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后的清晨,温丹执意要陪兰彻去军部办理产假手续。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军总部停机坪时,不少军官都驻足观望。
昨天军部的网络一下就瘫痪了,温丹和兰彻直接爆上了头条。
更多的军部同事其实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因为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大多知道雄虫的宠爱就像是昙花一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开始和结束都没什么预兆。
如果陷的太深了,只怕是一场悲剧,到时候清醒了,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种悲剧他们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军部走廊的光线将兰彻的雪白军装镀上一层冷银。
他迈步时仍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唯有微微隆起的小腹泄露出不同。
温丹走在他身侧,黑色风衣与银白军装形成鲜明对比,惹得沿途军官纷纷侧目。
温丹能清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灼热视线——有对少将的敬畏,但更多是冲着自己来的蠢蠢欲动。
“兰彻少将好!”
“少将好!”
行礼的雌虫们目光总在转向温丹时变得灼热。
最近商圈传闻这位阁下性情温和了许多,更让不少贵族雌虫蠢蠢欲动。
其中不乏有胆子大的。
“温丹阁下!”
一个蓝发雌虫突然拦在面前,先向兰彻利落行礼,随即转向温丹时眼神瞬间炽热。
面对温丹时却瞬间绽放明媚笑容,他脖颈处的信息素腺体微微发红,甜腻的气息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我是卡塔家族次子,名下有三套度假星系,十五座行星矿。”
他胸前的少校衔章闪着光,
“如果您有纳雌侍的意向,请您考虑一下我。”
虫族的雌雄比例十分夸张,所以雌虫一旦有看中的雄虫,就会极其热烈的开展追求。
尤其是现在的社会价值观是极其提倡生育,所以哪怕是和雄虫玩个几个月,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虫蛋,也比孤苦一生要好。
更何况,温丹的条件非常好。
之前他们离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所以基本上全网都知道,温丹并没有让兰彻净身出户,而是只拿了一点财产,对于兰彻来说甚至并没有很大的影响。
就拿这个事来讲,温丹的评价已经偏向于往“性格好”、“适合结婚”发展了。
兰彻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风信子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苦涩,却又被他强行压抑——他不愿让温丹觉得自己善妒,尽管这个雌虫的每句话语都像细针扎在心头。
作为雌虫,兰彻太清楚雄虫的承诺有多脆弱。
哪怕昨夜他们还十指相扣,哪怕昨天温丹还向他许诺只会娶她一个,但是,此刻也该做好被当众打脸的准备。
他不质疑温丹的真心,但是真心啊,瞬息万变。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兰彻的后腰。
雄虫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不安的风信子温柔包裹。
“兰彻?”
温丹先看了看兰彻,向他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安抚。
然后温丹才看向那个雌虫。
“感谢厚爱。”
“但我并没有任何想要娶雌侍的愿望。”
蓝发少校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眼里有几分失望,但是还是很礼貌的朝他们笑了笑,告了别。
直到走出军部大楼,温丹才在飞行器里抓住一言不发的银发少将:
“吃醋了?”
兰彻别过脸:
“…没有。”
“说谎。”
温丹笑着吻他发红的耳尖。
“吃醋也没关系呀,我也会吃醋的,吃醋了就亲亲好不好?”
兰彻目光都不知道往哪看了,就想躲。
于是温丹低头,唇瓣咬了咬那泛红的耳尖:
“兰彻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下一秒,兰彻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那抹艳色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军装领口之下。
像一朵被朝霞染红了的白雪兰。
他抿着唇想要维持住少将的威严,可颤抖的睫毛和闪烁的眸光却将他的羞意暴露无遗。
“雄主……”
这两个字轻得,裹挟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愫。
曾经兰彻咬牙也不肯唤的称呼,如今却在唇齿间酿出蜜来。
温丹的指尖抚过他发烫的耳廓,眼底漾着能将冰融化的暖意:
“虽然已经官宣了,但还是要早点办婚礼。”
他低头蹭了蹭兰彻的鼻尖,
“我要让全星系都知道,你是我的雌君。”
“好,都听雄主的。”
兰彻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恍惚想起从前——那时他觉得这个称呼是枷锁,是屈辱。
可现在,当温丹珍而重之地将他搂在怀中时,这两个字竟成了最甜蜜的糖。
腹中的虫蛋突然轻轻顶了顶,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切的真实。
兰彻下意识护住腹部,却在下一秒被温丹温热的手掌覆住。
“小家伙也等不及了。”
温丹轻笑,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们,
“明天就去登记,好不好?”
“办婚礼的事情,也可以尽早提上日程了,因为你肚子越大的话,其实越不方便办婚礼,还是要尽早给办了。”
兰彻当然点点头。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怀孕之后,身子沉重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办婚礼是只有恩爱的雄虫和雌虫才会选择的、很麻烦的一种方式。
并不是每一对雌雄和雄虫都会选择举办婚礼。
不仅仅是钱财场地和时间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雄虫实在是有太多的选择权,一切都随着雄虫的心意来。
如果雄虫不愿意的话,这个婚礼没有任何必要举办。
而大多雄虫都是不愿意举办婚礼的,因为麻烦、无聊,当然了,除去一些贵族需要彰显财力和家族联姻以外。
——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眷顾婚姻登记处。
温丹特意选了下午三点——据说这是虫星传统中最吉利的结婚时辰。
他们上次结婚时选择了冰冷的线上登记,而这一次,温丹和兰彻去线下登记。
大厅穹顶的琉璃窗将阳光滤成七彩光斑,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零星几对新人分散在各个窗口,而温丹牵着兰彻的手走进来。
因为这里本来就没几个人,所以兰彻和温丹就格外的显眼。
兰彻少将的银发束成了庄严的典礼式发型,雪白军装经过特殊剪裁,优雅地包裹着孕肚的弧度。
温丹则一改往日商务风格,穿着与兰彻军装同色系的礼服,无名指上的花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天不仅仅是登记,还要拍结婚照,他们上次都没有拍,只是智能合成了一张。
“请出示身份。”
结婚窗口的亚雌办事员头也不抬地伸出手。
当他终于从光屏前抬头时,嘴里的营养剂差点喷出来——
这不是他一个月之前在离婚窗口办的那一对伴侣吗???
这个亚雌之前在离婚窗口工作了5年,半个月之前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就说要不然调个岗吧,所以他就调到了结婚窗口。
没想到啊,居然能遇上这对伴侣。
亚雌目瞪口呆,只能干笑:
“呃,您、您二位好?又见面了,好巧好巧,哈哈哈。”
这年头离婚一个月之后还复婚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奇迹之中的奇迹。
一个月前,正是他在离婚窗口为这对轰动全星系的伴侣盖下解绑章。
当时兰彻少将脸色苍白如纸,而温丹阁下态度也很冷淡。
现在,同样的两个人十指相扣站在他面前,亚雌决定等盖完章之后就发个朋友圈,详细解说一下他的离奇经历。
温丹从容地将两人的身份芯片放在感应区:
“是啊,没想到又见面了,这次也辛苦你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兰彻的手背,确实看得出来,他们恩爱无比。
亚雌再一次目瞪口呆。
见状,兰彻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想起离婚时这个亚雌小心翼翼劝他们再考虑的样子,如今结婚登记居然还能再遇到这个亚雌,确实是神奇的命运。
“恭喜!”
亚雌终于找回声音,在盖章时说,
“恭喜您二位共同踏入婚姻,以后共同生活,携手共进。”
钢印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温丹侧首望去,发现兰彻正凝视着终端屏幕上更新的[已婚]状态怔怔出神。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为他银白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常年冷峻的眉眼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该拍结婚照了。”
温丹轻捏他的指尖。
还是那个很有缘分的亚雌,引导他们站到全息背景板前。
“请看镜头,对,很好,笑一笑笑一笑。”
快门声响起的刹那,一切定格。
兰彻极地蓝的眸子里常年不化的冰霜,此刻竟如春汛般消融殆尽。
他的唇角扬起一个鲜活的弧度,不是军部简报上公式化的微笑,而是带着温度的真实笑意。
如同极地迎来首个春日——冰川轰然碎裂,雪原上突然开满风信子。
常年笼罩在兰彻眉宇间的寒意消散殆尽,露出底下最柔软的真心。
这个笑容让正在调整参数的亚雌看呆了眼,连按快门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温丹用拇指摩挲着伴侣的手背。
他能感觉到兰彻紧绷多年的神经正在一点点松弛,像是终于归港的战舰,卸下所有武装。
“雄主。”
兰彻笑着说,
“原来幸福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他也可以获得幸福,原来他这样的也可以获得幸福。
这句话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温丹心头一热。
闪光灯再次亮起时,兰彻坦然在镜头前,孕肚将雪白军装顶起温柔的弧度,而温丹的掌心正稳稳托在他的后腰。
后来他们选照片的时候。
“兰彻,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温丹凑在兰彻耳边低语,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上兰彻的眉眼。
电子相框里,身着雪白军装的少将微微倚靠着黑发雄虫。
最动人的却是兰彻的表情——那是连最资深的军部同僚都未曾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因为需要选照片,所以兰彻也在看照片。
不过兰彻看的不是他自己,他的目光主要落在照片里温丹身上。
兰彻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中温丹的轮廓。
漂亮的打光将雄虫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兰彻的目光流连在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上,温柔得令人心颤。
“这张最好。”
兰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