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基那金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对方,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也会选择你。”
“我一直自诩是利益至上的忠实拥护者,理性计算是本能。但是现在,我发现,”
安基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新发现,
“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筹码,好像都比不上你能让我开心这件事重要。”
“我爱你,狄奥提。”
安基再次重复,语气肯定,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狄奥提彻底懵了,大脑仿佛宕机。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安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结结巴巴地重复:
“你、你爱我?”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冲击着狄奥提,让他几乎语无伦次,
“不是,你是真喜欢我啊?不是耍我玩?不是又是什么该死的测试?”
安基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挑眉反问:
“怎么了?我看起来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还能是假喜欢不成?”
狄奥提眉头皱得更紧,巨大的喜悦和长期被“欺压”的现实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让他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还老是把我当狗?!哪有这样喜欢的?!”
这控诉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委屈。
安基闻言,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笑得更加开心,那笑容里甚至带上了理直气壮的恶劣。
“因为,”
安基凑得更近,几乎贴着狄奥提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我也挺狗的。自私、恶劣、占有欲强。”
“所以,同类相聚,不是很正常吗?”
狄奥提:“…………”
这回狄奥提是彻底无语了,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面对安基这套强大又无耻的逻辑,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丫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
之后,黑色监狱迎来了它的新生。
这座曾经象征着帝国压迫与黑暗的钢铁囚笼,如今成为了反叛军麾下最新、也是最坚固的根据地之一。
大部分的囚犯都卸下了项圈。
消息传开时,整个帝国舆论哗然,颜面扫地——他们任命的监狱长竟然公然投靠了反叛军,还连带送上了整座监狱和地下的战略武器库,这无疑是狠狠扇在帝国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但安基从来就不是会在意别人议论的性格。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权力的白色监狱长制服,换上了反叛军的作战服,在一片肃穆中完成了宣誓,正式成为了反叛军的一员。
安基没有选择冲锋陷阵,而是凭借其过人的头脑和之前展现的“功绩”,领了个军助的文职,主要负责战略策划和后勤协调。
亲卫队也整体并入反叛军编制。
这支队伍里不少骨干都来自星潮公司,跟着安基来到这偏远监狱,本就是一场任务,如今仗还没打完,自然继续跟着他。
安基行事风格虽然难测,但对下属却出乎意料地大方,待遇优厚,薪资丰厚,倒是意外收获了一批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黑色监狱经历了一场浴火重生。
部分区域被大火烧毁,一些设施在暴乱和战斗中炸毁,但主体建筑依旧坚挺。
反叛军工程部队进驻,修复工作迅速展开,更重要的是以此地为根基,构建起一套全新的、强大的防御体系。
而狄奥提,脖子上也不带着那个项圈了,他和安基同居了。
他们没再住在那个奢华的监狱长办公室,而是搬到了图书馆旁边那个曾经给狄奥提暂住过的休息室。
空间没有之前那么宽敞奢华,但添置了些生活用品,多了烟火气,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和温暖。
日子过得平淡,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狄奥提重新执掌了他的第十七突击队,队员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对他和那位前监狱长的关系好奇得抓心挠肝。
训练间隙、吃饭休息时,总有队员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磨着狄奥提:
“头儿,说说呗!你怎么就把那位……给拿下了?”
“是啊头儿,听说当初他可没少折腾你,快讲讲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狄奥提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臊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直跳,通常都是恶声恶气地吼回去:
“滚蛋!训练量太少了是不是?都给老子再加练五组负重越野!”
或者直接上手,用拳头“亲切”地督促他们闭嘴。
让他讲那种事情?还不如让他训练场打一场!
那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黑色监狱在反叛军手中逐渐褪去了往日的阴森,虽然依旧壁垒森严,却多了几分蓬勃的生气。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工程队的施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笑声取代了曾经的死寂与压抑。
很多囚犯们都统一、重新开始做思想工作。
上各种思想课程。
反叛军之所以凝聚力这么强,就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一套非常自洽的理论体系和思想体系。
狄奥提重新融入了第十七突击队,带着这群同样经历过血火的老兵,负责新兵训练和周边区域的巡逻警戒。
他依旧是那个作风强硬、说一不二的队长,训起来毫不留情,但队员们都能感觉到,头儿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躁郁和戾气似乎淡了不少。
虽然,狄奥提还是会因为训练不好而发火,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变化是细微、却真实的。
有时训练结束,队员们会看到那位总是穿着笔挺军助制服、显得与格斗场格格不入的安基,会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安基通常不会打扰训练,只是远远地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视着,嘴角挂着一抹看不出意味的浅笑。
每当这时,狄奥提要么会假装没看见,训人的声音却莫名小了点。
要么就会显得有点不自在,像是被盯得发毛,最后忍不住粗声粗气地吼一句:
“看什么看!解散!”
然后在一片心照不宣的窃笑和“头儿害羞了”的眼神中,大步流星地朝着安基走过去,往往还会伴随着一句压低的“你又跑来干嘛?”
队员们对此乐见其成,甚至私下开了赌盘,堵他们的头儿什么时候会结婚。
当然,这些是绝不能让狄奥提知道的。
生活区也渐渐有了变化。
图书馆不再是禁区,反而成了不少识字的士兵和愿意学习的囚犯转化兵常去的地方。
奈玉的手臂经过治疗和复健,虽然无法恢复如初,但情况比预想的好,而且本来的断臂也装上了义肢。
他被安排负责管理图书馆和一些文书工作。
席匀则凭借其圆滑的处事能力和对监狱旧体系的了解,在后勤部门干得风生水起。
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常常能看到席匀找各种理由往图书馆跑。
狄奥提和安基的同居生活已经成为习惯了。
休息室不大,陈设简单。
狄奥提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保养武器的工具,显得有些硬邦邦的。
安基的东西则慢慢渗透进来——精致的茶杯、几本封面华丽的书籍、甚至还有一小盆据说很难养活的、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占据了窗台一角。
他们依旧会针锋相对,安基那张嘴,总能轻易挑起狄奥提的火气,三言两语就能让狄奥提跳脚。
有时是为了一点小事,比如狄奥提又把衣服乱扔,或是安基故意把狄奥提藏起来的劣质烟草换成了一种味道很淡的、被他吐槽“没劲”的高级货。
抽烟很容易上瘾的,尼古丁虽然放松神经,但是终归不是好东西。
安基打算一点点换掉狄奥提的烟。
争吵声时常从休息室里传出来,通常是狄奥提气急败坏的吼声和安基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笑意的回应。
但奇怪的是,这种争吵从未真正升级,也从未持续太久。往往以狄奥提摔门而出,几分钟后又自己回来,或者安基用某种匪夷所思的逻辑或条件让狄奥提哑口无言告终。
然后,到了夜晚,又是另一番光景。
狄奥提很坚定地认为,安基似乎格外偏爱把他当做一个大型的人肉抱枕。
无论白天怎么互相呛声,只要到了睡觉时间,安基就会很自然地靠过来,寻找最舒适的位置,把脑袋枕在他的胸口或肩窝,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把喜欢之类的话都说开了,但是正因为说开了,所以才会觉得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起初狄奥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强行征用的枕头。
但久而久之,狄奥提也习惯这份重量和温度,甚至会在安基迟迟不靠过来时,下意识地空出位置。
偶尔狄奥提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赖住了对方,还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心跳如鼓。
然后在黑暗中盯着安基安静的睡颜看上好久,心里骂一句“这神经病长得还挺帅”,再别扭地重新闭上眼睛。
狄奥提依旧弄不太懂安基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也说不清他们之间这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同居关系?室友关系?
狄奥提不是很清楚,反正他们谁也没有提结婚的事情。
但狄奥提隐约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坏。
至少,比漫无目的地流浪厮杀,要好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今天双更[加油]
因为罗桑浅夏老师《渣攻的老婆是我的了》于今天正式入v辣!
喜大普奔,实在是喜大普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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