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监狱(2 / 2)

这身打扮无疑宣告了这个雄虫的身份:

这座黑色监狱的新任最高主宰。

在雄虫身后,一左一右伫立着两个气息冰冷的虫族。

一个戴着纯黑面具。

一个戴着白面具,上面勾勒着一点金色的月季花纹,如同沉默的守护死神。

再后面,则是一队眼神锐利、装备精良的护卫队。

虽然不认识为首的雄虫,但那身独一无二的制服和排场,足以让所有在场虫族瞬间明白过来。

——老监狱长突然心衰去世,这位,就是那位神秘莫测、未曾提前通告就突然降临的新任监狱长,安基雄虫!

“……”

在场的所有虫族,包括那名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监管员、两名架着阿诺的狱警、以及暗自得意的迈巴,全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欢迎仪式早就已经准备了,但是,这位顶头上司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最混乱的现场!

下一秒,那个不知道身份、戴着黑面具、有着一头利落黑短发的虫族动了。

黑面具不由分说,走到了那两个狱警面前,极其强硬地从他们手中将奄奄一息的阿诺“夺”了过去。

黑面具虫族的手臂稳稳地托住阿诺,只轻轻一碰,就感受到掌心下囚服破裂处渗出的温热粘稠的血液和狰狞的鞭伤。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骤降,冰冷刺骨的杀意即便隔着面具也几乎要溢出来!

新任监狱长安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挑眉,金色的瞳孔扫过全场,语气轻巧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哟,怎么我刚来就碰上这么热闹的场面?看来各位精力都很旺盛啊。”

环视了一圈之后,安基的目光最终落在黑面具和他怀中的阿诺身上,随意地挥了挥手:

“处理一下,别在这儿碍眼。”

黑面具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应道:

“是,监狱长。”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异常坚定。

而被路东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阿诺,在接触到那熟悉怀抱的瞬间,身体就难以抑制地僵硬了。

当那即便刻意改变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日夜萦绕在梦里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时,阿诺……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浑身的剧痛和脖颈的窒息感仿佛都在这一刻远离,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冲垮了堤坝。

做梦吗?这是在做梦吗?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如果只是梦境的话,为什么身上这么痛?如果这是现实的话,那个雄虫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这里?

阿诺真的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眼眶一下子通红。

他极其轻微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试探性地呢喃出声,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路……东……?”

听到这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唤,路东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颤。

“是我。”

他咬紧牙关,避开阿诺背上可怕的伤口,更加用力却又不失温柔地将雌虫牢牢抱紧,仿佛要将阿诺揉进骨血里一般,迅速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

虽然黑面具带着阿诺迅速离开了现场,但新任监狱长,安基,依然站在那里。

他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那双金色的狐狸眼扫视着全场,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然而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的每一个虫族都感到窒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了?”

安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玩味,

“监狱长上任,你们就没有一点表示欢迎的意思吗?这么冷淡,我可是会伤心的。”

那个刚才还挥鞭咒骂的监管员桑德,瞬间切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搓着手快步上前:

“监狱长阁下!您大驾光临,我们当然是万分欢迎!热烈欢迎!”

“只是没想到您来得这么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实在是失礼,失礼!”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简直是把媚上欺下表演的淋漓尽致。

安基踱步过去,微微挑眉,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由上而下的目光打量着桑德,仿佛在评估一件劣质的商品。

看了两眼,安基似乎就失去了兴趣,金色的瞳孔转而落到旁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肥肉都在抖动的迈巴身上。

“这跟猪一样膘肥体壮的东西又是什么玩意儿?”

安基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是在评论一堆碍眼的垃圾。

顾不上面色铁青的迈巴,桑德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回监狱长,这是囚犯迈巴,编号4467。”

安基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仿佛只是好奇:“是死刑还是无期?”

“是……是无期。”桑德小心翼翼地回答。

“无期?”

安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语气夸张中带着冰冷的嘲讽,

“意思是,监狱还得浪费粮食养着你,直到你自然老死?凭什么?”

下一秒,安基迈步走到满脸不服气却又不敢发作的迈巴面前。

迈巴被那冰冷的金色瞳孔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安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宣布:“现在开始,你改死刑了。”

“什……什么?!”

迈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噗通一声猛地跪倒在地,像一滩烂泥般匍匐着,涕泪横流地哭喊哀求:

“监狱长!监狱长阁下!求求您!不要啊!我有很多钱!我真的有很多很多钱!我都可以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安基挖了挖耳朵,姿态懒散,仿佛对方吵到了自己,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极致的冷漠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你说什么呢?嗯?”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看起来……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胆子的,你这是在侮辱我啊。”

“我……我……”迈巴紧张的直冒汗,后背的衣服全湿了。

然而根本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安基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用锃亮的皮靴鞋底,狠狠地踩在了迈巴油腻的头上,将他的脸死死碾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这个力道,这居然是一个雄虫的力气吗?!

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碎掉了,一个雄虫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唔——!”

迈巴发出痛苦的呜咽,吓得彻底失禁,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

安基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仿佛在讨论一个有趣的游戏:

“我都说了你改死刑了,那么具体怎么死……应该也是无所谓的吧?”

他脚下微微用力,听着迈巴骨骼发出的细微咯吱声,继续用那种令人胆寒的语气问道:

“你知道,如果这是一个球,被我踢一脚,猜猜看,会怎样呢?”

“别……不……不要啊……求求您……”

虽然他身形很肥瘦,但是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力道,居然是来自于一个雄虫的,迈巴在极致的恐惧中只剩下哀嚎。

见状,安基笑了起来,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耀眼却危险至极,他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你好像回答不出来了,那我来告诉你答案吧。”群㈥吧饲叭钯㈤伊舞㈥

“会、爆、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基的腿如同蓄满力量的鞭子,猛地踢出!

“嘭!!!”

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迈巴那颗肥硕的头颅,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像一颗被巨力踢碎的西瓜般,猛地炸裂开来!

红白混合物混杂着骨茬瞬间喷溅开来,溅了旁边猝不及防的桑德监管员满头满脸!

无头的尸身沉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东区矿石缴纳处,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囚犯和狱警都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到了极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下一秒,安基慢条斯理地收回腿,仿佛只是随意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子。

他拿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靴尖沾染上的一点污血,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了那具无头尸体上。

然后,安基抬起那双冰冷的金瞳,扫过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虫族,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狐狸般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现在,还有谁需要我亲自‘调、教’一下吗?”

其实是很简单、粗暴的手段,所有虫族都心知肚明,安基这是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立威。

但让他们感到彻骨寒意的,并不是这残忍的行为本身。

而是因为,安基是这座完全封闭的黑色监狱里新任的、至高无上的王。

在这里,监狱长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法律,没有任何外部力量能够制衡或干预。

这位新王甫一上任,就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宣告了他的统治风格——残暴、高效、且毫无怜悯之心。

其雷厉风行和狠辣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桑德监管员跪在地上,身体抖得,他极力挤出最谄媚的表情,用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袖子,颤抖着去擦拭安基皮靴上那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和溅上的细微血点,声音带着哭腔:

“监、监……监狱长……”

安基仿佛这才注意到脚下还有这么个家伙,他微微歪头,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

“哦?说起来……”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桑德心上,

“刚才那个死猪好像说自己很有钱?看来……你平时也没少收他的‘孝敬’吧?嗯哼?我说的对吗?”

这话如同死刑判决书的前奏,桑德瞬间觉得自己的脖子也被无形的项圈勒紧了!

他维持着跪趴的姿势,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所有的尊严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监狱长!监狱长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这一次!!”

安基嗤笑一声,慢慢蹲下身,平视着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桑德,脸上露出极致的轻蔑:

“喂,我说了要杀你吗?吓成这样,真是一点胆子都没有。”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既然你没有否认,那就是确实贪污受贿了。”

“放心,我现在没打算杀你。相反,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桑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只听安基用最轻松的语气,下达了最恶毒的命令:

“我呢,打算‘提拔’你。你只需要在一天之内,把这座监狱里所有收受过贿赂的监管员、狱警名单,一个不落地给我找出来。找得出来,我就提拔你。”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寒光一闪,补充了后半句,将桑德瞬间打入地狱:

“如果找不出来……或者漏了谁,那就说明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废物嘛,当然只能当成垃圾处理掉了。就像刚才那头猪一样,明白吗?”

这话简直恶毒至极!

这完全是将桑德架在火上烤,逼他走上绝路。

如果桑德真的照做,交出了名单,那他立刻就会成为整个监狱管理体系里所有蛀虫的公敌,被所有人恨之入骨,未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果他不做,或者做不到,安基会立刻以“废物”的名义处决他。

真是左右为难,怎么做都是死,桑德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监、监狱长……这……我……”他试图哀求,却找不到任何词语。

见状,安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漂亮却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丑戏:

“求我有什么用呢?没有能力的家伙,本来就不配活着啊。贪污受贿难道不是犯罪吗?”

他站起身,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决定了桑德的命运:

“不如这样吧,如果你完不成任务,我就把你划为囚犯。”

“相信这么多年,在你的‘悉心关照’下,这里的囚犯们……一定也会非常‘欢迎’你,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好好相处’的,对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桑德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象自己落入那些被他欺压折磨多年的囚犯手中会是什么下场,桑德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安基没有给他任何反驳或继续哀求的机会,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

仿佛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安基就带着那个全程一言不发看戏的白面具的随从和护卫队,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桑德瘫在原地,如同一条被抽走了脊骨的癞皮狗,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和巨大的恐惧之中。

——

当天中午,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黑色监狱阴冷的角落。

监管员桑德,从东区矿坑附近的瞭望塔上一跃而下,摔成了一滩肉泥。

官方说法是:畏罪自杀。

但在这座充斥着谎言与暴力的监狱里,真相往往比表象更加肮脏。

到底是承受不住压力而自我了结,还是有谁怕他吐出更多东西而“帮”了他一把,成为了许多囚犯和底层狱警私下里窃窃私语的谈资。

此刻,

在位于监狱最顶层、视野极佳却冰冷肃穆的监狱长办公室里,安基正饶有兴致地听着属下汇报。

他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听完汇报,安基挥挥手让对方退下,然后看向安静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白面具虫族。

安基开口,

“我这场戏,开场开得怎么样?”

白面具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依旧保持着一种沉稳的气度。

他轻笑了一声:“安基监狱长,你都快把他们吓破胆了。”

安基却摇了摇头,像是对这个评价并不完全满意。

他耸了耸肩,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格外恐怖的残忍:

“只有胆子小的废物才会被吓破胆。”

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安基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忙碌的囚犯和如同工蜂般穿梭的狱警。

他那双金色的狐狸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新玩具。

“还挺有意思的。”

低声自语,安基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以恶制恶,这场游戏还算是不错,可以给我解解闷。”

下一秒,安基从落地窗前转过身,脸上那点残存的、关于清理监狱的严肃神色瞬间被一种更鲜活、更恶劣的好奇心所取代。

“不过呢,”

安基语调轻快地对白面具说,

“我现在觉得有件比看废物们互相撕咬更有意思的事情想去做。”

白面具闻言,从手中的书本上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什么事?”

安基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劣趣味,和一种即将去逗弄宠物的期待感。

他拖长了语调,清晰地说道:

“有一条我想要的狗狗,正在禁闭室里等着我呢。”

“他真的,很不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一下,这个单元的受(狄奥提)比较粗鲁,会骂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