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明星繁,格外得漂亮。
她也不说话也不看弹幕说的什么,而是点开了一段视频。
前段时间传遇见要重新开始工作了,接了一个热门电视剧的配音,配的角色还是权势滔天野心勃勃的长公主,今天流传出了一段试音,只有一句台词。
“这皇位,本该就是我的。”
其实之前遇见就配过相似的角色,位高权重万人之上,配得相当出色,角色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路人听到了都要夸上几句。
可现在这句长公主的台词软绵无力,甚至有一股阴险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受宠的皇子想要谋权篡位呢,哪有一点正统长公主的气势。
不少人知道这是遇见的配音后直接惊掉了下巴。
【这是直接换了个人吧,配的什么东西啊】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直播结束
【这什么意思啊?白天不是还看不对眼, 现在是帮忙宣传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帮忙宣传,你怎么想的,这明显是阴阳怪气啊】
【但真别说, 遇见这次配音真是一塌糊涂,声音又轻又虚,质量也太差了】
【你们都被骗子主播洗脑了是吧, 明明配得那么好, 一听就阴险毒辣,为了夺权的长公主就该是这样的】
【你是说一个权势在手还是正统血脉的长公主, 需要阴险毒辣像背地里的小人一样去夺皇位吗?】
【哇哇哇,粉丝别硬洗好吗,这段试音都被摁地上嘲了,剧方评论底下全是抵制的, 到时候女主换了配音可就好笑了】
弹幕里还有一些粉丝在无脑洗,然后被怼得销声匿迹, 而之前喜欢遇见作品的网友也因为这段试音有些失望, 她们觉得这不该是遇见配出来了。
在网上看到白鲸直播的帖子, 看到有人分析盛典露面的遇见并不是真的遇见, 她们甚至开始期待, 这段试音并不是遇见录的。
放完三遍录音后,桑景又找出了几年前遇见的配音,声音能听出来还有些稚嫩, 但情绪给得相当到位, 作为配音新人来说, 遇见十分出色。
谢遇坐在旁边听到自己以前的声音感觉有些怪怪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在镜头外轻轻碰了碰了桑景,桑景转头看她:“怎么了?你也想试试吗?”
谢遇:“……”
不是。
桑景对她笑了一下, 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谢遇的事并不适合直播给这么多人看,知道的人越多起心思的人就越多,但她也不想谢遇以前成就心血就这么被一个肮脏的小偷给毁了。
但她可以让看直播的这些人知道现在这个“遇见”是假的,不是她们喜欢的那个遇见。
【好明显,真的好明显,《长公主》的试音还不如几年前的作品】
【无声似有声啊桑桑】
【桑桑!你上午直播的话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和遇见认识!?】
【求一个真相】
【抓耳挠腮睡不着觉啊,和当时的温迎一样!】
【分析帝来了,已知,上午的直播中,主播与遇见碰面,在白鲸直播盛典的摄像头中我们可以看到两人起了争执,疑似谈崩。而在主播的直播中仅有声音,起先遇见道歉,主播不接受并说了遇见“假”(划重点!!!),然后遇见解释拿出了账号后台实名认证证明自己,主播说她着急解释心虚,一句“活在别人的影子下”彻底令遇见破防离场,通常来说,我们被别人质疑的时候一定不会不明不白地离开,更何况还是被质疑身份,遇见这个行为就很好品。刚刚主播又用了两段天地之别的音频来照应自己白天的话,以此可推断,白鲸直播盛典露面的遇见并不是网上口碑很好的那个遇见,为什么会有两个遇见,这个事情的背后牵扯恐怕要涉及一些常人不可知的事,所以主播才一直没有开口,而是用这种方式来暗示我们!分析完毕!】
【好有道理!!我先信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明明是桑景打压我们姐姐,一堆阴谋论,靠着闻人大小姐这颗大树很凉快吧,欺负没背景没靠山的遇见】
桑景翻着弹幕,给那一大段的分析点了赞。
聪明人啊。
关掉音频,桑景开口了:“今晚连一个或者两个麦吧,然后如果有多余的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天,我现在在沙河,你们可以和我说说这边有趣的事。”
【沙河!!!啊啊啊桑桑!我也在啊!】
【有趣的事?应该不是我想的有趣的事吧?】
【我得批评批评你了,现在直播越来越不积极了啊,之前一天一播,现在一天额两播,但是!这中间隔了一个星期!】
【好好好!!!快开始快开始!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都这么兴奋,到时候真上麦了别又不高兴了,至今可就那一个锦鲤大王是好的】
【桑桑知道小谢助理半夜偷偷问技术问题吗?】
桑景目光往下一扫,连麦前回答了一个问题:“嗯,知道。”
谢遇在旁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她后来把帖子删了,就连论坛里的帖子她都给举报了!桑景上哪儿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cp没有散!这一段的表情我磕死!!!】
【谈了,她们肯定谈了!绝对!】
【随礼】
【随礼+1】
【随礼+10086】
……
第一位连麦者,麻辣香肠。
一个很可爱的女生,上麦的时候还很惊喜,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转变为惊恐。
桑景:“……”
倒也不用这么害怕。
心惊胆战地送出卦金,‘麻辣香肠’双手合十对着屏幕里的桑景虔诚地拜了拜。
“保佑,保佑,保佑。”
桑景:“……”
谢遇:“哈哈哈。”
弹幕也是一片欢声笑语,妹妹太可爱啦。
“算什么?”桑景出声打断她的做法。
‘麻辣香肠’给自己加了油,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屏幕:“要不桑桑你看吧,我把八字发给你。”
换个思路想想,连上麦虽然可能会有不幸的事,但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在事情糟糕之前及时止损!
这么一想,‘麻辣香肠’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桑景先看了八字,然后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
八字没问题,就是看面相的时候,她发现‘麻辣香肠’的眉尾好像有几缕阴气,正拼命地钻进她的眼角,而‘麻辣香肠’现在的眼睛看起来也是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吗?”
桑景神色一严肃,‘麻辣香肠’顿时慌了,她哆哆嗦嗦道:“去,去过什么很多地方啊,公园,游乐场,商业街,静安观……”
她说了一大堆,还都只是最近几天去的。
【桑桑眼神不对,有问题!】
【这妹妹精力也太旺盛了吧,我一天一般只能干一件正事,拿快递也算,只想躺平】
【静安观?是新城的静安观吗?我明天也打算去看看呢,听说可灵了】
【妹妹还是多睡会儿觉吧,眼睛都有红血丝了】
‘麻辣香肠’也能看见这些弹幕,她回道:“嗯,我是在新城,我这个眼睛不是熬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去看过医生了,滴了眼药水也没用。”
【哦哦哦哦哦触发关键词!看医生没用!】
桑景的目光却在静安寺上,如果沙河这边成功解决,那她们要去的下一个地方就是新城,静安寺在黑娘娘那张图上也有点位。
“眼睛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桑景说。
‘麻辣香肠’下意识回问:“不干净的东西?什么……”
不对,在桑桑直播间,不干净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麻辣香肠’顿时腿软了,脸色煞白:“那那那那怎么办?”
如果没记错得话,新城好像是祝昀和梵音管辖地的交界处。
桑景出声安抚她:“没事,等会儿会有人过去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麻辣香肠’顿时安心了,她看过玄学论坛的帖子,也看了那些连麦人来还愿,桑景是个个都帮忙解决了的。
“你去静安寺都做了什么?”桑景又问。
‘麻辣香肠’愣了一下,老实说:“前几天是我生日,就想去静安寺上个香求个福,听说那边很灵,也没干什么,就上香拜了拜,哦,还去了寺里一个池塘边喂鱼。”
“怎么了,是静安寺有问题吗?”
现在是直播,她说的话很可能造成一定的影响,静安寺她们还没去,不能下定论。
“没有。”
【桑桑犹豫了,有问题!!!】
【刚刚还说去静安寺的姐妹,还去吗?】
【不去了(微笑),害怕】
第一个连麦结束,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桑景偏头示意谢遇去开门。
门开了,是闻人锦。
“她们回来了,要不要去吃饭?”
谢遇转头传话:“要不要吃饭?”
桑景还没说话,弹幕先回了。
【不吃!不吃!!不吃!!!】
【不吃饭!不吃饭!】
【等等等等,这声音,是大小姐吧!】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的cp!和绯闻对象在一起!吃饭!】
【那这就更证明只是绯闻了,是谣言】
【呜呜呜呜呜桑桑你不会这么无情吧,今天才不到三十分钟】
【没错,她就是这么无情的女人,她有前科!!!】
【再见了各位,孤守空房吧】
“好吧,再连一个,聊天等下次吧,不过知道沙河这边的事的朋友,可以私信我。”
开始连麦下一个。
上麦的人头像很可爱,是一个图标,胖乎乎的小黑蛇。
桑景莫名想到了那只被崔望舒喂成蛇猪的小黑蛇,好像。
对面摄像头是开着的,但并没有露脸,声音很低很冷:“明天,来揽月台。”
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连麦。
【????】
【啥??揽月台?】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不算不算不算!!!!】
【揽月台!在沙河很有名的!其实就是一个人造喷泉,到了晚上,就好像是月亮洒下了月光,很漂亮的!】
【主播,我怀疑这是让你下麦的托,除非你再连一个】
——直播已结束——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自己解决
沙河范围内一共标注了两个点位, 一个荷塘水榭,一个就是揽月台。
这两个地方都是沙河有名的打卡地,这季节正是人多的时候, 白天是一番景象,晚上又是另一番美景,什么时候都有人。
魏轻云和北山去的荷塘水榭, 花长歌和谭未去的揽月台。
别墅后有泳池, 晚餐就在泳池边上,摆了一个长桌, 晚餐很丰盛。
“直播完了?这么快,快来。”北山对桑景招手,指了指火锅前的位置。
以前北山还以为桑景要清汤寡水吃一辈子呢,现在也是麻辣鲜香都来了, 身边有只鬼也挺好,口味都不那么无聊了。
桑景带了香和符箓, 先给馋鬼安排好了才开始动碗筷。
谭未坐在对面, 看到了桑景和谢遇手上系了红绳, 跟她和阿青身上的一样。
不由地问了一句:“你开始养鬼了?”
就是嘛!鬼道祖师的学生肯定还是要回归正统的!
一瞬间, 谭未莫名觉得欣慰。
“嗯。”桑景点头承认。
北山好奇:“那你现在是算天师还是鬼师啊。”
有八钱天师证, 还养了一只鬼。
“这还不简单,玄师啊。”魏轻云将手边调好的蘸碟往旁边递。
花长歌瞥了一眼,唇边的弧度抿平:“我不吃醋。”
魏轻云愣了一下, 把蘸碟拿走:“……抱歉。”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嗤。
这边有点冷场,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
饭过一半, 魏轻云才出声提起沙河的事:“荷塘水榭那边人很多,我和北山暂时没有找到有异常的地方。”
花长歌:“揽月台也是,很正常。”
“会不会是有什么阵给压住了, 就像古镇桥那样?”闻人锦猜测。
北山跟着点头:“很有可能。”
毕竟搞这些东西的背后之人极擅阵法,之前三个养鬼地都有阵法在其中,沙河这边按道理来说也会有。
“明天我去揽月台看看,刚刚直播连麦,有一个人上麦让我去揽月台。”桑景顿了一下,“我怀疑她是黑娘娘。”
后来仔细看了一下那人的头像,桑景还去找崔望舒确认了一下,头像上的就是那条被喂胖的小黑蛇。
崔望舒说她托同事把小黑蛇送回了蛇墓,那家伙到点了就去找特调组的工作人员要吃的,撒娇卖萌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就为了那口饭,不知道是不是特调组都有喂饭的天赋,小黑蛇比之前桑景看到的更胖了。
黑娘娘出门一趟,回来看到自家孩子胖成这样,没忍住拍了当头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黑娘娘!”北山有些激动。
这几天她们都在跟着黑娘娘的那张图走,黑娘娘这个时候来找桑景是不是来送消息的!
“她是一直跟着我们吗?”魏轻云有些警惕。
虽然有那张点位图,可还不能确定黑娘娘是敌是友,而仙灵市的蛇墓中又有封印阵的痕迹,难说这个黑娘娘是不是曾经犯了什么事才被封在那的。
“那明天一起去吧。”
魏轻云的提议没有人有异议。
散场之后各回各的房间,桑景先去洗了澡然后坐在阳台桌子边看那张图,谢遇则捧着那本教材努力学习。
阳台的边沿挂了小灯,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很有氛围。
桑景还是在找点位和线之间的关系。
没一会儿,谢遇拿着书过来,坐到桑景身边。
修炼的第一步,感受鬼气。
之前谢遇失控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都看到了自己的鬼气冒出来,但现在正儿八经修炼了,怎么搓也搓不出来。
她还想给偷偷学会惊艳一下桑景,给她变朵花出来呢,结果死在了第一步。
书摊开,趴在上面,谢遇看着对面的桑景。
桑景感受到她的视线,抬眼:“怎么了?”
“你就给我一本书,然后就不管了?”谢遇手指点着书谴责她,“你这就叫不负责任。”
桑景:“……”
她刚开始学习玄术也是看着书自己学啊。
“哪儿不懂?”桑景看出来她是没招了。
谢遇眼睛弯着把椅子挪过去坐得近一点:“这儿。”
桑景看着她手指的位置。
第一页。
“……”
再看一眼内容。
桑景没说话,直接伸手勾了谢遇的脖颈将她带到自己眼前,距离瞬间拉近,谢遇眼睛都不敢眨了。
“怎么……唔。”
桑景忽然吻上谢遇的唇,又主动又热情。
谢遇的情绪瞬间被提了起来,正想抱着桑景好好亲一亲,结果这人把她松开了。
桑景看到谢遇身上冒出头的鬼气,又看回自己的图:“好了,学去吧。”
谢遇:“……”
什么人啊。
不知道是刚刚情绪没平复下来还是气得,谢遇身上的鬼气一直没收回去。
谢遇学着怎么控制它们,却总是学到桑景身上,头发,衣领,腰背,裤腿,都有鬼气飘着。
桑景一看过来,谢遇就理直气壮地说:“刚学嘛,你包容一下。”
凉丝丝的鬼气从衣摆钻进去,贴着腰转,桑景不由地紧了呼吸,然后就感觉到鬼气顺着向上目标明确。
她洗了澡穿着睡衣,里面完全是空的。
温热的身体被凉意刺激就容易有反应,桑景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着胸口的衣服被撑起来,咬了咬牙抬手把里面的鬼气摁住了。
然后转头瞪着谢遇:“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谢遇手里还有一团鬼气,正控制着它变形状,听到桑景的话抬头,看到从她领口里钻出来里一缕鬼气,惊讶道:“啊,你那怎么还有呢,真不好意思,刚学还不太熟练。”
桑景:“……”
这鬼故意的。
上身的鬼气被收回去后,没一会儿,桑景又感觉有东西缠上她的脚踝爬上了她的小腿:“……”
“谢!遇!”
桑景站起来,走过去捏住谢遇的脸晃了晃:“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谢遇伸手捏着一支鬼气变的花给她,“你看,我学得多快啊。”
桑景看了一眼花,眯了眯眼睛。
都能变花了,看来是会控制它们了。
“你就是故意的。”桑景捏着她的脸,“还找那么多理由。”
谢遇不服:“你之前还故意捉弄我呢。”
桑景弯腰看她:“不是你不会来找我吗,我是不是帮你把鬼气弄出来了。”
谢遇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她就是觉得桑景是故意的!
见她说不出来话,桑景松开手往屋里走:“该睡觉了。”
谢遇拽住她一个用力把人拽到怀里,桑景坐在谢遇腿上有些不自在想要站起来,几只鬼气化成的手摁着她的肩膀和腰间。
桑景微笑:“长本事了啊,才学了一点就用在我身上了。”
“之前说好的,一小节奖励亲一次。”谢遇抱着她,凑过去蹭蹭她的鼻尖,“我刚刚学了三节了。”
暧昧的气氛被一句质疑打破:“三节还是三页?”
谢遇坐直了,把书拿过来摊开:“三节!三节!瞧不起谁呢!我学习也能力很强的好吧。”
桑景之前虽然没养过鬼,但也知道鬼魂修炼并没有那么容易。
谢遇这速度……是有点快了,难道鬼也有天赋这一说?
感受鬼气,控制鬼气,运转鬼气……
确实是三节。
“我是不是很厉害?”谢遇得意地轻哼。
桑景送上自己的夸奖:“厉害,学得很快嘛。”
那到谢遇恢复人身五感也很快了。
“那说好的奖励……”谢遇期待地看着桑景。
学得好就该有奖励。
桑景抬手环着她的脖颈,凑到她唇边:“说到做到。”
谢遇满意地闭上眼睛,鼻间的白梨花味道比之前更重了些。
好香。
深吻了一阵,桑景有些喘,她抵着谢遇的肩膀要离开,腰上的手又要把她摁了回去。
四目相对,桑景抬手摸了摸谢遇的唇:“说好了小节只亲的,你别想……”
谢遇偏头亲她的指尖,眉眼带笑:“是亲啊,三小节可以亲三次呢,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桑景:“……”
谢遇还想说什么,被桑景低头堵住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实实在在亲了三次,亲过之后桑景抱着谢遇平复着,四周的鬼气也比之前浓烈了不少,大半都在桑景身上,缠着她的衣服头发。
“可以睡觉了吗?”桑景低声问。
谢遇是满足得不行,她贴着桑景热腾腾的脸给她降温:“好。”
“抱我进去。”桑景又说。
谢遇眨了下眼睛:“嗯?”
桑景用力揉了两下她的耳朵:“抱我,进去。”
好歹也是狠狠补习过的,谢遇愣了两下反应过来,桑景这是情动得腿软。
她抱着人往床边的走,桑景又揉她耳朵:“去浴室。”
谢遇想偏了,不好意思了两秒迅速接受并开始期待。
“你要是想在那,我也可以的。”
一分钟后,谢遇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举起了拳头。
闷葫芦,这种事也能忍,有什么好忍的,她不是在这吗。
难道是上次弄得不舒服?
谢遇开始反思,怀疑自己。
浴室里的桑景并不知道外面的鬼又想多了,她用着温凉的水洗澡,手摸到了小腹。
还有些酸软。
还说谢遇是色鬼,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亲三次能亲两个多小时,桑景有点明白为什么每次老师师娘能在房间里待一两天才出来了。
洗完澡出来,桑景看到谢遇神色认真地看手机,比她刚刚在阳台学习的时候还认真。
“干嘛呢?”有些犯困,桑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谢遇头也没抬:“学习。”
学习?对着手机学习?
桑景怀疑地走过去,看到了几个令人耳红心跳的姿势图片。
“怎么又学这个?”
说完桑景又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色鬼。
“我学得好一点,你就不用想的时候自己动手了。”谢遇声音有点闷,听着还很委屈。
“……”
桑景脑子卡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刚刚不让我进去,不是在自己解决吗?”谢遇抬头看她,“是不是上次我弄得你不舒服,你还是觉得我技术不好?”
桑景感觉又热了,是被谢遇这几句直白的话冲击到了。
她脸色泛红,都不困了:“谢遇!谁告诉你我在浴室是……是去解决的,我出了汗洗澡而已,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谢遇把手机举起来:“呐,她们说的。”
问:女朋友有感觉但一个人去浴室原因会是我技术不好吗?
网友1回:是。
网友2回:是。
网友3回:是。
网友4回:肯定是一定是绝对是了!
网友5回:这技术是得有多差啊,都得女朋友自己动手解决了,女朋友真可怜。
“……”
桑景深吸了口气把她的手机夺过来:“少跟这上面的人交流。”
谢遇:“就只是洗澡吗?”
桑景哼了一声:“不然呢。”
谢遇眼神往手机上看,桑景气血上涌:“没有!”
“那你刚刚想吗?”谢遇还是想问。
桑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别人面对面说这种问题,但今晚如果不说清,谢遇估计又得胡思乱想一晚上。
“……嗯。”
“那还要忍着。”谢遇小声嘀咕。
桑景摁亮手机屏幕给她看:“几点了,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凌晨2:10。
谢遇:“……”
亏她想了那么多,结果是因为太晚了。
“睡觉!”
桑景转身去关灯。
躺到了床上,有只鬼慢慢爬了上来,伸手抱住她。
“对不起嘛,我下次不问她们了,别生气。”谢遇的声音很低,有些小心翼翼。
桑景在被子下的手伸过去抓住了她的:“谢遇,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自从谢遇记起来一些之前的事,她的脾气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就像今晚直播,她让谢遇试试那几句台词,谢遇眼里有明显的抗拒,如果是一开始的谢遇,她一定会把弹幕那些人怼得说不出来话,还会当场配一段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那些记忆还是影响了她。
谢遇抱着桑景抱得紧:“我不知道。”
她只想留在桑景身边,抓着她。
桑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轻吻上谢遇的额头。
“你就是谢遇,可以完全自由地成为自己。”
白鲸直播盛典前,桑景问了闻人锦遇见这个账号的实名信息,确实一直都是谢瑜,谢遇才是遇见,她注册账号的时候用的却是谢瑜的身份,那么在其她地方,谢遇是不是也只能用谢瑜这个名字生活。
再加上谢遇之前那段小时候的记忆和互换命格的事,桑景心里已经想了个大概。
谢遇从小就是以谢瑜的身份活着,互换命格后,谢遇消失,留下来的就只有谢瑜。
谢遇身死,鬼魂就被养成鬼王,榨干她的所有价值。
好恶毒的算计。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顾长宁死了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她一定能发现谢遇身上的事, 不会让她死得这么委屈无助。
小的时候在桑家,受欺负了一个人回到小院子里,桑景会想如果她也有妈妈护着就好了, 之后长大了一些她就不会再去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事。
没有用。
桑景一点点收紧手臂,将怀里的谢遇抱得更紧。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思就会有所梦,桑景这一晚真的梦到了还活着的谢遇, 然后她们遇见了。
桑景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一脸开心的谢遇,她趴在旁边用手掌托着自己的脑袋, 抬起的小腿还一晃一晃的。
“怎么这么高兴?”桑景抬手挡住眼睛缓了一会儿困意,唇角因为那个梦也无意识地扬起弧度。
“你是不是梦到我了?”谢遇伸手去摸桑景的嘴角,戳她的小梨涡。
桑景抬起胳膊看她:“?”
谢遇怎么知道的?
眼里的困惑太明显,疑问都写在了脸上。
很少见桑景这么懵的表情, 谢遇都想上去亲一口。
但刚起床,桑景肯定不会她亲。
“你知道吗?你刚刚睡着, 喊了我的名字。”谢遇小声地说, 然后低头抵着桑景的肩膀, 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做梦梦到自己, 还喊了自己的名字, 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你梦到什么了?”谢遇又把脑袋拔出来盯着桑景看。
桑景胳膊横回眼睛上:“梦到,我们遇见得更早,你告诉我你叫谢遇。”
“没了?”谢遇抬手去玩桑景搭下来的手。
勾勾指尖捏捏手指然后轻握着她的手做招财猫一样的动作。
“没了啊, 这个梦不好吗?”桑景一边说一边去逮她的手。
“挺好的。”谢遇的手被抓住, 她顺势把桑景的胳膊拿开, 看着她的眼睛,“不过现在也挺好的。”
只要能遇见桑景,怎么样都好。
桑景轻笑, 翻身坐起来:“起床了。”
“好!”
一人一鬼今天心情都很不错,还挤在一块镜子前刷牙,谢遇弯着腰凑到桑景旁边。
洗漱完,没等谢遇要,桑景就勾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回。
“早安。”
谢遇被桑景的主动香迷糊了,昨晚刚学的控制鬼气差点忘得一干二净,鬼气乱窜。
下了楼和其她人一起吃了早饭,之后两辆车从别墅出发前往揽月台。
魏轻云和花长歌一辆车,剩下四个一辆车。
依旧北山开车,桑景在副驾驶,她正在看自己的私信,昨晚直播之后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和她说了关于沙河的事。
“桑桑,我是沙河本地的,我就和你说说沙河这个名字的来源吧,也是听老人说的,这地方以前经常发洪涝,冲垮了好多的房子和土地,洪涝水退之后村子都被泥沙盖住了,也死了不少人,久而久之,形成了一条尽是泥沙的河,后来改了上游的河道往仙灵那边去,沙河才来时好起来。沙河现在很多房子都是当时用河里的沙子建的,揽月台那边就挺多的。”
“桑桑可以去看看荷塘水榭那边!前几年有不少人在那边寻短见,本来说要封的,但因为有游客多最后都不了了之了,我去过一次,感觉又冷又潮,回去之后就开始发烧,一连病了大半个月,那边真的不太对劲!”
“荷塘水榭!荷塘水榭!桑桑!去荷塘水榭!我堂姐就是在那里去世的,她人很好,性格开朗活泼,平时和人相处也很愉快,也没有什么难处,不可能说自尽就自尽的!”
桑景从上到下看过一遍,发现大多数人都在说荷塘水榭,提到揽月台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提到,也是说揽月台晚上很美很适合拍照打卡。
荷塘水榭是沙河这边的养鬼地吗?
新城那边桑景拜托了祝昀去看看,她怀疑静安寺。
桑景支着头开始理思路。
仙灵的朝阳小区、南城的槐树公园、梁水的古镇桥、沙河的荷塘水榭,还有新城的静安寺。
从朝阳小区发现了养鬼王,谢遇误入聚阴阵;槐树公园发现背后的人在用鬼魂练习灵医术,阵中阵拉谢遇下提前动过手脚的水下;古镇桥双九阵还有一体双魂的秦歌,杨言暴露,夏长情出面,嫁祸燕川想让谢遇吞掉那只被放出的恶鬼,还有后来在桑家本家发现的换命阵图……
谢遇,养鬼王,一体双魂,换命……
如果谢遇是她们要养的鬼王,她们养鬼王要做什么?
假设,当初妈妈就是因为换命阵图被逐出了玄门,一半阵图在桑家,那另一半会不会在……顾长宁那里,毕竟玄门一些老前辈都不知道妈妈被逐出玄门的真正原因,只有顾长宁知道。
顾长宁生了病,已经退了会长的位置,那时候知道了换命阵图,她会和谁换命呢……
桑景倏地抬眼,答案已经在心里了。
妈妈。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平静下来,这是她的猜想,并没有证据。
但顾长宁绝对和换命阵图脱不了干系。
如果这一切背后是顾长宁,那那些环环相扣的阵法就有了解释,能做的这么厉害,实力一定在她之上,那就是九钱天师和十钱天师,现世恐怕只有顾长宁了。
花长歌说过,背后之人的灵医术是在逐渐熟练,学阵术的玄师一般都会通符术,不具备学好灵医术的条件,她们的手做不到那么灵敏。
脑海中灵光一闪,桑景想起了沈岚那天的话——
“刚认识她那会儿,她可是滴酒不沾,说是为了学咒律要保持头脑清醒,这点和花长歌倒是像。”
那晚,她们围在院子里喝酒,桑景一直在观察她们,她记得夏长情的手保护得十分好,干净细嫩,和花长歌同样很像。
对上了,夏长情和花长歌也曾是同门,朝夕相处,有机会能学到她的灵医手法,学习花长歌或许并不是为了做事栽赃,而是她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从她的身上学灵医就不用走那么多弯路,能学得更快。
换命是为了活,那一体双魂和养鬼王呢?
“你说黑娘娘为什么要你去揽月台啊?”北山忽然开了话题问了一句。
桑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对,还有黑娘娘。
她能把这些出事的地方摸得这么清楚,是在调查还是故意引她们过来,毕竟从朝阳小区开始,她们就是被引着来查这件事。
北山抽空看了一眼桑景,一只手掌着方向盘一只手挥了挥:“诶。”
桑景回神看她:“怎么了?到了?”
“哪儿到了,问你话呢。”北山疑惑,“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还能想什么。”桑景手指一抬勾住了耳挂,漫不经心地摸着。
北山看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忍不住啧了一声。
谁不知道耳挂上附着谢遇,桑景现在也是明目张胆毫不收敛了,玩个耳挂跟调情似的。
“昨天是谁去的荷塘水榭来着?”桑景忽然问。
北山没好气道:“我,怎么了?”
“什么都没发现吗?”
说到正事,北山情绪转得快:“嗯,风平浪静,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桑景把刚刚看到的私信截图发到几个人的群里:“那边跳了不少人呢。”
按理说出过人命的地方多多少少都会带点不详的气息,更何况荷塘水榭还常出人命。
北山叹了口气:“是啊,昨天我和魏组长也了解了那边的事,所以才说它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一点阴气都感受不到,魏组长怀疑是不是人气太盛盖住了,或者是有阵法之类的。魏组长已经和那边的负责人沟通过了,今晚荷塘水榭不让进人了,我们晚上再去看看。”
“也行。”桑景点头同意。
果然有特调组的人办事就是方便不少。
过了十分钟,揽月台到了。
桑景一下车看到乌泱泱的人头有点沉默。
怎么这么多人,黑娘娘也不说个具体时间,确定是白天吗?
揽月台是一个喷泉广场,围了一圈,最中间有一个弯月的平台,据说晚上中间的弯月喷泉最高能喷一百多米的水柱,如果碰上月明星稀的夜晚,抬头向上看,水柱就像捧着月亮一般。
现在还是白天,只有周围一圈的小喷泉在喷,就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打卡拍照。
在喷泉广场上,免不了要被弄湿,桑景手一抬把帽子戴上了。
她用手机给黑娘娘的账号发去信息。
【我到了,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桑景准备耐心地等一等。
“你是……桑景?”旁边忽然有个人出声。
桑景看过去,对方瞬间激动起来:“桑景!!!真的是你!”
桑景:“……”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旁边很多人都看了过来,一窝蜂往这边围,其她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明星,也跟着围上去。
几秒的功夫,桑景被挤在人堆里。
“……”
“桑桑,我特别喜欢你,可以给个签名吗?”
“小谢助理呢?她没有跟你过来吗?”
“桑桑,你来沙河是这边出了什么事吗?”
“白鲸直播盛典那个遇见真的是假的吗?你昨晚直播是不是在内涵她?”
救命……
桑景被吵得头大,根本笑不出来,绷着脸说一句:“大家相信科学。”
人群静默了一秒,然后选择直接忽略她这句话,七嘴八舌又问了起来。
“让让让让。”
本来就站在最外面看不到人,还被拍着肩膀叫让开,那姑娘一脸不高兴地回头:“凭什么啊?”
北山一个证件亮出来:“特调组办案。”
特调组的证件有些像警察证,不高兴的女孩顿时高兴了,微笑着给北山让路。
靠着证件开出一天路,北山成功挖出了桑景。
“没想到你还挺火啊,出个门都能被围。”
桑景衣服上被混杂了各种香味,闻得她只皱眉。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北山一脸惋惜,“顾长宁死了,刚刚魏组长和花会长接到消息就走了。”
“谁?”桑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长宁,死了。”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借尸还魂”
“顾长宁, 死了。”
死了?
这么突然?
桑景愣住了,前不久她还在车里想了那么一大圈,还在想顾长宁换命, 结果这才多久,人就死了。
难不成是她想错了,冤枉人家了?
北山也很意外:“不是说闭关升十钱, 怎么忽然就……, 还以为过不久能见证历史呢,唉, 整个玄师史上十钱玄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可惜。
“先忙吧,晚上有时间我们也去看看祭拜一下,怎么说也是玄门的老前辈。”
桑景:“好。”
正和她意。
谭未和闻人锦已经围着揽月台转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桑景在附近的长椅上坐着, 给黑娘娘发信息,对面一直没回应。
等待的过程中大脑疯狂运转, 如果这一切和顾长宁无关……
不, 不可能和她无关, 夏长情还有妈妈的过往都和这个人绑死了。
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了。
她一定还活着, 人死了之后怎么活……
一体双魂!
桑景猛地从长桌站起来, 坐在她身边晒太阳昏昏欲睡的北山被吓了一跳,她迷瞪地抬头:“怎么了?黑娘娘来了?”
“不是。”桑景深呼吸着,她找到了一体双魂在这些事中的联系。
对啊, 秦歌和晴天不就是人为做出来的一体双魂, 花长歌说过秦歌身上有灵医术的痕迹, 人为的一体双魂是需要灵医术的。
秦歌和晴天就是夏长情手下的试验品。
桑景把她妈妈留下那半张换命阵图拿了出来,铺在长椅上细细看着。
换命这事实在惊世骇俗,而她身边都是特调组和玄门的人, 就算这图不是她做的,可画图者也和她有着密切关系,所以考虑之下,桑景昨晚并没有把图拿出来,也没和她们说桑家的事。
再者,魏轻云和花长歌都曾是顾长宁的学生。
北山本来还犯困,垂眸看了一眼,看清楚上面的字后差点从长椅摔下去:“换,换命……!?”
她惊讶完猛地看向桑景,痛心疾首地捂着心口:“桑景你,你可不能误入歧途啊,这事儿咱不能干。”
桑景:“……”
“别吵。”桑景低声说了一句,她垂眸重新看着阵图,抛弃脑中换命的想法。
两个相交重合的阵,一生一死,一死一生,阴阳相合,如果是两个人的话,这么看确实很像换命阵图。
但如果是一个人身两个魂呢……
老师的书上写过,一体双魂情况复杂多变,有可能是两个魂魄轮流掌控身体的控制权,也有可能一主一次,主魂掌控身体,另一魂魄虚弱在体内休眠。
妈妈和桑辞岁如果也是一体双魂,那妈妈做出这个阵是想……让桑辞岁掌控身体成为人。
所以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换命阵图,只是因为旁边不全的一句话,让桑家的人以为这是能换命的图。
这个阵完全就是根据一体双魂和鬼师玄术量身定做的。
顾长宁用一体双魂和这个阵图钻了空子,她想“借尸还魂”。
北山不懂阵法,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阵眼,她看到上面的字不是桑景的才松了一口气,转眼又看到她脸上的笑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你笑什么?”北山迟疑地问。
桑景收了阵图,对她说了一句莫名的话:“我想我抓到贼了。”
北山头上冒问号:“啊?贼?”
抓什么贼?
“走,我们也去吊唁一下老前辈。”桑景抬腿就走。
北山追上去:“不等黑娘娘了?”
桑景看了一眼时间,她们到这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还黑娘娘发了三条信息,对面都没回。
约人也不是这么约的。
“不等了。”
说完,桑景给黑娘娘发去一条信息——
【我走了。】
这条信息几分钟前还是:我到了。
说走就走,叫上谭未和闻人锦,北山开车。
闻人锦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灵堂位置。
“在荷塘水榭。”闻人锦说着皱起眉。
北山一向开车很稳,这下也来了一个急刹车,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哪儿?”
闻人锦认真重复:“荷塘水榭。”
谭未纳闷:“怎么会在那儿呢。”
一车问号脑袋,副驾驶的桑景眯了一下眼睛,唇边勾起似有似无的笑。
明目张胆得装都不装了吗,还是觉得没人能发现所以有恃无恐。
给黑娘娘发去的信息显示了已读,但没回。
还挺高冷。
桑景将耳挂取了下来,隔空画了一道符在上面,随后装进贴身的里衣口袋。
揽月台和荷塘水榭间就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地方后旁边围了不少人,都是来打卡拍照的游客,她们好奇又烦躁,好奇里面出了什么大事,每个进去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同时又烦躁自己的旅游计划被打断。
桑景下车,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然后定住了。
人群里两个人抬起了手对她挥着。
沈决,应来时。
桑景走过去,带她们来到一边没人的地方:“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就沈决这运气,去哪儿哪儿出事啊。
荷塘水榭,顾长宁,沈决。
好,坏事凑一块儿了。
应来时还很惊喜:“沈决之前不是受了惊吓吗,就想出来散散心,我怕她出什么意外,就跟着来了,听说这边荷塘水榭和揽月台特别出名,我们就先来了荷塘水榭,结果不让进,怎么了,出事了?”
桑景:“……”
应来时看她脸色不太对,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我知道沈决背上的符不简单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再去管这东西了,真就是出来散心的,不会出事的,这回我一定把沈决系裤腰带上,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一秒。”
桑景还是不放心,她递给应来时几张符,叮嘱:“离这儿远点,也别去揽月台啊。”
应来时点头答应,还不忘自己的好奇心:“那里面怎么了?”
“死人了,不吉利,不适合散心。”桑景对她挥手,“离得越远越好。”
主要还是沈决离得越远越好。
“好,我听你的。”应来时抬手给了桑景一个飞吻,然后搂着沈决的脖子边走边和桑景说话,“我们走啦,你注意安全,有空一起吃饭。”
“好。”桑景看她们走了也松了口气。
应来时一看沈决闷不做声,就知道她又在记仇,头跟着低下去:“来,让我看看又记我什么了?”
“谁让你看的!”沈决瞪她,心里又记了一笔。
应来时不管她,直接念了出来:“应来时招蜂引蝶对桑景抛媚眼还飞吻,呦,现在怎么还记假账呢,我什么时候抛媚眼了,这个我不认啊。”
沈决闷头一直走。
应来时身高腿长跟在她身边,歪头:“这么气啊?那我也亲你一下?”
沈决瞬间脸色爆红,停下来抬手指着她:“应来时!”
应来时不管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心情很好地牵着她走:“好了,走吧。”
这一招百试百灵。
沈决整个人都气红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另一边的荷塘水榭,一进门就能看到两边的白幡,灵堂还在布置中,也有已经听到消息赶来的人。
魏轻云和花长歌是来得早的,这会儿正和夏长情站在一起,好像是在争吵。
走进了两步,争吵声传进耳朵里。
魏轻云在指责夏长情:“老师病得重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前几天在梁水的时候你不是说老师很好吗,这就是你说的好!?”
夏长情也没忍着脾气:“老师怎么样你们管过吗?来看过吗?问一句就算是关心了吗?现在来指责我,怎么不问问自己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三四年都不回来一趟,都是大忙人。”
“夏长情!几年前是老师说要闭关,让我们没事少打扰她,身边只留了你一个,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她一直在养病根本没有闭关!”魏轻云上前一步看着想要动手。
花长歌在中间拦了一手,语气比魏轻云温和一点,但也处处都是质问:“老师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夏长情深吸了一口气,偏头去看一边开得更盛的荷花:“老师不让我告诉你们。”
“那你就不能偷偷说?”魏轻云眼睛红着,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可真是老师的好学生啊,她说什么你做什么。”
夏长情垂眸笑了一下,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那是当然。”
她是老师最优秀最出色的学生。
魏轻云要被气笑了:“要不是在老师的灵堂前,我一定揍你一顿。”
说完转头一看,不远处柳树下站着四个眼熟的人。
她缓了口气走过去。
“你们怎么也过来了,见过黑娘娘了?”
北山抬手揉了一下头发有些尴尬:“没有,她一直没来,我们就想来吊唁一下前辈。”
魏轻云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布置好的灵堂:“再等一会儿吧。”
北山点头:“好。”
“魏组长,能问一下顾前辈是怎么去世的吗?”桑景问完,感觉不远处一道视线落了过来。
她抬眸去看,对上了夏长情的视线。
两人同时朝对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
魏轻云:“长情说是肺病,养了很久,今早上去世的。”
桑景又问:“那为什么要选在这?”
她们正在调查荷塘水榭和揽月台,问这一句也没什么问题。
魏轻云:“老师生前很喜欢这里,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临终前的遗愿也是能回一趟这里。”
“这样啊。”桑景点点头,“可如果这里真有什么事,顾前辈的灵堂摆在这是不是……”
魏轻云和花长歌来之前也有这个顾虑:“这件事我们和长情说过了,她说灵堂只在这里摆一晚,明天一早就撤走。”
只摆一晚?
要做什么?
桑景做好了熬大夜的准备。
不远处跑过来一个人,对魏轻云说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魏轻云看着她们几个:“走吧,我带你们去吊唁。”
桑景偏头看向灵堂,水榭四周白幡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的棺材和遗像。
遗像上的人微笑着,默默注视着前来吊唁她的人。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是人是鬼
顾长宁这么多年也只有夏长情, 魏轻云和花长歌三个亲近的学生,孝衣也自然是由她们来穿。
三人穿着孝衣站在旁边和前来吊唁的人握手,顾长宁又是玄门的老前辈, 几乎过来的人都要在她的棺椁遗像前鞠躬以示尊敬。
桑景跟在谭未后面,身后是北山。
谭未鞠了三躬,然后将手中的白花放在遗像边。
轮到了桑景, 她站在遗像前, 目光落在后面的棺椁上,开口问:“还没到三天, 怎么封棺了?”
按理说,人死后三天才会入棺,提前入棺封棺都是坏规矩。
夏长情伸手抬了一下眼镜,轻声解释:“这是老师那边的风俗, 人去世后第一天就要入棺。”
桑景点头,垂眸看着遗像。
顾长宁是病死的, 还在医院养了很久, 久病缠身的人面容消瘦枯黄, 可遗像上的顾长宁颧骨高挺脸颊饱满并不见病态。
或许有人的遗像是用曾经拍过的照片, 但拍那张照片时谁会想到会做遗像呢, 顾长宁的遗像拍得很标准,哪里都挑不出错处。
“桑景。”北山在后面小声提醒她,她们身后还有人呢。
桑景回过神, 没有像别人那样鞠躬, 而是抬起了手, 指间一松,白花掉落,砸在了遗像上。
这是对亡者的不敬。
“你——”夏长情面色一冷就要上前。
花长歌抬手拦住她, 低声提醒:“她老师是纪枝。”
按辈分,就算桑景把那白花扔棺材里,也没人能说什么,能管得了她的只有纪枝。
“她老师是纪枝怎么了?那也不能这么……羞辱老师。”夏长情脸颊边绷紧,能看出她咬紧了牙。
桑景后面的北山都要被吓死了,连忙鞠完躬放下花就拉着桑景走到一边:“你鬼上身啊?就算你不鞠躬,也不能那么没礼貌吧。”
北山印象里桑景并不是桀骜不驯的人,刚刚那一会儿她真怀疑是不是谢遇趁机上她身了。
“怎么了?”桑景面色平静,“我还送她花了呢。”
北山:“……”
你那是送?你那是扔!刚刚要不是花长歌拦着,夏长情都能上来给你一脚,那眼神都快给你刀了。
心里腹诽完,北山才问:“你刚刚怎么回事,对顾长宁有意见,因为你母亲?”
桑景看她一眼,有些诧异。
“我怎么知道?”北山哼哼,“你以为我当初想拉你进特调组只是说说的,我在东莱待的那半个月嘴皮子都问破了,知道你母亲是桑辞新后又去查了玄门的事,也费了不少功夫。”
“虽然你母亲是被顾长宁除名的,但你……你也收敛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桑景:“哦。”
北山:“……”
二十六岁叛逆期到了?
到了下午,天阴下来,桑景身边就多了一只黏人的鬼,走哪儿跟哪儿,还要贴着。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在沙河和沙河附近的玄师听到消息都赶了过来。
魏轻云她们忙着招呼人,夏长情抽了空往亭子里看了一眼,一人一鬼在那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开心。
“给。”花长歌递给她纸巾。
夏长情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
花长歌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开,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生分了,怎么这么客气。”
夏长情笑了笑没说话。
花长歌看她:“你的手养得挺好的。”
夏长情动作顿了一下,垂眸令人看不清神色:“师姐就别夸我了,我的手哪能和你比。”
“真挺不错的。”花长歌说得认真,“像灵医的手。”
夏长情对她笑,抬手指着大门那边:“又来人了,我过去看看。”
花长歌看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唇。
魏轻云靠了过来,低声问:“问出什么了吗?”
花长歌声音也放轻了,但语气肯定:“她学了灵医术。”
魏轻云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仰头。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有点累,能借肩膀靠一下吗?”魏轻云忽然疲惫道。
花长歌抬了抬眉,转眸看她:“滚。”
魏轻云:“……”
到了晚上守夜,留在荷塘水榭的人不剩多少,魏轻云三人就在遗像前烧纸。
桑景看着那边跳跃的火光:“北山。”
北山哼着歌看她。
干什么?
“你饿不饿?”桑景问她。
北山停了下来,站起来:“你饿了?那我们去吃东西。”
“不是。”桑景指了指灵堂那三位,“她们忙了一下午应该也饿了,你把她们带去吃饭。”
北山:“……”
“你这个支开人的手段就太明显了吧。”北山说完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嘛啊?不会要搞破坏吧?”
之前或许她不会认为桑景会是破坏灵堂的人,但白天看过冲着遗像扔花,她就不相信桑景了。
“怎么会呢?”桑景眨眨眼睛看她。
北山指着她:“唉唉唉,你别装乖啊,更可疑了。”
桑景:“……”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和我说了我就帮你把她们带出去。”北山还有些好奇。
桑景抬手让她靠近一点。
北山侧着身子靠过去。
“我想开棺。”
“啊!??”北山倏地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声音后连忙捂住了嘴。
“我和你说了,去吧。”桑景抬了抬下巴。
北山:“……”
知道桑景要开棺她还哪敢动啊,恨不得有十八只眼睛都钉在桑景身上,生怕她做出这种作死的事。
“你……你就算是不喜欢顾长宁,你也不能……不能开人家的棺吧,人家都死了。”北山一边说一边看着灵堂那边。
桑景看她:“不开棺,怎么知道她死没死。”
开了棺,才知道她有没有用灵医术搞一体双魂来“借尸还魂”。
北山愣住了。
半晌才喃喃问:“什么意思?”
桑景:“字面意思。”
北山脑子转不动了,一脑袋的问号。
“快去,之后再和你解释。”桑景催促她。
知道和不知道完全是两种心情,北山心想她又不是演员,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北山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头往灵堂那边走。
到灵堂跟前,北山歪头摘下刚戴上的耳机,神色自然地问:“挺晚了,要不要出去吃个饭再回来守,不然撑不住吧。”
魏轻云有些意外地看北山,北山也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她现在觉得谁都知道点她不知道的东西。
“长情,要不要去吃点?”花长歌开口问夏长情。
夏长情摇了摇头,情绪不怎么高:“你们去吧,我不饿。”
花长歌抬眼给了魏轻云一个眼神。
魏轻云当即伸手去拉夏长情的胳膊:“走了,什么饿不饿的,你一天都没吃饭,怎么会不饿,走,吃饭去。”
夏长情有些抗拒,但奈何没有魏轻云力气大,直接被拽走了。
北山看着花长歌动了才跟上去,心里正紧张,胳膊忽然擦着另一个人的。
耳边传来一道低语:“是桑景让你来找我们吃饭的吧?”
北山低头瞪大眼睛:“???”
这也能知道???
“不,不是。”北山努力装自然,“就是担心你们撑不住,一天你们都在忙,都没来得及吃饭。”
花长歌对她笑了笑:“那谢谢了。”
北山被她吓得心脏都跳疼了,还要一边笑着说话:“不客气。”
路过谭未和闻人锦的时候,花长歌也邀请了她们。
看到谭未和闻人锦也跟了上来,北山心底的紧张瞬间消失了大半。
太好了。
空荡荡的荷塘水榭,冷白的灯光照得晚上的风更冷。
桑景起身往灵堂那边走,隔了一段距离的身后跟着一只鬼。
水榭这边能感受到荷塘吹过来的风,带着一股花香,里面藏着不易察觉的水腥味。
桑景垂眸和遗像上的人对视。
“顾长宁,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