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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好有意思(一更)

“这个以后再细说, 我会带你们多多了解下面,有朋友想下去再就业的,可以行善准备着了, 顺便说一句,下面的福利待遇可比上面好多了。”

给酆都宣传了一波,桑景重新看向屏幕里附身毛笔的鬼。

看着年轻, 应该也没死几年。

“为什么要害别人?”

那鬼抬起头, 一脸不可置信:“我没有害她,我在帮她啊, 你知道她有多笨吗,数学不会语文不通英语对她更是天书,选择题有八个她就敢错七个啊,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才帮她补课学习的, 她进度差太多了,明年就要高考了, 不抓紧一点怎么能考个好成绩。”

桑景:“……”

谢遇:“……”

【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看着挺年轻一鬼, 怎么像我高中班主任一样】

【……说得我好羞愧, 我可能比她还笨一点, 选择题能全错】

【话是这么说,那,那你也不能这么补课吧, 都快给孩子累成国宝了】

【中式教育你赢了, 做鬼了都在想着高考出成绩呢】

【你们怎么聊起来了, 都能看到鬼?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就听见有人说话了】

【直播间有天师在看啊,她们拿直播当网课呢】

【所以现在桌子前真坐着鬼啊?】

【当然, 有会画画的天师都给画出来了,你往上翻翻就能看到】

“你们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成绩?”桑景问她。

女鬼低下了头:“我,我其实是不甘心,我的高考成绩离南大差了几分,我就想教她,她明年考上了南大是不是也算我考上了。”

“可是她不一定想要考南大啊,你把你的遗憾加注到她身上,是不是对她不公平,而且她白天要上学晚上还要被你控制着做题,她的身体根本受不了,你已经在害人了知道吗?”桑景对于听得懂人话的鬼一般都采用沟通调解的方式,更何况对面的鬼死的时候也还是个学生。

“为什么不想考南大?”女鬼陷入困惑中出不来,“南大不是最好的学校吗,努力学习不就是为了考最好的学校吗,上了好学校才会有好的前途和未来,不然这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你家里人是这么和你说的?”桑景轻叹了一声。

总有些家长希望孩子出人头地,把她们逼上学习这条绝路。

“是,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在学习,学琴学画学字,考试竞赛也都要拿第一,有一次考得不好就会被关禁闭反思,高考前一晚我发烧了,考试的时候身体很不舒服,考得不怎么样,最后没能去南大,我被关了一个星期,然后被压着去复读,我觉得很没有意思,就从六楼跳了下去,不知道怎么就困在了这根笔里,然后就被圆子带回家。”女鬼说着表情忽然僵住,她好像意识了到了自己对圆子所做的就像她的家人那么逼迫她。

“对不起。”她低着头,自己想明白了。

“这句话你应该对圆子说。”桑景轻声道,“你知道圆子妈妈为她办了休学吧,她妈妈希望她能好好休息身体健康,她在你眼中可能没那么聪明,成绩没那么好,但这并不代表她的一生就完了,前途和未来不只有这一条路,读书教人知礼做人,好人坏人也不该由成绩来定,你被生前执念困得太深,这些观念都是错误的。”

“我知道了。”

好孩子乖乖认错,然后用笔在那张竞赛卷上对圆子写下了自己的歉意。

谢遇看着屏幕出神,思绪穿过年月落在曾经的记忆上。

她回回考第一回回拿奖,但始终没能得到那个女人一次笑脸,南大通知书拿回去的那一天,她似乎还被罚着在雨里站了一夜,之后还病了半个月。

记得没那么清,她记不清女人的脸,但有些事即便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就够压得她喘不过气。

桑景正通过无常通缉令联系在职的鬼差,辛苦她们一趟去把圆子家的女鬼带下去,一抬头就看到某条飘过眼前的弹幕——

【小谢助理怎么了,感觉好伤心的样子,这么权威的一张脸共情能力也好强哦】

谢遇……

她是不是想到了自己。

桑景偏了偏头,正巧谢遇抬头,一人一鬼对视上,谢遇弯眼对她笑了一下。

有了刚刚那条评论,这个笑落在桑景眼里莫名带上了委屈强撑的意味。

椅子向后滑了一点,桑景伸手过去握住了谢遇的手,拇指还抚了抚她的手背。

这个动作持续了大概两三秒,桑景就把手收了回去。

谢遇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这是……?

忽然摸手干什么?

【如果做家长也需要考试就好了,不合格的都不准养孩子!】

【不行了,我哭得停不下来,桑桑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桑桑可以是,萌萌的妈妈谁懂,还那么可靠安心】

【诶诶诶,直播的时候怎么动手动脚的,桑桑我看见了!你伸手干什么!是不是摸小谢助理了!?】

【3199,老婆伤心了,桑桑安慰】

【脑补太多了吧你们】

桑景看到了某条评论:“……”

刚刚才做了那样的梦,现在看到弹幕一些磕她和谢遇的弹幕,她心又不定了。

清了清嗓子咳两声,旁边立刻递了杯水过来。

桑景看了一眼谢遇立马移开目光,接过水杯敷衍地喝了两口:“谢谢。”

谢遇立马察觉到了。

闷葫芦不对劲,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如果不是在直播,她大概要凑到桑景面前去看,她现在可胆大得很,可惜是在直播,她得收敛点。

于是趁着桑景连麦第二个的时候,谢遇往后坐了坐,伸手过去戳了一下桑景的后腰。

只一下,闷葫芦直接变成了石头葫芦,整个葫芦僵硬得不像话。

好有意思。

谢遇表面正经坐着,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处理直播间一些不入眼的弹幕,另一只手已经在桑景背后画起来了。

越画某葫芦的背越直,指尖点在侧腰的某一处时那块的肌肉还会不受控地抽一下,像只猫一样。

桑景鼻尖沁出了汗,她额角青筋跳动着,何止是心不定,简直坐立不安。

太过分了。

在谢遇的手再次落在侧腰,桑景背后的手精准地捉住了她的,捏着那节冰凉的手腕,桑景侧眸给了她一个冒火警告的眼神。

谢遇被捏疼了,讨扰地点头。

好好好,不玩了。

桑景松开手,抬脚踹了她的椅子把助理踹远了。

谢遇:“……”

【发生了什么?】

【小谢助理怎么忽然离那么远】

【桑桑那边那么热吗,都出汗了】

【我觉得有什么精彩的事我们没有看到】

【快快快,主播快连第二个,我已经准备好抢了!】

第二个连麦上线,是一个叫‘可乐妈妈’的网友,四十岁多的样子,精神看上不那么好。

“你好。”

“主播你好。”‘可乐妈妈’对着镜头打完招呼后也是利落爽快地刷了卦金鱼雷过去,然后开始说了她的事,“我养了一只狗,它叫可乐,它平时很乖的不会乱叫,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叫到晚,得打镇定剂才能停下来,邻居都投诉好几回了,去看了宠物医生,医生说身体一切正常,乱叫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可家里没什么能让它害怕的东西,我又看到网上说一些小动物有灵能看到一些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也有点害怕,所以想请主播看看,我们家是不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去医院看过还这样得话,家里真有点说法了】

【好了,已经把家里狗子嘴捏住了,我不怕了】

【家里有狗的听了真的会害怕】

【还好不是半夜,大白天真有安全感】

“它是满屋乱叫,还是只对一个地方叫?”

可乐妈妈没有多犹豫:“只对二楼叫,二楼是我儿子住的,之前可乐很喜欢去二楼,但现在都不上去了,我怕二楼有什么东西,想找个大师看看,但我儿子都不同意,说我这是封建迷信,找了人也不愿意让人家上去,特别生气地把人赶走。”

【这题我会,很明显了,二楼就是有问题,说不定你儿子也有问题(无恶意)】

【确实有人不信鬼神的,没看桑桑直播之前我也不信,但都有人到家里看了还把人赶走,这太没礼貌了吧,还是心虚不敢让人家上楼啊】

【阿姨你儿子在家吗,没在家我们偷偷看一眼,真有问题桑桑肯定会看出来的!】

可乐妈妈看到弹幕一脸愁容:“他在家,今年刚从学校毕业,一直也没出去找工作,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了,说了也不听,脾气还大,有时候两三天都不出房门。”

可乐妈妈说着抬了镜头对上二楼,镜头里一闪而过墙上裱起来的录取通知书,标志很明显,南城大学。

【唉,那个是不是南大的录取通知书啊,我好像看到了那座桥】

【绝对是,情人桥可太出名了】

【阿姨儿子还是南大的呢,这么优秀毕业了怎么待在家里啊】

【今天南大出场率有点高哦,上一个连麦的也和南大有关】

【缘分,妙不可言】

“去二楼看看。”

桑景说完,又表演了一下开阴眼,动作比之前放慢了许多。

直播屏幕前不少天师已经拿起了笔记本,开始上课了。

开了阴眼后,桑景看到了屏幕中二楼弥漫的死气,浓黑中带着血色。

死气是从一个房间里溢出来的。

“靠近楼梯第二间房间是你儿子的吗?”

“是。”

“去开门吧,可能还能见他最后一眼。”桑景语气平淡。

她儿子这是在应劫,死气这么腥重,一定是做了什么害人的事,还牵扯了人命。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因果报应(二更)……

“什么!?”可乐妈妈惊讶地看向二楼房间, 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她儿子的房间门口,可房门被反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桑景看着被死气紧紧缠绕的房门, 开口念了一段咒,她的声音从可乐妈妈手机里传出来,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一股力大力推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 可乐妈妈感觉一阵冷寒,心口闷堵得喘不过气来, 仿佛正有一双冰冷的手掐着她的脖子。

她恶心地偏头咳了两声,然后进了屋,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透不进来一丝光, 整个房间安静死沉,只是看着就压抑得令人想要逃离, 黑暗中弥漫着一股难言恶臭味。

【我不敢看了】

【收回我之前的话, 阿姨你儿子真有问题啊!这房间一看就不对劲!】

【也挺有意思的, 儿子各种不对劲没想着找个大师看看, 毛孩子一有事赶紧找最权威的桑桑来看哈哈哈哈哈】

【不然能叫可乐妈妈嘛】

【刚刚桑桑的话, 她儿子是不是……死屋里了啊?】

可乐妈妈伸手开了灯,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直接惊叫出声,手脚发软不得不扶着门站稳。

床上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还有黑斑, 他身上没有被子只穿着一条大短裤, 干瘦如柴,胸前几乎没有了血肉,完全只剩一层皮, 隐约还能看到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怎么,怎么会这样?”可乐妈妈带着哭腔,完全不敢靠近。

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口,他无力地抬起手,张了张嘴:“妈,救,救我……”

听到儿子的话,可乐妈妈连忙看向手机屏幕:“主播,你,你救救我儿子,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可以。”

“救不了。”桑景不咸不淡地开口,“因果报应落下来了,他逃不掉,罪有应得的,你不如问问他都做了什么。”

可乐妈妈红了眼睛,怔怔地看向床上的人:“成书,你,你……”

她问不出来,慢慢往床边走,看到了床上散落的通知。

是南大发的延毕通知,还有封成书详细的挂科科目,几乎从头到尾,每一门他都挂科了。

他没有毕业,他根本毕不了业。

“这是怎么回事?”可乐妈妈手抖得不像话。

封成书成绩很好,她很放心,也一直没过问这些事。

直播镜头一直在晃,有人看到了延毕通知上的名字。

【封成书!这不是前几年的省状元吗,他也能延毕?还挂科这么多?】

【哦!我想起来!这个人当时可是火得很,几乎门门满分,就连语文作文也是满分,强得可怕,怎么现在……】

【朋友们,我查到了一件事,当年封成书考了省状元,没多少人注意别的新闻,但有一个女生差了几分错失南大跳楼了,刚刚那个女生不就是……】

【?????等会儿?】

【这也能连起来???】

【不能这么巧吧】

【我不信,太离谱了】

直到临死前,封成书才后悔,他的声音低不可闻,直播间的网友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的成绩都是偷来的,我知道错了,救救我,我不想死。”

没说两句,他口中忽然开始吐出黑血,腥臭难闻,可乐妈妈直接生理性反胃干哕。

那些黑血里缠绕蠕动着黑红的长虫,有些还连在封成书嘴里,不停地往他嘴里钻,想吃尽他最后的血肉。

“成书……”可乐妈妈吓得已经不敢动了。

封成书五官狰狞,七窍都开始流黑血,那些虫子也顺着血钻出来,他整个身体都被这些虫子吃空了。

死气围绕在他身体周围,封成书瞪大了眼睛,瞳孔慢慢涣散。

虚无的鬼魂从满是血虫的尸体上脱离下来,就连魂魄都被啃食得满是虫孔,封成书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然后看着床上的尸体和一旁站着的女人。

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以后,封成书把愤怒对准了他的母亲,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死。

刚伸出手,一条锁链凭空飞了过来,直接穿过他胸前两道骨头,封成书顿时被鬼气压制得不动不敢动,是鬼魂对鬼差天生的畏惧。

桑景看到鬼差身边的女鬼,眼底闪过惋惜。

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前额官禄宫生有横纹色泽暗沉,学业运势不顺;眉毛杂乱稀疏不平眉眼间距大,情绪不稳定;双眼不清仕途不顺;唇厚且宽不善言辞,我实在想不到这些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竟然还能考个省状元,有点可笑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的成绩是偷来的,而被他偷了成绩的人却因此丧命,沾了人命的因果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这是罪有应得,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死于什么吧?”

桑景也找到了当年的新闻。

省状元满分答卷喜入南大苦尽甘来。

苦?呵,他哪有什么苦。

而在当年铺天盖地的恭喜新闻下,一条不起眼的报道挤在角落里——

女生高考失利不愿复读从六楼一跃而下。

可事情的真相却是,那个所谓苦尽甘来的省状元偷了人家的成绩上了人家的学校,还害她丢了命。

先报考学校后出成绩,封成书是一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这是蛊吧?”勾着魂的鬼差忽然开了口,碰了碰身边的同事,“你的老本行。”

“是蛊,把虫卵吃到肚子里不去解蛊,也是蠢死了。”鬼差同事冷呵一声,看到封成书不爽,一脚踹了过去,封成书一个踉跄,直接给旁边的鬼跪了。

面对鬼差封成书敢怒不敢言,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面前女鬼的脸,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裴,裴融!”

裴融眯了眯眼睛,恨得咬牙切齿:“封,成,书,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害我!”

听了这么一会儿,裴融怎么会不知道封成书偷的是谁的成绩,是她的!省状元也本该是她的!

她可以考上南大,却因为封成书这个小人遗憾了这么久。

鬼差看到她的恨意增长,抬手在她肩膀上摁了一下,勾魂锁的禁锢松了一些。

裴融愣了一下,然后瞬间闪到了封成书面前,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带着恨意的鬼魂力气极大,每一下都让封成书感觉要魂飞魄散,和人挨打不一样,身体挨打痛只痛那一处,成了鬼挨打痛是连着整个魂魄。

“你这违反规定了吧?”

“那咋了,又抓不到我,让她出出气怎么了,等会儿我还想加两脚呢。”

“你是不是忘了桑景在直播,你猜大老板看不看?”

“……啧。”

裴融又打了几分钟后,感觉身上的链子被拽了拽,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可乐妈妈跌在地上,她看不到自己儿子的鬼魂也看不到鬼差和裴融,但她听到桑景的话,也知道封成书的成绩是用了一些不正常的手段从别人那偷来的,还害了别人的命。

她无话可说,就像主播说的那样,是他罪有应得是他该死。

楼下的可乐跑了上来,似乎真的通灵性,围着它妈妈转了两圈,然后又头蹭了蹭妈妈的脸给她擦眼泪。

鬼差带着裴融和封成书离开后,桑景也挂了连麦。

晚上两个连麦竟然能联系起来,弹幕区也是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也太巧了吧!!!】

【真该死啊真该死啊,我牙都要咬碎了,要是有人偷了我的省状元,我都想给他撕吧撕吧喂狗,哦不,喂狗都是恶心的,我现在想想他死的那样我都恶心】

【要不是主播有证书有红标,今晚这两件事我真会以为是剧本,这太……巧了】

【可乐妈妈现在真的只是可乐的妈妈了】

【毛孩子好啊,毛孩子不作恶,我都怕那该死的小偷因果牵连到可乐妈妈】

【你们说下一个连麦会不会也能连起来,或许也和南大有关?】

【南大:放过我吧,已经上热搜了】

#偷来的省状元#

#省状元裴融#

#封成书 小偷#

三条热搜热度飙升,下面还有裴融和封成书的同学来说话,几乎话语一致,裴融学习好到不行,努力又认真,学习好,琴棋书画个个擅长,完全是妥妥的六边形女神。

而封成书,在他考了省状元之前,学校里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他,考上南大后,成绩惨不忍睹不说,在一群学霸里面简直就像一个智障,问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一点省状元的样子,而南大学生论坛里早就有人质疑魂封成书省状元的真实性。

紧跟着三个词条下面的是——

#因果报应#

很多人看了以后都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做了恶就是会有报应。

在热搜加持下,直播间人数暴涨,桑景看着屏幕:“今天直播就先到这,下次再见。”

【??】

【?????】

【三个!三个!!!明明有三个连麦的!!!】

【桑桑,你也是火了,都不管我们死活了】

【啥?我才进来?这么大热度主播说走就走?】

【独守空房嘛,习惯了】

【你敢走,我就!我就写小谢助理压你了!】

——直播已关闭——

“怎么不播了?”

谢遇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点赞的手蠢蠢欲动。

“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哪儿?”

“抬头。”

谢遇一抬头,窗户前站着一个黑斗篷。

“啊啊啊!!!”谢遇吓得叫出了声,身子一转直接坐到了桑景怀里。

桑景抬头看着黑斗篷,很确定她就是白天跟踪自己的人。

而她曾经在北山发的视频里看到过这个人。

那个靠动物皮毛赚钱最后也被剥了皮的张极,北山还去了现场。

特调组调查的事,桑景后来也没多问。

谢遇窝在怀里,桑景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看着窗边的“人”——

“黑娘娘?”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新世界大门(一更)……

“黑娘娘?”

桑景试探地问了对方。

黑斗篷并没回应, 只是抬手扔了一个东西到桌子上,然后身影一闪消失了。

桑景目光一顿,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的东西, 动了一下才发现她怀里还有一只谢遇,谢遇身高腿长得缩在她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脖子整个埋在她脖颈间。

“……”

桑景又僵硬了, 她抿了抿唇, 然后轻轻拍了拍谢遇:“她走了。”

谢遇慢慢抬起头,然后快速瞄了一眼窗边, 没看到那个黑斗篷后,她又把头埋了回去抱着。

桑景:“……”

“下去。”这回桑景拉住了她的胳膊想把她拽下去。

谢遇楼得紧紧得不撒手:“我吓坏了,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吧,又不会怎么样, 我现在干净着呢,身上没血了。”

可桑景自己心思不清白, 想到梦醒后身体的尴尬反应, 她强硬地把谢遇从身上拽了下去, 十分冷漠无情。

离开怀抱之前, 谢遇还挣扎了一下, 最后气得张嘴咬了桑景一口,在她颈侧留下一圈浅红的牙印。

“嘶——”桑景抬手捂了脖子,斜她一眼, “属狗的吗?”

谢遇坐回自己的位置, 对着桑景哼了一声。

生气之下掩盖着忽视不了的失落。

她已经死了, 成了鬼,闷葫芦又不肯养她,她的事解决之后闷葫芦就会把她送走。

想着心底泛酸, 本来尝不到五味的舌尖此时此刻竟有些苦,谢遇转着椅子背对桑景,垂眸掩下眼底的难过,她拿了手机去看论坛,似乎只有在网上,她和桑景才会和她想的一样在一起。

看到论坛里磕cp的帖子,有人整合了直播时候的磕点,谢遇看进去了,心里那点难过慢慢淡去。

其实想想桑景对她的态度已经改变很多了,刚认识那会儿,她哪敢对这个闷葫芦动手动脚还偷偷进她房间,估计一只脚还没进去就被踹出来了。

自己把自己哄好后,谢遇打算原谅桑景了。

刚准备转过身,后台忽然发过来一条私信,是大馋丫头的。

“小谢助理,我这里有整理的同人文合集,全是13,有兴趣吗?1399群被炸了,之前你发了那么多牵手照,说好了给你‘饭’的。”

谢遇目光一转,手比脑子快:“发来看看。”

很快,大馋丫头把合集发过来,足足有四五十篇,还有一些是漫画形式的。

谢遇没点进去看,只看了这些同人文的标题,她略微疑惑:“这个高(h)是什么意思?怎么都有啊?”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有半分钟才回话:“是新世界,小谢助理看了就知道了。”

新世界?

谢遇带着探索学习的态度,点进了其中一篇,名叫:戏水(温泉+蒙眼+后ru+高(h))。

戏水就戏水,后面那一串什么东西。

***戏水(上)***

水雾氤氲的温泉池边,整整齐齐叠着洁白浴袍,忽然一只手从水中探了出来,手掌用力地撑着池边,粉白的手指骨节上挂着晶莹水珠。

“哈……”

桑景微张着唇喘气,脸颊绯红一片,表情隐忍,口齿不清地对身后的谢遇说:“慢,慢一点……”

谢遇从身后揽着桑景的腰,另一只手牵着一条丝带绕过来,缠在了桑景眼睛上。

随后那只手顺着腰线一路向下,探入——

“砰——!”

刚拿了黑娘娘扔过来的图仔细看的桑景被旁边忽然一声响惊了一下,她皱着眉转眸去看发出动静的谢遇:“你干什么?”

谢遇把手机拍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看到的东西,没听到桑景的话。

这,这这……

再看一眼。

谢遇把手机翻过来,看到了碎得不成样的屏幕:“……”

桑景看到谢遇身上的鬼气乱窜,不放心地起身过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

听到身后的动静,谢遇连忙把手机藏起来,转着椅子过来抬头看桑景,看到桑景的脸,谢遇一下卡壳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

温泉,蒙眼,后……

鬼气更乱了。

桑景扶着椅子把手,弯下腰伸手捏着谢遇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老实点,怎么回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谢遇身上的鬼气,最后发现并不是什么引起的戾气躁动,纯属她自己情绪激动不稳定造成的。

“……”

有些无语地看了谢遇一眼,桑景正准备收回手继续看那张图的时候,一缕冰凉的鬼气吧嗒落在她手背上,然后又散开了。

抬眼一看,这缕鬼气是从谢遇鼻子里冒出来的,还在不断地往下滴。

就好像,流鼻血了。

谢遇眨了眨眼睛也惊醒了,她慌乱地把自己的下巴从桑景手上抬下来,然后胡乱抬手擦了擦鼻子不受控的鬼气,扯了个不可信的理由:“上,上火了。”

桑景扯了扯唇。

魂都凉的,还上火了……

不是戾气压不住就行,见她没什么事,桑景转身坐了回去拿起了那张图。

黑娘娘给的图包含了几个大省,还特别标注了几处地点,其中就包括了仙灵市的仙灵湖和朝阳小区,还有昨晚她们才去过的南城槐树公园。

黑娘娘这是在给她们指路?

桑景这边开始研究图上其它地方标注出来的地方。

谢遇已经偷偷拿了手机躲到角落里,屏幕碎了也不耽误她看同人文。

带着羞涩好奇和震惊,谢遇迈入了新世界的大门。

***戏水(下)***

谢遇一只手握着桑景的两只手将人压在池边,另一只手在戏水。

桑景难耐地扬起头,粉白的脸颊挂着水珠晶莹剔透,谢遇垂眸看着这一幕,喉咙微动,低下头在她的脸上咬了一口,同时手指用力勾了勾。

细碎的低吟从桑景唇缝中溢了出来:“谢,谢遇,我是老板……”

谢遇笑着吻到她的嘴角:“那老板,身为助理,我伺候得你舒服吗?”

“嘟——”

谢遇两眼发直,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开水壶水开了。

这,这是她敢说出来的话?

还有,桑景哪有这么软!她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其实手腕硬得像铁,掰都掰不动,能打八个她了。

不过,这么看着还挺爽的。

难怪那么多人追着要“饭”呢,原来这么好吃,之前她只当同人文都是以角色原型塑造的小故事,没想到……

这么多同人文,她可以慢慢看了。

“笑成这样,看什么呢?”

耳边忽然响起桑景的声音,谢遇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地上,屏幕向上。

桑景看到了弯腰去捡。

谢遇:“!!!”

在桑景拿到手机的下一秒,谢遇直接抢了过来,然后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恶鬼先告状:“你吓着我了,手机屏都碎了!”

桑景:“……”

这屏幕怕不是刚刚她摔桌子上摔碎的,这厚脸皮的鬼现在在这找她当替罪羊。

“行,给你修。”

也不差这点钱。

桑景拿了图出了直播室。

谢遇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让桑景看见这些东西,不然她今晚恐怕要被扫地出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楼下的香火店点着灯,黑无常到岗上任了。

桑景自去了仙灵后,香火店夜班就只有黑无常和神荼两班。

黑无常没在柜台后面打游戏,难得在加班加点赶她的正业。

“黑姐最近这么忙?”桑景下楼看到后问了一句。

黑无常头也没抬:“是啊,工作量猛增,来了不少被……”

话说一半,黑无常反应过来闭了嘴。

枝枝说了,这件事不能和桑景说,要是让桑景知道朝阳小区和槐树公园的受害鬼都有她老师和师娘善后,这场出师考核岂不是过于轻松了。

桑景也很有眼力见,见她止了话头就没多问,而是用无常通缉令联系了晚上带走裴融和封成书的鬼差。

黑娘娘给的图上标出了一个地点,上面写了裴融的名字,而那地方正在梁水,桑景已经将图拍给了花长歌她们,让她们多注意那个地方。

很快,鬼门出现在香火店,两位鬼差带着裴融走出来。

“黑老大。”鬼差对黑无常打完招呼看着香火店一脸怀念,“好久没来了,倒是整洁干净了不少。”

黑无常抬头:“褚楚,古月,倒是巧了。”

都是和枝枝有关系的。

“不是我叫你们,小景找你们,你们聊,我到那边忙。”黑无常说完带着自己的工作本去了柜台那边,给她们腾了位置。

桑景给两位鬼差点了香:“辛苦二位了,你们随意,我找她问点事。”

桑景看向了一边的裴融。

褚楚相当不客气,坐下来猛吸了一口,还拍了拍古月让她也来吃:“好东西啊,枝枝烧的咱是吃不上了,吃点她学生烧的也可以。”

古月坐到她身旁一边吃着香火一边往旁边看。

裴融本来被鬼差带着看到了封成书到下面受罚的下场,解了她的恨和不甘,正准备走流程的时候,两位鬼差忽然收到了传音,又把她带了上来。

香火店里不止有那个主播,还有黑无常,裴融看向桑景的眼神中带着惊讶。

玄师这一行这么厉害嘛。

“死前死后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能说得尽量详细一点吗?”桑景问她。

裴融开始回想:“被关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在房间里听到妈妈要送我去复读,看着差了几分的分数,我就从六楼跳下去了,跳楼之后,我站在我的尸体身边,看到了妈妈哭着跑下来,她很后悔,但我却觉得很痛快很解气,之后我想着死都死了,就去做以前不能做的事,我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最后回到小区的时候,妈妈就坐在我跳楼的地方,听到她的哭声,我又后悔了,然后我就听到了一道声音,然后我就被困在了那根笔里,被人带到了普渡寺,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在圆子家了。”

“普渡寺……”桑景记得这个寺庙,在梁水很有名,“那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带去的吗?”

裴融点头:“寺里的人叫她慧目大师。”

花长歌她们到梁水那边查的走无常叫周何,而裴融的鬼魂当时就被分在了周何手下。

这不会是巧合,如果裴融是背后之人看中的鬼魂,在裴融死后告诉她真相,当时的裴融极有可能原地化作厉鬼,背后之人再将她带到像朝阳小区那样的地方,经历一次又一次梦醒和绝望,她的怨气就会越积越深,成为鬼王最好的养料。

甚至有可能,封成书也是背后之人的一步棋。

但这些都因为普渡寺里的慧目大师断了。

普渡寺。

桑景觉得这个地方她应该去一趟。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重复的梦(二更)……

普渡寺开门时间是早十晚六, 这会儿大半夜去也不太合适。

桑景想了想,还是等第二天再去。

鬼差带着裴融离开后,桑景把那张图铺开在桌子上。

标出的点位有十几个, 还有一堆杂乱的线相互连接。

这位点位和连接线恐怕都和养鬼王有关系,裴融是四年前死的,也就是说背后之人至少已经筹备四年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处理完工作的黑无常揉着手腕抬头, 看到店里分到两个角落里的人和鬼挑了挑眉。

这是……在吵架冷战呢?

小景在看图, 小谢……在看手机。

黑无常悄无声息地凑到谢遇身边,看到了她碎得可怜的屏幕:“……”

谢遇余光瞥到黑无常,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盖住了,然后抬头磕磕巴巴问:“黑,黑姐,忙完了?”

黑无常唇边抿着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弯下腰小声道:“小谢啊。”

谢遇心虚地眨眼:“怎么了?”

黑无常一抬眉:“没事,看你漂亮可爱就想叫叫你。”

谢遇:“……”

吓死了, 还以为看到了呢。

一边的桑景抬眸看了一眼, 然后心思重新落在图上。

黑无常转转悠悠又转到了桑景面前, 手撑着桌子看她。

桑景被她盯得有些发毛, 抬头问:“黑姐有事说?”

“小景, 别这么紧张嘛,咱们聊聊天。”黑无常声音不大不小,在香火店的人和鬼都能听见, “你有喜欢的人吗?鬼也行, 没有得话, 喜欢什么样的?姐姐帮你物色物色。”

谢遇竖起了耳朵。

桑景:“……”

眼睫颤了颤,下午的梦又浮上来,冰凉的吻似乎还停留在唇齿间。

“没有, 不用物色。”

黑无常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张嘴就来:“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吧,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你老师像你这个时候都二婚了,你也是,有喜欢的别闷着不说,错过了那都是遗憾。”

桑景眼底有疑惑:“二婚?师娘说她和老师是初恋啊。”

黑无常:“……这话不准对你师娘说啊。”

不然假期又没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话,有喜欢的人和鬼大胆说出来,就算是鬼,你老师都养鬼当老婆,咱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

黑无常说完一转头,谢遇已经坐过来了:“……”

你倒是跑得快。

桑景低下头看图:“知道了。”

“行。”黑无常起身,抬手拍了拍谢遇的肩膀,对桑景说:“知道了就行,听小舒说你昨晚没睡好,今晚就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走。”

谢遇看着桑景,昨晚上闷葫芦一晚上没动,呼吸平稳,没睡好?

桑景:“……”

又看了一会儿图,依旧没明白图上的点和线之间的关系,黑无常嫌她们碍眼,把一人一鬼都赶上去了。

谢遇依旧用那个借口到桑景房里洗澡,洗完澡又装模作样地出去,过一会儿再偷偷溜回去的时候,桑景门上贴了张符。

谢遇:“……”

符是防谁的,好难猜啊。

靠着墙嘀嘀咕咕说了一箩筐闷葫芦的坏话,谢遇正准备回那小房间小床可怜兮兮窝着睡的时候,耳边忽然炸响一道惊雷。

这道雷惊醒了床上了桑景,她下意识偏头看向了房门,门缝隐约闪着金光,是那张符起效了,有鬼想进她的房间。

重新闭上眼睛,桑景深呼吸了一口气,耳边响起了第二道雷。

雷声持续不断,门外的动静也慢慢平息下来。

低低的呜咽和抽泣穿过房门传了进来,桑景猛然想到,鬼是怕雷的。

她起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几步走到门口开了门,门边缩着一团谢遇,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腿间,双手捂着耳朵,整只鬼都在抖。

桑景蹲下来,抬手小心地抚上谢遇的背:“别怕。”

谢遇听到桑景的声音抬起头,双手一伸直接抱住了她:“桑景,我害怕。”

桑景僵了一瞬,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最后还是落了下去,将谢遇虚抱在怀里:“没事的,只是打雷。”

刚说完,一道雷又劈了下来,近到仿佛就劈在脑袋上,谢遇双手一紧,整只鬼往桑景怀里钻。

噼里啪啦的雨落下来,伴随着不断的雷声,桑景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叹了一声。

你可真会挑时候啊。

将谢遇拦腰抱起来往里走,余光瞥见门上那道符时,桑景抬手将符揭了下来。

这是她房间第一次贴符,也是最后一次了。

香火店上空正是雷云范围之内,谢遇抓着桑景的手不松,眼睛根本不敢睁开,打一次雷她就要抖一下。

桑景抱着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掀开被子将她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躺在她身边。

刚一躺下,谢遇就抱了过来,手脚都放在她身上,整只鬼贴着她。

桑景:“……”

有点冷。

雷声持续到了凌晨,楼上一人一鬼紧紧抱着,安静美好。

楼下,黑无常捧着手机羡慕地往楼上看,一边发信息:“呜呜呜呜白姐,打雷了,好大的雷,好害怕啊,店里就我一个鬼,你说这个雷要是劈着我怎么办啊?”

白无常那边回得很快:“十分钟。”

目的达到,黑无常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等这十分钟。

雨停雷止后,谢遇不那么怕了,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桑景抱在怀里躺在床上还愣了一下。

之后记忆笼上来,是她害怕地缩在门口,桑景赤脚开门,她抱住了桑景,桑景将她抱回屋放到了自己床上……

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心动。

谢遇抬头看着睡着的桑景,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小心地支起上半身,然后低下了头。

小心翼翼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克制又不舍。

桑景的眼睛动了动,她好像做了重复的梦,冰凉的唇贴着她的,只是这次没有被舔没有分开她的唇,只是单纯地贴着,然后就离开了,那团冰凉老老实实地钻回她怀里,没有再多过分放肆的举动。

第二天一早,桑景睁开眼睛,想到那个重复的梦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最近怎么总做这个梦。

“你醒了?”

谢遇的声音响在耳边,里头的高兴掩盖不住。

桑景偏过头看向床边,谢遇双手搭在床边,脑袋搁在自己手上。

桑景第一个想法是,她竟然没在床上。

不过还好没在床上,不然多少有些尴尬。

桑景坐起来,舔了舔唇,舌尖尝到了凉意。

谢遇看着她,有些紧张。

“我要洗澡换衣服了,你先出去。”桑景没去看谢遇,连做了两场那样的梦,她也有些心虚,需要缓一会儿才能面对谢遇。

谢遇这次没捣乱,很听话地出去了。

桑景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和梦里的触感不一样,梦里是凉的软的。

眨了下眼睛,桑景感觉有些热,她有点恼地放下手,恼自己要做这样的梦,恼自己这几天做事完全不过脑子不加考虑没有原则。

为了冷静下来,桑景冲了个凉水澡,然后很不幸得感冒了。

下楼的时候,黑无常还没走,拉着白无常准备蹭桑景一顿早饭。

“嗯好,等一下。”桑景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遇凑过去:“怎么感冒了?”

桑景偏头躲开了她碰自己额头的手:“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桑景明显的躲避态度让谢遇有些难过,她放下手,有点后悔昨晚冲动亲了桑景。

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就躲着她。

黑无常在一边看着她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摇了摇头。

哎呀,还是小年轻啊。

一转头,亲了旁边白无常一口,嘿嘿笑了起来。

白无常没说话,眼睛弯了弯。

这一顿早饭,谢遇还是吃得没滋没味如同嚼蜡,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

借了鬼门走阴路,来到普渡寺附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谢遇附身在小纸人上,待在桑景内兜里。

桑景跟着人群来到寺院里,早上院里有素面素食提供,她伸手戳了戳口袋里的纸人:“吃不吃面?”

“不吃。”

“那素食呢?”

“不想吃,没胃口。”

桑景开始想等会儿要不要在旁边找一家火锅。

谢遇很喜欢吃火锅,这个总不会没胃口吧。

一路问过去,桑景来到了慧目大师的禅院。

禅院里,一个人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有一尊像。

桑景走过去,看到那尊像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她还以为会什么哪位神仙或者是道祖云在青的像。

没想到竟然是她老师鬼道祖师纪枝的像,除了鬼师,拜她老师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慧目大师。”桑景站在不远处有礼地唤了一声。

慧目大师轻笑了一声:“有缘人来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蒲团:“一起拜拜吧。”

桑景没有拒绝,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儿,碰到她老师的像或是画她都会拜一拜。

跪坐在像前,桑景拜过之后看向慧目大师,这才发现她眼窝里竟是空荡荡的。

慧目大师微微一笑:“我天生没有眼睛,没有吓到你吧。”

桑景垂眸:“抱歉,是我失礼了。”

没等桑景问,慧目大师主动说:“你是为了那个跳楼的女孩来的吧?”

桑景“嗯”了一声。

慧目大师说:“那时我被请过去做法事,路过那里的时候听到了那女孩的事,觉得可惜,我和那孩子有缘,做完法事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又碰到了她,她身上有玄术的痕迹,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我不忍看她死后还要遭受痛苦,便带走了她,前段时间算到她有机缘可以摆脱,便将那根笔送了出去。”

“大师如此做,就不担心身上因果牵扯太多?”桑景很少见道观寺庙中的修行人插手这些事。

慧目轻笑:“人生在世因果不断,我所做的并非恶事,又怕什么因果纠缠。”

桑景抬手做了礼诀对她低了低头:“慧目大师通透豁达,受教了。”

慧目大师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有缘人可往那处去。”

桑景顺着她指的方向,脑海中瞬间对应上了黑娘娘给的那张图。

那个地方只有一个点位,九天传媒公司大楼。

“多谢。”

桑景道完谢便离开了禅院,还给寺里捐了香火钱。

禅院里又只剩下慧目一个人,她跪拜在像前,抬手摸上自己的眼睛,

她天生没有这双眼睛,却奇怪得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人说,她这双眼睛在很久之前被她送了人。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九天传媒(一更)

寺里香火旺盛, 求财求福的人很多。

路过姻缘殿前,桑景脚步顿了一瞬,她偏头往里看了一眼, 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也想求一个吗?”谢遇小声地问。

桑景抿了抿唇,扭头要走:“不想。”

“施主!”

姻缘殿前的大师出声叫住了她。

桑景停下了脚步。

大师走到她面前笑盈盈地看着她的脸:“施主面带红光,最近红鸾星动, 难道不想知道那人是不是自己的正缘吗?”

谢遇差点没忍住笑了。

这人舞到桑景面前来了, 还是在桑景的拿手活上。

谢遇以为桑景会拒绝离开,没想到她原地站了一会儿, 说了“好”。

桑景走到姻缘殿里,跪在蒲团上,拿着签桶闭上眼睛。

摇了三圈后,掉下一支签。

桑景睁开眼睛捡起了那支签, 唇抿紧了。

签文是:镜中花影梦难圆,风雨飘零空自愁。

下下签。

旁边引她进来的大师眼神好, 看到签文表情一僵, 有些尴尬, 她低笑了两声, 伸手拿走了桑景手里的签桶和那支签:“不是这个桶, 拿错了,我给您换一个。”

于是她走到旁边又换了一个桶,重新递给桑景。

桑景又求了一回, 还是那支签。

她转头去看大师。

大师:“……”

见了鬼了, 她不是把那支签拿出来了吗。

大师还想去换的时候, 桑景摆了摆手站起来。

大师绞尽脑汁想要挽救:“我给你解签吧,其实签文深层的意思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

桑景看着她,轻声道:“我是玄师。”

大师:“……”

今日不宜上班。

走出姻缘殿, 桑景带走了那支签,留下了一脸懊恼的大师。

“怎么了,签不好?”谢遇没看到那支签,但听到大师都来换签桶了,肯定不是什么多好的签。

桑景反应不大,也看不出欢喜和难过,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下下签,一生孤独身侧无人。”

谢遇顺着衣服直接爬了上来,就差凑到桑景面前了:“什么!?”

桑景一生孤独,那自己怎么办?

桑景疑惑地看她一眼。

谢遇拉了拉她垂在肩上的头发:“一个不准,我也去求一个。”

桑景捏住小纸人重新塞回内兜:“哪有鬼求姻缘的。”

出了普渡寺,桑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鬼门借阴路,直接开到了花长歌她们面前。

梁水市有一处古镇闻名,也出现在了黑娘娘图上的点位中,花长歌她们收到桑景拍来的图后直接在古镇里租下来一个民宿小院,青砖黑木古色古香,有闻人锦在,根本不用担心经费的问题。

鬼门开的时候几个人正围桌研究古镇的排布,一阵阴风吹来,让燕川抖了一下。

“真方便啊。”燕川感慨了一句。

她们特意给桑景留了位置出来,桑景坐下后,指了指桌上九天传媒大楼的点位:“我们大概得分开行动,这里恐怕也有问题。”

桑景没把话说死,慧目大师虽然给她指了这个方向,但并没有明确说是不是她们调查的事有关,也有可能并不是指九天传媒大楼。

“可以。”花长歌没有异议。

闻人锦看到九天传媒,冷不丁开口:“我家在她们公司有股份,想进去不难。”

桌边一圈人齐齐看向她。

魏轻云点点头,跟着说:“我和花会长早上已经转过古镇了,这样,我,花会长还有谭未副会长查古镇,其她人调查这个九天传媒。”

除去她们三个,就还有桑景、北山、闻人锦和燕川。

这样两边人都有特调组和玄门的人。

燕川坐在魏轻云对面挑了挑眉,视线微偏看了一眼身边的花长歌。

手指点了点桌面,她提了意见:“九天那边去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魏轻云抬眸看她:“那燕会长的意思?”

燕川也看着她:“我也留下来。”

两人眼神在半空中对上,感觉有电火花。

桑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觉得燕川说得对,九天那边还不确定,确实不该去那么多人,而古镇在地图的点位被重点标记,是和朝阳小区跟槐树公园一样的记号,份量不言而喻。

她想了想后点头:“那燕会长留下来,我和闻人锦还有北山去一趟九天传媒大楼。”

燕川对魏轻云得意地挑了下眉,然后又懒洋洋地坐了回去,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她斜靠着椅子,肩膀有意无意挨着旁边的花长歌。

花长歌把这两人之间的争斗都看在眼里,垂在桌下的手被燕川握着。

原本燕川和魏轻云之间还算平和,但这事还得从昨晚说起,那会儿几人刚到古镇,闻人锦包下这套民宿小院后,给桑景留出一间后其她人自选。

花长歌先选,然后就夹在了燕川和魏轻云中间。

晚上,花长歌在自己房间对手做日常保养,有人敲了她的门。

她心里猜到了来的是谁:“门没锁。”

门开了,魏轻云刚洗漱完,额前的碎发是湿着的。

花长歌没看她:“魏组长有事?”

魏轻云本来想问她最近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就成了:“我房间吹风机坏了,来借用。”

花长歌轻呵了一声,态度冷淡:“我房间的也坏了,你去借别人的吧。”

魏轻云:“……”

魏轻云叹了一声,皱眉:“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花长歌终于抬了眼看她:“那我要怎么和你说话,脱光了滚到床上去吗?师姐?”

话音刚落,门又被敲响了。

“花姐,你睡了吗?”门外是燕川。

花长歌看了一眼皱眉的魏轻云,扬声道:“没有。”

燕川推门进来,手里还拿了一份小吃,她看到魏轻云愣了一下:“魏组长也在啊。”

魏轻云对燕川疏离地点了一下头。

燕川拿着小吃喜滋滋地走到花长歌身边:“花姐,这个好好吃,酸甜的,要尝尝吗?”

魏轻云下意识出声:“她晚上不……”

话没说完,就见花长歌仰头对燕川张开嘴,眼睛似乎还往她这边瞥了一下,张开的嘴唇含了一下燕川的手指。

花长歌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魏轻云身侧的手攥紧了。

燕川拿手喂的花长歌,指尖擦过花长歌的唇带着一些糖粉,她又塞了一个到自己嘴里,转头去看魏轻云:“魏组长也想吃?”

“不……”

“出院门左转那条街第二家店。”

“……”

花长歌笑出了声,魏轻云额角青筋直蹦,看了一眼花长歌后转身走了。

魏轻云走后,花长歌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

燕川又递了一个过来:“花姐还吃吗?”

花长歌摇头:“不了。”

她晚上不吃东西,这回破例纯属是为了气魏轻云。

“花姐刚刚是利用我气魏组长吗?”燕川的声音落在花长歌耳边。

花长歌按摩手指的动作一顿,被拆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轻声开口:“那我和你道歉,抱歉,我刚刚确实利用了你。”

“我觉得那样气不到她。”

燕川低头咬住了花长歌肩头的睡衣,宽松的睡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

“花姐,只是暧昧多没意思,不如把戏做全。”

花长歌微阖了眸子偏头,滚烫的吻便顺着颈线来到唇边,停了一瞬后霸道强横地吻了上来,似乎还带着气。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有些喘,花长歌坐着,燕川弯着腰,额头相抵。

燕川手指抚过花长歌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含着下唇吮吻。

花长歌眼眸雾蒙蒙的,她被吻得有些情动,轻哼了一声偏头,用手抵住了燕川追过来的唇。

女人手上还有精油的玫瑰香,香得燕川脑袋发晕,她轻含了花长歌的一节指尖,没敢去咬,她知道花长歌极爱护自己的手。

像只小狗。

花长歌心想,她把手指从燕川嘴里拿出来,冲浴室抬了下巴:“去洗澡。”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燕川眼睛顿时亮了,又香了花长歌一大口,然后转头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大早,魏轻云准备去镇上看看,一出门很巧地碰上了花长歌,花长歌一身素净,唯有白皙侧颈一枚红艳艳新鲜的吻痕。

魏轻云当场变了脸,于是就有了早上两人一起转过古镇。

其实也不过是门口那两条街,两人站在街口说话。

“花会长的生活很滋润啊,我记得燕川可比你小了快十岁吧,这也下得去手?”魏轻云冷嘲热讽地开口,暗指她老牛吃嫩草。

花长歌也不恼,笑得满面春风:“是啊,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的听话,还会心疼人,体力也好,不然找个比自己大的对自己不管不顾孤守空房吗?”

魏轻云眉间一皱,听出了她话里满是对过去自己的指责:“我当初是……”

花长歌听到她提起当初,笑容顿时收了起来:“魏组长,旧事还是不要重提得好,还要一起共事一阵子,不要闹得太难看。”

两人回去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个人之间氛围有些奇怪,但桑景刚来并不知道这些。

也还好和她们一起的是谭未,谭未本身就严肃正经,又是鬼师还有一个阿青,不会在那样的氛围下待不下去。

兵分两路去九天传媒大楼的路上,北山明显松弛了很多,开车的时候还放了歌。

这歌听着耳熟,桑景响起之前去仙灵参加考核的路上,北山似乎也放了这首歌。

“好听吧,新人实力歌手秦歌,嗓子太棒了,老天赏饭吃。”北山跟着哼了两声,然后忽然“欸”了一声,“我没记错得话,秦歌好像就是九天传媒的吧。”

“没错,她确实是这个公司签的新人。”闻人锦已经要到了九天传媒的资料,上到老板下到艺人。

桑景看到群里闻人锦传来的资料,艺人那边第一个就是秦歌。

现在这个时代,歌手要想爆红,好嗓子还不够,还得有一张好脸。

秦歌明显两样都有。

照片上的秦歌明眸皓齿,美艳动人。

但桑景却在她的眼神看到了深藏的野心和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