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奸臣21
听闻今日小李氏来过,萧宸眼中眸色愈深。
小李氏竟胆敢起这种丑恶的心思,真是该死!
他兄长才堪堪十岁,十岁啊!小李氏都长他二十好几,同他兄长可是天地日月之别,竟然起这种心思,该死!真该死!
兄长向来仁善,这种人不应污了他的眼!
萧宸痛心疾首,深怕自己的好大哥,一个不注意便被坏女子哄骗了去,连忙说道:“大哥,此人不怀好意,莫要受骗啊!”
萧衍:“……”
他看起来是那种容易上当受骗的人吗?在萧宸眼中,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
萧衍心安理得接受萧宸的关心,“我省得,小李氏无非是为财而来。”
萧宸看了看兄长出色的容貌,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未言。
他叹息口气,心道也罢,有他在,小李氏即便有万般不抗入耳的算计,也总归成不了,何必用此时污了兄长的耳?-
初二是拜年之时。
萧衍带着萧宸,准备了年礼,往王秀才家里走去。
身为学子,自然要同夫子拜年,更别说王秀才还是萧宸的师父,加上还为他们兄弟二人举荐卫夫子,总总筹谋,以此敬重相待也不为过。
王秀才的家在村口,跟萧家相比要小一点。
一间是王秀才的屋子,一间是待客的正厅,另一间是村里人帮忙后起,作为学子们上课读书所用的屋子。
竹篱笆围成的小院,种了些许小菜,此时王秀才撸着袖摆,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先生,弟子萧宸,给您拜年。恭贺先生桃园满贯,万事顺遂。”
桃园满贯又有桃李满天下的意思。
身为夫子,哪能没点宏愿?可惜王秀才教了这么多的学子,最出众的也只有同他一般秀才功名的学子,甚至那位学子考取秀才功名后,还对外说他才疏学浅,活脱脱的忘恩负义白眼狼。
两人莫说尊师重道传为一方佳话,见面不瞪眼已经是非常有斯文。
是以,王秀才对教化一名成功的学子,已然成为心底的执念,不然也不会在得知萧衍这个拖后腿的存在后,会如此地愤怒。
这是恨其不争!
抬眼一瞧,好家伙,又见到萧衍,心中顿时一梗。可又想到好友曾对萧衍大肆褒奖,心中更是憋闷不已。
本想用卫夫子叫他知难而退,谁知反倒是个助力,这还能不憋闷?
他越是才学出众,王秀才这心里越是没底,总担忧考场会叫萧宸分心。
不过今日是新岁,还是莫要生事。
王秀才板着脸回了个恭贺,随后不理会萧衍,径自带着萧宸走回正堂。
萧衍:“……”
萧衍才不是那种会受人气之人,他拱了拱手:“既然先生不愿看到学生,那么小子便不碍先生的眼。”
说罢,他甩手离去。
反正王秀才是萧宸的师父,又不是他的师父,他有如今学识也并非王秀才之功。
便是扯到崇山书院,他也并非考不进,是以何必看他眼色?又不是天生爱贴别人冷脸。
王秀才:“???”
王秀才:“!!!”
王秀才勃然大怒,也没想到萧衍居然如此不给他面子,指着萧衍离去的背影,手抖得跟患了疾似的。
“好,好好!好一个目中无人!”王秀才被气得说话都结巴。
萧宸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心中最敬重的兄长,一边是上辈子教自己的师父,一时间感受到了夹在亲娘和妻子争执时,该站哪方的压力。
真是令人头秃!
萧宸同王秀才大眼瞪小眼,都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先生莫怪,大哥他向来直来直往。”
王秀才:“???”
所以你意思是说他心地直爽,说我不爽快咯!?
王秀才气得吹了吹胡子,“你就是惯来帮你大哥说话!这点屈辱都忍受不了,如何能成大事?”
萧宸一板一眼说道:“可是先生,我大哥是看在我面子上,才对您以礼相待,他又做错了什么,要受您委屈?”
“您对他严词厉色,甚至有些不合君子之道,他不过是不愿听您说话,您就这般愤怒,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顿了顿,又道:“我知晓您是为了学生好,可是我已然说过,没有大哥就没有我今日。我亏欠于大哥,也是我甘之若饴,先生何故总这般偏见对待?您是先生,不应当这般作为。”
王秀才:“???”
这一个两个的,这种学生不能要了!都是专门来气他的!
王秀才有心想反驳,可是正如萧宸说的那样,学术上他教不了萧衍什么,而他也确实是以偏见对待萧衍,可是他做错了吗?
在有限制的条件下,优先于出众的学子,这何错之有?
两人观念产生冲突,王秀才指着门:“你走!”
萧宸赖在凳子上,“弟子不!我给您送年礼,您都没还礼,就想赶学生走,若是传出去,别人会如何看您?”
王秀才都气乐了,“感情你还是为我好?”
萧宸点点头,“可不是?有弟子这般为您着想的学生,您莫要太欣慰。”
王秀才:“???”
那边萧衍离开王秀才家,正要往回走,便碰到了善杰媳妇儿善黄氏和善杰他奶。
善黄氏扶着孕相一点都不明显的腰,右手拿着一枚鸡蛋,正在对善杰他奶说着什么。
靠近了一点,才听闻善黄氏是想吃老母鸡汤,而善杰他奶护着老母鸡有些犯难。
善黄氏挑着眉,“我身子羸弱,前头还落了两胎,若是不好好补补,恐怕这胎也难保。您若是想要护着你的老母鸡,那便当我没说。”
“买肉还不成?这老母鸡可能下鸡子……”
两人对峙了一番,果不其然善杰他奶落了下风。
这也并不意外,如今善杰成为废人,自然将希望寄托于善黄氏这胎。
不论男女,只要善杰不想叫亲侄儿摘桃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
如今善杰还未想开,身为最是疼爱他的爷奶,自然会为他筹谋。
只能说这是报应。
“衍哥儿!”
萧衍:“???”
不用回头,便能听闻小李氏那有如招魂的声音传来,于是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小李氏正是知晓小家两兄弟必定会去王秀才家拜年,故而在必经之地蹲守。
远远便能瞧到,一位身形单薄,眉眼如画的俊逸小公子走在路上。
这是小李氏第一次见到萧衍的长相。
一直听闻萧家两兄弟长相俱佳,其中萧衍尤为出众,以往小李氏还有些不屑,毕竟她也是见过世面之人,再出众不也还是连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
今日一见,果然容貌俱佳!将原先对萧衍的愤恨,也随着这般好颜色给冲淡了些许。
这般出众的样貌,她也不算亏。
于是小李氏刚开口,萧衍便跟见了鬼似的往前赶。
小李氏一脸莫名,同样疑惑地回了头,可是没人啊?不过就机会难得,总不能叫他给跑了!
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小李氏提着裙摆,放声道:“衍哥儿,是我啊,你等等我啊!”
回以小李氏的是萧衍又加快了速度。
“哎,你怎么不理人?等等我啊!我有事同你说啊!”
萧衍是真的拼劲全力在跑,可惜身子还未痊愈,也可能是小李氏对金钱的欲/望突破了人体上限,一直紧追不舍。
见小李氏马上追赶上来,萧衍转了个弯,来到里正家。
里正此时也在接受他人拜年,家里亲朋好友俱在,对于萧衍这个有才识的读书人,自然有所耳闻。
“衍哥儿?怎地跑得这般快?当心身子喂!”
里正他媳妇儿给萧衍搬来一张凳子,担心他喘不过气来,还给顺了顺气,如同长辈一般慈爱。
萧衍扶着门框平复急喘的气,本就不怎么深的唇色愈加苍白。
“我同小弟去先生家拜年,随后听到一声幽幽女音一直叫唤。回头一瞧是一身白衣女子,跟飘了似的边叫边追赶……”
萧衍面色苍白,神色惶然像是被吓得狠了,“三叔婆,这大过年的,该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罢?”
刚来到的小李氏:“???”
萧衍一回头,惊吓得退后几步,但还是挡在里正媳妇儿面前:“三叔婆,就是她!您莫怕,我挡在前面,您快去叫人……”
里正媳妇儿:“???”
里正媳妇看了看小李氏,又看了看萧衍,满头问号,非常不解:“你说的脏东西便是她?”
萧衍点点头,“正是她!三叔婆您快去叫人!”
里正媳妇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她是萧大石的新媳妇儿小李氏,你没见过,应当是误会了。”
小李氏连忙点头,“正是正是,昨个我们还说过话呢,我这真不是脏东西。”
里正媳妇一听,便知道小李氏估摸着打着,想要巴着萧家两兄弟的主意,顿时板着脸想要说什么,可这是他们家的事情,她不好插手,只能挡在萧衍面前护着,生怕小李氏又使什么手段。
这女人可不安分,她得防着!
小李氏期盼地看着萧衍,萧衍眉宇微松,恍然道:“原来是婶子啊,我还当是什么脏东西,一直紧追不放,瘆人得紧!”
小李氏:“???”
小李氏瞬间破防。
她就知道!就知道这个狗东西即便长得人模狗样,可狗嘴里依旧吐不出象牙!
第22章 奸臣22
等等,不对!
昨天萧衍还说看到她跟善黄氏打架,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小李氏心中疑惑,也这么问了。
萧衍脸不红心不跳,神色诧异地看着小李氏,“婶子昨日身上尽是脏污,今日又是一身戴孝,我如何能识得?”
小李氏:“……”
虽然这副说辞说得过去,可不知为何,小李氏还是有些狐疑。
还未等她想好,又听萧衍问道:“婶子如何寻我?可是萧大石打骂于你,故而婶子想要自立女户?”
打媳妇儿这种事算是很常见,可大伙儿心里确实瞧不上这样的男人,特别是绣活出来了以后。
但凡如往常一般打骂,妻子便会罢工,随后家里少了一份收入,这让已然习惯有闲钱的家庭又回到过去那般拮据,谁会愿意啊?
更有的女子忍不下和离,带着绣活名额改嫁,甚至还过得更快活,毕竟赵婶家签契书的是帮工本人,而非某户人家,这也是萧衍出的主意,为的便是让女子更好过一些。
当然,同赵婶说好,对外由赵婶出面,说是同为女子,不忍其他女子受磋磨。如此以往,男子有了约束,自然也不敢随心对待。
三叔婆作为参与人,以及身为里正媳妇儿,更是对此非常支持。
虽说她对小李氏心生不喜,可也不能平白看着小李氏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子遭受打骂,同为女子是其中缘由,其二是如若传出去,哪家姑娘还会愿意嫁到他们村?
小李氏肃声道:“可是如此?”
她拿起棒子便要出门去找萧大石,口中啐骂道:“这萧大石愈发不像话!再怎么如何让能打人?这大过年的,真是惯了他!”
小李氏:“???”
小李氏:“!!!”
小李氏也没想到萧衍居然这么不讲武德,二话不说就曝出两人之间的谈话,这种他人的私事,按理说不应该更加保密吗?
这么大喇喇说出来,可有想过当事人的感受!?
萧衍不但心里不愧疚,还安慰她道:“婶子莫要担忧,三叔婆祖上是护镖之人,会些好把式,收拾一个萧大石完全是轻而易举,必定不会吃亏。”
“婶子尽管把心放进肚子,三叔婆必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萧衍越是这么说,小李氏心里就越发忐忑。
神踏马的把心放进肚子里,萧大石对她不好的话语,全都是她用来蒙骗,为博取萧衍同情,伪装成同样受害者的假*话啊!
萧大石根本就没有打她啊!
小李氏完全不敢想象,萧大石知道她在外头污蔑他之后的场景会是怎样,想想就头皮发麻。
饶是她再看不起萧大石,可现如今她还要靠萧大石过活,如若是萧大石知晓后,她会沦落怎样的下场?
小李氏知晓自己能够遮掩过去,可萧大石也必不会如往常一般对待自己,这让享受什么活计都不用做的她,又如何得以忍受?
事情未达预料,便不能毁了萧大石这个退路!
小李氏心中大乱,完全顾不上萧衍,连忙拉住里正媳妇儿。
“多谢三婶为我着想,只是萧大石贪婪狡诈,心性顽劣,最是容易记。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儿,我又如何能看着您因着我而遭受萧大石的记恨?”
小李氏企图打消里正媳妇儿的念头。
可惜她估错了村民对里正,连带她的威信,除此之外护镖之人大多都在刀尖舔血,里正媳妇儿打小便看着家里人刀里来火里去,可不会对萧大石心有胆怯。
里正媳妇儿捏着棍棒,手上的青筋直露,看起来比壮年汉子还要威猛,虎着脸冷呲道:“我且让他三招,他可敢!?”
我且让他三招……
让他三招……
三招……
小李氏脑子嗡嗡的,被里正媳妇儿一声大喝,脑瓜子里都在回响。
眼瞧着里正媳妇儿就要大步向前走,小李氏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把抱住里正媳妇儿的胳膊。
让人惊奇的是,小李氏居然被里正媳妇儿拖着走!
小李氏:“???”
小李氏:“!!!”
小李氏震撼她全家,这踏马还是女人吗!?
谁家的女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拖着别人走,还说要去跟爷们打架?
小李氏恍恍惚惚地被拖着移动。
说起来小李氏确实是柔弱气质那款,可也仅限于气质上,本人还是比较丰韵,胸脯和臀部都非常有料,不然仅凭柔弱气质,也没办法完全拿捏萧大石。
这也说明了她本人确实有一定的重量。
可是这么丰韵的她,居然被一个接近五十岁的老妪,直接给拖着走,还有余力……
这非常不符合世俗观念!
小李氏神色茫然,看了看被拖着的鞋底,许是觉得她碍事,里正媳妇儿直接半架半抱将人架起。
小李氏:“???”
小李氏被这个操作惊回神,连忙挣扎。
“三婶,三婶!您且听我一言!”
里正媳妇儿瞥着她,虽然只比她高了半个头,却还是有种居高临下俯视之感。
此时里正媳妇儿心里正为居然还有人打媳妇儿,还是在大过年动手,而感到愤怒着,面上凶相毕露,看得直叫小李氏心里发憷。
她默默吞了口水,决定即便是萧大石挨揍,她也坚决不要把此事是她胡诌说出来。
她可不想挨上那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这一拳下去,她这副柔弱的身子,必定会半残!
对上里正媳妇儿的眼睛,小李氏将打好,却一听就非常不可信的托词,又吞了回去。
她细声细气说道:“三婶下手可要轻些,萧大石虽然是个混球,可到底也是我夫君。”
装成唯唯诺诺愚蠢妇人,也总比暴露要好。
萧衍震惊道:“所以,婶子还是吃不了生活的苦头,宁愿忍气吞声,也不愿自立女户?”
小李氏:“……”
娘的,忘了还有萧衍这个狗比在!
这该死的狗东西,怎么还在这儿!?
里正媳妇儿闻言蹙着眉,直接将人放下,脸色黑得恍若风雨欲来。
“你们二人既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如何装成这副哀怨之色?”
里正媳妇儿知道,夫妻之间,如若一方不肯立起,即便旁人插手,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如常。
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小李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里正媳妇儿看着她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怒声道:“你自个根子不立,难不成还奢望旁人帮你做事?说得再多你也是听不进去,那便随你!”
小李氏心中才刚以松,又听她说道:“衍哥儿已同萧大石断绝关系,是两家人,是外男,还只是半大的孩子。”
“你身为长辈,男女有别,何故三番几次寻衍哥儿!?”
小李氏:“……”
得,事情又绕回来了。
小李氏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算计,只能硬着头皮认下鲁莽蠢笨的名头。
“我只是一时慌乱有失分寸……”
里正媳妇儿怒视道:“有失分寸?村里那么多的族老,是何缘故叫你竟忘却他们,径自去纠缠衍哥儿?”
一时间,小李氏都以为里正媳妇儿看出她的算计。
“你既不愿同萧大石分着过,那便是你自作自受!别叫我知晓你纠缠于衍哥儿和宸哥儿,否则我便要同萧大石好好问道,看他是究竟如何对待自个儿的媳妇儿,竟叫她有失分寸,连族老都能够忘却,转而请小子帮忙!”
里正媳妇儿虎着脸,“衍哥儿你同我来。”
萧衍神色淡然跟在后面,留下面色青青红红的小李氏。
进了门,里正说话声顿了顿,而后道了句失陪,将萧衍和自个媳妇拉到旁屋。
“可是萧大石又纠缠于你?”
里正媳妇儿心中气恼着,“我看萧大石虽有此算计,却并非他的主意,估摸着应当是小李氏自个的主意!”
看着萧衍面露震惊和诧异,她神色有点小骄傲,“我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小李氏心里如何算计,我如何能看不出?”
男女之事,里正媳妇儿不好同萧衍这个晚辈,还是男儿细说,只能含糊说道:“衍哥儿,你听叔婆的没错,这小李氏不怀好意,离她远些!”
里正也含怒道:“萧大石和小李氏愈发不像话,连村里的晚辈都要算计!”
不得不说不愧是夫妻,里正和他媳妇儿的话如出一辙。
可是再怎么看穿,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表明,将人处置。
“你们兄弟二人若是无事便尽早回镇上。”
县试临近,萧家两兄弟都非常有望取中,可不能叫他们家影响此事。
这可关乎着村子的荣耀!
里正媳妇儿同样点点头,“是这个理。”
“镇上离这儿远些,饶是他们再怎么算计,也难以时常跑去镇上。小心仔细些,总是没错。”
萧衍朝二人拘了晚辈之礼,神色恍然,“我未曾想到人心竟如此险恶……”
里正同他媳妇儿像是一眼,心中叹息道到底只是半大的孩子,想得不够周全,不过这也能表明其性之纯,对人不设防也好得过狡猾市侩之人。
与人相交,到底还是希望纯善一些。
第23章 奸臣23
萧家是外来户,在村里没有什么亲戚,除了要给王秀才、里正和族老、赵婶,以及以往关系近一些的人拜年之外,不似其他人家那么繁忙。
萧母那边的亲戚,平常关系并不亲近。
萧母的生母走得早,后进门的继室生了一个女。继室不是传闻中的恶毒后母,却也没有太过亲近,不过在萧母忤逆亲爹的指婚,硬是嫁给萧父,父女产生嫌隙之时,还在其中缓和。
可惜亲爹和萧母一样执拗,直到两人一个病逝,一个意外身亡,都没有缓和下来。
紧接着族里有些人想要吃绝户,继室便草草典卖了家当,给原身与萧宸写了封家书和一些银子,便带着女儿改嫁他人。
继-室当年是萧母亲爹带回来的女子,据说是逃荒过来,也不知改嫁何人,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
在这个落后的朝代,想要联络一个没有任何消息的人,可以说是有一定难度。
两家已有好些年未曾联络,加上中间的‘关系带’均已不在,顶了天也只能算是不怎么亲厚的堂兄妹,又有改嫁之事需要避嫌,故而也没有太过强求。
给村里的人家拜完年后,萧衍同萧宸回到镇上给卫夫子和潘掌柜拜年。
给卫夫子拜年的人很多,除却亲戚妯娌,有同在崇山书院共事的夫子,有昔年同窗故友,有所教的学子,还有一些想要搞好关系的人家,门庭若市也不为过。
萧衍和萧宸只是走个流程以表诚意,并未在这个忙得后脚跟都不着地的时候过于去叨扰。
至于潘掌柜那里大多都是商贾之户联络感情,萧衍和萧宸因着要进考场,避讳传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只是选了人少之时拜年。
过年总是繁忙,才堪堪不到十日,转而进入紧张的入学要考。
崇山书院作为颇有名气的书院,附近城镇前来求学的学子很多。
粗略一看,想要进书院的,竟已有将近百人之余,这还不包括原有的学子。
想要进入崇山书院,需得考进前三十,而那些原有的学子也得需考试,如若未能达成,且素日表现不佳的学子,则会被退学。
物竞天择,体现得淋漓尽致。
正月望八,天依稍寒。
萧衍穿着厚实衣裳,同萧宸站在人群中。
这里大多年龄在十岁出头至二十几岁左右,如相称年岁这般小的,算得上是屈指可数。
对于他人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目光,萧宸恍若未闻,面上有些愁色。
听闻考场在外头,毫无遮挡之物,若是兄长受凉,岂不是有受风寒之险?
好在已然准备了热姜汤,还有软垫,也能有些慰藉。
萧衍看着萧宸故作老成之色,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小弟莫要担忧,为兄身子并不羸弱……”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一位穿着华服的少年,轻蔑地对着摔倒在地上,衣裳简朴的学子,嘴里说着什么,旁边还有同样是富贵人家子弟的学子跟随。
一看便是早已烂大街——有权有势人家子弟,仗着家世背景欺负寒门子弟。
这种戏码总是时不时便会上演,都已经见怪不怪。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惹怒楚少?”
“嗐,就铜环镇的穆峰。他那人一向恃才傲物,且不知楚少最恨的便是这般人。这不就撞上了么?”
人群叽叽喳喳,小声地于旁人说道,萧衍也曾有所耳闻。
那位被欺负的穆峰,是铜环镇才学甚佳的学子。一般人家有这样读书厉害的孩子,都会举家之力供他读书,可惜穆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放着有出息的儿子不疼爱,偏心宠爱小儿子。
甚至知晓他于读书有天赋,还曾试图阻碍他求学,后来在族老干预之下,这才没能够得逞。
以往族学还能让他没有那么沉重的负担,可想要继续往上考,只能进入崇山书院才能学习更多的知识。
他人也聪明,利用抄书卖画筹够束脩,也曾有商贾想要借此对他招婿,不过已被他拒绝。
不若也不会将近十八才进崇山书院,以他的惊人天赋,亦这般勤勉,早就有功名在身,怎么可能耽误至今?
若说穆峰此人的缺点,一是家境拖累,二是性情孤冷,沉默寡言,不爱与人相交,这才传出恃才傲物之名。
据小道消息传闻,楚少是京中官家子弟,还是被抱错文里的假少爷。为了给真少爷腾位置,楚少便被送到老家避嫌。
可即便是身为假少爷,没有血缘关系,这些年的亲情也不能作假,何况只是当时失误,并非有意而为,加上楚少的生父生母皆已过世,这才没能忍心将他赶了出去。
不论楚少如今再怎么不得势,只要他在养父养母心中还有分量,都不是他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能够惹怒得起。
故而几乎所有如穆峰这种又聪明还穷苦出身的学子,都会被楚少针对。
也就不知道这次穆峰又是因为什么被受针对。
众人围观着,有冷眼旁观,有幸灾乐祸,也有感同身受,不论哪种,身份背景都决定了他们必不可能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同窗,进而惹怒楚少。
代价太大,他们还有家人,这种后果他们承受不了。
萧宸目光闪了闪,小声同萧衍说道:“大哥,我想帮他。”
萧衍瞥了一眼对方,点点头,“想去便去做。”
萧宸也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大哥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若是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连累我们家。”
他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可能是这辈子感受到亲情,有些过于贪心,想要看看兄长能够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有时候他总在想,这辈子是不是只是一场梦,不然怎么会有人会真的关心疼爱他呢?
温暖得仿佛有些不太真实。
如若这是一场梦,再过于贪心一点点,应该也不会太过分罢?
萧衍有些无语,看向被人按压在地的穆峰,“难道你还要同我再细说?”
意思不言而喻,再细细说明下去,恐怕连雪中送炭的时机都没有。
萧宸:“……”
萧宸深深看了兄长一眼,随后小跑出去。
萧衍知道他估摸着是去找夫子过来解决,可正在此时,一位面白唇红的小少年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拿着扫帚驱赶跟着楚少的狗腿子。
“都滚开!”
一时不慎,还真让小少年打中。
天气冷,穿得多,不怎么感到疼痛,可这种场面会让他们觉得有些丢脸。
他们人这么多,怎么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给打了?若是传了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书院混?若是叫楚少低看,他们还怎么巴结讨好?
那些狗腿子回过神来,连忙仗着人多势众,将扫帚躲了过去。
萧衍:“……”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萧宸才刚走,他的剧情被人截胡。
没错,上辈子穆峰后来可是一代名相,两人虽政见不合,却有点惺惺相惜。
上辈子在崇山书院,穆峰被楚少为难,也是萧宸暗中相助,如今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少年,上辈子可没有这个人。
不过剧情这种事情,总会跟着蝴蝶效应而变动,真要说起来也不存在什么截胡不截胡。
只不过……
萧衍看着这个画着眉黛,双颊抹着胭脂,唇上还涂着口脂,不止外貌是女相,连声音都有如黄鹂般清脆,一听便是女音,有些匪夷所思。
他震惊地看着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众人,陷入了沉思。
啊这,阿巴阿巴~
他们就真的觉得没有哪里不对劲吗!??
谁踏马女扮男装还化着女妆?这是生怕旁人看不出来吗!?
很快,萧衍便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会觉得没有哪里不对劲了。
只见楚少蹙着眉,嘴唇嗫嚅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在想着措辞。
没等他想好,他的狗腿子立马阴阳怪气,“哟,我当是何人呢,原来是许家小少爷啊?怎么,今日没有着学女子那般娇柔做作?”
另一个狗腿子接过话:“大伙儿可能不知晓,咱们许家小少爷,可是最爱红妆,你们瞅他那阴阴柔柔的样子,可比宫里的公公,还要女气哩!”
狗腿们哈哈地笑着,却没看到他们想要讨好的楚少猛然拍了他们一巴掌。
“滚滚滚,都给爷滚!一群没有眼色的玩意儿,许家小少爷岂是你们能够得罪?”
说罢,楚少目光在穆峰和许家小少爷只见来回,像是再揣测什么,脸色有几分阴沉。
“楚某竟不知许弟竟同他相识。”
许家小少爷翻了个白眼,直接回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你又不是我爹娘,怎么那么好管人闲事?这么闲,是不是路过的夜香桶,你都要尝尝咸淡?”
其他人此时也看出这两人应当是认识,不然也不会这么说话。
只是不知道他们交情如何,这位许家小少爷,居然会对楚少如此不客气,而看楚少的样子,虽然心里有气,竟然也没有当场发火。
其中应是有故!
第24章 奸臣24
在众人揣测的目光中,萧宸终于带着夫子姗姗来迟。
萧衍:“……”
崽子,你的剧情被人走了,你可知晓?
萧宸不知晓,但看了这位突兀冒出的女扮男装小少爷,也有些懵逼。
不是,永福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女扮男装???
永福郡主生父为当今天子的十三弟,因为性情憨直,没有参与当年的夺嫡之争,得以存活下来。
在老皇帝登基后,主动不要封地,在京城老老实实当他的闲散亲王,虽然手中没有权势,却也贵在富贵安平。
这位永福郡主,便是诚亲王的幺女,上边还有一位长兄。
可永福郡主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怎么会跑到崇山书院,还女扮男装扮得这么敷衍???
萧宸满头问号,罕见地迷茫。
不过此时并非可询问之时,以他如今的身份,也不应该认识永福郡主。
萧宸收好心中思绪,隐在众人之中,并没有主动当这个出头鸟。
夫子蹙着眉,目光扫过众人,便已然知晓事情大概起因。
不过以他的身家背景,根本压不住楚少,只能板着脸斥喝:“都围在这作甚?都不想进学,是罢?”
其他学子连忙分散开来,不过看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应当都在竖着耳朵,想要继续偷听。
虽然这么处置有些不太公平,可强权之下只能如此,永福郡主却还是很不高兴。
她皱着小脸,高声问道:“先生,此事是他欺负穆峰,您这般息事宁人作态,莫不是企图包庇?”
夫子:“……”
夫子的老脸比她皱得还要深,视线直直盯着永福郡主上下打转。
“你……”
话没说出来,便被打断:“瑞鑫,你且去忙。”
来人年岁将近四十出头,穿着青衫,看起来风度翩翩,儒雅至极。
夫子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在山长的眼神下,没将话语说出口。
不过萧衍和萧宸也能明白夫子的未尽之意,估计是想说书院怎么会有女子……
可以说除却那些一心认为,永福郡主身为男儿却喜红妆的人之外,其他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穿这个粗制滥造的‘女扮男装’。
皇帝新衣,不外如是。
遣散旁人,山长这才看向永福郡主,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听得萧衍都为他感到同情。
谁能想到永福郡主居然女扮男装跑出京城,还来到崇山书院,甚至动静如此大。
身为崇山书院的山长,他不愁都难。
永福郡主却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她朝山长拘了个礼,“彦青见过山长。”
看着山长那副古怪的神情,以及永福郡主颇为熟稔之色,想来两人应是认识。
彦青这名,估摸着也不是真名。
而且……山长姓许,永福郡主这是有意拉山长入伙,让他不得不跟着帮忙隐藏她的真实身份。
不若身为郡主却女扮男装跑到只有学子才能进入的书院,特指男子书院,若是传了出去,不论是与礼制还是追究责任,谁都跑不了责罚。
更别说永福郡主生来有福气,帮老皇帝挡过了数次灾,这才被赐封永福郡主封号,寓意不可不重。
除却和亲的公主,宫里的公主都没有封号,永福郡主身为郡主却能跨过众位公主,由此可见老皇帝对她能有多欢喜。
届时若受罚,恐怕永福郡主只会轻拿轻放,还有可能推出恶奴欺主来当挡箭牌,以免皇室丑闻传出,叫天下百姓心有龃龉。可身为山长的他,怕是难逃责罚。
不若为何永福郡主哪都没去,就去了崇山书院?更是以许为姓,这不是山长带坏永福郡主,还能是什么?
对于永福郡主的拘礼,山长当然不可能受着,可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礼,不然旁人定会看出端倪。
山长向左跨了一步,看起来非常随意,也正好避开永福郡主的拘礼。
他随意一点,就跟上课随机选择天选之子提问一般,“发生何事?”
被指的萧衍:“……”
就……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楚少记恨旁人???
萧宸想要帮忙分担楚少后面的怒火,却被萧衍用眼神制止,只能抿着唇未作答。
萧衍轻轻咳了咳,恍若风中之柳,格外的单薄。好不容易止住,苍白的面色也积得有些红润,看得永福郡主都有些晃神。
天呐,这是哪位神仙小哥哥,这也太帅了吧!?
永福郡主心中嘀嘀咕咕,眼中明亮得惊人。
没错,她是半个原住民。为什么要说半个呢?因为她生来带着记忆!
这个世界是一本她上辈子曾看过的男频文——《权相》,男主正是穆峰。
穆峰并非穆家之子,其亲生爹娘被栽赃陷害而亡,因为年纪小,又有忠仆所护,这才苟活下来。
可惜忠仆上了年纪,又染病在身,临终前将还是婴儿的穆峰送养于侄儿家里,留下了一些钱财和线索。
本来穆父穆母下无子嗣,一时待他也挺好,可自从亲生儿子出生后,自然不会喜欢这个占了自己儿子资源的外人。
完全忘记穆峰并非白食白住,一心想要磋磨,所以在得知穆峰有读书天赋后,生怕他得知身世对他们记恨,这才三番两次阻扰。
好在穆峰也争气,自己考进崇山书院,尽受各种欺负,这才终于熬成权相。
她之所以会过来,当然是急于抱大腿。
在原剧情里,穆峰当上权相后,连新帝都要对其忌惮,甚至还有捧着之意。
清扫世族,血洗朝堂,他们这些成日混吃等死混日子的闲散皇室宗亲子弟,自然也被没了往日的荣耀,苦哈哈地过着无比拮据的日子。
本来在古代各种设施就不好,比如说上厕所没有抽水系统,比如说没有卫生棉,再比如说医疗方面相当落后,一场风寒都会要人老命,更别说还没有各种疫苗防控。
若是如原剧情一般变成穷比,甚至还有可能获得监禁套餐,那日子可想而知,所以一定不能步入原剧情的后尘!
可永福郡主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连原剧情里都不存在的小配角,自然争不过城府颇深,手段阴狠的男主。
毕竟她上辈子也只是一名高中生,别说什么政治上的见解,便是宫斗宅斗都斗不过,连后宅的丫鬟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时不时有意无意套路旁人,他连小丫鬟都算计不过,更别说还是谋权文里的男主。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加入!
永福郡主倒也没想嫁给穆峰,主要是这人城府太深,也太过冷漠,原剧情里他一生未曾婚嫁,即便她生得娇俏,身为郡主也算是下嫁,可她心中有ABCD数。
连众多大家闺秀和才女都没能将他拿下,她一个一看古文就头昏脑涨,爱好咸鱼躺平摆烂之人,又如何能让穆峰对她心动?
更别说穆峰还是一个心中只有搞事业的奋斗批,是咸鱼望而生畏的存在,怎么看都没有共同话语。
若是想嫁给他,怕不是只能用强权欺压。这怕不是成亲,而是结仇!
所以她的目标不在于嫁给穆峰,而是成为他结义金兰的好兄妹!
网文定律——身为男主的小弟,必定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奉献己身,养肥壮大男主,甚至还有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的定律。
是以,当男主的小弟并不安全!
她仔细想了想,当男主的结义金兰兄妹,才有可能平安苟活。毕竟穆峰可不是男频种/马文的男主,而是谋权文里的男主,至少应该不会连义妹都能下手。
是以,有什么是比前期雪中送炭来得更好?
她假借出京城祈福的名义,掩人耳目来到此地,为的便是在前期和穆峰打好关系,将来穆峰磨刀霍霍向强权之时,也能看在昔日情分上网开一面。
此时看着沉默不语的穆峰,永福郡主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好家伙,终是叫她给赶上了!
不过……那位小哥哥真的好帅!有种清尘脱俗的神仙气质,盛世美颜不过如此!颜狗的福报啊!
正在陈述事情经过的萧衍:“???”
萧衍忽视那明亮的眼神,又是一声轻咳:“如此便是这般,还是嗯……”
他看了看永福郡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含糊道:“还是这位兄台出面制止。”
见神仙小哥哥看向自己,永福郡主激动得恨不能当场说个哈喽,可惜她并不能。
永福郡主压下心中的激动,义正严词道:“正是如此!书院是读书明理的地方,怎么能搞这种仗势欺人的风气?”
相对于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穆峰,作为仗势欺人的楚少,脸色青黑如铁。
估计是也没想到永福郡主居然宁肯不顾同为京城人,也要帮助一个都没有见过一次面的穷小子。
可永福郡主比他地位更高,即便他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是傻子,自然不能得罪永福郡主。
楚少眸色愈深,神色阴狠地看了一眼穆峰,这才说道:“是学生一时忘形,还请山长见谅。”
第25章 奸臣25
永福郡主:“???”
永福郡主双目微瞪,“就这?就这!就这!?”
明明只有简短的重复词汇,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嘲讽。
果不其然,永福郡主紧接道:“若是口头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律令衙门作甚?但凡做杀/人放火,事后只用轻飘飘说一句道歉,不就了事?”
萧衍:“……”
啊这……颇为眼熟的说话逻辑,这位永福郡主身上有猫腻啊!
——若是道歉有用的话,那还用法律做什么?
该句出自后世某岛国俗语,得益于某剧而广为人知。
所以,这位永福郡主是快穿、穿越、是否携带系统?估摸着其言行不似重生者,有些许青涩,没有甚经验,不应该是快穿和穿越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而且没有不明能量活动,尚无系统的可能性大一些。
当然也不排除系统处于休眠期,快穿第一个世界没有什么经验也有可能。
不确定,再看看。
萧衍的暗中观察,没有引起他人怀疑,那边楚少就有些愤怒,可他还是隐忍不发。
永福郡主皇恩盛宠,可不是他这个非楚家子嗣的外人能够比拟。至少如今的楚家,不会因为他一个外人,进而得罪皇室,更别说诚亲王和永福郡主背后还站着皇帝。
即便有其他倚仗,也不是现下能够拿到明面上来说。
楚少半眯着眼,“是楚某思虑不周。”
“为表歉意,楚某甘愿受罚,不知……”
顿了顿,楚少目光扫过一派天真的永福郡主,若有若无勾起一丝嘲讽弧度,随后看向穆峰,笑容暗藏杀机:“不知穆兄如何才能原谅楚某?”
永福郡主有些莫名,她本以为还得威胁一番,才能叫楚少低头,哪成想这厮突然这么老实,心中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可仔细想想,依然没想出来哪里有问题,心中有些狐疑,却也只能暂且作罢,看得一旁的萧宸直皱眉头。
虽然,但是……
好吧,虽然不知道永福郡主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崇山书院,目的似乎在穆峰身上……可不论何种缘由,为了穆峰进而得罪楚少,这并非明智之举。
楚家迎回真少爷,即便楚少为了避嫌被送出京城是事实,可楚少曾是八皇子的侍读,多少有些情分,她这般做自己倒是不会有事,可若穆峰要想走官场,总是会给他拉仇恨。
更主要的是永福郡主背后是皇帝,同时也是太子殿下党派,穆峰若是承了永福郡主之情,相当于绑在太子殿下这条船上,与他上辈子中立派不合。
如今皇帝老迈,皇子纷争愈盛,太子殿下虽为嫡出,可为人太过于仁善,若是老皇帝保驾护航还行,可惜老皇帝年至渐老愈是昏庸不肯放权,还隐隐忌惮太子殿下。
在老皇帝忌惮,皇弟虎视眈眈,优柔寡断便是原罪,根本驾驭不住皇位,不若上辈子也不会叫五皇子夺了储君之位。
永福郡主此举无疑是将中立的八皇子,推向五皇子那边,为太子殿下以及穆峰招敌。
总的来说,便是好心办好事,哦不,或许还求其他。
由此可见,永福郡主并无政治头脑,就不知是其他人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不管是谁,都不会是太子殿下。
一来,太子殿下以仁善为名,最是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善于心计,也不会去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
二来,太子虽仁善,可背后还有城府颇深的皇后。皇后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党派的人,给太子树敌。
所*以……
这事难不成还真是永福郡主的主意!??
啊这,啊这……
想到此处,萧宸隐晦而怜悯地看了一眼上辈子的死对头穆峰。
惨,真惨!啥都没做,就要被拉上贼船!
上辈子穆峰是中立派,帮理不帮亲的代表,他则是老皇帝手中的一把刀,明确的保皇党。他是不得已为之,毕竟他背后无世家,要想出头,唯有老皇帝这个选择。
只是棋差一着,没算计到老皇帝驾崩前竟然想的是五皇子的生母……
想到上辈子,萧宸顿时有些无语凝噎。
老皇帝的剧本是这样——
他是当朝天子,为了稳固权势不得不舍弃青梅,迎娶皇后。
她是太傅之女,与当今天子是青梅竹马,可强权之下,只能看着昔日心中之人,另娶他人。
她悲,他痛,她逃,他追,哪知一场醉酒,两人再续前缘。
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子,他不得不夜夜生欢,宠幸其他妃嫔,冷眼看她受尽磋磨,遭人诬陷,郁郁寡欢,直至含恨而终。
他心中悲痛,可却不能叫人察觉,还得追责其母族。
她虽然死了,可他得为他们的皇子做筹谋。
于是——
他冷眼看着他们的孩子受宫人磋磨,动辄小惩大罚。
哪怕她心中有恨,哪怕他们的皇子心中有怨,哪怕天下世人误解,可他都知道自己这是有苦衷!
所以萧宸哪能想到老皇帝心中的储君人选,竟然是五皇子?
就离了个大谱!
谁家心爱的女子,会冷眼看她遭人侮辱,致死都还只是个正九品的常在?谁家心爱的孩子,会让他孤苦无依长大?谁家的皇帝当得这么窝囊?特么谁能想到?
这个逻辑简直绝了,不说别的,皇后家势再怎么大,可也大不过皇帝吧?要想在深宫保护一个人,拥有这么多眼线的皇帝,居然还保护不了一个女子?
不过是爱惜羽毛,不想叫自己利益受损罢了!
看似深情也无情,等人死了才来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心中想的念的都是你,想想就有点恶心。
本来他打算暗中帮穆峰一把,毕竟他再怎么同穆峰证见不合,可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叫一个学富五车有才干的人,遭受这种侮辱。
不过……如今牵扯到太子和八皇子,乃至老皇帝和五皇子之事,他还不想这么早便绑在其他船上,只能是爱莫能助。
很明显,穆峰也知晓当朝局势。
虽然他也不知晓这个女扮男装,一看便是矜贵人家所出的女子,为何会帮助他,可也他也不想得罪皇子。
即便她看起来是好心,却也不知目的为何,穆峰心中思绪飞快闪过,也只是一瞬。
“楚公子言重,穆某无恙。”
永福郡主:“???”
永福郡主都懵了,不是,小老弟,他都这么欺负你了,还无恙???
你这个样子,让我这个帮助你的人,很是尴尬啊!
永福郡主难以置信看着穆峰,以为他是生怕得罪楚少,遭受报复,连忙道:“穆兄莫要担心,有甚冤屈尽管言明,莫要担心后患。”
说到这,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楚少一眼,继续说道:“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沉冤昭雪,本就是理所应当。”
萧衍&萧宸:“……”
你这话就差直说你背景来头极大,还有可能是皇室中人,好歹掩饰一点罢!?
永福郡主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一本正经地看着穆峰。
穆峰:“……”
好的,懂了,这位估计又是哪位皇子的说客。只是他一无功名,二来才学也没到闻名于世的地步,这位说客是从何而得知自己的存在?
要知晓,天下不会掉馅饼,不会有无缘无故的青睐。
仇是一定会报,饶是穆峰有信心日后为官,可也不想过早得罪楚少背后的八皇子,更不想得罪这位说客背后的皇子,只能道谢:“穆某谢过……这位兄台,穆某当真无恙。”
楚少闻言面色稍缓,看起来颇有些自得自己的背景,同时也是觉得此人还算识相,只是今日之仇依旧要报!他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叫他跌了面!
两位当事者都表示误会,永福郡主自然只能怒其不争,山长更是松了口气。
“既然是误会,那此事便就此作罢。”
山长看了看天色,“时日不早,且去作答。”
永福郡主欲言又止,可看着面无表情的穆峰,只能恨其不争。
深呼吸,深呼吸,他是男主,既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呼——
tui!还是很气!都欺负到这份上了还忍气吞声,一点都不爽文!
看了这场闹剧,萧衍摇摇头,随后同萧宸进入考场。
考场是露天场地,位于正中,于桌案摆设,前方坐着夫子,场中也有夫子监察。
考试为三场,一场一个时辰,今日上下午各一场,待后日清晨得出结果。
内容不外乎四书文、五经文、诗词赋策论等,相对于卫夫子的考教,已然算是简单易答。
考完上下两场,学子们还围在书院中互相讨教,亦或请教于书院的老生。
书院学风正盛,如今早楚少和穆峰之事,还算是挺少,排挤是有,可心思大多在于学业之上。
读书是当下学子们唯一的出路,除却那些惯常来混身文气的富贵子弟,无不专注于钻研学问,以期能够高中,进而出人头地。
“大哥觉得如何?”许是学风正浓,受了感染,萧宸刚问完,顿时有些失笑。
以兄长的本事,想来也是轻而易举,是他多此一举。
萧衍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道了声:“还成。”
崇山书院位于西街之头,与东街相反,沿行道即尔,莫约三刻钟便可到达,沿途一路摊贩,小吃叫卖无数,端得是人间烟火。
二人正走着,倏地一阵叫骂声传来。
“狗娘养的,居然敢撞坏了爷的玉佩!?”
“戴兄,这小子一看便是身无财物,怕是赔不起啊!”
“那就叫他跪下给爷磕头,从爷跨下钻过!”
第26章 奸臣26
哦豁,这种经典的桥段,应当是给萧宸送小弟来了!
身为主角,身边总是少不了小弟和英雄救美之事。
若是英雄救美,一般地点在大街上,恶霸欺辱良家女子,亦或是卖身葬父等狗血烂大街的剧情。
可按那些‘恶霸’所说的话来看,应当不会是英雄救美,那么就只有召集小弟这个剧情!
会是谁???
抱着这个念头,萧衍往巷子里一瞧,哦豁,此人正是之前萧宸看好的那位穆峰!
此刻,穆峰被几位纨绔子弟堵在墙角,身边跟着一堆下人,以及阿谀奉承的狗腿子。
萧衍朝萧宸使了个眼神,萧宸不明所以一瞧。
萧宸:“……”
萧宸心里顿时有些无语凝噎,这穆峰怎么比他还招人恨?
若说他上辈子总有一些强权欺辱于他,那么这辈子比他更吸引旁人仇恨的便是穆峰。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莫名的感激穆峰,总感觉如若没有他,那么今日被堵在巷子之人,很有可能便是他。
这种念头来得没有头绪,更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
思绪也只是一瞬,看到这个场景,萧宸只想当做没看到。
倒不是他想要冷眼旁观,主要是场合不对。
之前在书院,他能够冒着得罪楚少的风险给他解围,主要是他用的是迂回手段。
有夫子在,而且书院学子众多,楚少顶多用言语侮辱,并不敢动手打人,而且楚家是世家大族,可做不来这种亲自下场打人的小事,主要还是觉得不屑,加上还有真少爷虎视眈眈盯着。
可现在不同,在偏僻的巷子,四周无人,且看这些人一看写满了‘我就是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架势,便是周围有人看到,那也只能当做没看到。
贫民百姓除了不可与官斗,也惹不起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况且他这个小身板,兄长身子比他还羸弱,他可不敢冒这个险,为了穆峰这个上辈子的政敌去搭救,不值当。
眼看穆峰这个‘小弟’就要被揍,而萧宸这个男主转就要往前迈步,萧衍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萧衍:“???”
快去解围啊!解围便能解锁小弟一枚,这还用考虑?
屠龙宝刀,点击就送,这种好处捡到便是赚到啊!!!
看小老弟不争气,萧衍只能隐晦提醒,捂着胸口,弱柳扶风,“咳咳。”
两声轻咳,惊扰了那群仗势欺人的公子哥们。
公子哥皱着眉头,挥舞着拳头,“看甚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被称为戴兄之人,神色有些不耐,随后目光不经意落在萧衍脸上,眼睛顿时有些发直,喉咙滚动了几下,眼神有些淫/邪之意。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好男风。
最好是那种文弱的外表,被束缚着,用那双愤怒而又无助的眼神瞪着他,最后只能任他为所欲为的畅快感,会让他特别兴奋。
被注视的萧衍:“……”
见萧衍看过去,戴兄只觉得心神荡漾,更是心头火热至极。
“抓住他!”
旁边人愣了一下,都有些懵逼。
这二人穿着一看便是不缺银子的人家,而且气质不凡,可不是穆峰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穷小子,能够得罪。
其他人生怕得罪了不该惹的人,一时间有些踌躇没上去。
戴兄眯着眼,“还愣着作甚?我姨父可是县太老爷,出了事我兜着!”
听了这话,其他人也不再犹豫,齐齐上前,根本不把萧家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萧宸刚想把兄长挡在身后,却见萧衍神色惊惶连连躲避,接着不知为何,第一个人自己扑到在地上,后面的人刹不住脚,一个接一个地扑到在别人身上,就跟叠罗汉一般,让人只觉得他们是不是眼神不好使,头脑不甚聪明。
“哎哟,谁绊了我!?”
“谁,是谁压在我身上死沉死沉的!?”
被压在第一个的人最惨,承受着所有人的重量,脸贴着地面,手指有些微微颤抖,跟杀猪似的,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声:“嗷——手,手手!我的手!”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萧衍踩着他的手,脸上还挂着惊慌之色。
萧衍低头一瞧,又退了一步,嘴里说着:“对不住,我没注意。”
“嗷——踩到我了!!!”
这是第二人的手。
萧衍再次移开脚步,紧接着第三、第四、第五……
“你不要过来啊!!!”这是第六位发出嚎叫。
看着众人注视着自己,萧衍神色无辜,还带着些许仓皇,睫毛微微颤了颤,“我真不是有意的。”
嗯,顶多是故意的。
为了不抢萧宸的的风头,以及为了符合自身人设,他真的有很努力低调。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些人连衣角都未曾碰到,便‘不慎’叠罗汉,还惨遭被踩手指。
五指连心,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痛!
萧衍抿了抿唇,做出补救,“要不,我扶你们起来?”
他来到最后一位身旁,刚想将人扶起,随后那人嗷地一声惨叫,弓着身子,捂住裆部,像极了一只虾。
那人惨叫道:“我的……我的命根子啊!”
萧衍神色愧疚,“对不住,我真不是有意的。你没事罢?要不我扶你起来?”
那人翻滚到一旁,气若游丝道:“不用,不用!我不用扶!”
其他人也是悚然一惊,连连拒绝:“我也不用!”
萧衍看向戴兄,“兄台似乎方才有事唤我?”
看着其他人的这副惨状,戴兄心里是什么旖旎想法都没有了,捂着裆部默默吞咽口水:“你听错了,我没有唤你。”
此人有点邪门!!!
萧宸松了口气,连忙将目光扫向萧衍,“大哥,你没事罢?有没有伤到你?”
方才人挤人,没能看得清楚,还好这些人看起来不怎么聪明。
其他人:“???”
狗日的,听听,这是人说的话?
他们才是真的有事好不好!?
这些人同样也不敢反驳,他们和戴兄一样觉得萧衍这人有点邪门!
不然怎么就这么巧,他们这么多人却连衣角都没摸到,便已然全军覆没?
要不是此人神色看起来不似作假,他们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什么身手不凡的高手了!
诸事不宜,邪门得紧!!!
萧衍摇摇头,看向戴兄:“你真的没事?难不成真是我听错了?”
“的确是你听错了!”
戴兄贴着墙面走,连手下的兄弟也顾不上,磕磕绊绊地不敢靠近萧衍,而后跑出巷子摔了个跟头。
萧衍:“……”
苍天可证!这回可真不是他做的!
那边的穆峰:“……”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墨,沉默无言走出巷口,却被萧宸拦住。
“这位兄台,你就这么走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罢?”
虽然他并没有想要搭救穆峰的意思,也只是意外解救,可这并不妨碍他事后索要报酬。
嗯,兄长的报酬也就是他的报酬,萧家他管银子!
穆峰看了看萧宸,似乎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居然这么厚颜无耻,而且明知他身无财物,还向他索要报酬……
那边萧衍直皱眉头,不甚赞同说道:“小弟,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他谆谆教诲:“助人为乐,不能光想着索要报酬。即便我们差点因此受累,即便你只是半大的孩子,即便为兄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因惊吓而晕厥,即便我们有可能因此遭受报复,即便……”
穆峰:“……”
穆峰眼皮抽了抽,脑瓜子全是‘即便’……
过了好半晌还在说着‘即便’,穆峰终是忍无可忍打断:“我会给报酬!”
话声夏然而止。
萧衍欲言又止:“穆兄误会,萧某所言并非索要报酬而来。至圣先师曾言:仁义礼智信……”
扒拉扒拉又过了两刻钟,太阳西斜。
穆峰:“……”
“我给。”
他掏了掏兜里,随后又猛然顿住。
剩下的银两只够他用于束脩,再多的便没有了,且天色渐晚,他得找个地方睡上一宿。
他抿了抿唇,心情不是很好。
本来想借着方才那些人,‘讨’些银两‘借’用,谁知却被这二人打乱计划。
不过他这人向来恩怨分明,虽然这二人一个有些厚颜无耻,另一个张口闭口便是至圣先师,但想要帮助他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索要报酬是理所当然的事。
此时的穆峰还是个有些小心思,初出茅庐的少年,还未进化成城府老辣的权相,只觉得这二人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却也没想得太多。
他神色认真地许诺道:“我可应承你们一件事。”
萧衍:“……”
萧衍在心里叹息,傻孩子,我们这是想套路你啊!
萧宸可没有被这许诺给笼络,讲道理,若不是那群人头脑不甚灵光,若不是他兄长运道好,恐怕早就被他给连累!
他可看得真真的!他兄长都好久未曾咳嗽,怎地一到这个关键时刻便咳嗽?肯定是想要搭救穆峰!
索要报酬是理所当然!他理直气也壮!
一想到兄长为了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他上辈子的政敌,冒着风险搭救于穆峰,萧宸心里有些发酸。
心里一发酸,便有些不痛快,随后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嘴上说着许诺,却连姓甚名谁都不曾言明,怕不是想要蒙混过去。”
虽然他的确知晓穆峰是谁,可也不妨碍他阴阳一番,谁能证明他认识穆峰?反正兄长是不会拆台!
第27章 奸臣27
穆峰:“……”
穆峰的脸皮还没厚比城墙,也比不过萧宸这么无耻,自然不会知恩不报。
可是他没有银子,承诺他们也不要,那该如何?
穆峰陷入两难,实在没办法,只能问道:“你们想如何?”
他一无财,二来大家都是男子……
等等!!!
穆峰想起之前那位戴兄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嗜好,莫非……
他如临大敌看着萧宸,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一副被恶霸欺负的样子,看得萧宸眼角直抽。
萧宸:“???”
“不是,你这啥眼神?该不会是想赖账罢?”萧宸脸色难看。
上辈子那个有着铁面无私之称,从未有过私心,向来一言九鼎,不愿与人有牵扯的中立右丞相穆峰,难不成都是装出来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穆峰居然是这种人!
萧宸警惕地看着他,神色略带鄙夷,“你若真是如此,我便告知他人,堂堂学富五车的大才子穆峰,竟然是知恩不报之人!”
休想和上辈子那般博个好名声!
他,萧宸,上辈子倒也罢了,这辈子没有人能亏欠于他!
穆峰:“???”
穆峰一言难尽地看着萧宸,活像看一个只会告状的稚童,不过蛇打七寸,他确实是个在乎名声的人,不若也不会因此受累于穆家。
他并非愚孝之人,穆家对他如此,自然不可能以德报怨,如若不是名声对读书人非常重要,也不会甘愿忍受。
穆峰看向虽然柔弱,却明显能管得住萧宸的萧衍,意思是你家的弟弟,这都不管?
世人向来含蓄,哪有人帮助别人就为了索要报酬?还如此大喇喇说明,这像话吗?
萧衍面色犹疑,似有些无奈,朝穆峰拱手,“吾姓萧,衍生之衍,这是小弟萧宸。”
“小弟年幼,性顽劣,兄台莫要介怀。”
嘴上说着小弟顽劣,却有维护之意,这种兄友弟恭的情谊,叫下有真顽劣弟弟的穆峰心里有些艳羡。
同样都是兄弟,怎么他家的弟弟就这般的惹人嫌?
穆峰想起了那个从小便捣蛋,不是故意往菜里撒泥污蔑他,便是偷物什反赖他还告状,亦或者故意撕毁他书籍的弟弟,厌恶之色飞快闪过。
他向来是恩怨分明,虽然对萧宸不知道为何有种莫名的不喜,但是对好心给自己解围的萧衍,却有些好感。
道是少年温文尔雅,皮相和气质确实能给人带来增益。
他回礼道:“吾乃穆峰,山川之峰。”
正说着,肚中传来微弱嗡鸣响,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萧衍恍若未察,“原来是穆兄,久仰盛名。传闻穆兄一字值千金,萧某一介俗人,难登大雅之堂,不知可否有幸所见?”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稍作细想便能知其意。
萧宸:兄长就是太过心善,连接济他人都要自贬,不想让对方为难。兀那匹夫!何德何能?该死的穆峰,竟叫兄长做得如此!
穆峰:此人秉性其善,有交好之心,如若婉拒,倒是显得他自己落得下乘。也罢,反正他身无财物,无甚可图,他日还恩便是。
而萧衍……
萧衍心道:小老弟,人我已经帮你请回去,可要自己争取!
众人心思各异,均对此尚无异议,穆峰欣然受邀。
夕阳西下,伴着暮色,三道身影斜长。
莫约过了不久,永福郡主姗姗来迟,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整个人有些懵逼。
不是,男主呢?那么大的一个男主呢?不是说穆峰被人堵在巷子,需要她‘英雄救美’吗?
男主人跑哪去了???
“回禀主子,穆公子同两位小少年走了。”侍卫低着头,一板一眼回道。
永福郡主跺了跺脚,有些着急,“那两位少年是何人?”
“据说姓萧,年长为萧衍,稍年幼为萧宸。乃善才村之人,在东街……”
永福郡主:“???”
永福郡主:“!!!”
竟是萧宸!!!
那个大反派奸臣——萧宸!?
永福郡主此刻不止是懵逼,还有满心骇然。
萧宸作为《权相》中最大的一个反派,前期和穆峰是同窗,两人虽然都同为寒门子弟,可性格不合,总是针锋相对,却也有点惺惺相惜的情谊,完全没有小说电视剧常见的那种——前期故意和男主交好,后期背后反捅一刀的剧情。
让她对萧宸产生畏惧的是,萧宸高中为官后,进入黑羽军,成为皇帝的心腹,血洗朝堂,是止小儿夜啼的存在,令人望而生畏。
若非其站错队,被新帝搞死,恐怕男主都要让位。
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和穆峰搞好关系而来,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穆峰居然这么早就已经和萧宸有了来往,这些小说里根本就没有写到!
还有那个萧衍,她很确定文中根本没有这个人,只说了传闻萧宸是天煞孤星,专克亲人,这才变得如此嗜血残暴。
难不成萧衍会出现什么意外?
永福郡主心乱如麻。
目前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前期斩草除根!让萧宸无法通过科举这条路成为后来的奸臣。
第二个是顺其自然。
生活在现代法制社会,永福郡主自认为不可能做到视人命为草芥,可若是让萧宸无法参加科举,她又有些迟疑。
毁别人前程愧疚是其一,其二是蝴蝶效应。
身为反派,即便没有科举这条路,恐怕还有其他的路子可走,她不敢保证萧宸最后会不会有别的路子再次成为皇帝心腹,以及担心若是东窗事发,她可不敢保证能抵挡得住,来自大反派的报复!
要知道她只是这本小说里一个只在后期被男主惩治中,一笔带过,甚至不配拥有姓名的路人甲乙丙!
别看那些小说穿越党穿过去如何流批,光是政治上的见解,估计就会难倒一堆人!毕竟谁在现代社会还天天玩宫斗宅斗?又不是演电视剧!
在古代可不同,特别是官家子弟,每个都是出身大族,谁能玩得过从小就有八百个心眼的古人?
更别说天生点亮宫心计的大反派!
永福郡主心中产生了退缩之意。
要不,先看看再做打算?等和穆峰混好,再给他下眼药?
永福郡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趁着夜色,带着沉重的愁绪,回到了自己府上。
次日,天色大亮。
此时穆峰已经和萧衍关系好了些许,萧宸除外,两人不愧是天生磁场不合,见面总是要你来我往过招,才肯作罢。
萧衍被两人夹在中间,一会儿这边阴阳一句,一会儿那边怼一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君子怀德,千载余香,当成人之美,穆兄以为?”萧宸隔着萧衍瞟向穆峰。
穆峰不为所动,“所谓君子,需有自己见解,观万物而取其之理,偏听偏信乃庸人所扰。成人之美,也得分实事,恕穆某不予苟同。”
夹在二人中间的萧衍:“……”
两人从昨晚争执到现在,就为了一幅画的归处,活像稚童争糖一般。
萧衍无奈扶额,“待闲暇,我再作上一副……”
“不可!”萧宸和穆峰异口同声说道。
萧宸哼哼唧唧:“大哥你身子还未痊愈,不能操劳过甚!”
一个穆峰,可不能叫他兄长劳累!再者,这不是画的问题,这是为了争一口气!
若说之前是为了和萧宸争面子,那么现在穆峰就非常愧疚。虽然他也能看得出萧衍身子并不好,可却也没想到萧衍居然连作画都会劳累!
衍兄这么好的人,是他得寸进尺,竟叫他为难自此!
“衍弟莫要如此,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后但有空闲,衍弟若能传授一二,穆某也已心满意足。”
萧宸:“……”
可恶,竟叫他给装到了!
萧衍目光微动,也没想到穆峰居然如此聪慧,不过这也是好事。
蠢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会拖后腿的蠢人,还是你的队友。倘若穆峰是个蠢人,也不会到后来当上丞相。
理当如此,确实如此。
从穆峰之言所看,他很有信心也很有野心,自信他们三人能够进入崇山书院进学,不然也不会说‘今后但有空闲’。
穆峰,果然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能深交之人。
“穆、穆兄!”
听到叫声,萧衍同二人回头一瞧,原来是永福郡主。
永福郡主看到穆峰,神色有些欣喜,但看到他和萧宸,神色明显有些不太自然,特别是对于萧宸,像是忌惮什么。到了萧衍,更多的还是好奇,
她的反应非常明显,也被萧衍和其他两人看在眼里。
在穆峰看来,永福郡主只是一位很有可能是某位皇子的门客,可为什么她会对萧家两兄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不动声色看向萧衍和萧宸,两人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应当不认识这位‘门客’。
本来穆峰还有些怀疑萧家两兄弟是不是门客的人,但现在却又对自己的猜测感到羞愧。
萧宸则想的是,这位永福郡主按理说此时应当不认识他,可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在忌惮他……为何会忌惮他?
难不成……她也是重生者!?
是了,也只有拥有上辈子记忆,看到他才会心有忌惮,因为上辈子的他,可是令人胆寒的魔头!
且看永福郡主目的在于穆峰……想到上辈子临死前,穆峰成为手握权势的丞相,而永福郡主则是被清算之流,那么她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想要攀附穆峰,妄图改写上辈子的剧情?
那边萧衍也在揣测着,永福郡主这般模样神色,很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稍加推断,便可以得出她一定知晓剧情!
加上永福郡主总总与这个时代相违和的怪异言行,比起所谓的重生,他更偏向于知晓剧情,但并非纯正的古人!
再看她浅显的举止,而身边的人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诚亲王并非愚人,如若是半穿之人,以这般言行举止必定会被察觉。
总总结论可以得出——永福郡主应当是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半古人!
孟婆汤是越来越掺水了!居然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第28章 奸臣28
众人神色自若看去,心里齐齐闪过一个念头——不管永福郡主为何而来,都不宜与她撕破脸!
永福郡主还不知道仅仅两次会面,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然暴露,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什么,才能和穆峰有话题。
想了半天,才想到入学考试这个话题。可是她是关系户,是妥妥的学渣,这让她该说什么?
她干巴巴道:“进学之考,可真难,不知穆兄可有把握?”
穆峰是学霸,利用成绩捧他,再借用自己学业不好,就可以名正言顺资助他,请他帮忙指点学习,同时就有了私下相处的机会!
一举两得,她可真是小天才!
穆峰诧异地看着永福郡主,“这有何难?难道不是是人就会吗?”
萧宸虽然与穆峰不合,但此刻也不能昧着良心反驳,他挑了挑眉,神色惊讶:“难道不是有手就会?”
永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