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最近实习,天天一大早起来,忙活一整天,”邹飏拧着眉,“特别累,睡着了就不愿意睁眼儿……”
手机响了一声。
“所以我就是醒着的时候想跟你出去,睡着的时候想睡觉。”邹飏说。
“嗯。”樊均应了一声。
“现在我解释了,你还生气吗?”邹飏问。
“不生气了。”樊均说。
邹飏拿起咬了一口的披萨接着吃,想想又问了一句:“真的?”
“我其实谈不上有多生气,只是觉得……”樊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我需要你,比你需要我要多得多……”
手机又响了一声。
邹飏咽了嘴里的披萨,轻轻舒出一口气:“你要只是担心这个,那就没事儿了。”
“嗯?”樊均愣了愣。
“樊均,”邹飏胳膊撑着桌子,靠近他,“我非常需要你,我需要你对我的关心,需要你对我的担心,需要你对我所有事情的敏感,我需要在累了一天回家就看到你,我需要睁开眼睛就看到你,我需要起床就有你准备的早餐……”
手机又又响了一声。
“当然,我以后也会注意,咱俩有安排的时候我尽量不赖床。”邹飏说。
“你累的话……还是赖一下吧,”樊均说,“我可能一直没有像你这么忙过,上学,上班,我一直时间都还挺……机动的,我不知道你这么累。”
“也不是,”邹飏啧了一声,“我觉得你是特别能扛得住,什么累啊烦啊,你都习惯性扛了,往心里压一压就行了,以后也往外放放吧。”
“那……”樊均也凑近他,“早上你要叫不醒,我能揍你吗?”
邹飏嘴角勾了一下,笑了起来:“能啊。”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什么样。”樊均没忍住也笑了。
邹飏没说话,在他还笑着的时候猛地一伸手,抓向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但看似笑得正欢的樊均在他指尖马上要碰到手机的瞬间,抢先一把拿走了手机。
邹飏顿时怒不可遏,手往桌上子锤了一拳:“给我!”
这一声吼得很响亮,屋里正整理摆台的小杨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你的也没给我看啊。”樊均笑笑。
邹飏二话没说,掏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扔到了他面前:“拿来。”
樊均叹了口气,犹豫了好一会才把手机放了过来:“你自己要看的啊。”
“废话,”邹飏拿起手机,“你这种做贼心虚的难道还是主动让我看的吗……”
信息栏里显示有未读消息,他直接点开了,看了一眼就又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刘文瑞!”
樊均没说话。
邹飏看到内容的时候吼着又吼了一句:“发了一堆菜谱给你!”
吼完他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他看着樊均,“刘文瑞发了一堆菜谱给你?”
正想往上扒拉的时候,樊均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稍微留点儿悬念吧大外甥。”
邹飏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忍住:“准备我生日吗?”
“哎,”樊均偏开头笑了起来,“你这人。”
“你刚为什么不拦着我?”邹飏问。
“拦得住吗?”樊均说,“今儿要不让你看,这店都保不住。”
邹飏思考了一下,笑着往椅子上一靠。
“走吗?”樊均问,“去逛街。”
“还吃早午茶吗?”邹飏问。
“现在过去人家都结束了,就到下午两点。”樊均说。
“那怎么办。”邹飏皱着眉。
“逛别的呗,”樊均说,“我对那个早午茶没有什么执着的,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是么?”邹飏偏了偏头,“那你一上午不在家里待着跑这儿来跟小杨……”
樊均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一把兜住他脑袋,把他脸按在了自己肚子上:“闭嘴啊。”
“还灭口。”邹飏埋在他肚子上喊。
“小杨!”樊均直接冲着店里也喊了一声。
“什么事儿?”小杨应了一声立马就往外走。
“哎!”邹飏赶紧挣扎着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冲已经走到门边的小杨一通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咖啡很好喝。”
“那杯樊哥做的。”小杨说。
“……你教得好。”邹飏冲他竖了竖拇指,往前大步走了。
“那儿还两块披萨没动过的,还热的,你中午不想出去吃的话……”樊均跟小杨说。
“是他家那个新品吗?”小杨马上走了过去。
“对。”樊均点头。
邹飏还在前面大步走着,樊均笑着跟了上去,在身后问:“还吃得下东西吗?”
“吃得下,”邹飏说,“你不说过去那家就没了吗?”
“换一家啊,本来也不是一定要吃他家,只是一定要跟你吃。”樊均上去搂住了他的肩。
“好。”邹飏伸了个懒腰,往后枕着他胳膊抬头看着天。
“还困吗?”樊均问。
“不困了,吵清醒了……”
虽然没吃上早午茶,但邹飏在早午茶对面看到了一家以前没见过的淮扬菜馆子。
“没吃过。”樊均说。
“那就去这儿吃。”邹飏一挥手。
今天是周末,又是在商业区,虽然比饭点儿稍晚,店里的客人还是不少。
好在角落的一桌客人刚走,他俩为了离人远点儿,坚持站桌子旁边等着服务员收拾完了坐在了这里。
“我看着点了啊。”邹飏说。
“嗯。”樊均点头。
邹飏按着推荐的标点了一溜。
“吃不完吧。”樊均凑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机。
“吃不完打包。”邹飏说。
“拎着一包菜逛街啊?”樊均问。
“要不就浪费点儿?吃不完就吃不完了。”邹飏想了想。
“你不点那么多不就行了吗?”樊均说。
“你不是没吃过嘛,”邹飏来回扒拉着菜单,“你看,狮子头,干丝,黄桥烧饼,文思豆腐……”
“狮子头你都点了俩啊?”樊均也盯着菜单。
“不一样的,清炖的红烧的还有这个蟹粉的……”邹飏说,“都点了你每样都尝尝。”
“这地方是只让来一次吗?”樊均问。
“嗯?”邹飏愣了愣,看着他。
“这次吃三个菜,下次来再吃三个菜,下下次来再吃几个,”樊均说,“老板不让吗?”
“靠,”邹飏笑了起来,靠到椅背上,“行,那你挑几个留下,别的去掉。”
“嗯,”樊均拿过他的手机,去掉了几个菜,留了一个凉菜,两荤一素和一个汤,“你喝点儿什么饮料之类的吗?”
“不用,”邹飏说,“刚喝了咖啡。”
“咖啡好喝吗?”樊均点完菜,放下手机问了一句。
“挺好喝的,”邹飏啧了一声,“刚光顾着发火了,也没喝完,就把拉花嘬掉了。”
“下次去店里给你做。”樊均说。
“嗯。”邹飏点头。
“你实习还有多久?”樊均问。
“差不多一星期,就到这月中旬,我生日前就回学校了,”邹飏扒到桌上,侧过脸看着他,“问这个干嘛?”
“以后如果去学校当老师,”樊均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也是这么累吗?”
“也不一定,看哪个科当不当班主任了,我要当了班主任,可能会吃掉学生……”邹飏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阵儿脾气不好?”
“你脾气一直都不算好吧。”樊均笑笑。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阵儿脾气更不好了?”邹飏问。
“嗯。”樊均点头。
“是有点儿憋着无名火,所以你得给我泄泄火……”邹飏皱了皱眉。
“什么?”樊均震惊地追了一句,赶紧往旁边几桌扫了一眼,还好都隔着桌。
“正经的,”邹飏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
“哦。”樊均应着。
“这不是重点……我刚路上想了一下,”邹飏说,“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儿,刚吵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没顾得上想。”
“什么?”樊均看着他。
“你没发现吗?”邹飏问。
“我……”樊均犹豫了一下,“应该发现吗?”
“所以你没发现对吧?”邹飏坐直了,撑着桌子,把压歪了的眼镜用小拇指挑正了。
“……嗯。”樊均应了一声。
“是你先发脾气的。”邹飏挑了挑眉。
“……嗯?”樊均一下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邹飏的这个“发现”。
“是你!”邹飏指了指他,“因为我没起床生气了。”
“是。”樊均虽然不知道邹飏想说什么,但这个是事实,他生气的时候邹飏还睡得天昏地暗。
“第一次吧?”邹飏很愉快地往椅背上一靠,“主动生了这么大的一个气,为一件以前你一定会忍过去的小事儿,而且还想让我发现你生气了。”
邹飏还专门在“小事儿”上加重了语气。
“是么?”樊均愣住了。
“还生了这么长时间,”邹飏看着他,“我都去找你了,你也没打算理我。”
“嗯。”樊均也豁出去了,“那会儿我还没气完,就是不想理你。”
“挺好的,”邹飏把胳膊往后搭在椅背上,轻轻说了一句,“挺好的。”
樊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慢慢理解他这些话的意思。
服务员把冷盘端了上来:“你们点的水晶肴肉。”
“谢谢。”邹飏说完夹了一块儿,蘸了点儿香醋,放到了樊均碗里,“尝尝。”
樊均低头夹起来放到了嘴里,嚼了几下点了点头,表示好吃。
邹飏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儿。
“但是……”他想了想,又看了樊均一眼。
樊均放下了筷子,也看着他。
“还不够,你生气了最好骂出来,我今天最火大那会儿是你不跟我吵,”邹飏说,“吵一架就行了,别怕吵不过我,吵不起来才最可怕,大胆点儿,我反正也不敢真的跟你吵到不可收拾。”
“为什么?”樊均问。
“什么为什么?”邹飏反问。
“为什么不敢。”樊均说。
邹飏没想到樊均的重点会在这里,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还用问吗?我害怕失去你啊。”
这句话说得有些着急,声音都扬起来了。
跟他们隔着一桌正吃饭的人往这边儿看了一眼。
“怎么,”邹飏没太所谓,他的重点也不在这里,只是凑近了樊均又问了一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要问我?”
“我只是确认一下,过过瘾。”樊均小声说,眼神里全是笑。
“神经病。”邹飏笑着啧了一声。
想了想又收起了笑容:“所以你别憋着,无论多小的事儿,都可以发火,可以跟我吵的,我发火了你也不用忍,我不是吕叔,不是丽婶儿,也不是吕泽,我是邹飏,你男朋友。”
“嗯。”樊均很轻地应了一声。
“反过来也一样。”邹飏说,“总之就是……你不高兴了尽量跟我吵,”邹飏说,“我生气了尽量不跟你吵。”
“嗯。”樊均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摸头]。
明天应该是过生日啦[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