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思考,西朗皱眉转头,只见——
不远处,一个淡红色头发的雄虫正厉声呵斥着跪在地上的双胞胎雌侍。
那中年雄虫面容阴鸷,昂贵的定制西装包裹着略显瘦削的身躯,举手投足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西朗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西弗·莱茵斯。
他的叔叔,也是阿森德林名义上的未婚夫。
而跪在地上的双胞胎,西朗也认得。
阿诺与阿努,应该是阿森德林的亲卫队成员,此刻却被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脖颈上戴着耻辱的抑制器。
阿努的腹部甚至还有微微隆起的弧度——听说他已经怀有几个月的身孕。
“在军部,所以就敢摆出这副嘴脸?还需要我特地来找你们?”
西弗抬脚踹在阿努肩上,雌虫闷哼一声,却不敢反抗,
“真以为有阿森德林撑腰,就能不把雄主放在眼里了?”
周围渐渐聚集了围观者,却无谁敢上前阻拦。
西弗显然很享受这种威慑,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目光扫过训练场,仿佛在寻找某个特定的观众。
西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在杀鸡儆猴。
西弗与阿森德林的联姻本就是政治博弈的结果。
自从莱茵斯家族在第一军团手上吃了亏,这位心胸狭窄的雄虫就憋着一口气。
如今婚期将近,他特意挑在军部公开场合折辱阿森德林的亲信,无非是想在婚前打压上将的威信。
“把抑制器调到三级。”
西弗对随从下令,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让他们记住,谁才是未来的家主。”
阿诺与阿努这对双胞胎,生着罕见的淡紫色头发。
阿诺是哥哥,眼睛颜色稍深些,阿努的瞳色则浅淡,近乎透明的紫水晶。
西弗之所以娶他们,一个原因是双胞胎比较罕见,一起玩也比较有意思。
另一个原因是,当时家族里面催婚催的还挺厉害的,西弗觉得很烦,打扰他打游戏了,所以挑了两个军功比较出挑的就结婚了。
“是是是。”
莱茵斯家族的随从立马谄媚地调整了抑制器的功率。
下一秒。
“呃啊啊啊——!”
阿诺的惨叫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抑制器的电流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炸开蓝紫色的火花,军装布料下的肌肉痉挛着绷紧,又重重砸向地面。
他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在尘土中剧烈抽搐。
“哥、哥!”
阿努的声音支离破碎。
他踉跄着爬向阿诺,孕肚磨蹭着冰冷的地面,抑制器项圈在颈间勒出狰狞红痕。
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尘土里,和着嘴角的血丝晕开暗色水痕。
最残忍的羞辱莫过于此——在他们奉献半生的军部,在朝夕相处的同僚面前,像最低贱的野狗般匍匐爬行。
阿努的指甲抠进地面,指缝里全是砂砾与血。
他颤抖着抱住痉挛的哥哥,淡紫色发丝沾满灰尘,曾经引以为傲的军衔徽章在西弗脚边闪闪发亮。
“这就受不了了?”
西弗用鞋尖挑起阿努的下巴,金属鞋头在苍白的皮肤上压出凹痕,
“等阿森德林过来后,你们三个都会怀念今天的温柔。”
围观的目光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几位年轻军雌死死咬住嘴唇,指甲陷入掌心——那是他们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啊!
曾经在星际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紫罗兰双子星”,如今却……
抑制器是众所周知极其残忍的东西,电击、灼烧,甚至抑制雌虫的恢复能力。
阿努被电流折磨到失禁,怀孕的阿努的军裤洇开深色水痕——不是尿液,是血。
哥哥阿诺嘴唇咬得稀烂也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有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弟弟颤抖的脊背上。
此时,虽然直播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直播设备并没有关闭。
当西弗的怒骂声传来时,摄影师——一位从业二十余年的老记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镜头转向了骚动的方向。
调整镜头角度,确保能将双胞胎颤抖的身躯,以及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全部框进取景器。
一时之间,弹幕上各种各样的言论都有。
[希望明天军训下大雨:卧槽这是哪家的雄虫这么嚣张?军部都敢这么玩?]
[ATM取款:那个雌虫是不是流血了??他怀孕了啊!]
[非凡:啧,雌侍不听话本来就要管教]
[谁踹我腿了:前面的有没有虫性!没看见都见红了吗!]
[憋挤我:天啊真的是血!]
[每天奋斗在吃瓜第一线:快叫军医啊!]
[嗦一碗面:那个雄虫是西弗·莱茵斯吧?阿森德林上将的未婚夫?]
[又是星期一:呕,这种垃圾也配娶上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躺平:但是西弗·莱恩斯是a级雄虫啊!]
……
职业本能让摄影师下意识想要捕捉这戏剧性的一幕。
斐修却突然伸手,挡在了镜头前。
“先不要拍。”
雄虫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至少不能把对镜头对准受害者。
摄影师愣了一下,镜头微微晃动。
斐修能看到那个怀孕的雌虫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军裤上洇开的血迹刺目惊心。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盛满屈辱与绝望,泪水混着尘土在脸颊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这不是新闻素材。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被摧毁的尊严。
老摄影师沉默了一秒,缓缓盖上了摄像机镜头盖。
金属扣合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给这场暴行记录按下了一个无声的休止符。
弹幕仍在疯狂刷新,但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
观众只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
[秃头了:???是我黑屏了吗?为什么直播间黑了?]
[平地摔了一跤:楼上不是你黑屏了,是摄影师把直播器材关了……]
[凳子都没坐热: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刚刚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一言以蔽之:简单来说军部有雄虫闹事,这个雄虫还是阿森德林上将的未婚夫。]
[凳子都没坐热:我的天,但是这种事情非常常规吧,反正法律都是偏向雄虫的,再怎么闹事也就交点罚款。]
[平地摔了一跤:可是那个雄虫打的雌虫已经怀孕了,都见血了,不会流产吧、]
[凳子都没坐热:我擦???畜牲吃我一拳!]
……
目睹了这一切,阿森德林的指节发出可怕的脆响。
他盯着西弗踩在阿诺背上的那只脚。
阿森德林在众人的目光下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
“西弗阁下,你在扰乱军部秩序。”
“秩序?”
西弗仰头冷笑,脚下又加重力道。
阿诺抱着阿努闷哼一声,淡紫色的发丝沾满尘土,眼里又是泪又是血:“上将……上将…别过来…”
“我在管教自己的雌侍而已。”
西弗抬头,望着比他高一个头的阿森德林,声音压得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阿森德林,你以为我稀罕娶你?记住——他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空气瞬间凝固。
阿森德林冷冷注视着西弗,目光像在看一件死物。
西弗并不是第一个向他挑衅的雄虫。
事实上,阿森德林并不是什么软柿子,触及他底线的家伙都需要付出代价,只不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不然就是他理亏。
阿诺与阿努曾经是第一军团赫赫有名的“紫罗兰双子星”。
阿森德林记得战报上对他们的评价:
——阿诺,战略分析科首席,虫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星舰战术指挥官。
——阿努,特种作战专家,三次深入敌后完成不可能任务。
这样璀璨的将星,如今却像垃圾一样被碾在尘土里。
在军事上极其优秀的两个雌虫,几乎快要被婚姻给毁了。
在整个虫族,能走到阿森德林这样的职位高度,是屈指可数的,就连阿森德林都不能完全规避雄虫的暴行,更别提阿诺和阿努了。
在虫族的婚姻之中,暴行和暴力都是被允许的,合法的,甚至是鼓励的。
当社会上的所有声音都说这件事是对的,这件事是绝对应该忍受的,阿森德林也产生过一段时间的怀疑。
难道真的是他太过叛逆了吗?
难道只有他觉得疼痛吗?
不是的。
不是的。
只是太多的声音根本不能被听见。
“二叔。”
突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西朗站在训练场边缘,红发在阳光下像团燃烧的火。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看起来就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如果忽略他眼中暴虐的猩红的话。
阿森德林和西弗同时转头。
下一秒,西朗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西弗脸上。
“砰!”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啊啊啊!”
“天呐!”
“西弗阁下!”
边上西弗带来的家族随从,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又或者说就算反应过来了,也不敢上前拉架。
要知道两个雄虫打架,无论去拉哪一个,到时候万一被某一个雄虫起诉,那真是完了。
“呃啊啊啊!”
西弗踉跄着后退,昂贵的西装沾满尘土。西朗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是一记勾拳砸在胃部。
没两下就鼻青脸肿的西弗直接痛的大叫:
“啊啊!西朗,你认错了吧!啊啊啊!我才是你叔叔!你没喝醉吧?!!”
“没认错,打的就是你。”
西朗揪起瘫软的西弗,眼睛里燃烧着剧烈的怒火,
“你算什么东西!个见鬼的垃圾货色!根本就配不上阿森德林!”
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此刻像头暴怒的雄狮,每一拳都带着要人命的狠劲。
“西——”
阿森德林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弯腰,连忙把几乎快要昏迷过去的、浑身上下都是血的阿努扶起来。
“上将……救救哥哥……”
怀孕的阿努在阿森德林臂弯里软绵绵地滑落,淡紫色发丝被冷汗浸透,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鲜血不断从军裤下涌出,在沙地上积成一滩刺目的红。
上将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军装外套,轻轻的包住阿努不断渗血的腰间。九捂儿⒈⑥O㈡⑻③
深色布料瞬间被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坚持住。”
阿森德林他小心地托起阿努的后颈,“叫医护兵!”
不远处,斐修已经半抱起了意识模糊的阿诺。
斐修他单手解开自己的米色针织外套垫在昏迷的阿诺头下,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对方颈动脉:
“呼吸,看着我,别睡。”
训练场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