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朗阁下,您要的冰美式。”
西朗抬起头来:“谢谢朱利。”
这一个星期。
朱利看着西朗一掷千金,酷酷买,一开始吓的得朱利都想打反诈骗电话了。
他怀疑上司被诈骗了。
后来朱利才知道,西朗居然把那些东西都送给了第一军团的军团长,阿森德林上将。
同样也是西朗的二叔的未婚雌君。
朱利不理解,但尊重,毕竟他对别人的钱并没有什么占有欲。
就算今天西朗把某个小行星买下来送给阿森德林,只要不花朱利的钱,朱利都不会说什么。
“西朗阁下,您之前说的那个私人电影的包厢,已经替您订到了,明天下午6点,私汤温泉电影《星途》。”朱利说。
“朱利,有没有更贵的场地?”
西朗问。
面对上司“只选贵的不选对的”的消费态度,朱利很诚恳的说:
“阁下,已经选了最贵的。”
秉持着不多问的原则,朱利客观的觉得,西朗这个星期可能是对银行卡上的数字过敏吧,非要把这个数字花出去。
西朗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他长叹一口气,捂脸: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朱利点头离开。
其实不仅仅是朱利很诧异,西朗自己也很诧异自己的异常。
疯狂的消费只是西朗内心焦虑的一种外显表现。
没错,西朗在焦虑。
西朗在一个星期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认为,半个月的时间足以他对阿森德林感到腻了。
没想到才过了七天,西朗就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居然七天就没了。
以前的西朗是一个对于人和事物都三分钟热度的人,他有很多伴,但是这些伴都不能陪他长久。
因为很容易就感到腻歪,或者说厌烦。
说到底,因为不是真心的,而这次,他似乎、好像、真的是上了心。
如果可以的话,西朗真想穿越回七天之前,往那个游刃有余的自己脸上狂抽大嘴巴子。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他居然只约了半个月,他居然还认为半个月已经太长久了。
半个月,才15天啊。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阿森德林的?
在这七天内吗?还是说更早?
这一个星期,西朗每天都雷打不动的,提前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尽量的把阿森德林约出来。
他们一起吃晚饭,吃完晚饭之后,一般都会滚到宾馆的床上。
如果是以前的西朗,会觉得这个流程很正常。
但是现在,西朗完全不这么觉得了。
他觉得不够。
这完全是不够的。
他本该期待游戏结束,可现在光是想到那个结束日期,胸口就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草……”
西朗的指尖深深陷入发间。
他引以为傲的游刃有余,在那个军团长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像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光是想到对方的名字就浑身发烫,又心里发酸。
西朗放任自己沉入回忆。
阿森德林在他身下隐忍的喘息,绷紧的腰线,还有那双永远不肯认输的眼睛——这一切都让他疯狂。
七天。
短短七天,西朗就不再占据主导权,因为他在意了,他已经上心了。
阿森德林到底有什么魔力呢?
西朗低头,终端屏幕上是阿森德林发来的简讯[好。],公事公办的语气,连个标点符号都冷硬得像军规。
可西朗就是能从这些生硬的字句里,尝到让他战栗的甜味。
七天前,他以为阿森德林只是又一颗可以稍稍品尝的糖。
起初只是远远地看见那颗糖,裹着漂亮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西朗漫不经心地想——尝一口也无妨,反正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可当他真的咬下去时,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太甜了。
甜得让人上瘾,甜得让人发疯。
阿森德林的唇是甜的,呼吸是甜的,连那双冷冽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动摇都是甜的。
西朗猛地攥紧终端。
是的,他上瘾了。
不是浅尝辄止的喜欢,而是想要把人拆吃入骨、连骨髓都要吮吸干净的贪婪。
阿森德林的喘息是甜的,隐忍的颤抖是甜的,连那双染着硝烟味的手,咬在嘴里都是甜的。
太甜了。
甜到西朗开始恐慌——如果有一天尝不到了怎么办?
像是任性的小孩子,明明知道这糖吃多了会蛀牙,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西朗以前从不理解那些为情所困的蠢货。
可现在,他盯着终端上阿森德林发来的简短回复,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让他烦躁。
西朗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他太懂得如何游戏人间了。
像只狡猾的狐狸,永远游走在暧昧的边缘,却从不肯真正踏入谁的领地。
许多人爱他的恣意,恨他的不羁。
而不得不承认,西朗确实有足够的资本游戏人间。
那张继承优良基因的脸,配上与生俱来的风流气质,足够了。
更别提他深谙调情之道,知道什么时候该送上玫瑰,什么时候该递上烈酒。
那些成熟稳重的年长者们最爱他这一点——热烈得像团火,却又不会灼伤任何人。
因为他从不停留。
西朗太懂得如何做一个完美的情人。
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风流气度,恰到好处的体贴与若即若离的神秘感,都是他最得意的武器。
像是带着一团火般的自由气质,热烈却不灼人,让人忍不住靠近又不必担心被束缚。
西朗尤其擅长与年长者周旋。
那些成熟稳重的对象最合他心意——他们懂得游戏规则,不会像毛头小子一样索要承诺。
西朗享受这种关系中的默契:他付出恰到好处的温柔,对方回报以纵容。
当新鲜感褪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能体面退场,谁也不欠谁。
西朗和他们的共同点是,对爱情的蔑视。
爱情,从来都不是生活必需品。
这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生活方式。
这种轻松的自由,完美契合西朗任性又怕麻烦的天性。
就像喝一杯烈酒,微醺时最是美妙,既不必担心宿醉的痛苦,也不必面对清醒后的空虚。
可阿森德林不一样。
阿森德林不是一杯可以随意品尝后放弃的酒,而是一坛陈年的酿,入口时醇厚绵长,等西朗意识到危险时,早已昏了头了。
西朗第一次感到恐慌。
他像个偷尝禁果的孩子,原本只想要一口甜,却发现自己过头了。
他开始焦躁,开始盯着终端等回复的消息。
这太不像他了。
不再是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公子,不再是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笑看他人沉沦的薄情人。
现在西朗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因为阿森德林的拒绝而辗转反侧,因为对方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而心跳加速。
西朗突然明白了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爱情故事。
原来不是主角们愚蠢,而是当真正爱上一个人时,理智就会变成最没用的东西。
他引以为傲的洒脱成了笑话,那些游戏人间的把戏在真心面前不堪一击。
无时无刻不,每时每刻都。
西朗满脑子都是阿森德林那双带着枪茧的手,那个隐忍克制的背影,还有偶尔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温柔。
众所周知,阿森德林是军部最锋利的一把剑。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冷硬的军装外表,看到他永远挺直的脊背和凌厉如刀的眼神。
那些下属敬畏他,同僚忌惮他,就连劳伦斯陛下都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
在所有人眼中,阿森德林上将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是战场上最无情的杀戮机器。
但西朗知道一个秘密。
他知道军装之下,阿森德林的肌肉有多柔软。
知道那双常年握枪的手,在情晃时也会不自觉地颤抖。
更知道当他把脸埋在那人颈窝时,能闻到淡淡的冷杉气息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西朗最喜欢在耳鬓厮磨时唤他,看着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渐渐染上迷蒙的雾气。
阿森德林偶尔会流露出那种温柔。
那种温柔太隐蔽了,像寒冬里转瞬即逝的一缕阳光——比如说,一个在深夜里落在西朗额头上轻如蝶翼的吻。
西朗就是被这些细小的瞬间击溃的。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刻意展现的温柔,那些精心设计的讨好和逢迎。
但阿森德林的温柔不一样,那是冰山下的温泉,是利剑归鞘时的叹息,是这个雌虫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本能。
阿森德林很凶,脸上还有一道疤,眉头紧锁的样子能把新兵吓哭。
但西朗知道,只要自己伸手抚上那紧蹙的眉心,就能触碰到下面藏着的温度。
只有西朗知道,这座看似不可征服的冰山,内里藏着怎样动人的温柔。
而这份独属于他的认知,比任何事物都更让西朗着迷。
阿森德林,阿森德林,阿森德林。
“可恶!”
西朗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谁准你让我这么在意的?”
他像个固执的小孩,认定了就要得到,得到了就绝不放手。
只不过这次,他想要的不再是玩过就丢的玩具,而是一个灵魂的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
[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西朗破防的声音.jpg]
没关系,之后还会pdf破大防[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