正经得跟个假人似的,哪哪都要完美。”

商聿行看着她,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目光沉静而深邃,如同夜色下的深海。

场子里演奏着慵懒的爵士乐,低音贝斯带着浓厚的质感,低沉的共鸣让脉搏都跟着轻轻摇摆。

舒以宁也朝着他笑,间流光溢彩。

邢南吐了口烟圈,语气慢悠悠地调侃:“你这倒底是说阿行正经呢,还是说阿行假正经?”

是不是假正经,舒以宁在当晚的床上就又深刻地领略了一番。

又过了两日,商盛总部。

江路南:“BeverlyStephens此人,为人高傲,跟人交流的时候也不太懂得平等。她谁都看不上,说话比较直白,您有个心理准备。如有不舒服之处,可以避免与她交流,交给我来。”

BeverlyStephens是美国在线教育巨头斯蒂芬斯集团的女继承人,下周二她将到访商盛,与商聿行就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展开会谈。

斯蒂芬斯集团不仅做教育,也做投资,曾与商盛投资一起成功运作过几个项目。

舒以宁好奇:“谁都看不上……那她也看不上商聿行吗?”

江路南微笑:“她与总裁的前两次合作都比较顺利,总裁应当是少数几个能入她眼的了。”

舒小姐听了总该有危机意识了吧?

江路南在心底里默默给自己的助攻行为打了一百分。

舒以宁果然又问:“她喜欢商聿行?”

江路南继续微笑:“舒小姐,这我不是很清楚。”

BeverlyStephens此次到访商盛总部的行程,被视为是要即将展开的一项秘密合作。但具体要会谈的内容,舒以宁不得而知。

虽说她现在表面上担任商聿行的助理职位,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便在商业行为上过多打听。

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商聿行:“下周二我要不请假不去公司了?我怕打扰你和BeverlyStephens谈生意。”

这位斯蒂芬斯集团的继承人要是真的喜欢商聿行,那她在人家面前冒头,岂不是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么?

江路南都说了她可以避免与斯蒂芬斯家的大小姐交流,那她何不避其锋芒,免得惹得彼此都不开心?

商聿行淡淡道:“不用进会议室。”

言下之意就是,她还是得去上班。

舒以宁用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东星斑的鱼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她凶我,你会帮我出头吗?不行不行,还是算了,你还是别帮我出头了,我自己来。”

她又给他夹了一块东坡肉,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继续说:“万一……万一她凶我,我可以回怼她吗?”

商聿行见她这副谨小慎微的娇软模样,语气都不自觉得柔和了几分:“可以。”

“Beverly和善健谈,你无须担心。”他想了想,补充道。

周一,舒以宁回舒住参加了下午的例会。

周二,就到了BeverlyStephens造访的日子。

BeverlyStephens的长相、身材与气质,都是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她有八分之一的芬兰血统,金发碧眼,年轻貌美,穿着一件白色收腰无袖连衣裙,肩颈线条如天鹅般优雅。既有名媛的高贵气质,又不失职场女性的干练大方。

言谈间,她的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魅力十足。

商聿行向她介绍舒以宁,用的不是“助理”的头衔,“我的女伴,Michelle,舒以宁。”

Beverly朝舒以宁伸出手,眼尾漾起明媚的笑容:“Michelle,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的中文说得很不错,没有什么口音。

之后,商聿行和Beverly带着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舒以宁没有被安排泡茶,也没有其他任务。

她坐回办公室里,几个同事正在讨论Beverly,见她回来,立马默不作声地散开,假装正在为工作忙碌。

但还是时不时地路过她这边,瞅两眼。

舒以宁没注意到。

一刻钟后,Christine蔡丝蓓靠在了她的工位前,Karina也跟着凑了过来。

“这个Beverly是不是很漂亮?”蔡丝蓓歪头看着舒以宁。

舒以宁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颔首,笑道:“嗯,很漂亮,跟你们总裁很般配。”

Karina竖着耳朵一听“你们总裁”这四个字,就立马后退半步,掏出手机给江路南发消息:[舒小姐果然吃醋了!]

全程目睹的舒以宁有些无言以对,点她:“你可以做得更明显一点吗?”

Karina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又要完成江特助给我的工作安排,又不想舒小姐您蒙在鼓里嘛。”

行,这个理由,舒以宁被说服了。

她重新看着跟前的蔡丝蓓。

蔡丝蓓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那祝你好运了,舒小姐。”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舒以宁。

Karina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缘由的,哪怕被舒以宁威逼利诱了一番,她也还是坚称自己不清楚。

因为,她是真的不清楚。

会谈结束后,Beverly问舒以宁要了联系方式,第二天就约她共进晚餐。

第37章

下班前,舒以宁被江路南请进了总裁办。

“怎么,要去赴约?”商聿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舒以宁没想瞒他,只是如果他不问,她也同样认为没什么专门告诉他一声的必要。现在他问了,她点点头承认:“Beverly约我吃晚饭。”

商聿行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坐在黑白灰的北欧风冷调配色装修里,眸光淡淡,眉宇间英挺深邃。

望过来的目光虽然淡,但却如有实质般,令人坐立难安。

舒以宁头一次体会到他看下属时这种举重若轻的威严感。

她忐忑着,问:“难道是鸿门宴?”

莫非Beverly误以为她和商聿行之间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想要离间他们的感情?

……应该不会吧。

Beverly这个人坐拥美貌、智慧与财富,又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使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呢?

商聿行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迟疑、困惑以及她对Beverly的好感。

——舒以宁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貌主义者,向来都对任何好看的人和事物没有多少抵抗力。尽管他不曾打听到她的战绩中有同性的存在,但显然,他不会允许这种例外发生。

“不准去。”商聿行敛眸,一锤定音。

“可是我已经答应……”

男人掀起眼皮,黑眸深沉如潭。

舒以宁默默闭上嘴巴。

舒以宁走出总裁办,遇到正在门口等候的江路南。

江路南与她打招呼:“舒小姐。”

接着,他微笑传达:“今晚总裁有工作安排,需要劳烦您留下来加班。”

舒以宁:“……”

不去就不去,用得着专门留她下来加班?

说是加班,但实际上,比起白天的上班时间来都还要不自由得多。

她被商聿行抓在办公室里,不准出去,连手机都不准玩。

舒以宁只好从休息区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左手托腮正大光明地欣赏他工作中的正脸。

商聿行任她看,目光岿然不动地落在面前的文件上,骨节分明的长指间或翻过一页。

舒以宁看了一会儿,狡黠一笑,伸出高跟鞋去蹭他的裤腿。

商聿行抬起深邃的黑眸,给了她一个警告性的眼神。

舒以宁觉察出他的眸色已然黑了两分,她可不想真在办公室里擦枪走火,尽管她知道这件办公室的隔间就有带大床的休息室。

她缩回腿,笑眯眯地盯着她看,说:“这样吧,你和我说说你和Beverly之间的故事,你说了我就不招惹你。”

在进来前,她已经发消息对Beverly表达了不能赴约的歉意。

Beverly出奇得好说话,体谅了她临时需要加班的悲惨,顺便还夸她新做的美甲好看。

商聿行起身,身体微微往前,又长又有力的手臂撑在桌面上。

舒以宁盯着近在咫尺之间的黑眸,从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男人微微勾唇,缓而慢:“舒小姐,我似乎只和你产生过故事。我不介意在这里带你重温我们之间的故事,如果你需要。”

他刻意将“重温”两个字咬得很重,透出一股无限的情调来。

舒以宁瞳孔震惊。

她当然不敢在办公室里与他做那种事,迅速认怂:“我开玩笑的。”

说着,就赶忙往后挪了挪,然后站起来转身逃去前侧方的休息区。

商聿行看着她慌慌忙忙的背影,笑了一下,坐下来继续处理工作。

周四,Beverly又来了,不过这回她是一个人来的商盛。

她给舒以宁带了一大捧的玫瑰花,杏粉色与暖金交织的杯状花型,花瓣重重叠叠、饱满盛放。

再度邀请舒以宁共进晚餐。

工位前,舒以宁看着巧笑嫣然的Beverly,然后道着谢收了花。

“我今晚应该不用加班,但还是得看工作安排。餐厅我来选吧,当做昨晚失约的赔罪。”舒以宁说。

她感觉得到商聿行并不想她单独和Beverly出去,但Beverly向她释放了友善,她不认为对方会有什么不良企图。

——何况是在大中国遵纪守法的地界,又是她选的餐厅,她的安全性完全能得到保障。

Beverly自然没有异议,眉目舒展地应下:“好啊,以宁。抱歉,我不知是否可以这样称呼你。”

话还没说两句,身形修长的男人自门外快步跨了进来。

助理们喊了句“总裁”,Beverly闻声望过去,粲然一笑:“商总,来得这么快?”

商聿行走到她们面前,站定,敛眸看了眼舒以宁。

舒以宁朝他笑笑。

他目光下移,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玫瑰花,而后,抬眸看向Beverly:“Beverly,Michelle是我的伴侣,你目前的行为很失礼。”

Beverly笑道:“我问过以宁了,她说——你不是她的男朋友。”

舒以宁:“……”

昨晚进商聿行办公室前,她和Beverly线上聊了会天。Beverly问她你是商聿行的女朋友吗,她确实回了个[不是女朋友,我只是他的女伴]。

这话不假,她的确不是商聿行的女朋友,他们只是签了一份伴侣协议。她给他打工做助理,满足彼此的生理需求,仅此而已。

好在商聿行没有抓着这句话不放,他对Beverly说:“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接着,他又看向舒以宁,冷声道:“把联系方式删了,不准去。”

目光往下,声音又冷了两分:“三分钟内,花扔掉。”

舒以宁:“……”

真是很霸道总裁的发言了,这也太强势了。

“以宁。”Beverly笑了下,看着舒以宁望过来的眼睛,轻轻道:“Youhavealreadyhadsexwithaman,dontyouwanttotryenders”

舒以宁怀里的花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舒以宁:我尊重任何的性向,但我真的,纯直[害怕]

商聿行:[裂开][裂开]

第38章

舒以宁当然是婉拒了。

并且周五上午,没能去上班。

一上午,蔡丝蓓往舒以宁工位这儿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问Karina:“舒小姐还没来?”

Karina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裁吃了个大醋,昨晚肯定很激烈,舒小姐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来上班了吧。”

蔡丝蓓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事实上,她们八卦错了。

昨晚的商聿行很温柔,舒以宁对他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今天上午没来上班,纯粹只是因为答应了宋正阳要一块儿接待相关部门的视察。

从舒住出来,舒以宁坐上商聿行派来的车,直接就回了商盛。

同事们无不诧异她好端端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里,没半点受了他们总裁欺负的模样。

Karina和她相熟,代表大伙儿问了关键性问题:“舒小姐,总裁……您今天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昨晚没被酱酱酿酿?

他们这些人自然不知道,要论吃醋,区区一个不是舒以宁性取向的Beverly根本排不上号。

“总裁没有生气吗?”蔡丝蓓也过来关心她,毫不掩饰八卦的眼神。

舒以宁忍不住笑道:“Christine,你今天怎么也这么八卦。”

哪成想蔡丝蓓可不是一般的八卦,为了让自己的八卦看起来更名正言顺一些,她不惜自爆:“我和Beverly之间,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哇。”Karina的嘴巴瞬间变成了“O”字型,提醒道:“你不悄悄说吗?”

蔡丝蓓毫不在意道:“这办公室除了你俩,都知道。”

Karina突然恍然大悟地指着她,“噢噢噢噢!难怪你去湾湾结婚!”

蔡丝蓓笑道:“怎么了,我们要在中国的土地上,合法地相爱。”她看着舒以宁,笑着说:“您别看Beverly年轻,她比总裁还要大五岁呢。她的感情观就是爱的时候要轰轰烈烈,结束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

舒以宁心道:倒是不失为一个知己了。

可惜她不是拉拉,对这方面虽然不排斥,但也不想过多接触。

蔡丝蓓完成了江路南交给她的“要把Beverly的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完完全全讲给舒小姐听”任务,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舒以宁默了默,问Karina:“她不是来八卦我和商聿行的吗?”

Karina也觉出不对劲,分析道:“怎么跟带着任务来专门讲Beverly坏话一样?”

她话音一落,二人相视而笑,顿时都明白了过来。

Beverly的事情暂时告了一个段落,商聿行又到了每个月至少要回一次古北公馆的时候。他提前知会舒以宁,晚上会晚一些回来。

秦延昭回来休假,又赶上王樾二十六岁的生日,舒以宁晚上和他们有个聚会。她想着赶在商聿行回来前到家就行,也就没和他说。

楚思然带了男朋友来,王樾有点不大高兴,私下在群里偷偷发消息:

[兄弟间的聚会就不用带对象来了吧?]

[@楚楚]

楚思然正和舒以宁聊恋爱细节以及如何在感情中把握主动权,自然没工夫关注他那点小抑郁。

王樾于是就更不开心了。

偏偏,楚思然的男朋友还要坐过来和他搭话:“我听思然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要好。这二十几年承蒙你关照我们思然了,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

王樾没好气地说:“那可不,自小这三位姑奶奶闯了祸都是我给擦的屁股。”

除了舒以宁非要去泡商聿行那次。

他对此无能为力,但还是央求他大哥帮忙去商聿行面前求情,差点都要跪下来了。当然,他铁面无情的大哥拒绝地十分干脆。

王樾看向打游戏的许夏天与秦延昭。

他们打的是STEAM上的“双人成行”。

许夏天一边按着手柄,一边指导秦延昭,“你把这根管子捡起来,先把我吹上去。等我上去了我再想办法捞你。”

王樾关注了一会儿,决定撇下外人,跑去挤开许夏天。

“我来带你哥打,你一边儿玩去。”

许夏天被抢了手柄,也不生气,坐在一旁看他俩打。她手上得了空闲,正好拆了包薯片开始咔嚓咔嚓吃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楚思然喊她:“夏夏过来,我和以宁总结了点恋爱经验传授给你。”

王樾回头看向她们,不满蹙眉:“为什么不传授给我?”

舒以宁慢悠悠道:“你打算找个男朋友?”

王樾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打游戏,嘴上问着秦延昭:“老秦,你身边有没有漂亮的女爱豆?练习生也行,介绍给我当女朋友啊!”

秦延昭:“?”

王樾语气格外认真,自认为会是个非常懂事、体贴的好男友:“如果妹子想谈地下恋情,不愿意公开,我愿意做她背后没有姓名的男人。”

秦延昭:“?”

王樾丝毫没有感受到秦延昭的无语,用手中的蓝色手柄敲了敲他那个粉色手柄:“你倒是说话啊!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做了大明星以后架子不小啊?”

秦延昭往旁边移了一点,淡淡道:“我有偶像包袱,你少和我说话。”

王樾:“??”

另一边,许夏天听了会儿她们的瞎扯,自顾自吃薯片。

舒以宁拍了下她的手,“别吃了,发表一下意见啊。”

许夏天立马讨好地将薯片递到她唇边。

舒以宁往后侧了侧躲开了。

许夏天马上又转而递到楚思然唇边。

楚思然冷漠道:“你自己吃吧,我看你是脱单无望了。”

许夏天据理力争:“我吃个薯片怎么就脱单无望了?再说了,我本来也就对三次元异性没啥感觉,我最近的新老公,明神亚贵。”

楚思然:“你新老公不是辛美尔吗?这么快就又换了?”

许夏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半害羞地说:“那是不搞黄色的时候啦。”

楚思然:“……”

《双人成行》那边,友谊的小轮船暂时翻了。游戏打不下去了,女孩间的聊天也结束了,大伙儿便围坐在客厅里,一边喝酒一边玩剧本杀。

到了十点半,舒以宁看了眼时间,率先站起来要走:“我要走了,得在十一点前回去。”

“哥们儿今天生日,这点面子都不给?走什么走,通宵啊!”说着,王樾朝上伸直右手,用力一甩,大声喊道:“谁走谁是狗啊!”

舒以宁抡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他,“你才狗呢,我真要走了。”

许夏天盘腿坐在地毯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昂起脑袋问:“商聿行今晚不是不回去么?他都不回去,你还要遵守他下的规定?”

她不说还好,一说,王樾更不干了,非要舒以宁留下来一块儿通宵。

楚思然跟着附和:“以宁,这怎么回事?他还给你立规矩?舒以宁,你现在回去我看不起你啊,这种事情你都能忍?”

舒以宁扶额,“别激我,我真的得走了。”

白纸黑字签的字,是她自己接受的条款,没有不遵守的道理。

王樾将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嚷嚷道:“还总嘲笑我想给女人当狗,舒以宁,我看你现今儿简直就是在给姓商的当狗!”

舒以宁:“……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王樾一下子站了起来,梗着脖子朝她喊:“那你有本事别回去啊,他还能吃了你不成?五月份你生日的时候谁帮你找的场地?谁替你布置的灯带?谁偷了王荆珍藏的葡萄酒出来,还差点挨揍?到我生日了,你才来这么一会儿就要走?”

舒以宁:“……停,你哥的红酒明明是你自己想喝。”

王樾气急了:“舒以宁!你果然!没!有!心!”

舒以宁吃不准他到底会不会在古北公馆过夜,打开手机刚想去江路南那里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就看到有微信消息跳出来。

原来商聿行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今晚留宿古北,你早点睡。]

许夏天凑到她手机屏幕前一看,不自觉念出声:“今晚留宿古北,你早点睡。”

许夏天:“嗯?”

许夏天:“这么冷漠?BB都不喊一声?”

舒以宁镇定地回了句:[好。]

王樾:“他都不回去了,你还要赶回去守他那破规矩?”

楚思然也说:“以宁,再玩会儿吧,难得老秦也在。我们都快大半年没完完整整地好好聚一聚了。”

王樾颇以为然地点头,点了一会儿,才觉出不对劲来:“不应该因为今天是我生日?怎么变成为了老秦了?”

楚思然选择忽略他,她拉舒以宁坐下,重新挑了个本子开始下一局。

抽角色卡,王樾和舒以宁拿到的是情侣牌,楚思然和男朋友抽到了兄妹牌。

王樾顿时大笑:“有情人终成兄妹,哈哈哈哈哈……”

剧情有点长,但结果显而易见。

这局的凶手是秦延昭,他全程划水,演技烂得连王樾都看不下去了:“现在做演员的门槛这么低的吗?”

许夏天当即气鼓鼓凶他:“不许说我哥!不然我让我哥的粉丝冲你!”

“那我真是好怕怕呢。”王樾刚刚这局猜中了凶手,喜滋滋的,“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兄控?”

许夏天:“嫉妒了?我还觉得你哥是个弟控呢。”

王樾一脸恍然:“卧槽,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我哥确实对我控制欲很强啊!”

许夏天笑眯眯,正要开口怼死他,被秦延昭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舒以宁也猜到她要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平日里自己人间开开玩笑也就算了,今天毕竟还有楚思然男朋友在。她拿起醒酒器,给王樾倒酒,转移这两个老吵架的小学生的注意力:“别说有的没的了,做了你半小时的‘女朋友’,既然绿了你,我就给你赔个罪。”

刚刚那场的剧情中,舒以宁的角色出轨了秦延昭,被死者发现,这就是秦延昭的杀人动机。

王樾说话没过脑:“绿我不打紧,你别绿商聿行就行了。”

舒以宁掀起眼皮。

王樾自觉失言,忙打哈哈,上手接过醒酒器:“哪能让你舒大小姐倒酒,这不折我寿嘛。来来来,我给大伙儿倒,咱们今晚不醉不休啊!”

这时,楚思然的男朋友笑着开口:“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要上班,你们慢慢玩。”

王樾立即回道:“哦,好,那你路上小心。”

他回得太快,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楚思然站起来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许夏天假装没有注意到方才的尴尬,不满道:“啊,楚楚,你这就要走了啊?再喝两杯啊,以宁都被你劝得留下来了。”

说完,她用膝盖撞了撞舒以宁的腿,示意她挽留挽留。

舒以宁单手拎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朝楚思然二人挥挥手:“从来没见你带过男朋友来,照理说得把你们喝趴下才对。暂且放过你们俩,下次再一块儿喝酒。”

楚思然和她男朋友一走,王樾就先发制人质问舒以宁:“你怎么还约他下次喝酒啊,我们之间的私人聚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来,你们难道就不会不自在?”

舒以宁懒得跟他废话,倒是秦延昭好心提醒他:“他们回去的路上就得吵架,依楚楚的性子,你等着背好这口锅。”

**

舒以宁回到世纪城的公寓,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回来前,许夏天先让她别回这边了,随她回家住。

但舒以宁拒绝了,她可不想再被抓到小辫子。

从电梯直达入户,玄关处的灯光已然自动亮起。

舒以宁没换鞋,忍不住往里走,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忐忑。

走了没几步,她渐渐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客厅单人沙发座里,坐着男人熟悉的身影。

侧脸立体深邃,线条硬朗分明,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凛冽。

舒以宁微微一怔,着实想不到他会在家。

男人显然也听见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由于铺着地毯,高跟鞋踩下去的声音有些沉闷,但并未完全消失。

夜色中,他低沉的嗓音很轻很淡,却令人不由心生惧意:“几点了。”

平铺直叙的三个字,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

舒以宁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带着强烈的震慑力,气质冷漠阴沉。

舒以宁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你……不是不回来吗?”

她小声问。

第39章

商聿行没有说话,俊美无俦的脸清冷如神祗。

他优越的骨相在灯光下泛着冷,轮廓深邃利落,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

他没有看她,就跟没有看见她似的。

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舒以宁慢吞吞走到客厅里,站到他面前,小心翼翼解释:“今天王樾生日,我和夏夏多喝了两杯,没注意时间。”

“我知道错了,真的。”她补充了一句,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商聿行这才幽幽掀起眼皮,冷淡地看着她。

他的眸色很黑,清清冷冷,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人冻住。

舒以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鸦黑色眼睫毛浓密卷翘,眼神闪动着真挚的明光。

洋溢着缠绵、热烈,与毫无保留的赤忱。

很容易令人误以为,你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特殊存在。

商聿行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越过她,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舒以宁转过身小跑两步,伸手扯住了他的西服袖子。

“商聿行。”

她喊他。

此刻,她没有考虑商场上的利害关系,也没有权衡感情中的得失天平,只是单纯地想要留住这段感情。

“我知道你生气的点不单单是在我没有遵守你给的规定,也在我隐瞒了。下次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一定提前和你说。”

“舒以宁,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商聿行停顿了一下,语气很平静,“条约是你自愿签署,我没有强迫你。如果你现在想要终止,我也没有意见。”

舒以宁心想我这才刚睡到你,这个时候终止条约,岂不是很亏?

仿佛从她脸上读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商聿行淡淡道:“同样的,条约终止,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此终止。”

舒以宁忙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夜不归宿。商聿行,你不要和我闹分手,你让让我,好吗?”

她仰着瓷白的脸,樱桃唇饱满粉嫩。

乌黑明亮的双眸带着星星点点的醉意,因濛濛水汽而显得湿漉漉的,美眸流转间无比勾人。语调也是软软的,像恋人间耳鬓厮磨时的呢喃与撒娇。

商聿行突然有一点明白书房里商砚廷的那一句——

“感情中,很多时候你以为的下位者,往往才是掌握全局的人。”

至少,他现在是体会到了。

舒以宁不管处于哪个位置,都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难怪她每一段感情走到最后,都是对方念念难忘。

他不是第一个,兴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商聿行头一次为自己的这个认知感到可悲。

他自然也知道,他可以像商砚廷那样,强硬的留一个人下来。他

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段。

甚至,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克制着,一再地克制,克制着避免成为一个像他父亲这样的人。

只是有时候血脉中流淌着的与父亲如出一辙的专制、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灭顶。

舒以宁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以为他还生着气。

她尽力扬起脑袋,白皙颀长的天鹅颈弧度被拉得格外优美。

饱满的红唇徐徐靠近他冷峻的下颌骨。

商聿行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如两簇鸦黑浓密的羽毛,似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接着,温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侧脸。

一触即离。

过了许久,男人看似波澜不惊地移开目光,轻淡吐出四个字:“下不为例。”

这一夜,商聿行睡在书房。

舒以宁想敲门进去,但他始终没有开门。

她知道他虽然话里将这事揭了过去,但明显已经动了气,并且,气得不轻。

很难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舒以宁一向自诩为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就感觉得到,他在父母家应该发生了点什么事。

——否则,不会都已经决定要留宿,中途又突然回来了。而且也不至于对她动这么大的气,这个小气鬼。

关于商聿行父母,她了解得不多,只在宴会上见过。

寥寥数次,屈指可数。

商砚廷驰骋商界多年,留下了众多惊人成就,商盛也正是在他的铁血手腕下走到了今天这个H市首屈一指、无出其右的地位。

在舒以宁的记忆里,商聿行的父亲是个伟岸帅气的男人,同样的,他母亲也是个端庄美丽的女人。

堪称一双璧人,是上流圈子中有名的恩爱夫妻。

据传闻,当年商聿行的父亲商砚廷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直接买下了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小岛为聘。

拥有这样神仙眷侣的父母,商聿行的过往感情经历却是一片空白……

舒以宁以前不觉得这里头有多奇怪,现如今,却越想越不对劲。

她给许夏天发消息:[明天帮我问一声阿姨,对于商聿行父母的事情,她知道多少。]

太太圈最爱八卦,许夏天母亲又是个游刃有余的交际能人,说不定会听说过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

许夏天回得很快:[早在你被他要求委身的时候,我就问过我妈了。我问我妈,商聿行爸妈都不出来管管他的嘛,你猜我妈和我说什么?]

舒以宁看完消息,直接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一接通,她就开口催促道:“别吊我胃口了,快说,阿姨怎么说的?”

许夏天故意慢悠悠道:“我妈给了我一句忠告,她也让我在哪天你问起的时候告诉你这句话——永远不要好奇商聿行父母的事情。”

舒以宁不解:“他父母不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吗?商砚廷宠妻狂魔难道只是对外营造的人设?”

不至于吧。

圈子里多的是各玩各的表面夫妻,相处和谐,过得自在,以商砚廷夫妇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没有必要伪装什么。更何况,他们俩很少在外露面,那就更没什么营造人设的必要性了。

许夏天化身福尔摩斯,与舒以宁有着同样的猜测:“话是这么说没错,他父母的感情肯定是很好的。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父母既然这么恩爱,他怎么会到了这把年纪都还没结婚?又怎么会向你提出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协议?”

舒以宁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她讲下去,于是道:“你接着说。”

许夏天却说:“没了,我已经说完了。反正我妈说好奇害死猫,不要去好奇商聿行父母的事情。以宁,我建议你也尽量别在他面前提,除非你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不再是单纯就想跟他亲亲嘴睡睡觉。”

舒以宁忍不住失笑:“你怀疑我想要一个名分?”

“那肯定不会吧,夏夏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舒大小姐是不婚主义者嘛!”许夏天叹了一口气,说:“万一他家真有点什么情感方面的情况,我怕你圣母心泛滥,想要解救他。”

舒以宁:“你觉得我像是有圣母心的人?”

许夏天直言不讳:“不像,但你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啥都会干。”

她嘻嘻笑了两声,大胆猜测:“商聿行昨晚回世纪城了是不是?你被他抓到没守好他给你定的规矩?”

舒以宁没想瞒她:“别天天规矩不规矩的,只是协议。昨晚我回到家的时候,他确实已经回来了。”

许夏天紧追不舍:“然后一夜七次?”

舒以宁:“……”

舒以宁:“实不相瞒,昨晚他确实挺生气的,但也没怎么,就跟我说了个‘下不为例’。嗯……然后他就睡书房去了,到现在都快下午两点钟了,一句话都还没和我说过。你说他这个人奇不奇怪,明明还有其他房间了,他偏偏要去睡书房。”

许夏天关切道:“他一直都待在书房里?”

舒以宁一边想,一边说:“不啊,我还没出过房间,不知道他起了没。……应该起来了吧,他作息时间一向都很规律。”

许夏天:“……那你说个屁?”

舒以宁在经历了一番来自许夏天的谴责式输出后,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护肤,换了衣服。

她做足心理建设后,才走出主卧,先是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然后又去空荡荡的两间次卧看了看,最后才决定踏进书房重地。

然而还没等她走近书房,阿姨就从厨房出来了,看见她立马热情问道:“舒小姐起了?要不要现在就用餐,饿坏了吧?”

“啊,好。”舒以宁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问阿姨:“商聿行呢?在家吗?”

阿姨答道:“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舒以宁:“这样啊。”

大周末的还跑去公司,难怪一上午都没见着人影。

**

一天前。

商聿行在古北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上午,他在书房中向商砚廷述职,接受董事长兼父亲的刁难;下午,则陪母亲时虞在花园里侍弄花草。

晚餐的餐桌上,时虞再次提起花园里的话题:“我提前看过了,什么性格的女孩子都有,总会有你喜欢的。也不是说要相亲,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阿行,妈妈不封建,但也希望你可以尝试打开爱情的开关,不要总是一个人闷闷的。”

商聿行一如既往地拒绝:“我没有交朋友的想法。”

时虞看了一眼旁边的商砚廷,然后看着商聿行,认真道:“喜欢男孩子也不要紧,和妈妈说,不用管你父亲。他反对没用,我给你撑腰。”

商聿行微微一愣,不免哑然失笑。

时虞还在自顾自说着,十分认真:“爱情是个很美好的东西,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体验一下。不论对方是男孩还是女孩,妈妈都衷心地支持你。其实这么多年,妈妈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你……”

商砚廷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接着,就得到了时虞望过来的一记眼刀。

商聿行起身走到时虞身边,拿起分酒器给她添了点葡萄酒,温声道:“您不用为我担心,有好消息,我会和您说。”

时虞又说起他不常回家住的事,语气中带着三分对商砚廷的埋怨。商砚廷便下了命令:“那今晚就住家里,陪陪你母亲。”

陪到了晚上十点钟,时虞作息规律,十点半就准时上床睡觉。商聿行被管家请进了商砚廷书房,他本以为是上午述职时提起的某个企划问题,没想到商砚廷是问他:

“和舒家那孩子,相处愉快与否?”

商聿行站在黑檀木书桌前,不卑不亢:“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商砚廷随手点了下桌子侧面的智控面板,室内灯光由暖色调转为了更为明亮的冷色调。他轻轻笑了下,仔细端详眼前与他容貌相似的独子,语气称得上和颜悦色,却又不失威严:“你和我聊五十九楼的新助理好,还是,滨江世纪城的新入住人好?”

这几年父子俩没少针锋相对,除了基于商业方面的考虑,也有其他;但每每都是与时虞相关,这还是头一次因为其他人。

商聿行没有松口,脊背修长挺拔,清冷而又官方地答道:“不过一个助理,董事长不放心的话,我随时可以换掉。”

商砚廷手指在桌面轻叩,一下一下,规律、富有节奏感,如同倒计时的秒表,承载着运筹帷幄与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看着商聿行。

这是个足够倔强的孩子,一身骨头硬得很,他每次的敲打都颇费心力。是他和最爱的女人此生唯一的孩子,也是他权力与谋略的见证者。像一只精心雕琢的钢笔,冷冽而锋利。

但这次回来,这个孩子有点不一样了。身上少了两分清冷孤寂,多了两分恬然自安。

商砚廷看得出来,他这是进入了一段于他而言十分美好的亲密关系中。

是件好事情。

商砚廷勾了下唇角,没有提从前,缓缓道:“阿行,我是你父亲,并非你的竞争对手。我很高兴你可以从我的阴影里走出来,有句话我相信你迟早会懂——感情中,很多时候你以为的下位者,往往才是掌握全局的人。”

他坐下来,笑着靠在椅背上,加了句:“好好玩,我与你母亲等你的好消息。”

商聿行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商砚廷的眸色浓郁如墨,像一只等待着猎物踏入领地的雄狮,“我等着你会对舒家那孩子,用上哪些手段。阿行。”

**

为什么商砚廷能笃定他会对舒以宁用手段?

为什么?

总裁办内,商聿行脖颈微微往后仰,靠着椅背,敛眸自嘲般勾了下唇角。

还能是为什么。

商砚廷怎么可能不把他身边的人查个底朝天?

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连商砚廷都知道,舒以宁是何等的喜新厌旧,朝秦暮楚。

商砚廷想凭这点来拿捏他?

不可能,他商聿行从来都不知道“服输”两个字怎么写。

咯噔一声,门口传来轻微的开门与关门声。

商聿行沉浸在个人情绪中,闭着眼休憩,只当是江路南进来了。

但江路南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他睁开眼,撞入眼帘的,是女人白皙纤细的胳膊。

舒以宁坐在办公桌一角,双臂往前撑在桌面上,就这么一脸专注地看着他。

视线相触,商聿行喉结轻滚。

下一秒,舒以宁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像一只勾人的狐狸:“商聿行,你……想不想试试在里面那张大床房?”

第40章

“我想在这里。”商聿行说。

舒以宁闻言,被他吓了一大跳,刚想说“不可以”,嘴巴就被男人不容抗拒的唇舌压上来堵住了。

舒以宁双手撑住他的胸膛,竭力推开他,眼睛都被亲得红通通的,可怜巴巴地瞪着他:“门没锁。”

“那不是挺好么?”商聿行一把将她拽回来,贴上去咬着她的耳廓,耳鬓厮磨间,说着令人招架不住的话:“有人进来,就恰好能看看总裁办的新助理……是怎么勾引总裁的。”

舒以宁一瞬间头皮发麻,脚背都忍不住绷直了。

商聿行按着她往下去。

力量悬殊,舒以宁被迫趴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挣扎间文件、钢笔掉落一地。

“商聿行!”她当真慌张急了,特别怕江路南下一秒就不合时宜地闯进来。

心脏砰砰砰直跳,简直都要跳出心口来了。

“还有你不敢做的?”男人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脸颊,发出磁性又暧昧的低笑。

舒以宁咬紧牙关,“不,不行,你出去!”

商聿行轻笑:“这是我的办公室,你要我去哪里呢,以宁?”

商聿行:“是这里吗?”

……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与隔阂,暂时是解决了。

但舒以宁并不想理他了。

“你今天,还是去睡书房!”

昨天是他自己非要去睡,今天是被赶去睡。

经历过满足的男人总是额外的好说话,兴许是商聿行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他又睡了两天的书房。

很久之后的后来,舒以宁才知道总裁办的门是可以远程锁住的。而那一天,商聿行自然没忘记按下锁住办公室门的按钮。

周三这天商聿行有应酬,回来得晚。

舒以宁已经睡下了。

但还没睡着。

主卧的门就这么被推开了。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勾住温莎结,扯松。

舒以宁双手抓住被子,将被子往上拉,一直拉到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他微微侧下头,慢条斯理摘袖扣。

鎏金袖扣泛着冷光,将长指衬托得格外诱人。

舒以宁藏在被子底下的唇角已经压抑不住了,越发上翘。

秀色可餐,说的就是这种男人。

是谁这么幸福,可以吃得这么好呢?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哦,是她自己呢。

舒以宁简直快要控制不住地将嘴角咧到耳后根,眼睛更是一秒都不舍得离开眼前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惜,他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转身走进了浴室。

舒以宁有些失望。

下一瞬,视线中重新出现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大步流星朝床边走来,裹挟万物尽在掌握的凛冽风范,脚步快得都不够舒以宁有所反应——

他就已经一把掀开了蚕丝被。

舒以宁身前一凉,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清隽侧脸。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嗓音依旧冷静自持:“我不喜欢自己动手,可否邀请舒小姐帮助?”

禁欲,撩人。

要命。

舒以宁十分肯定这狗东西是故意的。

吃准了她爱惨了他这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可她偏偏就吃这套,一时情动,难以说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舒以宁咽了咽口水,身体已经早于思想,借着他的手臂攀爬起来。

不过好在,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至于全程被他牵着鼻子走。

舒以宁矜持地跪坐在床上,轻咳了两声,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成年人之间的对弈,无声拉扯。

商聿行看穿她的小心思,轻轻笑了一声,磁性悦耳。

舒以宁耳尖一动,咽了咽口水,坐着没动。

商聿行垂眸看着她,嗓音带笑,缓声道:“本事见长。”

舒以宁见他让了步,顿时跟只战斗胜利的孔雀似的,骄傲地挺直脊背。

她眼角微微上挑,慢慢抬眼看他,说:“感谢商总夸赞。”

商聿行勾唇,不再多说废话,直接上手捉住了她的一双皓腕。

往前一扯。

舒以宁失去主动权,整个人跌进他的胸膛。她猝不及防,只觉得一个失力,差点惊呼出声。

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幽深的木质香调,还有古巴雪茄淡淡的余香。

舒以宁不甘示弱,哪怕双手不得自由,也不任他宰割。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扬起脑袋,一口咬上男人凸起的喉结。

随着一身闷哼,她受到的镇压果决且惨烈。

半小时后,舒以宁红着眼,咬紧嘴唇不理他。在他靠近时,更是使劲蹬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他身上踢。

这种时候,商聿行往往耐心十足,很能容忍她的小脾气。

“不洗不难受?”他放软了语气,“我下次会尽量注意时间。”

舒以宁恨恨嗫嚅:“大骗子。”

商聿行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了一段弧度。

他重新抱起她,换了个姿势抱她进浴室。

这次,舒以宁没有拒绝。

清洗完,依旧是商聿行抱舒以宁出来。

他替她掖好被角,低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舒以宁内心里已经原谅他了,嘴上重申道:“下次我让你停,你就得停。”

商聿行言不由衷地答应:“好。”

舒以宁:“你要是再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商聿行弯唇:“任凭处置。”

舒以宁虽然很清楚他说的依然是屁话,但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商聿行征询她的意见:“那我今晚可以不睡书房吗?”

舒以宁睨着他,“别说得跟我欺负你似的。”

商聿行笑了笑,躺进被窝里,自然而然地将她拥入怀中。

舒以宁靠在他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知道阮明芜吗?我的高中同学。下个月,不对,下周她要结婚了,还有婚前派对,邀请我去。”

下周就是十二月了。

商聿行以为她需要人作陪,伸手摸着她如锻的长发,温柔道:“好,我陪你去。”

舒以宁一下子不高兴了:“你去做什么?影响我发挥。”

商聿行头一次与女人相处,脑海中不断搜索着身边人与女朋友或是妻子的相处方式,想要从中汲取细枝末节的经验。

然后,他说:“拿我的副卡多刷几条高定,我让江路南明天拿给你,没有限额。”

“我要上班,不去。”舒以宁故意说。

商聿行于是顺着她的套路说:“给你放假。”

舒以宁:“她现在常居深圳,好多以前的同学都收到了邀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聚过了。”

“给你放三天假。”

“我想放一周。”

“舒以宁。”商聿行的口吻很淡,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舒以宁见好就收:“那好吧。”

一夜无梦。

第二天六点,商聿行雷打不动地起床,健身,去公司。

舒以宁睡到八点,十一点钟准时出现在商盛总部五十九楼秘书处。

江路南送上运通百夫长黑金卡的副卡。

舒以宁问他:“我要是刷在舒住,有没有可能掏空商聿行,壮大我们舒住?”

商聿行这张是原版卡,不是合作发行的中国地区信用卡,也就不存在额度限制。

舒跃章也办过一张,国内政策禁止国外卡组织在中国境内独立发行签帐卡,因此,舒跃章的黑金卡授信额度在700万。

舒以宁曾经谈了个学音乐的男朋友,拿着副卡给那小男孩一次性刷了近三百万的奢侈品,然后就被舒跃章停卡了。

江路南露出职业性微笑,建议道:“您不妨试一试。总裁的黑金卡理论上可以购买任何有价商品,但存在风控额度,工作人员会电话与持卡人进行确认。”[1]

舒以宁开玩笑道:“那等我把你们总裁搞破产了,我一定头一个把你开除掉。让你总阴我!”

江路南笑着说不敢。

都是同学,舒以宁和许夏天、楚思然一起去的深圳;王樾父亲最近生了场病,他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在医院陪护出不来。阮明芜的婚前派对办在观澜Dior联名宴会厅,当年班里的、隔壁班的、甚至不同届的,来了不少人。

舒以宁听她们讲了一些扯头花的故事,不在乎是谁谁谁和谁谁谁出轨、劈腿、抓小三。

都是去国外留学过一圈回来的人,这种事在他们圈子里并不罕见。

舒以宁懒得发表评价,与许夏天、楚思然一道,坐在高脚凳上仰头看星星。

其间,有几个男人邀请她跳一曲,有认识的高中同学,也有上来先做自我介绍的陌生男人,她都一一拒绝了。

周围人看出她兴致不高,于是将话题引到她身上来:“哎以宁,听说你又换男朋友了?”说话的人虽然也是H市的,但大学一毕业就嫁去港城了。

“你消息也太落后了吧,以宁和商聿行在一块儿了。”

“什么?!商聿行?是我知道的那个商盛的商聿行?”

“是啊,不然还有哪个商聿行?”

“啊……真的吗以宁?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你和他……一定是我记错了……”

舒以宁抿了一口酒,微笑:“你没记错,我当年强吻他,差点被他报复到破产。”

许夏天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阮明芜挽着妹妹恰好走到他们这边来,闻言,松开妹妹的手臂,上前亲亲热热挽住舒以宁笑道:“我们舒大小姐的壮举,竟然还有人不知道的?晓晓,你还是别待在家相夫教子了,不都给他们家生好龙凤胎了?多出来玩玩嘛。”

话虽这么说,但她们内心里都不信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只当她是故作姿态。

旁边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晓晓,你都不怎么回H市了吗?我和你说啊,以宁最近跟着商聿行出入不少场合,我们家中长辈都在私底下称赞他们是一双璧人呢。”

舒以宁笑笑,这种鬼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

秦晓是真不大参加聚会,没什么八卦来源,心直口快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回事,我还当商聿行那样的人一辈子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故事呢。至于以宁,你和高烨谈过一段这事儿,我还是在刚刚来的路上才知道的呢。”

她话音刚落,周遭蓦地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1]引用自黑金卡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