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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风月 杯晚 22704 字 4个月前

遥记那年他才十九岁,站在钢琴旁朝她看过来的眼神很轻很淡。白衣黑裤,冷白色的肌肤如上好的瓷器一般,整个人遗世独立、干净得没有半分烟火气。

舒以宁只一眼就知道,这就是她那个名义上的书呆子哥哥了。

也是这一眼,她被他所惊艳,以至于色令智昏,做出后面勾引他的举动来。

而待他沦陷,她却不可避免地迎来了倦怠期。

后来她提了分手,莫谦旬割腕……

莫谦旬简单与舒以宁交流后,回过头来笑着对舒以宁说了两句告别的话,她浑浑噩噩地应了。

见了莫谦旬后,接下来整场晚宴她都不在状态。

回到酒店,舒以宁神智无知地卸了妆洗了澡,躺进了被子里。

商聿行将她捞进怀里,低眉浅笑:“怎么见了他就跟失了魂?旧情未了?”

舒以宁紧紧靠着他,从他这里汲取温度与安全感。

商聿行摸了摸她的脸。

男人粗粝的指腹带着旖旎的温热感,在她脸部肌肤上留下安慰般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舒以宁开口道:“商聿行,我差点就害死他了。”

这件事当初闹得不大,知情者甚少。毕竟莫家是知识分子家庭,最讲究“体面”二字。商聿行也是四年前派人调查舒以宁,才知道她与莫谦旬还有这番过往。

当年莫谦旬为情所困,割腕自杀,所幸被抢救了回来。舒以宁的祖母季如云从此不再对她有过好脸色,舒以宁也自知理亏,不敢再去多加打扰。

她也想过就此改邪归正,再也不游戏人间……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尽管在这之后她的情感经历并不能说减少了。但至少几乎每一段感情,她都付出了真挚的情感,在某一刻向对方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只是,收回得也够快就是了。

舒以宁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脑海中一片杂乱,有些话心里头想着想着就没怎么过弯儿就说出口了。

商聿行听着她的肺腑之言,唇角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冷了下去。

而舒以宁丝毫未觉。

“我是不是很混蛋?难怪奶奶都不想要我了。”

说到后来,舒以宁的尾音里已经带上了浅浅的哭腔,软软的,仿佛长满绒毛的猫爪子在人心上不住地挠。

商聿行的声音已经低哑得不成样子:“嗯,欠收拾。”

舒以宁感官就算再迟钝,也不难听出他已经濒临禽兽状态了。她本来都忍不住要哭出来了,听见他带着浓烈少儿不宜倾向的声音,顿时愣了一下。

“商聿行?”她轻轻喊了一声。

“商聿行!你还是人吗?我正难过着,你竟然净想着那档子事??”她简直出离愤怒了。

男人十分尊重她的意见,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压着低哑的嗓子问:“不想要?”

舒以宁擦了擦眼睛,高冷道:“不想。”

“嗯,抱歉。”

说完,周遭顿时一空,热源消失了。

商聿行去浴室处理好了才出来,躺下来时,舒以宁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寒气。

她主动靠过去,抬头往上看着他骨相优越的脸:“洗的冷水澡?”

她靠在他胸膛上蹭了一会儿,他很快就推开她,去洗了第二个冷水澡。

她又靠了过来,接着便是第三个冷水澡。

三个冷水澡洗完,商聿行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一次,等舒以宁再挨过来时,他没再客气,直接翻身将人压制于身下。

舒以宁受了桎梏,立马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只是这回任她怎么挣扎,他都分毫未退。

男人灼热的鼻息倾洒下来,烧得她的耳廓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笑了一声,磁性得要命:“故意惹我?”

第47章

舒以宁被他看出了她恶作剧般的小伎俩,索性咬牙道:“谁让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想着要do!”

商聿行反身,双手撑着床,幽深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舒以宁看着他冷峻流畅的下颌线,咽了下口水。

旋即,男人笑了下,唇角细微的弧度变化危险却勾人:“放心,今晚我有的是时间找你慢慢清算。”

舒以宁目光下移,挪到他凸起的性感喉结伤。她知道今天怎么也逃不掉了,而他方才又被她戏弄了……以男人的恶劣程度,不消多想,他绝对会从她身上成百倍的讨要回来。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张口就咬了上去。

商聿行猝不及防,情难自抑地发出一声闷哼,猛地扬起了头。

“松开。”他咬牙命令,嗓音低沉得犹如发号施令的神祇。

舒以宁不肯松。

耳边男人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仿佛一曲高歌,掀开了腥风血雨的序幕。

左右他怎么都不会放过她了,那她自然更不肯松口,偏要他难受,偏要他牢牢记住这一刻。

要他记住这一刻的欢愉与痛苦,压抑与释放,记住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商聿行已经濒临爆发,他不再客气,身后按住她的后脖颈,强势地将人拎开。紧接着,又掐着脖子将人拽回来。

舒以宁抵抗不过他的力气,她的那点反抗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她被摁到他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男人幽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准备好了?轮到我了。”

……

一曲终了,舒以宁已经哭不出眼泪来了,全身细胞都叫嚣着求饶,偏偏嘴最硬。

男人勾了下唇角,伸手将她的脸扳过来。他换了个坐姿,与她面对面。

舒以宁绷着脸,乌眸含泪,眼神里满是对他的控诉和指责。

“一晚上你要几次?”

商聿行靠前,在她眼皮上落下轻轻一吻,低笑着开口:“舒小姐,你的KPI是五次。”

“……畜生。”

商聿行笑笑,慢条斯理道:“没多少本事,还敢来老虎头上拔须?”

舒以宁一想到这个夜晚还很漫长,就欲哭无泪,嘴巴软下来认错:“我不敢了。”

哪想眼前的男人没有给她半点转圜的余地:“晚了。”

软的不成,舒以宁只好硬着头皮警告他:“那你这一个月都别想再和我睡一张床上!”

她刚受了欺负,声音温温软软的,放起狠话来简直没有半分的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撒娇与邀请。

商聿行笑着托住她的后脑勺,声线放得温和缓慢,仿佛哄人一般说出魔鬼般的咒语:“你做得了主么?”

接着,便是新一轮的旖旎。

他说五次,果真就是五次,一次都不能少。

到后来,舒以宁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在愉悦与极限的双重拉扯中,终于迎来了解脱。

她已经不记得她是几点睡下的,第二天醒来时,只感觉清清凉凉——

狗东西不知何时已经给她涂好了药膏。

舒以宁记仇,打定主意这一个月都要跟他分房睡。

微信上有阮明芜发来的消息,可能是怕打扰到他们,所以一直没有打电话来。

[以宁,今天有空来家里吃饭吗?中午或者晚上?]

显然,舒以宁今天是过不去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回道:[身体有点不舒服,下次你回H市,我们再好好聚聚[亲亲][亲亲]]

阮明芜的消息回得很快,带着非恶意的调侃意味:[不会是下不来床了吧[嘿哈]?]

舒以宁呼吸一窒。

阮明芜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我昨晚看到莫谦旬去找你了,商总的脸色好像不大好啊,昨晚没少哄着人家吧[嘿哈]。]

舒以宁都要对这个微信表情PSTD了,不过——

昨晚商聿行脸色不好?

她都没注意到。

商聿行健完身回来,沐浴完,一边擦着濡湿的黑发一边走到床边。

冷隽的男人身板挺拔,两条腿笔直修长,步履沉稳。睡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体上,隐约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细微起伏。

舒以宁怀疑这狗东西是故意的。

她默默钻回被子里,拉高被子隔绝外界,瓮声瓮气道:“少勾引我,我已经没力气了。”

商聿行丢下白色浴巾,笑了笑,单膝跪在床上撩开被子:“我看看还肿不肿。”

舒以宁:“!!!”

听听,这还是人话么?

舒以宁:“不用你看,你走。”

男人笑了声,温柔磁性,“还气着?”

他隔着羽绒被抱住了她,像是安抚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舒以宁想问他昨晚是不是吃醋了,但又碍于面子,问不出口。他的怀抱很温暖,哪怕隔着羽绒被,她依旧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温度。

嗯……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舒以宁正这么想着,下一秒,就听见男人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勾着调子慢悠悠道:“你不也爽到了?”

舒以宁:“!!!”

畜生。

令人发指的畜生!

商聿行垂眸看着眼前不停用脑袋顶他腹部的这团被子,唇角不自觉上扬,轻声道:“好了,我叫了餐。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我,不是么?”

**

舒以宁在深圳时还打定主意这一个月都不要再给他碰,结果回到H市没两天,就又沉溺在了狗东西极具伪装性的温柔乡中。

他好似深谙这套,欺负她欺负得狠了,就会顺着她一顿时间。

在床上顺应着她,送她尽兴、送她她要的适可而止。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舒以宁就不得不感慨商聿行不愧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拿捏起人来很有一套。

不过,她被他伺候得舒服了,自然也不会想着要去讨不痛快。

就这么顺水推舟地重新睡到了一起,没再赶他去次卧。

临近春节,公司里已经挂起了喜气满满的装饰品。

食堂餐食也丰盛了许多,过年的各种糯叽叽糕点作为餐后甜品出现在了餐桌上。

午休时间,Karina靠在人体工学椅里舒舒服服地打转儿,问舒以宁:“舒小姐,再过七天就要放假了,您打算去哪儿度假吗?”

“还没定,你呢?”

Karina颇为丧气地叹了口气,说:“我回去就要相亲呢,我妈给我挑了三个她精挑细选的‘青年才俊’,要我一天见一个,做做对比,择优录取。”

舒以宁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Karina是个胆汁质的乐天派性格,见舒以宁笑,她自个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得刚踏回秘书处的江路南一脸迷茫,问旁边的同事:“舒小姐和Karina在笑什么?”

同事忍俊不禁:“Karina要过年回去一次相亲三个青年才俊,择优录取呢。”

江路南闻言,笑着打趣道:“这么厉害?你这不谈则已,一谈谈三个啊?”

Karina开得起玩笑,与他贫嘴了两句,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片欢笑声。

到了下午,商聿行要到商盛科技开个会,舒以宁正好打算回趟舒住给大伙儿发点过年礼品,就没跟着一块儿去。

舒住的员工们跟着公司经历了年中的风雨飘摇,不离不弃,舒以宁这回自掏腰包给大家准备了购物卡和现金红包,人手一份。

结束后时间堪堪五点钟,她打了个电话给江路南,问商聿行回公司了没有。江路南答道总裁去邢总那儿喝酒了,给刚回来的楚总接风洗尘。

舒以宁挂了电话,本想回世纪城等他,一看天色还早也没下着雨雪,便打算直接去趟R&F。

R&F的人都认得她,知道她与商聿行的关系,因此不用通报就领着她往三楼包厢走。

“我认得路,你去忙吧。”舒以宁随口说道。

侍应生还是坚持将她送到了门口才离开。

可能是商聿行刚进去的原因,包厢的门没有关紧,隐约透出里头明亮的灯光来。

舒以宁站在门口,刚想推门进去,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停下脚步,划开锁屏一看,原来是许夏天在微信上和她说一起过除夕的事。

她一边回着消息,一边听见包厢里头传出邢南熟悉的笑声。

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知道你想报复她,既然现在睡也睡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邢南笑着调侃:“就怕咱们商总舍不得,以宁多肤白貌美一个大美人儿啊,哪能跟你那些花儿果儿似的,随随便便就一脚踢开了?”

舒以宁回消息的手指一顿。

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听见商聿行开口。

她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开始泛酸。

心口也胀胀的,一突一突,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里头的对话还在继续,许是不见商聿行说话,那个陌生的男人带着揶揄又开口了:“不会吧,咱行哥真动感情了?”

接着就是楚江野的声音:“难得见你上了心,看来以宁对你而言确实不一样。”

这回,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带着一声极为性感的嗤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似的。

他说:“一个女人罢了。”

**

商聿行待了没多久就起身告辞了。表面上没什么,但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是对他们几个方才的话有所不满。商聿行一走,邢南也没留其他人,不一会儿就散场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与楚江野。

“行不行啊,这话能套得出来?”邢南靠在墙壁前,点了支烟,燃在指间把玩,“我看阿行没否认,他要是真对以宁动了情,能受得了我们这么说?”

商聿行来之前,楚江野与邢南商量好了今天要炸一炸他,因此才有了刚才那么一出。

楚江野歪了歪唇角,笑说:“套不套得出来倒是不要紧,这趟回去,他总该得好好想想对以宁到底是怎样一番感情了。”

邢南叹道:“真搞不懂你们这帮人,喜欢,弄到手不就行了?”

楚江野闻言,笑了笑,抬起手肘搭在他肩膀上,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话啊,你自个儿放心里。喜欢,就去弄到手。”

邢南站直身体,敛了两分不正经的浪荡模样,指间燃着的香烟自始至终没有吸一口。“打住,当我没说。”

楚江野失笑,摇了摇头,毫不留情笑着嘲讽道:“出息。”

楚江野借口还有下一场局,急匆匆走了。他一走,会所经理才敢敲门进来,支支吾吾道:“邢总……刚才,刚才……”

“有话快说。”

邢南不耐地皱了皱眉,脸上明晃晃写着老子没空陪你在这儿磨时间。

经理咽了咽口水,说话利索了不少:“刚才舒小姐也来了,底下人提了一嘴商总邢总也在,舒小姐就往这边的包厢走了过来,门口的人见是舒小姐也就没拦……”

邢南面色一凛,直直盯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商总刚来没一会儿。”经理顿了顿,说:“舒小姐在包厢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脸色不大好。您看,这件事是否需要……”

邢南一个眼刀扫过去。

经理赶忙闭紧嘴巴。

邢南神色严肃:“叫所有的人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否则,后果自负。”

经理连声说着明白,在邢南的眼神指示下退了出去。

邢南双腿交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皮质沙发扶手。

十分钟后,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

很快接通了。

“是我。阿野,出事了。”

**

舒以宁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穿梭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之中。

一会儿遇上红灯,一会儿遇上路灯,偶尔也在黄灯中提前踩下刹车。

路过了大学城,街边有并肩而行的年轻情侣,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梦幻的粉色泡泡。兴许还在暧昧期,彼此脸上都带着青春的羞涩,不似社会人的情感拉扯。

在这里没有猎物,没有猎手,只有最纯粹的喜欢。

车载音乐随机到的欧美热歌里正唱到一句“Yeamyheadisstillupinspace”,这版歌词的中文翻译不大准确,却很好地诠释了当前的状态。

它被翻译为:我仍对你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对商聿行是否曾经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能有过,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舒以宁开到江边,就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了车。

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江边,身披银白色的月光,坐在寒冷的冬夜里,看着江对面鳞次栉比的CBD高楼大厦。楼宇蔚然成林,华丽的灯光照亮了城市的夜空,将万种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幢最高的楼,属于商盛,是商盛一期的总部大楼。

是他俯瞰他的商业帝国时,会站在落地窗前喝冰美式的地方。

不知坐了多久,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或飘舞,或盘旋,或奋不顾身地扑向江面。

朔风凛凛,雪花飘打到她的脸上,冰寒刺骨。

打得她生寒,打得她清醒。

这是这个冬天,H市的第二场雪。

没有比以往来得晚,也没有比以往来得早。

舒以宁轻轻用指腹抚去脸颊上雪花融化后留下的水渍,以及眼睫毛上扑簌簌沾染的雪花。

或许,是时候了。

**

舒以宁回到世纪城时,已经快晚上十点钟。

距离他定下的十一点门禁还有整整一个小时的富余时间。

他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单人沙发座上,双腿交叠,白皙颀长的脖颈性感得要命。

单一个侧影轮廓,就让她心里莫名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这张得天独厚的脸,舍不得这副恰到好处的好身材,舍不得紧实肌肉下蕴藏的力量感。

还好她只是贪恋他的身体,她自欺欺人地想。

舒以宁没说话,安静地在玄关处换好鞋,走到客厅。

男人深沉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口吻很淡:“阿姨热了牛奶,在中岛台。”

“嗯。”

舒以宁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取了中岛台上放着的那杯牛奶。

温温的,握在手中有一种踏实的温度。

给了她温暖,也给了她力量。

舒以宁没有立即往外走,而是站着喝掉了大半杯,才拿着剩下的小半杯走回客厅里。

商聿行依旧在看报表,与她回来前一样。

舒以宁深吸一口气,放松面部肌肉,尽量让自己显得风淡云轻。

她走到他面前,隔着半个长沙发的距离。

“我们的协议没有约定到期时间,我想多嘴问一句……”舒以宁浓密卷翘的眼睫毛敛着,垂眸望着手中的温牛奶,不敢望他的眼睛:“到期时间是以您……”

商聿行没有说话。

舒以宁不知道该如何来准确表达这番意思,踌躇了一会儿,也没听见男人发出半点声响。她扯了扯唇角,心道恐怕也就她一个人在这里兀自纠结,跟个叫人玩弄的小丑似的。

这不是她舒以宁该有的状态。

在人前唯唯诺诺,患得患失,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于是,她抬起头,望进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里,肃容道:“商聿行,请你给我一个结束这段关系的期限。”

第48章

商聿行坐在单人沙发座上,阳台的光线罩着他半边深邃锋利的侧脸,在半明半暗间将这张造物主精心雕刻的脸庞勾勒得性感十足。

他的眸色很深,但眼神很淡,望向她的时候仿佛只是在看一样不起眼的物件,稀松平常、不值多提。

须臾,他漫不经心道:“那就今天。”

“如舒小姐所愿。”他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语调是一如往常的寡淡平稳,毫无半点波折的意思。

舒以宁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男人,不知怎地,顿时心口一松。

原来,自始至终踟蹰不前的人,从来就只有她一个。

下一秒,她抬起瓷白粉嫩的脸,无尽风情藏匿其间的动人乌眸一弯,粲然笑道:“那这些日子,就多谢行哥照顾了。”

商聿行挪开眼,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腿上点着,淡声道:“我一会儿有个跨洋远程会议,舒小姐自便。”

他将她此刻的笑脸误解为从他身边解脱的欢欣,不由自主的,连语气都冷下了两分。他向来喜怒不喜于色,事到如今,哪怕在这一瞬间胸口翻涌而上的万般情绪差点要将他湮没,他依旧很好地克制住了。

面上一如往常地,毫不显山露水半分。

耳边是她带笑几句场面话,他已经不想再听了,简单应和了两声就起身进了书房。

**

舒以宁的东西基本都在主卧,但她还是先进了当初刚来那天,商聿行给她安排的那间客房。

一进门,舒以宁就快步往前,整个人扑到床上去。

她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上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曜石装饰吸顶灯,脑袋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拿起手机给许夏天发微信。

[我和商聿行结束了。]

手机不离身的冲浪少女许夏天秒回:[??]

许夏天:[宝贝,你说啥??]

舒以宁一字一字打进输入框,眼睛莫名有些难受:[我和他的协议从今天开始终止了,就在刚刚。]

许夏天没有立即打个语音通话过来,闺蜜之间的默契总是来得恰到好处。她回道:[这么说,你以后就睡不着他尊贵的□□了?]

舒以宁笑了笑。

[嗯,他被我打入冷宫了。]

许夏天:[啧啧,好惨,你这渣女。]

没几秒,她又继续发来谴责:[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在你身边长久地待下去,舒小宁你没有心!!]

舒以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

好像有点闷闷的,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毕竟经过了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又是那么个她肖想多年、曾经可望而不可得的男人。

加之,这次的结束……

说实话,开始也好,终止也好,她都只是被迫接受的那方。

兴许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还好她惯常是个喜新厌旧的,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

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又能开始物色新的crush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

**

商聿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长指慢条斯理摘下做工精巧的暗蓝色金沙石镶饰袖扣。

书房里一早就打开了恒温恒湿系统,确保周围环境能让他达到最舒服的身体状态。

然而,此刻他却莫名感觉燥热。

又坐了一会儿,商聿行脱下西服外套,袖口挽起一截。

很快,视频会议另一头的参会者们就发现他们的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

在否决第三个提案后,商聿行深邃如刀刻的下颚微微抬起,薄唇轻启,优雅吐出口的话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冻在山壁间的雾凇:“商盛近两年发展得还行,我看高位上坐久了,有的人沉溺安乐忘了爬上来靠的那点本事。看来,你这位子是该挪一挪了。”

被点名的高管闻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忙不迭开口解释。

商聿行抬了下手,冷漠道:“下一个。”

……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罕见的,没有中场休息。

结束时壁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夜色寂然,落地玻璃窗外,钱塘江对面的灯火彻夜不息。

手机微信里残留着一小时前她发来的消息:

[感谢商总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我就先不打扰了。]

这句话下面还配了一张粉色小狐狸可可爱爱的双手飞吻表情包。

商聿行走出书房,客厅开着浅黄色的暖色壁灯,空无一人。

衣帽间她带来的衣包鞋履都已经不见了。

连主卧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分曾经耳鬓厮磨的痕迹。

商聿行走近厨房,捋起衬衣袖子,打开冰柜亲手凿了一颗冰球丢进岩石杯中。

接着,他敛眸,看着威士忌缓缓倾入。

他不过回了她一句不过心的气话,她却已迫不及待地收拾完东西走人,匆忙到连句道别的话都不来当面说。

呵,怕是早就想跑了。

是啊,像他这样一个无趣的人,又怎么及得上那些小男孩会讨她欢心?

商聿行喉结轻滚,将杯中浸润过冰寒的浅浅一层威士忌饮尽。

他不喜欢强人所难。

而且打从一开始,他认为自己也不过是抱着个得到后就能放得下的想法。

如今的他,也不是四五年前那个情绪还不够稳定、理智不能时时占据上风的年轻掌权者,没有必要对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用手段。

**

翌日,舒以宁没来上班。

Karina目送商聿行进了总裁办,转头就问江路南:“舒小姐今天休假吗?”

江路南今天一早还没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商聿行告诉他以后舒以宁不再是他助理的通知。至于具体细节,他还没来得及打探清楚。

不知道他们是更近一步了,还是……掰了。

江路南于是告知她:“舒小姐从今天开始就不是我们总裁的助理了,余下的你先不用管,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十分钟后,江路南整理好需要总裁签署的文件,正打算送进总裁办并旁敲侧击一下总裁与舒小姐的现状时,Karina匆匆跑过来。

“怎么了?”江路南见她一脸焦急,不由停下脚步。

Karina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迅速讲了两句话。

江路南一愣,旋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真的?”

Karina重重一点头,说:“千真万确,我刚刚微信上问的舒小姐。”

江路南:“……以后切忌私自行事。”

Karina完全没心思听他的教诲,一脸凝重地问他:“江特助,我不会要回到楼下去了吧?”

“怎么会,你是总裁的助理,堂堂正正的总助。总裁的商务活动安排、出差行程还需要由你来负责。”江路南正了正神色,告诫她:“别再去打扰舒小姐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专程教你一遍吧?”

Karina立马双手捂住嘴巴,点头如捣蒜。

不知是从哪边先传出的消息,舒以宁与商聿行分手了这件事很快就在圈子中传开了。

连通告在身的秦延昭都有所耳闻,在五人小群里问:[以宁分手了?]

王樾正在昆士兰州度假,躺在柔软的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呢。他的消息一般都是各种二代聚会上你一言我一语得来的,消息自然就比国内慢了一步。

舒以宁在群里确认了这个消息后,他当天就订了机票飞回H市。

——有热闹看怎么能错过?况且还是他好兄弟舒以宁的热闹!

不过,舒以宁可没有时间去跟王大少爷见面掰头。恰逢小年夜,白祈年办了个家宴,邀请了舒以宁。迫不及待办这个家宴的原因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他那刚满十六岁的小儿子期末成绩大有进步,从年级倒数一跃闯进了年级前一百。

白祈年四十四岁才有了这个唯一的孩子,自然宝贝得不得了。

因此,才留他在国内读的高中,预想中也是希望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读大学。

奈何这混世魔王的考试成绩一塌糊涂,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将儿子送出国的准备,没想到这小魔王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个大惊喜,怎能不赶紧办个宴席庆祝一番?

家宴上,白祈年红光满面,看起来较半年前年轻了许多。

他问起舒以宁关于她父亲的消息,舒以宁据实以告。听罢,他叹了口气,说:“以宁,白伯伯说话不太好听……关于你父亲的安危,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时隔这么多日子都渺无音讯,谁都知道此番舒跃章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好在舒住算是保住了,也不至于令以宁这孩子没了依靠。

既是家宴,来的自然都是沾亲带故的人。除了舒以宁以外,掌潇也在。

她与白祈年的夫人是远亲,按照辈分,称呼白祈年一句舅舅。

白祈年开玩笑道:“正好放着寒假,我把小宇放你那儿几天,你帮我带带如何?也让他沾染沾染你们高端科技人才的气息,你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白夫人拍打了他一下,笑骂道:“你个老棺材,潇潇想要孩子自己会生,用得着拿你这小棺材儿子当自己儿子?我们潇潇这么好的基因,生出来的小孩肯定聪明!”

“嫂子这话说得可不对啊,小宇我看着就足够聪明!”

“对对,婶婶喜欢潇潇,但也不能对自家孩子厚此薄彼啊!”

……

在一阵欢笑声中,掌潇安安静静地笑着,目光落到了一旁明艳动人的舒以宁身上。

舒以宁仿佛觉察到似的,也望了过来。

掌潇当即条件反射般地移开目光,假装刚刚没有在看舒以宁。须臾,她笑了一下,为自己的欲盖弥彰感到无奈。

舒以宁倒是没想那么多,直到十分钟后她们在洗手间遇见。

她对着镜子补完口红,恰好遇上掌潇走进洗手间来。

掌潇停下脚步,笑盈盈打招呼啊:“以宁,好巧啊。”

她的笑容清清浅浅,就像冬日里的温泉一般,舒适而温暖。

舒以宁回以微笑,说:“是啊,好巧。”

说完,她刚想要走,就见掌潇笑了笑,状似不经意间提起:“以宁,我听说……你和行哥分开了?”

舒以宁顿住脚步,看着她,坦诚道:“嗯,我和他之间只能算一场交易,不算在一起。”

掌潇问:“交易?”

舒以宁不知道对方这算不算明知故问,不过她懒得多说。她向来擅长掌握主动权,一抬眼,反客为主问道:“你喜欢他?”

掌潇没想到舒以宁会如此直白地说问出这句话。

她扯出一个笑容,刚要开口,就听舒以宁说:“确实,你和商聿行很般配。”

“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句般不般配就能下定论。”掌潇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你和他也很般配。”

舒以宁含混“嗯嗯”了一声,敷衍回应。

掌潇看出了她的疏离冷淡,轻轻笑了一下,温温柔柔说道:“以宁,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我知道。”舒以宁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只是她与掌潇彼此也都清楚,她们总归是做不了朋友的。

从小到大,她们两个都气场不合。而且还不是那种能吵吵起来的气场不合,不是不对付,也没什么矛盾,纯粹只是不是一路人。

掌潇转过身,走到窗户边隔空眺望远处高楼,缓缓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从十二岁开始就暗恋他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遇到对我好的男人,可是有的人一旦出现了……”

她没有说下去,未尽的话中已经藏了她的难以割舍。

舒以宁也看向窗外,“很多人都喜欢过他,我也不例外。”

“你那事当时闹得很大。”掌潇笑了一声。

舒以宁承认:“确实,被很多人看了笑话。”

“我没有笑话过你。”

“我相信你。”

掌潇缓缓吐出一口气,说:“这么多年里,我有好几次想要表白。但我很清醒地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他是会主动出击的。”

搁以往,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和舒以宁坐在一起谈心。

舒以宁却不这么认为:“不要怕被拒绝,万一呢。”

掌潇转回来看着她线条流畅的侧脸,微微笑:“以宁,你说得对,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分手前,商聿行: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分手后,商聿行:lplp,你快回来[爆哭][爆哭]

第49章

舒以宁组了个局,群里喊了一声,喊许夏天、楚思然还有王樾出来喝酒,约在江宁路一家新开的清吧。

“来,我们敬单身,敬自由!”

舒以宁率先举起酒杯,依次与他们三个碰了杯。

与楚思然碰杯时,楚思然莞尔,主动握着酒杯碰上去:“嗯,敬单身,敬自由。”

王樾正要干杯,闻言,立马酒也不喝了,惊讶问道:“单身?你跟你那小白脸对象分手了?”他们四人半小分队近期都没怎么好好聚过,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平时在群里也没再见楚思然主动讲起感情方面的进展。

楚思然冷笑了一声,一口酒闷下去,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来来来,今天不醉不休啊,我陪你们这俩单身狗……不对,我陪你们三个单身狗大醉一场!”

王樾说完,当即就干掉了酒杯中的白兰地。

许夏天酒量差,一直都喝的软饮或者啤酒。王樾拿起人马头,给舒以宁和楚思然倒酒,同时不忘埋汰许夏天两句:“你个小趴菜,下回喝旺仔牛奶得了。这都多少年了,酒量都不见长的。”

许夏天晃晃杯子,与他争辩:“我今天喝的啤酒好不好,刚刚都喝了好大一口。”

王樾不由嗤一声笑。

许夏天生气了:“王樾!”

随即,两个人就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闹起来了。

楚思然一见他们吵架就头疼,“闭嘴,两个小学生。”

王樾和许夏天立马不约而同噤声,巴巴地看着她。

楚思然屈指扣了扣桌面,抬眸劝舒以宁:“喝慢点,今晚又没其他事儿,喝个通宵都不成问题。难不成分开了,你还要守他那鬼门禁?”

刚刚旁边两个小学生拌个嘴的工夫,舒以宁已经三杯酒下肚了。

舒以宁正在倒酒的手缓慢了下来,笑笑:“高兴呀,来,我们一起再干一杯,庆祝!我想好了,明天开始我就要开始下一段感情。”

她话音一落,连许夏天都惊诧不已:“这么快?”

“嗯。”说着,舒以宁放下人马头,掏出手机找到之前加过的沈嘉树室友的微信:“我得问问沈嘉树的同学,他现在谈恋爱了没有。估计是没有的,他和我说过他不打算在本科阶段谈恋爱。”

楚思然:“沈嘉树?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王樾记性好:“不就是以宁跟了商聿行之前,她,正在追的那个科大的。”

舒以宁“啪”一声搁下手机,盯着他:“注意你的措辞。”

王樾投降:“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虽然不知道踩中舒大小姐尾巴的到底是上半句,还是下半句。

手机振动了一下,舒以宁拿回来一看,是沈嘉树的室友非常速度地回了她的消息。

许夏天凑过来看,念了出来:“没有呢舒姐姐,你还想追我们嘉树吗,有段日子他们都在说你和商盛科技的老板商聿行在一起了,舒姐姐你不追我们嘉树了吗?”

许夏天念完,立马问:“你真要和弟弟再续前缘?这么快?空窗期不长一点吗?”

王樾也认同:“是啊,万一被商聿行误会你跟沈嘉树没断过……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有几个男人能忍这种事?”

舒以宁不以为意,一边回消息一边说:“弟弟又不是我说要追,马上就能追上的。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难追。”

她停顿了一下,笑起来:“不过我就喜欢难追的,看原则性足够强的人单单为我舒以宁沉沦。”

四人一边聊天一边碰杯喝酒,聊了很多,也自然而然聊起了正在横店进组拍戏的秦延昭。

许夏天突然奇想:“我们要不这就出发,叫个车去横店找我哥一块儿喝酒吧!”

高速两个小时就能到横店探班。

“好啊。”舒以宁没有异议,王樾和楚思然也同意。

许夏天说着就给秦延昭打电话,被按掉了。与此同时,她收到了秦延昭的微信消息,问她怎么了。

她简单跟他说了下他们四个打算这就出发来找他玩的事,然后也受到了他的答复。

许夏天:“我哥说他今晚大夜戏,跟肖寂一起拍。”

剩下三人闻言,当即又都坐回了原位。

许夏天看他们的反应,就明白了,于是给秦延昭发:[那我们就不来打扰你拍戏了,你空了就自己回来找我们喝酒啊[皱眉][皱眉]。]

喝了个把小时,除了许夏天以外,都喝了不少。

老秦不在,他们这次也就没坐包厢。论清吧的氛围感,自然还是卡座更有感染力。不少人过来搭讪,男男女女都有,舒以宁微笑着拒绝了,但桌上还是摆了好几杯侍应生送过来的其他客人请的酒。

楚思然笑道:“我们以宁魅力不减啊,不管到了哪里都是焦点。”

舒以宁蓦地就想到了商聿行。

不管到了哪里都是焦点吗?

不是的,她不是这样的。

但他是。

她脑海中浮现着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一幕幕,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问道:“你们知道掌潇喜欢谁吗?”

王樾不假思索:“商聿行啊!”

“啊?!”舒以宁惊讶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竟然知道??”

这句话但凡是许夏天或者楚思然说出来,她都不会感到如此震惊。怎么,王樾从哪里听来的吗?

哪成想,王樾一脸莫名,说:“这不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舒以宁:“??”

她将目光放到楚思然身上。

楚思然点点头,说:“是啊,我也看出来了。你看不出来?”

舒以宁转过头,将目光转移到许夏天身上。

许夏天摇摇头:“我不知道。”

说完,她一脸八卦地问楚思然:“掌潇她竟然喜欢商聿行?真的假的啊?”

楚思然耸耸肩:“我猜的。”

许夏天于是又一脸八卦地看向王樾。

王樾嘿嘿一笑,说:“我也是猜的。以宁这不问的是掌潇喜欢谁吗?那就说明掌潇有喜欢的人呗,她每回看商聿行的眼神都bulingbuling的,充满了崇拜,喜欢他不是很正常?”

“你还会观察眼神?”

王樾道:“偶尔,分人的,像老秦……他看狗都深情,我就分析不出来了。”

楚思然言归正传,敏锐地抓住关键点,问舒以宁:“怎么突然提掌潇?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莫非……商聿行与掌潇之间有所牵扯?

这不能够吧。

楚思然知道商聿行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上位者不会是什么好人,但掌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个会介入别人感情的人。

舒以宁也不瞒着他们:“掌潇来找我了,她问清楚了我和商聿行的现状,打算去追他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语调平稳缓慢,似无半点波澜。

“所以你才打算马上去追那沈嘉树?”王樾一针见血,下一秒,他就在舒以宁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改了说辞:“……唔,我的意思是那你可不能输,一定得在他俩之前追上那姓沈的!对,一定得比他俩先成!”

**

“圈子里都在传你和以宁分手了……”邢南将雪茄放到烟灰缸卡口,轻轻敲击雪茄。

烟灰随之掉落。

他送回唇边,慢悠悠地又吸了一口,这才笑眯眯看着正一个人喝闷酒的商聿行:“阿行,这是真的?”

他明知故问,好整以暇地欣赏眼前这位商大老板深夜买醉的画面。

商聿行向来克制,邢南知道他从不纵欲——

当然,这只是外人看到的商聿行,床上那点事旁人自然是不晓得的。

但今天,他已经开始喝第三瓶威士忌了。

商聿行没理他,兀自仰头饮尽杯中烈酒,接着便又拿起酒瓶倒上。

邢南吐着烟圈,笑道:“哎呀,分手而已,跟谁没分过手一样。以宁哪儿惹着你不高兴了?”

商聿行垂着眼,语气有些沉:“她提的分手。”

邢南这才乍然惊醒——

以宁提的分手??

对啊,因为是以宁提的分手,所以阿行才会一个人喝闷酒,人都不带理一理的啊!不然他何至于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呢?

那么问题来了,以宁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突然提分手?

不会是……

不会是因为真听见了阿行那天说的话吧!

**

舒以宁与沈嘉树再一次见面是在科技园的披萨店。

科大早就已经开始放寒假了,沈嘉树假期留校,在科技园找了家公司实习。既然是来学习的,他自然要留守到除夕前一天晚上再回老家。

舒以宁问他:“还没问你在哪实习。”

科技园占地面积很大,叫得出名字的规上企业就有四五家,其中就有商盛科技。

舒以宁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然后,沈嘉树吸了口冰可乐,语气平稳无波:“我在商盛科技实习。”

舒以宁:“……挺好的。”

沈嘉树性格上跟商聿行有几分相像,是个不太喜欢多说话的性子。舒以宁不开口找话题,他也就不会多说。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安静地坐着吃午餐。

舒以宁吃东西慢,等她吃完一片披萨的时候,沈嘉树已经干完三片了,饮料也已经喝空了。

他不像如今大部分年轻人一样,一有空就掏出手机来刷。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桌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以宁开口道:“你多吃点吧,再吃个两块,我吃不下多少。炸鸡薯条你也多吃点,还有这块黑森林,快吃掉。饮料要不要再点个一杯?”

“我吃饱了,你吃吧。”沈嘉树抽了根薯条,蘸上番茄酱,百无聊赖地开始一点点吃薯条。他似不经意间问起舒以宁目前的感情状态,是一种刻意的不经意,生疏笨拙得令人感到可爱。

舒以宁不由被他逗笑了。

“单身,分了。随时可以开始下一段,”她不忘笑眯眯补上后半句:“只要你一句话答应。”

沈嘉树没说话,低头欲盖弥彰地吸着杯子里已经空了的可乐。

舒以宁莞尔,将自己没怎么喝的气泡水往前推到他面前。

沈嘉树没拒绝,低头喝着她的气泡水,脸蓦地越来越烫。

吸管上有她残留的一点口红,颜色很淡,似乎还留着她唇上旖旎的余温。

舒以宁看破不说破,佯装无所察觉地吃完了这顿饭。

——他脸皮薄,又没有恋爱经历,她虽然很想调戏他,但也更愿意给他这份尊重。

舒以宁扫码想要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沈嘉树已经默默付过了。

于是,舒以宁顺势便道:“这次你请我吃了,那下次我一定要请回来,这样才公平。所以沈嘉树,下次我约你吃饭你可不能拒绝。”

沈嘉树很快地“嗯”了一声,低低的,快得能让人一看就看穿他的羞涩与不好意思。

舒以宁看了眼时间,笑道:“我就不送你去公司了,你方便吗?”

“我骑共享单车。”

“好,那我们……”舒以宁以退为进,看着他:“下次约哪里?”

沈嘉树看着她,清亮的双眸中满是澄澈倔强。他的声音很平静,咬字十分清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舒以宁,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但我还不想和你进一步发展,我需要时间。”

**

商盛,总裁办。

“这座酒庄我父亲买下来送给我母亲作为PearlWeddingAnniversary的纪念礼物,我选了一瓶,送来给行哥尝一尝。”

掌潇将甄选的红葡萄酒递上,笑盈盈道。

“多谢。”商聿行道了谢,接过掌潇手上的红酒。

他笑道:“改天我约上你师兄,一边品酒一边谈一谈行业前沿热点。听你师兄说,你导师当前研究方向主攻超互联新算力经济模型?”

进入AIGC时代,算力作为AI大模型的基石,是数字时代的新生产力,更是全球数字经济发展新引擎和各国战略竞争新焦点。[1]

二人走到了办公室的休息区,商聿行邀请掌潇坐下。

他们一人坐在长沙发中央,一人坐着单人沙发座。

掌潇落落大方地笑道:“智能时代的算力是技术实现与科技金融的深度结合,未来一体化算力体系的构建需要做好算力资源和业务应用的统筹衔接。通过代码实现公平、公正、公开的多利益关联方民间自治,探索超互联新算力产业的新型生产关系。我们很期待未来能和行哥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共同迎接新的挑战。”[1]

掌潇知道商聿行对技术感兴趣,便投其所好,多聊了几句。他们聊了会儿技术,期间Karina进来送了两杯冰美式,送完就出去了。

末了,她笑道:“今天我从实验室过来的,听我导师说,大师兄的职位又要升一升了?”

商聿行道:“你大师兄很优秀,你师兄这样的专家对商盛科技来说,不可或缺。”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掌潇正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葡萄酒上,就听商聿行随口问道:“这酒是送完导师,就送来我这了?有心了,多谢。”

掌潇绽出一个笑,挺了挺腰背,眸光清亮地看着他:“不是,这瓶酒单单只送来给行哥喝。”

“只此一瓶,我亲手灌的。”她补充道。

商聿行听她说完这句话,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掌潇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英隽深邃的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冰美式。

对她的话,仿若未闻。

她不仅怀疑,是她表达得太过含蓄了吗?

一瓶来自父母三十年纪念日的葡萄酒,象征着永恒与爱情,由她亲手灌入,送到了他的手上。

隐晦而浪漫。

他不可能不懂。

他要是真的没听懂,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毫无回应的反应。他会毫无犹疑地对她说谢谢,会朝她露出一个礼貌而又有着距离感的微笑,会看着她,不回避她此刻赤忱热烈的目光。

不知多了多久,商聿行抬眸,缓缓开口:“掌潇,你值得更好的。”

掌潇唇角的笑容一顿,旋即重新笑开:“行哥?”

商聿行放下咖啡杯,起身踱步到了落地玻璃窗前。

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背对着她。袖口挽至手肘,肩宽腰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掌潇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悄悄滑过去,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他终究还是轻描淡写开口打破了短暂的这静谧:“我没有开始下一段感情的打算。”

掌潇几乎没有犹豫,话来不及在心里头转个弯就脱口而出:“我可以等。”

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始终没有转过来,他甚至没有侧一下头。

掌潇心中那点火花逐渐暗淡下去,但迟迟没有熄灭。

舒以宁可以,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

掌潇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开口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她掌潇不是懦夫,在这一刻,更是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行哥,你可以和我试一试,说不定我们会磨合得很好。一个月,一礼拜,都可以。”

隔了一会儿,他说:“掌潇,你值得更好的。”

又是这一句。

又是这一句。

来自成年人体面的拒绝。

掌潇好想问他一句,那你觉得舒以宁值得更好的吗?

她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舒以宁,想必一定能将这句话问出口。

如果是舒以宁,一定不会因这一句拒绝而退缩,更不会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掌潇一咬牙,放声几乎是喊着说:“商聿行,我不要更好的。我喜欢了你十四年,难道你就不可以给我四天?我不贪心,我只要四天。”

商聿行转过身,看向她的眸光轻淡无波,语气同样平淡似水:“我只是你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往前走吧,掌潇。”——

作者有话说:[1]引用自算力相关新闻报道

第50章

根据农历,最近五年都没大年三十,除夕均落在腊月二十九这一天。

舒以宁中午才起,给沈嘉树发了条微信消息:[除夕快乐呀],附带一个喜庆又可爱的表情包。

宋正阳从舒以宁口中得知她已经与商聿行分开的消息后,并不意外,也没有多话说什么,只评价了一句“能全身而退,这对于你而言也算是件好事”。他今年没有回老家,将母亲接来了H市过年,并邀请舒以宁一起吃年夜饭。

舒以宁拒绝了。

她没回翠湖,本想在浅水湾鼎苑一个人度过这个除夕,哪成想许夏天直接开车上门将她押回家一道吃团圆饭。

许夏天的母亲和外婆都与舒以宁相熟,一家人算是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晚饭。舒以宁还从两位长辈这儿拿到了两份压岁钱。到了夜里九点钟,秦峥也来了,带着给大家的压岁钱,也没落下舒以宁这一份。

舒以宁笑说:“老秦的红包我是第一回拿,看来你不仅做夏夏的哥哥,也想做我的哥哥了。”

秦峥开玩笑道:“兄弟之间暧昧话少讲,我对待感情可是专一得很,哪来你这种到处沾花惹草的妹妹?要不给你那弟弟也包一个,虽然做不成你们的哥哥,但做你们的爸爸我还是很愿意的,这不……哎哎哎,夏夏救我!”

“谁做谁爸爸呢?嗯?我问你啊!”

“哈哈哈哈哈,我才不救你,以宁打死他,啊哈哈哈……”

“哎哎哎,奶奶救我!”

……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期间,舒以宁给祖母打了拜年的电话,毫无意外地又一次受到了冷落;也与宋正阳母子吃了顿饭,她面对宋母热忱又小心翼翼的殷切目光时,总觉着全身都不大自在。宋正阳与舒以宁提起过楚桑桑:“她连过年都在外地拍戏,天寒地冻的,好像都得流感了。”

舒以宁只说:“她的事如无必要,不用和我讲。”

这段时间,舒以宁也不是没有想起过商聿行。

只是她也很清楚,于她而言,商聿行就像这转瞬而逝的烟花,绚烂后就离了场。

是她失了分寸,险些沉溺其中。

年后开工,舒以宁如去年一样,以董事的身份参与到舒住的一些决策中。

行业面对阶段性调整的挑战,不论是国际酒店型集团,还是舒住这样的中国本土品牌,皆围绕着下沉市场展开新一轮的扩张与角逐。[1]舒住计划在重庆下面的区县扩展新支线业务,舒以宁年初七就带人飞过去做了调研,初九飞回H市,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沈嘉树。

**

这次商聿行过来,一为商盛科技新的人事调动,二则视察度假村智能家居系统的开发进展。

邢南有商盛科技的股份,算是几个大股东之一,闲着没事陪商聿行一起来看看。

“掌潇这大师兄啊,这回我总算是见着真人了。”邢南笑叹,“老听她念叨蒋老师,听久了,我都要误会这丫头暗恋蒋老师来着。”

蒋旬摆摆手,笑道:“邢总说笑了,要说登对,还得你和商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才适合跟潇潇站一块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毫不在意地自嘲:“我们做科研的啊,未老先衰,看我这白头发一茬一茬的。我女儿前两天还问我,不是老爷爷才有白头发吗?哈哈哈哈……”

邢南做出微微惊讶却又恰到好处的表情,笑着说:“蒋老师都有孩子了?恭喜恭喜,还是个小棉袄,当真羡煞旁人。”

说罢,他看向商聿行,唇角的笑容加了两分调侃的意思:“我要是没记错,蒋老师和我们商总同一年吧?商大老板啊,要抓紧了啊。”

商聿行淡淡抬眸,缓声道:“你比我晚出生没几个月。”

邢南一下子来劲了:“我处处留情,这么些年可都没白活啊,你个老处男能跟我比?哦……不好意思,忘记你已经不是了。”

蒋旬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多嘴问了一句:“研究院里去年就在传商总有女朋友了,恕我多嘴问一句,是上回一道过来的舒小姐吗?”

他话音一落,办公室倏然静默下来。

“啊,蒋老师也这么八卦啊,哈哈哈哈。”邢南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下,旋即开□□跃气氛,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蒋旬又坐了一会儿就借着组里有会,起身告辞了。

他一出去,邢南就换了个坐姿,单手靠在沙发座上,敛眸点了支雪茄。

缕缕烟雾中,他扯了下唇角,十足的混不吝公子哥做派。

“说说吧,你跟以宁那事儿。”

“阿行,别什么事都埋在心底里。我想,你需要一个军师。”他补充道。

商聿行本想回句没什么好说的,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又听见后面补充的这两句话。

他十只交叉,闭上眼,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这些天他已经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她,但有些东西却早已食髓入骨。

邢南早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将感情之事坦陈到别人面前,于是吸了口雪茄,用慢悠悠的语气耐心道:“你要是对她还有念想,总得有人帮你,不是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商聿行才缓缓睁开阖着的双眸。

言简意赅:“她提的结束。”

邢南立马坐直了,条件反射般追问:“为什么?”

以宁提的结束这件事,他过年前就从阿行口中得知了。关键是,到底为什么呢?真是听见了他们那话?那阿行,怎么都不追回来?明明还惦记着,就这么放她走了?

“她失去兴趣了。”

商聿行的唇角又成了一条直线。

邢南明白了。

“她年纪小,心性不定,你给她定下来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俩彼此都心知肚明——

舒以宁只比他们小不到四岁。

今年,她已经25岁了。

在她这个年纪,别说商聿行了,连邢南都已经把自个儿的事业运营得有声有色。

但——

商聿行没有出声提出异议。

邢南笑了笑,心下顿时了然。

看来这人心里头确实还念着人舒大小姐呢,这不,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

邢南不指望能从他嘴里冒出更多的话来,于是只等了稍许,就不再等他表态了:“男朋友换得勤,无非就是贪图新鲜感。以宁这种心理啊,我最熟悉了。”

性转一下,不就他本人?

邢南还是要脸的,没直接把这句话说出口,只隐晦地表达出这个意思来。

商聿行睨了他一眼。

邢南继续说:“她得偿所愿久了,没在感情上受过伤,一路顺风顺水,自然就觉得男人的爱来得理所当然。等哪天碰了壁、受了伤,就会知道谁才是最值得她依靠的。”

商聿行被他气笑了:“你是让我等着?”

邢南:“我让你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神神秘秘道:“找人,渣她。”

**

商聿行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听邢南在他面前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迈出了周围人看来六亲不认的步伐。

邢南一路追上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司机已经将库里南停在大门口候着,总助江路南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商聿行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望向前方。

邢南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得,原来是舒以宁舒大小姐的车。

她那辆帕梅拉是帕派雅橙的金属漆面,色泽足够鲜艳,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邢南立马笑道:“看,以宁专程来找你了啊。我就说嘛,以宁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她多喜欢你啊,有时候看你的时候眼睛里简直都要冒小星星。就你当局者迷,整天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跟人以宁赌气。”

商聿行面色稍霁,没有马上钻进库里南车里。

不过要他主动走过去,是断然不可能的。

邢南也知道这点,瞥了一眼男人明显好转的脸色。好在舒以宁也看到了他们,施施然打开车门下来。

邢南赶紧扬起笑脸挥手喊道:“以宁——”

**

商聿行公务繁忙,虽然每个月都会尽量抽出时间来商盛科技视察,但舒以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她看着他从大楼中走出来,在那辆库里南前停下脚步,侧身望过来。

舒以宁原本关注着大门口,只是想等沈嘉树一出来就下车过去。

不期然看到了他的身影,而显然,他也看见了她的车。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不欢而散的见面,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礼拜。

舒以宁深吸一口气,暗道输人不能输阵,看都看见了,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她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整理了一下栗色长卷发,推开车门。

邢南一见她下车就热情喊她名字,她回以一笑,等走近了才开口打招呼:“商总,南哥,这么巧。”

商聿行还是一贯的清冷姿态,身形站得笔直挺拔,浑身上下那股矜重卓然的气质丝毫未减。

舒以宁为了避免尴尬,只看了他一眼,就笑着看向邢南:“南哥今天陪商总来商盛科技视察工作吗?”

邢南自动忽略她口中一口一个的“商总”,只当小姑娘家家的还在赌气、拉不下这个脸。“我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找阿行玩儿。这不他刚好有个会要过来,我就跟着来了。你怎么来了?刚好路过?”

舒以宁微笑,自然而然道:“我来接我男朋友下班。”

邢南没听出来不对劲,正要调侃,就听见她补充道——

“沈嘉树,商盛科技研究院AI加速算法方向的实习生,我新交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1]引用新闻

商聿行:[心碎][心碎][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