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局两胜制,最终比赛结果可想而知。
舒以宁一时间看不出对方究竟是真的菜还是演技太好。
但终归是她和商聿行赢得了这场比赛,没有能输掉。
邢南可惜道:“你们选个时间,想什么时候看我们履行败方惩罚?”
本来还以为能趁此机会瞧瞧阿行这个高冷范究竟是怎么被以宁拿下的呢。
舒以宁倒是无所谓时间,她看向商聿行,以目光征询他的意见。
商聿行浅浅勾唇,看着她:“你决定。”
“那可得挑个认识的人都有空的时间。”
舒以宁掰着手指头数人。
许夏天,秦峥,楚江野……相熟的不相熟的,都得喊上。
邢南揽着女朋友的腰,与其对视一笑,腻歪道:“不用这么麻烦,有人想看,我们俩天天表演都行。”
是夜,舒以宁在打微信视频的时候,喊许夏天下周六一起去R&F看邢南和他女朋友打KISS。
她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混打的事情,叹道:“我都想跟她说一句——菜就多练。”
许夏天说她:“那你比她更菜不就行了,她扔拍子你也扔啊!跟商聿行众目睽睽之下深吻十分钟哎!这你都能错过?”
舒以宁期期艾艾反驳:“邢南他那小女朋友不会打网球,我,我又不是不会打。”
她要真扔拍子,岂不是明摆着让商聿行看笑话?
总归不行的。
对于舒以宁来说,有的时候,面子比天大。
许夏天:“呵,没用的东西。”
舒以宁:“……”
舒以宁吐出一口气:“其实没输也挺好,免得商聿行不高兴。”
许夏天问:“你怎么知道商聿行不想输?”
舒以宁理所当然道:“像他这样低调的人,肯定不喜欢大庭广众弄这么高调。邢南自己肯定不在乎吻不吻的,但他拿出来当做了输赢的赌注,不就说明他就是吃准了这对于商聿行来说是件比较难受的事情吗?”
许夏天:“他没反对,不就说明至少他不是不能接受,对吧?”
舒以宁仔细一想,“是哎。”
许夏天兴致勃勃出主意:“要不你找个机会给他下套,实现你的深吻十分钟梦想?”
舒以宁就是被撞坏脑子也不会采纳她的鬼主意:“……我一定会死得很惨。”
商聿行是什么人?
她给他下套,他能不识破?
更何况,要是被那狗男人抓住了她的小辫子,到时候他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她。以他的身体素质和持久度……
舒以宁不敢再想下去。
许夏天笑盈盈问道:“你怕被他按在床上教育是吧?”
舒以宁马上制止她:“可以了,就此打住,闭上你的嘴。”
许夏天笑得见牙不见眼,幽幽道:“看来你这张小嘴对商聿行很满意啊~”
她的语调刻意拉得婉转起伏,意有所指。
舒以宁耳根发烫,色厉内荏地狠狠道:“再敢说,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今年的国庆假期与中秋连在一起,足足八天的长假。但商聿行只休息五天,这五天中,他还要回古北公馆陪伴父母、探望重病的旁支长辈,能完全留给舒以宁的就只剩下一天。
舒以宁就挑在这一天要邢南履约。
正逢国庆假期,会员制的R&F都人满为患。不少人开始接手或是已经接手了家里的国内生意,因此,国庆假期已经变成了他们难得的休憩时间。
邢南拿起岩石杯,碰了下商聿行面前的杯子,然后朝底下人道:“上点软饮,恬恬和夏夏都喝不了酒。”
说完,他灌了口威士忌,喉结轻滚,大大咧咧往后靠到沙发上,抬眼看向坐在身侧的小女朋友,用酒杯指了指她:“小趴菜。”
他那小女朋友经不起激,当即就要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酒杯。
邢南伸开手去不给他,含笑道:“这么不经说?好好好,我才是小趴菜,行了吧?”
小女朋友这才罢休了。
邢南笑眯眯地跟舒以宁说:“你有事没事也跟阿行闹腾闹腾,把他这张正经人的面具给我扯下来。”
舒以宁心道,我可不敢让商大总裁这尊大佛来哄我。
她心里头这么想着,嘴上笑着回:“连你都说他正经了,要是我闹腾了他不哄我,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许夏天立马一个大大的拥抱给过去,接话:“夏夏哄你!”
舒以宁投以欣慰的目光——
不愧是好闺蜜,默契度够高、救场够及时,绝不会让她的话掉到地上。
软饮很快就端上来了,品种繁多,每样都有三杯。
许夏天随手取了一杯蓝色调的,学着邢南的动作去与舒以宁面前的那杯鸡尾酒轻轻一碰,笑盈盈道:“敬你,我的公主殿下。”
舒以宁刚要端起酒杯,面前骤然横过来一双指骨分明的手。
商聿行直接拿走了她面前那杯鸡尾酒,淡淡看了她一眼,轻启薄唇:“你也喝软饮。”
舒以宁没多想,只以为他见许夏天和萧殊恬都喝软饮,因此,也不想她喝酒。她心中虽有微词,但也从善如流地挑了杯桌上满满当当的软饮来喝。
她先是回敬许夏天,接着又与邢南的小女朋友碰杯。
半小时后,在一楼舞台拉开今日这场正事的序幕。
楚江野在埃及出差,一时半会赶不到H市来。他得知邢南要在R&F当众热吻的消息,特意花重金请了在场的朋友开视频通话。
场面很是热烈,掌声与起哄声不绝于耳。画面中,邢南单手揽着小女朋友的腰,吻得昏天黑地、难舍难分。
楚江野笑了下,目光不自觉地移动到了画面左下侧。
他看到了商聿行与舒以宁。
他们站在一块儿,站在起哄的人群前,站在位置最好的第一排。
舒以宁正看着邢南他们,她笑得很开心,明媚而灿烂。
而站在她身侧的商聿行……
商聿行没有看邢南,他垂眸看着舒以宁。
楚江野看了快五分钟,都没见他挪开目光。
隔得太远,楚江野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心里头不可谓不百味陈杂。
楚江野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不由为舒以宁感到担忧,也暗自祈祷她这回可以安分一点,别再做出什么老虎头上拔胡须的事儿来了。
毕竟,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旧场面。
R&F现场,舒以宁手中拿着计时器,满心思要他们吻满十分钟,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商聿行有何异常。
邢南最后和小女朋友吻了足足十二分钟。
结束后他问起时间,听罢,笑着用胳膊肘撞了下商聿行胸膛:“哎,多了两分钟,要不你和以宁给我补回来?”
商聿行敛眸,“嗯,下次。”
人声嘈杂,邢南没听清楚,问道:“什么刺?阿行,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商聿行自是不可能再说一次了。
邢南也不会再去追问,这个话题也就这么过去了。
R&F三楼都是独立的私密包厢,不轻易对外开放。邢南、商聿行还有另两人打着牌,舒以宁坐在商聿行身侧看着。两圈过后,商聿行示意她来一把。
舒以宁不喜欢打,拒绝了。
邢南就着小女朋友的手点了根卡比龙,笑道:“怕什么?反正输阿行的,以宁,你就逮着这机会多给我喂点牌啊!”说完,他将小女朋友揽入怀里,抬眉笑:“这样,让我们恬恬也来打两把,你就当陪陪恬恬。哎夏夏,你坐褚镰那儿,输了算我的。”
褚镰吐了口烟圈,笑着让位,骂道:“我还差那点?看不起谁?”
许夏天没想到会被cue,无奈道:“南哥,我真不会打牌。”
邢南摆摆手,“哎,随意些,随便玩儿。”
“我和夏夏一块儿打吧。”于是,舒以宁便拉着许夏天坐到西边的座位。
舒以宁坐在许夏天与商聿行中间的角落位置,许夏天摸一张牌,她就往商聿行的牌面上看一遭。
商聿行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长指扔出一张牌。
“碰!”舒以宁双眸一亮,等了老半天总算等到他打这张“东风”了。
邢南哑然失笑,睨了眼商聿行,然后摸了摸自个儿小女朋友的发顶,“他们输他们的,咱们赢咱们的。”
看你这给人以宁喂牌的欠扁样。
舒以宁跟着商聿行换了好几张牌,碰碰胡听牌;没想到下一圈,邢南那边笑着说了句“抱歉”,直接垃圾胡了。
“呵,这种牌你都胡?”牌桌上第四个人忍不住埋汰他。
邢南歪嘴笑,下巴微微上扬,无不骄傲道:“这可是我们恬恬赢的第一副牌。”
下一把,舒以宁干脆装也不装了,直接明目张胆地一边拿着商聿行这边的牌往外打,另一边在许夏天这边碰碰吃吃。
商聿行垂眸笑笑,纵着她。
毫无意外,许夏天成功胡了。
邢南摸着小女朋友的下颌,笑着抗议:“阿行啊,可不带这样的啊!”
接着又胡了两把,许夏天实在嫌没意思,把牌往前一推,笑道:“不打了,我可不想再做你们爱情故事里的配角了。”
开了包厢的窗,楼下激情澎湃的重金属phonk声响顿时冲了上来。
舒以宁正拿着V字雪茄剪剪雪茄,刚在距离茄帽约两毫米处精准剪下,就听见邢南那小女朋友激动道:“这首歌肖寂夜唱过是不是?肖寂在《风与声》踢馆成功了,他最近还挺火的,你们看了吗?”
《风与声》是一档专业歌手之间进行的歌唱竞技节目,上一季一经推出就破了圈,这一季也成功打破续集热度往往一季不如一季的的魔咒,短短三期就火爆全网。
肖寂,他作为一个新人能上这个节目,背靠的公司实力不容小觑。当然,他个人的实力更是出类拔萃,所向披靡。
但舒以宁实在不适合在他的话题上发表意见。
她不知道商聿行是否听过她与肖寂之间的传闻,眼下,他面色如常,安静地看着她。
轮廓深邃,俊朗的五官在拉暗的灯光下被光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魅力,黑眸就这么安静地、难辨喜怒地看着她。
舒以宁放下雪茄剪,身体微微往前倾,将剪好的雪茄送到他唇边。
他略低下头,薄唇咬住了雪茄。
黑眸没有移开,眼尾微微上扬,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舒以宁也移不开眼。
她眼前的男人着实长了一副足以魅惑人心的好皮囊。
他实在太好看了。
利落的下颚线绷着,漆黑深邃的双眸深不见底,整张脸英隽又立体。
舒以宁仿佛受了蛊惑似的,忍不住往前,葱白的手指按上了他颀长的脖颈。
第32章
“哇靠,你俩在干嘛?”邢南惊诧不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俩,“要不要这么色.情啊!”
舒以宁清了清嗓子,坐回原位,轻轻反驳了一句“哪有”。
商聿行低头点燃了雪茄,没说话。
舒以宁看着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指尖在火焰上方轻轻掠过。
这个男人,简直性感得不可方物。
这批雪茄邢南养了将近三个月,醇化程度恰好达到最佳状态。商聿行吐出一口气烟雾,烟圈在朦胧中飘向舒以宁。
他在朦胧的烟雾中,眼尾微微往下,看着舒以宁。
就像是皑皑雪地中燃起的炭火,火光时高时矮地摇曳,蹿着上去又袅袅落下来。
舒以宁脑海中升腾起一个旖旎的念头,但又立刻被她按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么好玩的玩意儿,得更亲近点玩起来才合适。
左右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商聿行还不太可能愿意被她玩一玩。
临近十一点,商聿行与舒以宁先送许夏天回家。
下车前,副驾驶座的许夏天解下安全带,转过头来问商聿行:“行哥,我和以宁都好久没一块儿睡了,今晚可以让以宁住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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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舒以宁与许夏天肩并肩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聊天。
许夏天心有余悸:“她竟然当商聿行的面提肖寂,吓死我了都!”
舒以宁以前对肖寂有意思这件事,R&F随便一个人都知道,更何况是商聿行了。邢南那小女朋友不知死活地提起来,无异于把舒以宁架在火上烤。
舒以宁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能邢南没和她通过气。”
邢南不像是会到处传播她和肖寂本来就没啥事儿的那点破事的人。
许夏天侧过脸来,看着舒以宁美丽动人的脸,笑眯眯问:“你和商聿行最近怎么样?看你气色这么好,可不像不幸福的样子啊。”
舒以宁这才想起来许夏天这边对商聿行的记忆还在他的不行上,没有更新进度。
但许夏天看她神色,怎么还可能猜不出来?
顿时从床上爬起来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真被我上回说中了?苏小宁,他是不是特别行!!”
“你瞎激动什么。”舒以宁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尽量维持风轻云淡,慢吞吞开口:“嗯……还行吧。”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了那么多花招,水平一下子突飞猛进。
许夏天把脸凑到她下巴下面往上看,弯起双眸:“看来商聿行把我们舒大小姐喂得饱饱的呀……”
舒以宁赶忙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巴,耳根止不住地发烫,“闭嘴吧你!”
“唔唔唔唔唔……夏夏说的是今天打牌……唔唔唔唔唔……”
“你最好是!”
闹腾了一会儿,许夏天讨饶认输。
二人重新躺下去,漫无目的地说着话。
许夏天聊起楚思然交了男朋友的事,“小一岁,190。王樾最近也在被他哥摁着相亲呢,这不,又躲到多伦多去了。”
他们这帮人里,秦延昭是正当红的演员,近几年应该都不会有恋爱结婚的打算;除他之外,楚思然已经谈上恋爱了,王樾迟早会结婚,舒以宁虽然是不婚主义者但也是恋爱不断。只有许夏天,明明长得挺可爱一女孩,从小到大也收到过不少的情书与告白,但就是莫名对三次元的异性不感冒。
“还好我妈没逼我找男朋友。”许夏天不免沾沾自喜。
舒以宁倏然想起来:“说起这个,阿姨之前还打电话问我,你哥有女朋友没有。会不会是老秦他爸想拿他去联姻了?”
许夏天母亲与秦延昭父亲虽然离婚了,但并没有撕破脸,两个人维持体面的朋友关系。那么,他通过许夏天母亲来舒以宁这儿打听一下,也就很正常了。
许夏天懒得管:“我哥女友粉那么多,谁做他女朋友谁腥风血雨。”
“这倒也是。”舒以宁刚想说“只是,阿姨怎么不直接问你”,放在一旁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商聿行的消息。
商聿行:[协议第十一条。]
商聿行:[明晚做好准备接受惩罚。]
“……!!!”
舒以宁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她反应实在太大,许夏天也跟着爬起来,并且凑过脸来看了她手上的手机屏幕。
“哦吼?协议第十一条?什么协议?惩罚——”
许夏天故意拉着长长的调子,一脸促狭地盯着舒以宁。
舒以宁闭了闭眼。
反正已经被许夏天看见了,也没什么丢不丢脸的了。
她没管许夏天这边,先咬着后槽牙飞快回商聿行消息:[你这是钓鱼执法,我有意见!]
商聿行:[判官面前申诉是你的权力,在床上。]
许夏天眼睛都快贴到舒以宁手机屏幕上了,看到这条消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商聿行……私底下这么sao?”
这特么还是她认识的商聿行吗??
她宁愿相信他是被盗号了。
舒以宁给了她一个“我很难跟你解释”的眼神。
“现在喊你都喊不出来了,来了也都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走人了。协议第十一条倒底是什么?惩罚是什么?”
最后一句才是许夏天关注的重点。
惩罚,听起来就很有少儿不宜的兴奋感OvO。
舒以宁整个人扑回床上去,用被子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怎么知道。”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许夏天一想到商聿行的那几句消息就激动,抓着舒以宁的胳膊问:“倒底怎么惩罚你嘛,等你明天晚上被惩罚了,能不能告诉一下夏夏,满足一下夏夏的好奇心?”
然后,毫不意外地被舒以宁踹下了床。
许夏天揉了揉屁股,笑盈盈爬上床,重新抱住舒以宁的胳膊,大言不惭道:“我这是关心你,要是那个商聿行胆敢欺负你,我绝对给你出头!”
舒以宁任许夏天像一只考拉似的抱着她的胳膊,斜了她一眼,“……这话你自己信么?”
不管信不信,等许夏天出头是不可能的。
翌日商聿行要去公司上班,但国庆假期还没结束,舒以宁便光明正大地翘了班。舒以宁在许夏天家里吃午饭,饭后二人又躲回许夏天房间看了一下午漫画,舒以宁赶在晚餐前才回世纪城。
商聿行回来得早,靠在客厅沙发里翻阅一本LeeAmbrozy主编的《白立方内外》。修长的双腿交叠,黑灰色西装裤绷出利落的褶皱。
落日西斜,夕阳余晖给他冷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浮动的柔光,像电影镜头中精心雕琢的画面。
舒以宁换好鞋,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直到她在他面前站定,他才不急不缓地抬起眼。
“舍得回来了?”男人轻轻笑,眼睛随之微微敛起,瞳孔里浮动着细碎的光,柔和了原本的锋利与深沉。
舒以宁弯起唇角,提步继续往前,直到腿与他的膝盖相碰。她伸手拿起他手中的书籍,没有细看,径自扔到了一边。
然后,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挑衅地睇着他。
商聿行空着的双手动了一下,微仰头看着她,眸中带着几分诱人深入的玩味。
舒以宁白皙纤细的长腿又往前了一点,蹭过他的裤脚,动作轻得仿佛羽毛似有若无地拂过,藏着不消言说的危险讯号。
商聿行喉结轻滚,伸手扼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人往下一拽。舒以宁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就被拽到了男人腿上。
……她都还没开始发力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商聿行垂下眼,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脖颈,眸色微暗。他身上残留的男香带着广藿香与鸢尾的尾调,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力,无孔不入地侵略着她。
男人宽大的手掌握着她不堪一握的天鹅颈,掌心覆着一层薄茧,掌温透过她细腻敏感的肌肤传至四肢百骸。骨节分明的五指轻轻摩挲,骤然收紧了一些,奔涌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
舒以宁心跳陡然加速,脑袋不由往上动了动,是个出于本能的迎合姿势。
商聿行笑了,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不超过一尺的距离。
舒以宁瞳孔放大。
“你好像很害怕?”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陈年的威士忌,灼热又令人着迷。
字眼间裹着沉稳的力度,不疾不徐,字字入耳。
这样的商聿行,展现出这一面的商聿行,并非全然无害的商聿行——
简直A爆了!
舒以宁抬高下巴,樱唇蹭了蹭他的下颚骨。
比起嘴唇,她更喜欢亲吻他出众的下颚线,喜欢这一分恰到好处的旖旎。
下一秒,她听见他低低的一声笑。
接着,就是男人刻意冷下来的声音:“你违反了协议第十一条,舒小姐。”
这个时候舒以宁自然不会去和他争论其中的是与非。
所谓的违反协议,不过就是一场他借题发挥的情趣。
彼此心知肚明。
舒以宁唇瓣贴着他完美的下颌线,眼睫微颤,吐息间热气灼灼:“那我主动赎罪,是不是就可以无罪释放?”
第33章
没有人可以躲得过来自舒以宁的引诱。
话音一落,商聿行摁着她脖颈的那只左手猛地松开,转而掐住她的下颌——
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一晚,舒以宁提前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的情节因男人的定力不足而提前结束。而他的持久度与这个夜晚的漫长,却没有那么轻巧就能结束。
舒以宁求了一遍又一遍,被他支配着许下了再也不敢不遵守协议的誓言,保证以后绝对在门禁时间前乖乖回家。
直到天蒙蒙亮才终于身心俱疲地睡去。
舒以宁又翘了一天的班。
她躺在床上,与还在休国庆假期的Karina聊微信。
Karina:[路特助很少休假,跟总裁一样是个工作狂魔。他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呢,三倍工资,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QAQ]
舒以宁:[别答应他,三倍工资我给你。]
与Karina聊完天,舒以宁决定要和其他助理一样,休足这个十一假期八天假。今天不去上班,明天也不去。
然而等商聿行下班回到家,餐桌上她一提出,就遭到了残酷的否决。
“为什么不行?后天才上班。”舒以宁拿着刀叉,振振有词:“我是你的助理,我应该有享受法定假期的权力。”
商聿行唇角轻勾,切着牛排,薄唇淡淡开口:“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舒以宁搁下餐具,“那我们来算昨天和前天的账。明明是你答应让我陪夏夏回家的,怎么就变成是我违反协议了?”
怎么也得问他讨要赔偿,当时明明是他亲口说的那句“去吧”。
商聿行哑然失笑。
他抬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慢条斯理道:“以宁,我希望你可以明白,床上的惩罚不是惩罚。”
舒以宁心道:我当然明白,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可是不管,赔偿总归是得要的。
“我明天不去上班,还有,我要预支一天未来的晚归。惩罚都惩罚过了,那总得让我坐实这项罪名。”
商聿行慢慢咀嚼牛排,淡声道:“我说过倘若你真有十一点后归家的必要,可以打报告申请。”
舒以宁没料到他会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寸步不让。
她不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更何况只是个一时兴起的念头。于是,退而求其次:“那好吧,但我还是要赔偿,你得赔给我。”
商聿行抬眸:“商盛与舒住未来十年的商旅合作?”
舒以宁微楞,没想到他会提这么一块大饼,她惊喜到都有点不敢相信:“可,可以吗?”
“做梦。”
商聿行很轻地笑了下,敛眸切牛排。
舒以宁:“……”
那你说个屁。
商聿行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出奇地坚定,舒以宁兀自生了一会儿气,直到吃完晚饭都还是不想理他。
被当作空气的男人拉着她去顶楼的泳池夜游。
他一脱衣服,舒以宁就崩不住了,问他:“可以摸吗?”
任谁面对这明晃晃的六块腹肌都会毫无招架之力。
商聿行敛眸,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宁,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交流是惩罚,我相信你也不会如此认为。”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说。
舒以宁听出了他是在解释,也姑且可以认为是在哄她。
她想说确实不是惩罚,因为,他们两个明明对彼此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
是交易。
但她有分寸,不会真把这话说出口。
这是桩令她十分满意的交易,从头到尾都是。因此,她直到现在都还有一种自己捡着个大便宜的感觉。
不过,舒以宁向来拥有贪心与得寸进尺的好品质,含混不清道:“嗯……那就算没有赔偿,我就不能问你要点什么了?”
商聿行伸手抬起她的脸,垂眸看下来,直视她漂亮的瞳孔:“那你想要点什么,以宁?”
舒以宁的心脏蓦地漏跳一拍,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嗫嚅道:“我还没想到,你能不能先欠着我?”
商聿行笑了,有些无言以对。
就这么莫名欠了她。
孤单寡女泳池一下水,自然又进行了一番深层次的交流。
舒以宁硬是又理直气壮地翘了一天的班,九号才和大家一起踏进了办公室。
秘书处已经有专人整理好了商聿行这周的日程表,江路南拿着日程表与舒以宁做对接。
“怎么还有个科大的宣讲会行程?”舒以宁不明所以。
一看到科大,她不可避免地就会想到沈嘉树。要是真在科大撞见了他……
那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就算运气好没撞见,但当初她追沈嘉树的时候阵仗不小,他班里以及几个大课的同学都是认得她的。
江路南说:“总裁此次代表商盛科技到科大做宣讲,科大那边有意与我们展开校企合作。”
舒以宁知道商盛科技。
这原先是商聿行与他的两个大学同学共同创立的一家技术驱动型的创业公司,好像叫比特朔行,主营人工智能和软件和信息服务领域,投资估值超过十亿美元,是业内名副其实的独角兽。
后来,商盛集团收购了比特朔行,改名成了现在的商盛科技。
原来是和他的“亲儿子”有关,难怪商聿行愿意亲自出马。
舒以宁不太想去,就问江路南:“我可以不去吗?”
江路南微笑:“舒小姐,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舒以宁于是就去问商聿行。
商聿行忙于签署文件,眼皮都没抬,“给我一个理由。”
舒以宁不用和他打太极,当初她在科大追沈嘉树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碰到过他。何况,她可没健忘到不记得沈嘉树的某门专业课老师是商聿行的好友。
“你知道的,商聿行。”舒以宁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去,可以吗?”
商聿行签完手上这份文件,暂且搁下钢笔,抬眸淡淡看向她。
“因为沈嘉树?”他直接点破,口吻很淡。
一个连前任都算不上的男学生,他还不至于吃醋。
“你和他没什么,就去。”商聿行一锤定音。
按理说,商盛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来科大办宣讲会。
商盛的秋招提前批从五月中旬就已经开启,今年正式的秋招也已经接近尾声。
但此次的宣讲会是陈洲一手促成的,他到了评副教授的关键阶段,有商聿行这个人脉在,他或多或少能在校领导面前邀个功。此外,大集团都注重对实习生的培养,科大的学生们若是能有机会到商盛实习,哪怕不能留下来,也对以后找工作大有裨益。
只是,陈洲刚接到商聿行,还没寒暄完,就看到了商聿行身后眼熟的一张脸。
他脸上的笑容一顿,看看舒以宁,又看看商聿行,笑道:“阿行,这是……?”
商聿行明白他的疑问,淡淡道:“我新招的助理,舒以宁。”
陈洲:“……?”
舒以宁被cue到了,自然只能大大方方打招呼:“陈老师,您好。”
她也不想来的,这不,一来就撞上熟人。好尴尬,但她也只能滴水不漏地维持表面的落落大方。
陈洲满头疑惑,但众目睽睽之下,着实不是个能追根问底的好时机。
他便哈哈笑了两声,“来来,请,快请。”
没走几步就到了宣讲会举办点,1200座的阶梯教室。
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科大来了副校长与两个教导处处长,商聿行一到,就是一番握手交谈、热情交际。
舒以宁站在商聿行身后,一眼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了件款式简单的白色T恤,下半身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修剪得干净清爽。
脊背挺拔,是一副青春洋溢的阳光男大学生模样。
陈洲笑着向商聿行介绍:“这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优秀在校生,沈嘉树。今天嘉树负责会场的引导,以及茶水工作。”
他有意领恩师的孩子来商聿行面前露个脸,只是,他没有想到现如今商聿行身边的助理竟然会是沈嘉树的那位“舒姐姐”。
商聿行略一颔首,微微笑:“同学你好。”
沈嘉树淡淡笑了笑,接话:“商总。”
“来来来,快就座。”陈洲引着商聿行等人往前走。
沈嘉树往侧边站了一步,将路让出来。
擦肩而过的刹那,舒以宁抬眸去看他,恰好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间,双方都没有说话。
舒以宁很快就顺着人群往前走了,思绪却还留在沈嘉树的那一眼。
他的目光很淡,看着她的时候很平静,仿佛与以往没有什么两样。但偏偏,舒以宁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不一样。
此刻,他会怎么想她呢?
两个月前还跟在他后面穷追不舍,两个月后就已经攀上了高枝?
从一个千金大小姐,沦落到给人做生活助理的地步。
上一次来科大,她还是自由自在的舒以宁;这一回来,居于人下,连出不出席的决定都不得自由。
回想之前的日子,当真有些恍如隔日的意味了。
舒以宁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没什么心思去关注台上在说些什么。直到在现场观众的热烈掌声中,商聿行上台演讲。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商盛集团CEO商聿行。”
台下的掌声雷动,震耳欲聋。
舒以宁抬起头,看着台上身形颀长的男人。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独得造物主的偏爱,长得好就算了,连西服三件套包裹着的身材都那么得完美,肩宽腰窄、清隽禁欲。
商聿行简单介绍了商盛六大事业部与旗下子公司,并公布“全球实习生”招募计划。
“Z时代年轻人推动了社会文化的多元化发展,未来属于你们。商盛科技正式启动Z-Star计划,放宽specialoffer的数量,邀请当代大学生共同参与下一里程碑的创造。同时,商盛资本致力于长期结构性价值投资和产业创新,我们拥有强大的全球化资源库和丰富的历史经验,近年投资孵化了两百余家企业,走上高科技创业道路的同学……”
“舒小姐。”江路南压低嗓音,轻轻喊了舒以宁一声。
舒以宁“啊”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将目光投放在了正拿着水壶给他们添茶水的沈嘉树身上。
她回过神,重新抬头看向台上的商聿行。
伟岸挺拔的男人正在向在座大学生发出实习邀请,整个人极为英朗清隽。剑眉浓密,眉峰舒展,精致的眉眼间少了两分冷峻,配合着磁性内敛的嗓音,举手投足间尽是无边魅力。
也是此时,沈嘉树往她面前暂未动过的茶杯中,礼貌性地添了点热水。
舒以宁收回目光,看着沈嘉树,轻声道谢。
江路南在旁出声提醒:“舒小姐,您该起身迎接总裁了。”
**
陈洲笑话他:“你说你有必要吗?我承认,舒以宁是很漂亮,但沈嘉树又不喜欢她。”
谁都看得出来,商聿行此番行程充满了一股宣誓主权的意味。
商聿行仿若未闻,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给出评价:“你这茶一般,下次我带点给你尝尝。”
陈洲一下子不乐意了:“说着舒以宁呢,你突然贬低我的好茶做什么?这可是我从院长那儿要来的特级金骏眉,专门用来招待你的。”
商聿行微微一笑。
陈洲才不会容商聿行把话题轻易揭过去,他们交情匪浅,他也就不像外人顾忌身份:“铁树真开花了啊?我还以为你会找个个性和你差不多的,没想到,倒是和我们这种俗人一样,喜欢明艳的大美人。”
毕竟不在同一个圈子,陈洲并不知道舒以宁当年的酒后壮举,此刻甚至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商业联姻。
他好奇极了,追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说说啊,你追的人家还是人家追得你?你可比和我说单纯就是商业联姻、先婚后爱啊!渣男!”
商聿行淡淡道:“没有结婚。”
“还在培养感情阶段?”陈洲有点失望了,叹道:“这么说来,你们还真是商业联姻啊?可惜了这么个大美人,要绑在你这块木头身上。”
商聿行掀起眼皮,语气从容缓慢:“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
他的情绪很少外露,但这次,陈洲听出了他话里的志在必得。
陈洲笑了笑,开玩笑说:“现在的女孩儿不都喜欢什么小狼狗小奶狗的?你要是真无所谓,又怎么会要我找两个计算机系的大三学生作陪?”
还冠冕堂皇说什么物色长期培养的人选,明明算准了他会把这个机会给沈嘉树。
陈洲毫不留情拆穿他:“恐怕早就把沈嘉树里里外外查了遍?连带着他和我关系好,都被你查出来了。哎,还记得上半年你也坐这儿和我喝茶不?我好像和你提起过,我初中数学老师的儿子,就是他。”
商聿行淡淡道:“你还说了有个舒姐姐追他,追到了你的课上。”
也是在那之后,他派人查的沈嘉树。
陈洲:“玩笑归玩笑,沈嘉树早就打定主意本科阶段不谈恋爱。据我所知,他和舒以宁可是一点故事都没发生。你可不能为难人家小男孩,格局大一点,你都美人在怀、人生赢家了。”
商聿行牵了牵唇角,说:“不会。”
陈洲嬉笑:“我看你也不像这样的人,要为难,你就为难你的大美人去嘛。”
商聿行漫不经心地笑笑。
舒以宁上完洗手间回来,刚走进办公室,就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商聿行薄唇轻启:“陈洲说你喜欢沈嘉树。”
他冷不防来这么一句,陈洲差点被茶水呛到,刚想出声否认,就听他慢悠悠道:
“说吧,我想听一听你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今天发七夕节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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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的眸光很淡,轻飘飘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短短几个字,却让舒以宁感受到了无以名状的压迫感。
舒以宁在脑海中浮现出好几种体面的回答。
但话到嘴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
要她臣服,要她认清当前所处的局面?
而且,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舒以宁心底泛起微妙的情绪,迎着他浅淡无波的眸光看过去,无声对望。
陈洲默默咽下口中的茶水。
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变得不太乐观。
在陈洲看来,这本来只是一句调情,他甚至都准备好要在舒以宁说完后开口嘲笑商聿行爱吃醋了。
然而,舒以宁偏偏沉默了。
她这么一缄默,气氛顿时变得凝固起来。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陈洲看了看商聿行,又看了看舒以宁。
一个神色如常,永远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样子。
另一个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
小情侣间闹了不愉快,最好还是有个第三人来调解一下。更何况,这茬事儿还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先提起的。陈洲想了会儿,笑眯眯开口:“以宁喝什么茶?我这有红茶绿茶乌龙茶,咖啡也有。”
说着,他就要忙活起来。
“不用麻烦了。”商聿行先于舒以宁开了这个口。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个会,下次。”男人语气照旧很淡,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陈洲虽然走的学术界,但在国内做学术,没点交际能力是走不下去的。
他迎来送往的场面经历得不少,立马如鱼得水般化解了几句,一直送他们到地下车库。
上了车,商聿行往后靠着,双眸阖起小憩。
舒以宁不可能察觉不出他的不高兴。
她意兴阑珊,自然也就没那个心情去哄他。
车窗外掠过科大活力满满的校园景致,男生女生们背着书包走在马路边的绿荫下,留下充满青春气息的侧影。
徐徐清风裹住翠绿的香樟树叶,缱绻缠绵,好似多少故事都藏匿其间。
再无踪迹。
车子很快就驶出校门,上了车水马龙的城市道路。
司机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自觉升上后座挡板。
私密性进一步提升,狭小的空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商聿行阖着眼,脸上并无多余表情,棱角却带着些许的冷。
舒以宁看了他一眼,疲于应付伴君如伴虎的场面,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一直到车子开回商盛总部,都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舒以宁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就到了五点半的下班时间。
她问江路南:“我是不是下班就可以走了?”
江路南微笑:“舒小姐要不要先和总裁告一声别?”
舒以宁跟他没话好讲,“不了吧,他工作繁忙,我要下班了。”说完,她就拎起包包朝江路南“拜拜”了一声,消失在秘书处办公室门口。
江路南无奈扶额。
好了,看起来又有新麻烦了。
头疼。
**
商聿行得知舒以宁已经私自下班后,神色一如往常地淡漠,无甚表态。
江路南心里吃不准,请示:“总裁,是否需要请舒小姐回来?”
“随她。”男人冷淡道。
商聿行晚上有个会,在公司吃的晚饭。
会议结束后他坐进车里,揉了揉眉骨,对司机说去R&F。
商聿行没喝威士忌,将酒杯中的龙舌兰饮尽,就站起了身。
他见不得邢南与他女朋友腻歪在一处,看着有些碍眼。
邢南见他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惊讶挽留:“哎,这才来,就要走?”
商聿行留下一句“走了”,就离开了R&F。
邢南的小女朋友单膝屈在他大腿上,回头望着邢南,不安地问:“以宁姐姐没来,他们会不会吵架了?”
她清透澄澈的乌眸水汪汪的,眼底写满了担忧。
邢南忍不住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笑着安慰道:“没事儿,他俩吵不吵架的,关咱们俩什么事儿嘛。”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趁空给舒以宁去了条微信:[和阿行吵架了?]
对面消息来得很快,简简单单三个字:[我哪敢。]
商聿行从R&F出来后,没回世纪城,打了个电话把陈印嘉喊出来喝酒。
江风很大,对面彻夜通明的CBD灯火倒映在江面上,被风吹碎成细碎的星点。
江面随着风的节奏翻腾,偶尔溅到堤岸上,留下混着泥沙的水汽。
陈印嘉私底下只喝啤酒,而且最多只喝两扎。
“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出什么事了?”
陈印嘉如今在商盛科技担任CEO一职,与商聿行少了一分少年时的亲密,但不变的,是他们这么多年携手并进的友情。
商聿行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
“我可没这么说啊。”陈印嘉陪着喝了个把钟头,商聿行酒量好,他则喝来喝去到最后都没喝完第二扎啤酒。
他笑着解释:“你嫂子不喜欢我多喝,见谅。”
商聿行知道他是个妻管严,点点头,兀自又灌了一杯。
陈印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倏然开口问:“阿行,你是不是有女人了?”
商聿行倒酒的手一顿,抬眼朝他看去,眼里分明写着“有这么明显?”的疑问。
陈印嘉两根手指指了指自个儿的两只眼睛,笑道:“但凡是个男的,还是不是个处,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岔过眼?”
他身材好,长得也好,虽然家境只能算个中等偏上,但中学那会儿就被家里送出去读了。别看他现在是个妻管严,在外头那些年,可是留子里出了名的爱玩,并且,荤素不忌。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在情事方面能至少看个七分准。
“不过——”
陈印嘉笑笑,“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拿得下我们商总?”他当然知道是他身边新来的那个助理,舒住集团舒跃章的独女舒以宁。他在商盛总部见过她,也听说过她与商聿行曾经的那点小故事,正因为如此,他就更为好奇了。
倒底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会让商聿行爱上一个以前他压根就没入过眼的女人呢?虽然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但在人姑娘追他的时候,他不喜欢;等过了这么几年,又突然喜欢上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商聿行没说话。
他本身就话少,不想说的时候,自然不会开口。
喝完酒回到世纪城,客厅挂壁时钟刚刚划过午夜十二点。
屋里没开灯,舒以宁已经睡下了,睡在主卧,他的房间里。自从他们第二次亲密接触后,就没有再分房睡了。
商聿行在主卧外面的浴室洗了澡,没有打扰她。等他躺下将闭着眼的舒以宁揽进怀里,他才发现,她虽然闭眼躺着,但其实并没有睡着。
那么,成年人之间总是要来点睡前小游戏。
他解开她的睡衣扣子,轻轻往下一扯。
香肩半露。
舒以宁无疑是漂亮的,天鹅颈弧度优美,锁骨清晰而精致,每一寸肌肤都如白雪般洁净细腻。
他的目光克制而沉静,自下而上慢慢扫过,最后,盯住了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眼眸。
乌黑分明。
舒以宁就这样看着他,毫无动静,不似往常般欲拒还迎,也没有微微颤动的抗拒。
只是看着他,澄澈的明眸未沾半分情欲。
商聿行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大掌倏然握住她颀长美丽的脖颈。不似前两天的调.情,更像是一种警告。
舒以宁心一惊,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
他饶有耐心地摩挲着她的颈后皮肤,粗粝的指腹与光滑细腻的肌肤间碰撞出一阵阵的酥麻。
舒以宁心里边本就藏了气,如今又受到他亵玩般的对待,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手。
商聿行眸光一顿,敛眸仔细端视她的脸。
须臾,他唇角微微勾起冷笑的弧度。
舒以宁不明所以,蹙了下眉头。
下一瞬,他不顾她无声的制止,大掌用力往前一摁,将天鹅颈连带着脑袋一起整个儿推到他唇边。
他笑了下,喷洒出的鼻息无孔不入地侵犯着她,“纵使心有不甘,也给我藏好了。”
第35章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舒以宁吐槽完,忍不住又加上了一句。
许夏天点头如捣蒜,“他就是无理取闹!”
许夏天顺应着,把商聿行指责了一顿。
见舒以宁面色好转,她才悄咪咪凑过去问:“那你对他到底还有没有遐想呢?”
“嗯?”
舒以宁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沈嘉树。
“当然没有!难道我在你心目中是脚踏两条船这么没道德的人?我像是会玩背德的人??”
许夏天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还好她的好闺蜜暂时还不需要她抛下道德感站队过去。
许夏天真诚道:“我觉得他是有点小题大作了,不过脸在江山在,你忍忍。”
“脸长得好有什么用,你是没看到他昨天那张脸有多冷漠!动不动就摆脸色给我看,我还不够照顾他的情绪吗?”
舒以宁越说越气,看了眼时间,更气了。
她说:“快到门禁时间了,我得回去了。”
她今天上班心里有气,几乎没跟商聿行有工作上的交集,能避则避;一下班就跑来和许夏天一块儿了。
许夏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立马问:“嗯?门禁?什么门禁??”
舒以宁默默喝了口酒。
门禁这回事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往外说,毕竟,她舒以宁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连许夏天这里,她都没有提过。
大意了。
嘴太快,她又从不对许夏天设防,因此这次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
许夏天向来在这种事情上无师自通,不消一会儿就拼出事情的全貌,惊讶中带着隐隐的兴奋:“商聿行不会还给你设了门禁时间吧?那我让我猜猜……他是不是还给你定下了很多的规矩?不准你这,不准你那的?”
“不是规矩,只是条例。”舒以宁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许夏天更兴奋了:“竟然被我猜对了??他竟然还真给你立规矩了吗以宁?我就知道上回那个什么第十一条绝对不简单!”
“怎么什么正经的话到了你嘴里,都变了味道?”
“都玩这么花了,你们俩还能是什么正经人?”许夏天不以为意,感慨道:“还得是商聿行啊,长得就足够dom,太带感了。”
“……闭上你的臭嘴。”
“不臭的,不信你闻闻。”许夏天凑过来要和她亲近。
舒以宁一脸嫌弃地推开她,“不要,臭臭。”
许夏天佯装受伤:“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只有商聿行能和你香香,连夏夏你都嫌弃了。”
许是许夏天过于露骨的话起了作用,舒以宁回到公寓,看到一身西服坐在客厅的商聿行时,不自知地红了下脸。
商聿行极淡地看了她一眼。
舒以宁就主动开口说:“这才十点四十八,我没有晚回来。”
闹了不愉快,照理说,她会彻夜不归以示反抗精神。
但是到底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不能由着自己来耍小性子。
舒以宁很清楚这一点,也从不觉得可悲。
有舍有得,她既然接受了这段关系,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况且平心而论,除了有些时候太狗了,他从不过多为难于她。
今天这事儿……也算情有可原。
毕竟,她确实追求沈嘉树,追求得不能说轰轰烈烈,可也着实大胆肆意,高调得连他的朋友都对这事有所耳闻。
商聿行话不多,走上前来将人打横抱起。
舒以宁一声惊呼,天旋地转间,她眼前只剩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骨。
她伸直手臂,环住他颀长的脖颈,同时也很清楚地看到他凸出的喉结轻轻滚动。
舒以宁弯了弯唇角。
她松开了他的脖颈,在他抱着她走进浴室之后。
舒以宁跪坐在浴缸中,双手放在浴缸边沿,仰着头巴巴看着他。
商聿行垂眸,给了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舒以宁见他接收到了她无声的信号,于是很有礼貌地问:“商聿行,我可以扯你的领带吗?”
带了点软,很是央求的味道。
商聿行被她气笑了,居高临下俯视下来,黑眸攫住她的目光:“需不需要给你开个OA模块,专门申请?”
舒以宁鼓了鼓腮帮子,慢吞吞开口:“这不是得你配合点,你不蹲下来,我拉不到嘛。”
商聿行在很早之前,就有准备她会是一个娇气包。
他有娇养人间富贵花的能力,也不介意满足娇花层出不穷的无理需求。
——特别是在床事上。
不过,此刻他散漫地勾起一侧唇角,抬眸直视前方,长指扣住领结紧了一紧。
舒以宁看着当前这一幕,双眸登时更亮了一些。
没有谁可以在肆意释放荷尔蒙的商聿行面前把持得住。
至少,舒以宁不行。
在她一瞬不瞬的灼热目光中,他重新垂下黑眸,似笑非笑:“想要的,自己来拿。”
商聿行的引诱力在这一刻被具象化。
他穿着齐整的高定西服套装,质感上乘,工艺精湛,细节考究。西装马甲勾勒出细窄的腰身,平驳领单排扣的外套彰显矜贵又正式的商务风格,几无褶皱的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
舒以宁越发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个曾经朝思暮想不可得的男人,竟然真的,变得触手可得。
高大,正经,禁欲,帅气。
再多的形容词都不够。
舒以宁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一些。
她从浴缸中爬起来,脚底踩上微凉的地面,三两步就蹦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废话不多说,径自伸出手将他的领带从西服中拽出来,紧紧拽在右掌心里。
往前用力一扯。
商聿行笑了下,带着叹息声的浅笑声似有若无地响了一下。
他配合着她,微微低下身子,视线与她相平。
舒以宁美艳得像一个妖精,她那双自带三分醉意的桃花眼弯起,樱桃唇用气音无声地说出四个字:“抓到你了。”
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交融,情绪升温,滚烫缠绵。
商聿行一手握住她的腰身,勾了勾唇角,黑眸分寸不移地盯着她的双眼:“嗯,被你抓到了。”
舒以宁一开始还掌握了几分钟的主动权,但随着男人的反攻,她很快便溃不成军。
暖色灯光下,摇曳的两道影子远近重叠,像两株共生的藤蔓。
美妙的夜晚把白日里所有的不愉快都一笔揭过。
一曲终了,商聿行负责清洗善后工作,温柔伺候舒大小姐舒舒服服泡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而后,又温柔地帮她将乌黑柔顺的长发吹干,并听从她的指挥抹上她新近种草的护发精油。
商聿行抱着她回到床上,他躺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自然而然地将人捞进怀里来。
舒以宁今天还有点力气,跟他把话说开:“在和你关系存续期间,我不会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同样的,我也要求你在关系存续期间,不能和其他女人暧昧。”
商聿行微微颔首,满意她的表态,也很满意她对他的要求:“我会遵守。”
这点上,舒以宁倒是并不怀疑。
不过,她还是从他怀里翘了起来,挺直脊背,气势汹汹地警告他:“你要是敢出轨,我就带人揍你。”
商聿行笑了笑,顺着她说:“嗯,我很害怕,怎么敢。”
舒以宁满意了,重新躺下来,靠在他肌肉坚硬的胸膛上。
舒以宁:“我知道陈洲是你朋友,不过真没想到你们是同学。商聿行,如果你不接手公司的话,你会去做什么呢?也进高校吗?做研究?还是去工业界?或者……去华尔街闯荡?”
商聿行摸着她的长发,答道:“我创过业。”
“对哦。”舒以宁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商聿行创业这事儿,圈子里都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创业成功了。
就是这次他专程跑去科大作宣讲的这家公司,当初赶上了行业风口,经历四轮融资,三年内从0做到了超20亿美元的估值。
后来,他进入商盛接管家业,他那家科技公司也就理所当然地被商盛所收购了。
收购后改名成了现在的商盛科技。
舒以宁有点不好意思,她竟然都没仔细了解过他最初的心血。
“比特朔行是吗?你一直都很厉害的,我一直都知道。”
商聿行收下了她的彩虹屁,笑道:“我是想做成多模态大模型企业,可惜,没有亲自实践的机会了。”
舒以宁伸手往上挠了挠他的下巴,问:“什么是多模什么大模型?”
“多模态大模型。”商聿行缓缓说给她听:“多模态大模型是一种将文本、图像、视频、音频等多模态信息联合起来进行训练的模型,可以处理和分析多种类型的数据,与现实世界的融合度更高。”[1]
舒以宁:“那你要不回商盛科技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
商聿行心底微微一动。
舒以宁还没说完:“商盛总裁的位置就让给我来做好了,我反正也没什么梦想,很适合把一家大集团搞垮。”
她说得一本正经,一点都没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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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商聿行笑了:“以你的能力,要搞垮商盛存在一定的困难。”
“嗯?给你一分钟时间重新组织语言!”
“不如先把舒住搞垮了。”
“你敢!”
舒以宁再一次翘起来,手脚并用赶他下床:“你走,你去睡地板!”
她那点力气,对于商聿行而言,跟棉花没有多大区别。
他笑了笑,轻而易举单手制住了她,“这么生龙活虎,待会儿可就要哭了。”
舒以宁听出他话里的隐喻,耳朵尖瞬间染上绯色,嘴上不饶人:“你节制一点,纵欲过度以后会虚空。”
商聿行看了一会儿她,又看了看身侧空着的位置。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舒以宁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两分钟,最终还是乖乖躺了回去。
这次她没有往他胸膛上靠,赌气似的,故意跟他隔开了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