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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理服人 公子醉无忧 23607 字 6个月前

萧衍知晓这瞒不过萧宸,便将他整理出的线索道出。

萧宸听闻后,眉头微蹙,“既然涉及那位,何故细查?”

如若孝治帝真有插手此事,他们知晓并不是一种好处,反而还会起杀身之祸。

“已知水中有石,如若不知晓其位,他日又怎知会不会被伤着?”

顿了顿,萧衍又道:“为兄一直觉得,此事恐怕事关某位皇子。”

能让孝治帝对方家动手,必然涉及孝治帝不愿暴露之事。皇室秘辛之多,要说让孝治帝宁肯自损八百,也要将自己手中的刀也要除之的事儿,唯有五皇子!

除此之外,萧衍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才能让孝治帝帝心大乱,*以至于能够下得了这个狠手。

毕竟孝治帝有前车之鉴,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又是‘爱情使人失智’。

且据他所得线索而知,锦常在病逝时,方家曾闭户三日未出。那么问题来了,方家怎么可能认识锦常在?为何会在锦常在病逝时闭门不出?

种种蛛丝马迹结合,方家之死,恐怕也涉及了五皇子!也是孝治帝想要隐瞒的什么事情!

第48章 奸臣48

不论是萧衍还是萧宸,都不会想要看到五皇子上位,所以这个很有可能威胁至五皇子的秘辛,他们必然得知晓,才能占据上方!

哪怕是孝治帝自己愿意,他们也不能让孝治帝得逞,毕竟五皇子并非明主!如若有他上位之际,恐怕便是他们的死期,故而无论如何,这个秘辛必然得知晓!

萧宸明白过来后,也加入了探查当中。别说,还真叫他们发现了一些端倪。

比如说孝治帝与锦常在幼时关系并不融洽,几乎说得上是两见两相厌。可能是随着年岁渐长,情窦顿开,两人开始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男女之事本就不定,这很正常,可让萧衍感到诧异的是,据知情人所说,锦常在幼时本性跋扈张扬,自从落水后突然间心性大变,变得懂事起来,自此才女之称初显。

一个人的心性变幻之大,一为自个明事理能够想通,二为突遭变故,以锦常在年幼不知事的年岁,即便突遇生死之事,也不该转变得如此之大才对,毕竟年岁在那,才几岁的小娃娃怎么可能明白这么多为人处世之道?

更别说后面与孝治帝陷入爱河后,捣鼓出一堆惊世之举,诸如闻所未闻的兵法之道,政/治远见,上至利国,下至利民之策!为人聪颖,果敢非常,种种迹象表明,此女和后来的恋爱脑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感觉让萧衍觉得,锦常在身体中,似乎有三个人!一个是幼时跋扈张扬的锦常在本尊,第二应是异界之魂,三则可能是另一位异界之魂,亦或是锦常在本尊自己抢夺回身子的掌控权。

如此也能表明,为何孝治帝前期对锦常在爱之深切,后面却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却任由宫妃欺凌。

除此之外,萧衍还查出了当年方家旁系,为何会脱离主家的原因所在!

方家乃一方大族,底蕴之深,历经多朝,才转而没落。不,也不是没落,而是他们想要退出于人前,故而甘愿没落!

这是因为方家乃前朝帝王心腹!

前朝被颠覆前,方家临危受命,从深宫中抱走了一位小公主逃离京城。

方家为前朝皇帝心腹这事儿罕为人知,要不是萧衍辗转周折,这才打听到当年方家为前朝权臣,而后以政见不合之故,急流勇退,退出朝堂和世人之眼,随后不过数年间,前朝已然倾塌。

世人只道方家好运气,可萧衍只觉得那位前朝皇帝,很有可能知晓亡朝不可逆转,这才另寻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萧衍顿了顿,突然没由来有了一丝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锦常在便是前朝后人?

或许是锦常在故意顶替锦常在本尊位置,而后与孝治帝‘两情相悦’,有意叫孝治帝知晓自己的才智过人,显露出自己的不凡,想要通过皇嗣,夺得皇位?

可这样一来,锦常在后面为何会变得恋爱脑?还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叫她不得已装成恋爱脑进而自保?好让孝治帝对她身份深信不疑?

逻辑有点混乱,萧衍试图捋请其中关系。

首先,锦常在顶替了太傅之女的身份,蓄意接近孝治帝,为其筹谋皇位,谁知孝治帝比起儿女情长,更偏爱权势,选择了当今皇后。

当然,也不排除锦常在以进为退,劝孝治帝迎娶皇后,自己委曲求全,加深孝治帝心中对她的愧疚和情义。

自古帝王多薄情,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完美,锦常在果断选择死亡,在孝治帝心中保持完美,对她心怀愧疚,爱而不得,如此五皇子才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储君。君不见上辈子孝治帝正是如此么?

不过……

萧衍突然想到一点,即便死去的人,会随着时间愈加美化,可人的一生很长,总有太多不定性,锦常在又是如何保证她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还有,如若锦常在真的是前朝皇室后人,在古人观念里,五皇子即便是锦常在所生,可血脉里仍旧掺杂着本朝皇室血脉。这样一来,复不复国,又有什么两样?总不能图着把人家血脉变得不那么纯粹,来个精神胜利罢?

想到此处,萧衍心中一凛。

有没有可能,五皇子并非本朝皇室血脉?而锦常在也并没有死,而是死遁?

倘若他是锦常在,在大业未成时,必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充满变量的可能,就此去死,必然会选择在后方主导一切。

再回想上辈子的剧情,孝治帝驾崩后,朝中一片混乱,各方皇子均在夺嫡中身亡。本来应当是太子继位,谁曾想遗诏却指定五皇子为新帝……

最主要的是,饶是有孝治帝暗中筹谋,在彼时关键时刻也不可能保证朝臣上下一条心,可稀奇的是,居然除了太子党派,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有异议。

这个问题出现时,上辈子的萧宸已然身陷大牢,他以的也是萧宸的视觉,故而并不知晓其中有什么缘故。

只是……要想全部让人闭嘴,唯有强大的兵权可以让人退缩。也就是说,五皇子除却孝治帝人脉之外,还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个皇子想要在皇帝眼皮下培养自己的势力,哪怕是孝治帝有意传位于他,可帝王心性使然,不可能会让他暗中发展势力,否则自己还活时随时可能被踹下龙椅。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五皇子背后有人,这个人很有可能便是锦常在或是前朝势力!

如此看来,锦常在是前朝皇室后人,而五皇子非本朝皇室血脉的可能性极大!

当夜,萧衍书写一封书信,不动声色放置于墙院上,不多时一道黑影闪过,信件也不翼而飞-

夜深依旧,皇宫灯火通明。

明亮的烛光下,孝治帝坐在龙椅上,半张脸笼罩于阴影之中。

此时,孝治帝拿着一封书信,神情高深莫测,帝王威严愈发逼人。随着时间流逝,四周寂静可闻。

“云麾使,凌云帆何在?”

陶公公回道:“回禀陛下,凌大人在殿外等候。”

“宣。”

凌云帆是一位人高马大的男子,已过立之年,为阳州城凌氏之人。同时还是萧衍和萧宸所认识——凌兄的小叔。

受侄子相托,凌云帆对萧家兄弟二人多加照顾。然。萧家兄弟婉拒受邀,寻了块地儿暂住。

萧家兄弟已然站在皇帝这边,谨防被奸人所害,凌云帆只好派人前去保护,谁知今夜萧家兄弟请他帮忙送书信,说是十万火急……

本来这事儿他不太情愿,毕竟如今萧家兄弟还未有官身,即便已然进入陛下之眼,可陛下欣赏之人年年皆有,新人换旧人比比皆是,何况只是年岁不大的少年?

此乃其一,其二是因为他担忧萧家兄弟恃宠而骄,因此惹怒了陛下,这才稍作犹豫。可想了想,萧家兄弟能够在文章上作出惊人之作,应当并非愚人,故而才帮忙呈上。

此刻,凌云帆站在殿门外,冷风呼啸,吹得手脚冰凉,却也未曾敢挪动半步。

终于,脚步声从殿内传来,宫人小心将门帘揭开,“凌大人,陛下有请。”

凌云帆动了动腿,冰冷失去知觉的双腿,此刻终于恢复血液。

殿内燃着炭火,刚进大殿,一股暖风便迎面袭来。

“微臣,云麾使,凌云帆,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孝治帝未曾叫起,眼眸半眯,目光直直盯着凌云帆好半响,状似无意道:“此封书信,为何人所书?”

凌云帆不知孝治帝这话是要追责,还是其他目的,却也不敢有所隐瞒,“回陛下,此乃今科会元萧衍所书。”

“哦?”孝治帝神情不辨喜怒,“朕还不知,爱卿竟与今科会元交好。”

凌云帆连忙低头,“回陛下,下官未曾同萧衍交好,只是微臣那侄儿向来喜好结识英年才俊,受侄儿所托,下官这才帮忙转书。”

“少年心性,倘若有何处冒犯陛下,还请陛下宽恕。”

孝治帝表情有几分古怪,“你那侄儿,可是去岁养鸡的那位?”

凌云帆:“……”

就……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居然连这事儿,都给传到京城了!

“正是小侄。”

孝治帝压低声音,看起来很是八卦,“你那侄儿当真去养鸡了?”

凌云帆苦笑道:“回陛下,正是如此。”

说到这儿,凌云帆也有些吐槽:“去岁乡试后,下官侄儿应是受那试题启发,跑去学农户养鸡,想要分辨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现下可曾分辨明白?”孝治帝问道。

凌云帆摇头,“未曾,那蛋反而是越下越多。”

此时凌云帆见孝治帝神情轻快,不似恼怒之色,心下也稍安了些许。

“不知爱卿对此书如何见解?”孝治帝冷不丁问道。

“回禀陛下,且不提此乃萧衍同陛下所书,单论书信而论,未经他人允许,下官如何能做小人行径?故,微臣未有见解。”

他也不傻,若非大事,萧衍也不会夜半三更传信,收信之人还是孝治帝!他又没有吃了熊心豹子胆,哪里敢偷看?

孝治帝只是例行一问,也知晓凌云帆未有偷看,毕竟这封书信集银咸显字和嵌字,还有落款时辰,加之书信未有阅过痕迹,也能知晓凌云帆定是未曾偷瞧。

只是……书是死物,人是活的,他想看看萧衍有没有将此事告知于凌云帆。

没错,信中萧衍言明他无意间听闻前朝皇室后人,似乎曾与方家关系匪浅。事情紧急,加上他只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为了避免延误大事,这才请凌云帆帮忙呈递。

萧衍知道孝治帝这种人,疑心很重,如果直接把他对锦常在和五皇子的猜疑告知,孝治帝恐怕不会相信,相反还会怀疑萧衍是否投靠其他皇子,这才来他面前挑拨是非。

这样一来,孝治帝必然不会再信任及重用于他,如此得不偿失!

想要让别人听信某件事,直接言明是下下之策,最好的办法便是揭露线头,让对方自个去查。

自古帝王心性,孝治帝不一定会相信旁人,但一定会相信自己!所以,萧衍才会出此一招。

五皇子非明君,双方又天生站在对立两面,故而必须打消孝治帝对五皇子的属意!

门帘掀起,寒风随之灌入,孝治帝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细看之下还有几分上位者的嗜血。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陶庚,你且如何看方家?”

陶公公立马知晓孝治帝话中含义。

虽然他并不知晓信中写了什么,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往往暗指某个势力倾塌,余威犹在。能叫身为帝王的孝治帝说出这种话,很有可能是曾经实力相当,即便已然溃败也会叫孝治帝心生忌惮之人。

要知晓,孝治帝如今可是一国帝王,能让他心生忌惮之人,早已死在当年的夺嫡之战当中。饶是世族,也不会叫孝治帝如此忌惮生厌。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前朝余孽!

如今又提到方家……是否方家同前朝余孽有牵扯?

方家……

陶公公想起那个无意间接触到皇室秘闻,被陛下借刀杀人的方家旁系,心中一片骇然。

难不成,方家早有异心,蓄意接近陛下?

短短数息,陶公公心里已然掀起滔天巨浪。他不敢继续往下想,连忙垂首,“回陛下,奴才认为方家知晓变通,只是眼力见儿不太行。”

若非方家懂得揣摩上意,也不会被孝治帝当成对付世族的刀,是以也算知晓变通。

可方家许是立功心切,居然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知晓不该知晓的事情,被灭口也能称得上是没有眼力见。

不过……现下想来,如若方家早有异心,莫不是他们故意为之?又或者,有另一拨人想要隐藏前朝的事儿,蓄意诱使方家走向死路,以此达到死无对证的目的?

能够灭口,还不叫陛下怀疑,可谓是一举两得!

孝治帝想得更多。

当年方家只是,为他默许之下的借刀杀人。他知晓方家并非方家嫡系所为,可方家嫡系近年作恶多端,对乡里多有剥削,使百姓哀声哉道。所以他明知方家嫡系乃顶罪羊,也未曾细查,只饶过方家嫡系后人。

孝治帝攥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卫十三,你且前去岭南,务必将方家嫡系后人带回京城,严加看守!”

“末将遵旨!”

当晚,一支队伍趁着夜色离开京城,向岭南疾驶而去。

一月已至,殿试将来。

殿试又称为御试,只要通过这关,便可授官。殿试只考策问,大多为政事或经义设问作解。

‘《传》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问:仁心与律令,孰高孰低?若以此效仿,当作何解?’

这道试题的题意是,当某个人罪名轻重存疑时,宁肯从轻处置,也不可错杀无辜;与其错杀无辜,还不如犯渎职过失,此乃展现仁心之象,就好比现世的‘疑罪从无’一样的道理。

题目是问倘若有人以此效仿,钻律令的空子,该怎么样才能阻止被效仿的事情发生?

从古自今,疑罪从无的事情一直皆有,这是防止冤假错案的事情发生。

萧衍仔细思量,提笔而作——

《传》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此乃仁义之举,可疑罪从无不代表放纵犯罪。有疑重证重查,设双方辨控……方能有效减少冤假错案风险。

对于这道近乎无解的试题,饶是萧衍也没有信心保证,能够彻底制止这种钻律令空子的现象。

疑罪从无通常指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嫌疑人有罪,可人心难测,断案并不能以个人主观去臆测。谁也不能保证嫌疑人有罪,所以他只能有效减少冤假错案的事情发生,已经算是尽力而为。

其中,萧衍还加入了孝治帝想要看到的‘政治立场’措施,如设立督查司,进行审查疑案,由孝治帝统辖。这相当于给孝治帝多加了一条耳目,同时也对地方官员有了更深的约束,彰显皇权,防止一家独大及‘土皇帝’的事情发生。

这场策论难度很大,萧衍也没有多少信心。

待时辰已到,宫人将卷子收好,由阅卷大臣批阅,而后呈递与孝治帝。

殿试一般三日放榜,萧衍和萧宸才回到他们那座已然修缮得差不多的院子,萧宸便迫不及待询问。

“大哥如何作解?”

萧衍不答反问,“小弟又是如何作解?”

想要对答案,看看自己有没有哪里出纰漏的萧宸:“……”

萧宸把自己的作解复述了一遍,萧衍闻言思忖后,答道:“甚妙。”

萧宸当然不可能相信,只觉得萧衍这是带了看弟弟的滤镜,毕竟他自己也知晓这道试题的难度。一个无解之题,又如何能做出完美的答卷?

所以,萧宸对自己的题卷心里非常有ABCD数,自然不可能相信萧衍的话。

“大哥又是如何作解?”

萧衍:“……”

萧衍没有办法,眼看他自找打击,只能道出。

萧宸听闻后,许久才感叹:“大哥不愧是大哥!小弟远不如你!”

他只想着该如何破题,却没从君主方面去考量。大哥果然不愧是大哥!

只是……有生之年,怕是没能比得过大哥了!呜呜他也想赢大哥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第49章 奸臣49

要说近来京城发生的大事有很多,首先是今科状元同榜眼,皆同为一家子弟,慕容世家自从声名狼藉之后,便已然失之‘民心’,不过慕容羽倒也挺争气,荣获探花之名,其次为皇室龃龉。

据闻五皇子不知因何触怒孝治帝,被关宗人府,所有涉及五皇子党派,均被牵连,那是一个血流成河。目前情况不得而知,只知晓孝治帝与太后,乃至皇后宫中三大巨头盛怒不已,连带着诸位皇子也纷纷低服做小,不敢出头,似乎被吓坏了,一个个安静乖巧得不行。

孝治帝因此还病倒在床,可饶是如此,也没有各方胆敢冒尖,京中氛围低沉得可怕,似乎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也就是在此时,萧衍和萧宸待省亲后,被授官入翰林,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而萧宸则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通俗易懂的说法便是,萧衍主要负责记载皇帝言行,掌修实录,讲史经和草拟典礼、诏书等相关文稿。

不过翰林院向来不缺状元榜眼探花,几乎是三步一榜眼,五步一状元,故而在外头被吹捧得火热的状元,到了翰林院,还真不怎么起眼。

没有过人的本事叫陛下记着,或是没有关系背景在其中运作,恐怕致死也只是个小小六品官,一生蹉跎于此。

好在萧衍筹谋在先,还没入仕便已然入孝治帝眼中,成为孝治帝党派,更别说暗中还痛孝治帝透露有关前朝之事。

虽然吧,虽然后边的事儿同他没关系,可到底也有一份功劳,即便孝治帝迁怒于他,可也不得不承认,若非萧衍,恐怕前朝余孽奸计会得逞!

现在问题就是,孝治帝怀疑五皇子并非他子嗣,可是当下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五皇子并未皇室血脉,毕竟当下时代也没有亲子鉴定这种东西。至于合血法和滴骨法,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没有让人实践过,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竟然也能血液融合,孝治帝总感觉不太靠谱。

自尊心作祟,即便心里再怀疑,孝治帝不可能承认曾经心中的白月光给他戴了顶绿帽子,这样有损皇室威严,故而只能将五皇子拘于宗人府,不过目前看来,五皇子已然到了头。

遭受种种打击的孝治帝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才消化完‘朕心仪的女子心怀鬼胎蓄意接近朕,还有可能给朕戴绿帽’的信息,随之南疆邻国边城与国内边城也暴/动四起。

朝臣对此争议颇多,各家说法纷纭。

“不过是弹丸之地,何须如此畏手畏脚?依微臣之见,不若直接打便是!打得对方心服口服,说不准儿还能扩大山河领土!”

“莽夫之言!两国边城百姓通婚已久,自古恒之!若是此时开战,边城百姓又该如何?”

“老夫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实在迂腐顽固至极!先有国才有家,这点道理都不懂?到时候都是一家人,哪还有这般多的事儿?”

大殿内,百官叽叽喳喳,活像有几百只鸭子在叫唤,吵得本就身心疲惫的孝治帝愈加头痛。

百官向来会察言观色,更别说朝廷还被清洗了一番,帝威犹在,头脑聪慧者观孝治帝脸色不好,纷纷闭口不言,而头铁的人还在义无反顾发表自己的观点。

“陛下,南疆暴/动频发,事急从权,还请陛下今早作决断!”

孝治帝自诩是位明君,只要不太过罪孽深重,叫他察觉,一般党派之争,他并不会太过在意,更何况百官顾虑得也对。

南疆人杂地险,各族又向来团结排外难以驯化,到今朝才并入国土之中,心中对朝廷并非没有怨气,毕竟谁也不想平白多出个上司。

第一代开国皇帝威逼利诱下,好不容易叫南疆并入国土,为防止各族一家独大,设立土司充任并以世袭制,以便管辖。

若是此时开战,地方各族土司定然会大乱,可若是不开战,岂不是就此趁邻国之意?且又太过窝囊!

如此看来,定然是有心人想要扰乱南疆!

放眼各国,南疆邻国的密土国的可能性更为大一些!

孝治帝沉思一番后,问道:“始初动/乱为何?可曾派人审讯?”

兵部尚书作为通关天下军情的官员,自然首当其冲。他往前站出一步,回道:“回禀陛下,动/乱者已然找出,只是……”

孝治帝看他吞吞吐吐,有些不耐,“闵爱卿若是出言不便,不若归乡休养一番。”

兵部尚书一听,哪还敢再磨蹭?只怕孝治帝看他不顺眼,直接叫他回家休养,谁知道等休养完,兵部还是不是他地盘?

他硬着头皮道:“谢陛下宽宏,老臣无恙。只是动/乱之者为宁族土司嫡长子——耶鲁刻覃。”

宁族为南疆实力最大的势力,实力可见一斑,而耶鲁刻覃为下任土司继承者,孝治帝对其也略有耳闻。

据说此子生得高大威猛,有一手训狼为己所用的好本事,每逢节年之际,宁族土司总会书信大夸特夸,顺带再拍一下孝治帝的马屁,以表忠诚。

宁族土司不管心里有什么算计,但也一直安分守己,毕竟都是自家人,真要惹怒朝廷,狠下心发兵令下,即便损失惨重内耗容易了一些,也并无彻底收复可能,所以宁族和其他各族一直老老实实呆着,从未作乱。

如今牵扯嫡长子,宁族土司是什么想法?是另起他意,还是其他意思?

为了叫南疆各族土司老实,孝治帝一直秉着多方掣肘战术,如若真是宁族有了反心,也不是不能应付。

孝治帝正思忖着,又听闻兵部尚书继续道:“以及赫族土司嫡长子和其幼子,临西族土司二子,贡族土司八子,窑族土司……”

孝治帝:“……”

百官:“……”

孝治帝勃然大怒,“他们究竟是何居心!?涉事各族土司如何说法?”

兵部尚书顿了顿,欲言又止道:“陛下,还请听微臣说完。”

“各方土司之子,据传是为一女子生起事端。此女名为钥娘,乃密土边城百姓之子。传闻貌美如花,可比仙子,其性至善,无人不夸。”

“各方土司之子,正是围猎时,恰逢邂逅,一见钟情,非她不娶。于是将人掳走,引起密土边城百姓不忿,因此而动/乱。”

孝治帝:“……”

孝治帝心中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倘若各方土司在场,他都想问问,这些脑子里只有儿女情长,枉顾律令之人,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青年才俊’???

这踏马得加了多少层滤镜,才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之话!?

心仪一位女子,可以三媒六聘迎娶,可他们倒好,直接把人给掳走!脑子里全是污秽之物吗!?

再有,对一位心仪女子都能做出如此强抢民女行为,若是与他人争执,岂不是还得杀人泄愤?可见往日是何种仗势欺人!

兵部尚书也不知道这些土司之子,脑子里是不是都塞满稻草,接着道:“此事牵扯众多,各方土司认为此女乃密土国的奸计。可还未等各方土司上报朝廷,密土国边城百姓,便已然借此发难。更……更……”

孝治帝深呼吸,眯着眼眸,显得有些危险。

并不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再这之后,在审问中,各方土司对此女一见倾心,都在争着吵着要将人娶回去……”

孝治帝:“???”

百官:“???”

“此女难不成身怀邪术!?”孝治帝都给气笑了。

两国之战一触即发,起因就为了儿女情长……脑子莫非装的都是稻草?更离谱的是,原先态度恶劣的土司,居然纷纷改口!

孝治帝一向不信鬼神之说,毕竟鬼神在他看来,不过是统/治驯化天下百姓的手段之一,什么邪术在他眼里,不过是有心人的手段而已!

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区区以利驱之,也敢称算邪术?也不怕笑掉天下人大牙!

孝治帝才刚冷笑完,兵部尚书连忙附和:“陛下圣明!此女正是身怀邪术!”

孝治帝:“???”

孝治帝神情复杂地看着兵部尚书,眼神有些怜悯,语重心长道:“闵爱卿,若是身子抱恙,便请太医救治,切莫讳疾忌医啊!”

若非身子抱恙,不若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说反话?居然还附和了,肯定是身子有恙!

兵部尚书有苦难言,只觉得自己好生委屈。他并不是不知道孝治帝的意思,也知道这事有点过于离谱,只是……

他为自己辩解:“老臣所言不敢有半句虚假!”

“不单是各方土司,便连当地驻军也是如此。就好似此女颇有邪/性,不论先前有多大的偏见与怨言,待见到此女后,便会心生好感,不论男女皆是这般!”

“故,老臣这才觉得此女身怀邪术!”

孝治帝看向其他人,“诸位爱卿也是如此认为?”

百官面面相觑,嘴上阴谋论,心里也多有怀疑。若非此女身怀邪术,不然怎么可能人见人爱?便是仙子也做不到如此,何况区区一凡女?

“依微臣之见,当下需派人前去探查究竟,不论歹人是何居心,平乱南疆,防止密土借机侵犯吾朝,才是重中之重!”某大臣说道。

孝治帝也正是如此作想,毕竟南疆属于他们自己人,即便能彻底收复,归属皇权,可代价实在太高,更别说还有密土和其他周国虎视眈眈。

此时内耗实在不甚明智之选,故而能用小代价平乱,才是最佳之策。

那么问题来了,孝治帝看向众人,“诸位爱卿,可有毛遂自荐?”

某将军不耐烦朝廷弯弯道道已久,立马拍着胸脯,豪迈道:“陛下,微臣愿前往!”

此人一向好战,孝治帝当然不愿意让他前去。

“晋爱卿为朕所作良多,乃朕之左膀右臂,爱卿如何能舍得离了朕?”

某将军根本听不出孝治帝潜在意思,听闻这话爽朗一笑,“无妨!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只要陛下心中有微臣,在哪儿微臣心中都会惦记着陛下!何况为陛下肝脑涂地,本为臣子本分,陛下不必这般伤怀!”

孝治帝:“……”

啊这,啊这……

孝治帝有些无语地看向其他人,好在有其他官员也领会了他的意思。

“回陛下,下官认为华大人并非最佳之选,还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

“臣等附议。”

这位将军也恼怒了,“这都啥时候了,你们这群迂腐之材,还在那整利益之分?”

这位将军乃保皇党,别的党派对那位身怀邪术的女子心中也发憷,但也不想看到他因此而受益。要知晓,若是此事过后,赏赐必然不小。而且……而且除了私心之外,这位将军确实并非最佳之选。

论打战,他们对他心可服口服,可问题是如今事情真相还未查明,打战只是下下之策。倘若真叫这位将军前去,恐怕两国便会不得不开战,皆是损失必然耗大!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内斗归内斗,但也不能因此使国力有损!

孝治帝脑子也疼,朝政议论了一上午,眼看就要到正午,人选还是没有选出来,尚未病愈的身体不受负荷,便只能暂且散朝。

国事皆是如此,有时候按流程走,又有各方党派利益纠葛在内,总是耗时非常。

萧衍这边倒是没什么事儿,他运道好,因为是保皇党,皇帝党派的人并未有为难他,还有一位看重他才华的中立党——起居注庞大人悉心教导。

他如今才为从六品官,并无上朝观政之权,不过有庞大人在,他多少也对南疆之事有所耳闻。

只是……

那位钥娘,当真身怀邪术吗?还是……异界之人?

萧衍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有点混乱,什么重生、穿越党都有,包括他自己也是异界之人,如果此时再出现一位异界之人,好像似乎也没那么奇怪。

第50章 奸臣50

遥想在诸天之上时,萧衍也曾看过诸多小说,钥娘这般女子,似乎和一种属性非常相像——自带好感光环金手指,类似人见人爱的玛丽苏团宠文,总归不是此界所有之法。

心中有所想,萧衍并未贸然告知孝治帝。虽然如今他已是孝治帝这边的人,可五皇子之事,孝治帝到底还是对他有些迁恼,在情况不明之前,还需多加筹谋。

再者,那位钥娘未曾伤人性命,观此事还颇为无辜,待事情查明之际,再做定夺。

殿内,听明来意,孝治帝神情颇有复杂。

对于萧衍这个人才,他无疑是非常欣赏,只是五皇子之事……令他有几分生恼。

这种感觉就好比*光鲜亮丽的外表,生生被人撕破一般。毕竟随着时间流逝,锦常在在他心中愈加美化,如今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象,人家根本不想跟你谈感情,人家图你的皇位!你根本就没有什么魅力!

这种感觉很是令他恼羞成怒!

堂堂一位帝王,居然被不轨之人骗得团团转,实在是有损皇帝颜面!

如今孝治帝是既欣赏他的才华,可一看到萧衍又会想起他那不堪的蠢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复杂感观。

此时听到萧衍毛遂自荐,自请往南疆探查,孝治帝犹豫半晌,终是同意。只是萧衍品级太低,仅可随之同行,并无多大权利。

“萧爱卿为朕所作良多,乃朕之左膀右臂,爱卿如何能舍得离开朕?”孝治帝换汤不换药,改了个姓氏,极其虚伪地故作挽留。

萧衍也同样虚伪做作地故作感动,眼中含泪,依依不舍,“陛下乃千古明君,为天下苍生任劳任怨,不顾自己身子,抱恙仍旧忙于朝政,微臣实在不忍心看陛下多有繁忙!”

“陛下!您是子民的天,是百姓的父母,是一国意志所在!只有您好,天下百姓才会好!”

萧衍攥紧拳头,“陛下不必多劝,虽此行多有艰险,但为了陛下,为了两国安定,微臣虽无大志,却有一颗赤忱的心!当舍我其谁?”

孝治帝欣慰地拍着萧衍的脊背,“好好好!有爱卿这般官员,何愁吾邦不兴!?”

两人虚伪地商业互吹一般,临走前,萧衍还多领了一道密旨——调查各方土司有无反心,同时这也是萧衍开始进入黑羽军,以及成为他手中的那把刀的考验。

萧衍早已有此心,故而也顺水推舟。

当萧宸听闻萧衍即将前往南疆时,整个人恍如晴天霹雳。他当场抗议道:“大哥,我也去!”

萧衍摇摇头,“你且留于京中,还有别事安排……”

三日后,萧衍随同队伍开始出发,同行之人有永福郡主的亲爹——诚亲王,协同钦差大臣与提督一道相行。

诚亲王代表的是皇室宗亲,皇后党派,同时也是皇室的脸面,毕竟地方各族土司权利很大,特别是南疆这种自己管辖之地,权利更是至高无上,对地方掌有生杀权,说是一方土皇帝也不为过。

派超品亲王前行,能够表明孝治帝对南疆的重视程度,乃至‘诚意’,至少表面上也要过得去,不能让南疆各族觉得朝廷轻视于他们,哪怕诚亲王是个胸无大志的草包,可他的身份地位,已然能够表明一切。

提督乃皇帝党派,涉及领兵之事,孝治帝可不放心其他党派,唯有自己人才会放心。钦差大臣为正二品文官,有太后和皇帝党派相互掣肘,如萧衍这种开始还有点小名气,后面开始‘边缘化’的人,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只是……

“大公子,他们也太欺辱人了!好歹您也是随行官员,他们却给您这般马车,分明就是有意折辱您!”小厮中孪生兄弟的弟弟——毕墨有些愤愤不平。

大哥毕青性格就比较沉稳,他低声斥喝:“毕墨,慎言!”

毕墨也知晓这般说不好,可任谁被分配到如此简陋的马车,还美名其约陛下惯来节俭,以锻炼后生的名义如此折辱,任谁都会心生不满。

别人不说是富丽堂皇,至少也平缓非常,根本不像他们这个顶上漏风,门帘破败,就连拉车的马儿都比旁人还要瘦弱!

这不是有意折辱是什么?

道理萧衍也懂,还知晓这是太后的人故意给他使绊子,以报当初水师之仇。

虽然太后也不敢明面上对萧衍怎样,毕竟官职在那,再小的官员到底也是官员。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太后自然不会落人话柄。

且堂堂一国太后,还用不着亲自对付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官员,因为这样实在有损逼格,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毕竟谁都知晓,当初萧衍的那篇文章不过是个笔伐,真正想要对付太后的人,实际上是孝治帝,只要他想,即便没有萧衍,还会有萧一、萧二、萧三,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萧衍既敢得罪于她,太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暗中磋磨一下也是可以。

故而,此行萧衍一应住行皆为最差,而他还不能说什么,谁让孝治帝推崇勤俭节约,而他又是皇帝党派呢?

如若他敢说些什么,岂不是与孝治帝理念相违?铺张浪费还是小事,最怕有心人借机生事,上纲上线,告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不过……萧衍也没放在心上,因为身份地位品级使然。比起愤恨,他更喜欢待势大之时,再一一清算,不然永远只能无能狂怒。

此时天气晴朗,倒也不算太过炎热,不过日头已上正中,到底多少还是有些刺眼。

毕青训完毕墨,又给萧衍垫了张软枕,有些忧愁。

“大公子,可有不适?要不吃些酥饼?”

这酥饼是毕青和毕墨的亲娘,府中的厨娘亲手所制,里边掺夹着杏仁、瓜仁子、核桃酥等干果碎,最是耐放还营养丰富。

萧衍也就看起来文弱,实际上他并不羸弱,不过毕青的好意还是心领。他接过酥饼刚要吃,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马车停下,毕墨跳出马车,不一会儿便回来,脸色有些惨白。

“大公子,不好了,前方有山匪!”

毕家人是萧宸于人牙行买来的下人,早年家中遭旱,逃荒而来,为求生计不得不卖身为奴。

他们干活也麻利,就是有点不甚吉利,不论是到了哪家,主家不是突遭变故,便是家破人亡,久而久之很少人会去买,也就萧衍和萧宸不信命之人,才敢将他们一家子买回。

为了更好地保护大哥,萧宸还特地将两兄弟送去学武,只是还未等学有所成,便遇到萧衍南下之事。若非萧宸实在不放心萧衍一人,这两兄弟也不会被外派同行侍奉。

毕青和毕墨到底也只是刚满十八的少年,即便学了些本事,却一直生活在和平之地,从未见过真刀真枪,乃至山匪。

他们这群人,不是身着官服,便是身着软甲,一看便是朝廷中人。如今山匪明知他们是朝廷之人,还敢前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些山匪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便是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不论哪一种,对他们都是祸!

此刻,毕墨脸色惨白,却还是掏出防身匕首挡在萧衍面前,咬牙道:“大公子,您莫怕!有毕墨在,定然不会让您出事!”

毕青同样面色不好,“这些人一看便是有备而来!大公子您且换身衣裳,莫要被奸人所伤!”

毕青的意思是,如果实在不敌,让萧衍换下人衣裳,趁乱离开。

萧衍:“……”

萧衍有些无奈,“我真……”

话还未说完,前边厮杀声已起,竟是完全没有任何‘战前问话’,便直接开打。

诚亲王年轻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老了也是个好享受的纨绔子弟,根本不像其他已经死了的亲王一般,能够上马杀敌。身份使然,谁也不敢叫他出事。

不论何方党派,亲王若是出事,他们在场的人,恐怕户口簿全都不保!

故而此时保护在诚亲王的侍卫较多,其次乃钦差大臣。至于提督,人家本来便是武官,根本不像文官那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萧衍……

笑死,提督都不需要人保护,谁会在意一个得罪了太后,在京城一品二品官员遍地走,根本没有姓名,也不知还有没有以后的从六品官员?

就这样,萧衍被无视了,还好同为保皇党的侍卫还记着他。

“额……”侍卫似乎也不知他叫什么,不过这张出色的面容,确实是今科状元无疑,毕竟随行之人,再也找不出如此年轻,容貌还如此出色之人。

情况紧急,侍卫也顾不得计较称呼,一律按大人称呼。

“大人,您且往后方退让,切莫被误伤!”

侍卫经验老道,知晓并非人多便好,特别是诚亲王那边最为危险。这些歹徒一看便是奔着诚亲王和钦差大臣而来,倘若贸然接近,才更为危险。

萧衍本想露一手,改善日后行程中的环境,奈何旁人总觉得他宛若病弱,根本不相信他。

“大公子,二公子前行前,要吾等务必保护好您,您可莫要叫小的为难。”毕青对于萧衍想要上阵杀敌的提议,表示拒绝。

毕墨同样摇头拒绝,“大公子,什么都要占一头,只会害了您自己啊!您已经如此完美,需给他人一条活路。”

萧衍:“……”

这话听得他都脸红,也不知毕墨跟谁学的吹捧之词。

无法,萧衍只能同毕青和毕墨,推离后方。

他们的人很多,但歹人的人更多,且使技卑劣,专往人下三路袭击,简直不堪入目。

最为致命的是,这些人有备而来,非常熟悉军营的弱点,形势几乎是一边倒。

“援军何时来?”钦差大臣蹙着眉头问道。

此地临近南疆,此时距离歹人袭击已然过去莫约半个时辰,援军再不来,恐怕他们凶多吉少!

他若是死了倒也无妨,只是担忧家中老母妻女会受此牵连。毕竟这些歹人对他们如此了如指掌,定然是他们之中出了内鬼!倘若真让歹人奸计得逞,事后会编造出怎样的罪名还不可而知!

钦差大臣恨不能生出一张‘千里嘴’,同孝治帝千里传音——有内鬼,禁止交易!

“回大人,此地距离就近州城,最快约有将近一个时辰,若是往返……怕是来不及了啊!”旁边的小官如丧考妣。

钦差大臣跌坐凳上,脸色灰败,绝望中带着一丝不甘,“易大人呢?易大人何在?”

“提督大人为王爷挡了一箭,现下已然昏迷不醒。太医说伤口呈乌紫,怕是箭头涂抹了毒!”

“大人!该尽早做打算了啊!”小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为今之计,只有派精英侍卫,保护诚亲王突围,所有人留下来拖延歹徒,才能保全户口簿。

短短数息,钦差大臣脑海中回过大半生。

从牙牙学语,到读书习字,再到离家做学问,直至不负家中父母乡亲厚望,成功考取功名入仕,而后成为朝中汲汲营营一员……

成为旁人眼中的权贵,百姓口中的大人,彻底忘却初衷和抱负。

钦差大臣自感羞愧,闭目遂睁眼,便见寒光闪过,震惊之下仓皇躲避,胳膊仍旧被砍了一刀。

“你,你你!竟是你!”钦差大臣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官。

小官完全不负之前恐惧之色,眼中晦涩难辨而复杂,“大人,下官都说了,让您尽早做打算,也曾给您数次机会,可您却还仍旧念着严氏王朝,就莫要怪下官对您心狠手辣。”

“你究竟何人!?”钦差大臣心中骇然。

一口一个严氏王朝,这般出口之言,怕是只有前朝余孽!

小官笑眯眯看着钦差大臣,“大人不是心中已有定夺,何必多此一问?”

“大人您且放心,多年知遇之恩,下官定然会让您死得痛快。”

小官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狠狠朝钦差大臣捅去,肩胛骨却猛然传来剧烈疼痛,随着惯力扑到在地,使得原本穿透肩胛骨的锐箭,冲撞于地面,又往后缩了一些。

疼痛使他面色惨白,再无之前伪装表象。

剧痛之下又因未伤及要害,一直保留意识,几乎称得上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钦差大人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杀/死,正想着怎么在临死前给朝廷的人留下暗号,却只听温润之声响起,“大人,您没事罢?”

——他,被救了!

钦差大臣劫后余生,欣喜若狂,随着声音看去,却对上一张清雅绝尘的脸。

钦差大臣:“???”

“怎么会是你!?”

钦差大臣只觉得这事儿有点特别玄幻,不若救他的人,怎么可能是那向来以柔弱之称,一看就病殃殃的翰林院修撰萧衍?更别说他之前还有意刁难过对方!

没错!他正是太后党派之人,受太后之意,同时他也不怎么看得起这种哗众取宠之辈,故而几次三番有意刁难。

没成想,对方居然不计前嫌将他救下!

这真是……钦差大臣只觉得心中是百感交集!

不过现在,钦差大臣根本顾不上与萧衍交谈,连忙对闻讯而来的侍卫喊道:“快!王爷那!快去王爷那!”

既然他这边都有奸细,诚亲王那边可想而知!只怕会比他这边还要凶险万分!

侍卫看着他那几乎快血流成河的胳膊,欲言又止,“大人,您的伤口……”

钦差大臣瞟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匕首锋利无比,直接割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露出里边的肌理,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到底下森白的骨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钦差大臣不看伤口还好,一看只觉得耳鸣目眩,两眼眩晕,但还是强撑道:“不用管我!王爷,王爷!快去舅王爷!有奸细!”

侍卫:“……”

侍卫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钦差大臣,“回大人,歹徒军以被萧大人,人均一箭制服,箭箭均避开要害,王爷平安无事一切安好,歹徒和奸细也被擒拿。”

他苦口婆心劝道:“大人,您还是先担心下自个罢!王爷好着呢!”

侍卫真担心,再耽搁下去,钦差大臣恐怕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恰好,钦差大臣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由于伤情过重,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事儿?

要知晓,那可是有备而来,连常年刻苦训练的侍卫都无法抵挡,怎么可能会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给全部制服?

纵然,他承认萧衍确实救了他,可这并不能表示仅他一人就能将歹徒全部制服!毕竟这也太过于离离原上谱!胡编乱造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刚想完,一道身着圆领亲王袍,身材滚圆的男子走了过来。虽然他一步三喘/息,也难以阻挡他对于萧衍的热情。

“萧大人,萧大人!”诚亲王不经意一瞅,看到了钦差大臣,把自己的来意都给忘却。

一看到血糊糊的伤口,诚亲王以袖遮眼,惊呼道:“哎呀!蔺大人,你如何这般不小心?”

他往外探头,“来人,快来人,快帮蔺大人好好包扎!再慢点的话,本王快要喘不上气儿了!”

钦差大臣“……”

讲道理,明明受伤的人是他,他都还没晕厥,反倒是诚亲王喘不上气儿……

这真是……不愧是亲王中的纨绔!废物之能,不愧是无人能敌!也难怪小之地能容他活着。

那厢南疆州城都尉一听到消息,便马不停蹄敢来。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看到死伤无数,并和歹徒厮杀的准备,谁知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侍卫们或是看押歹徒,或是包扎整理战场……

是谁跟他说形势非常恶劣???

就……真不是在那他开涮吗?

不过都尉来得也刚刚好,带来了人手替换,协同唯一还能站得起来的钦差大臣处理一应事物,还有郎中和疗伤的草药。

钦差大臣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是实在没人,他也想休息一会儿。

谁让诚亲王只是一个啥也不会,还需要人保护和操心的草包,而另一位钦差大臣比他还要羸弱,别说处理一应事物,才看到血/腥场面,就已经吓到晕厥。至于提督还在重伤昏迷不醒,所以他只能咬着牙龈坚持着。

暂且休整好,众人又开始赶路。毕竟歹徒一看便是有备而来,若是叫幕后之人得知尚未得逞,焉知还会不会再派第二波杀手。倘若真是如此,届时恐怕真的凶多吉少,故而此时赶路至州城,才是重中之重。

当消息以密报传讯回京城,小之地震怒不已。

连朝廷都被潜入前朝余孽,可想而知对方筹谋了有多久,又有多么猖獗!

不过……倒也有意外之喜。

他竟然没想到萧衍竟然能文能武!

孝治帝当即宣召萧宸觐见。

他笑容和蔼而亲切,像极了心怀鬼胎的狼外婆,“萧爱卿入翰林院已有一段时日了罢?”

萧宸这阵子呆在翰林院,没有消息来源,并不知晓南疆竟然发生了大事。听闻此话只觉得孝治帝应是有什么话不便直说,只能迂回绕弯。

“回禀陛下,确有其事。”

“萧爱卿在翰林院,可有不适?”

面对头顶上司突如其来的问候,萧宸还没有蠢到嫌弃上司的公司不行,当然摇头道:“谢陛下关爱,助威同僚很是亲切,并无有哪里不适。”

孝治帝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压低声,“这儿也没有外人,爱卿直言不讳即可。”

他试图支招,“比如说莫大学士向来为人迂腐固执,他有没有刁难于你?亦或者彭大学士喜欢贪小便宜,有没有拿你茶叶?再比如……”

萧宸:“……”

你一个皇帝,在背后说下属的小话,是不是有点损害皇帝威严???

有些事,皇帝能说,身为臣子的并不能说,即便对方表现得如何亲切,萧宸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义正言辞道:“陛下,此乃非君子所为!”

“正所谓人无完人,如何能要求他人完美?君子应当约束自身,不论他人是非。即便有些瑕疵,可不违律令,也是无伤大雅!”

孝治帝:“……”

孝治帝突然怀念起萧衍,怀念他们君臣心意相通的日子,虽然还是有些不待见,可萧衍那过分出色的好本事,已然能够弥补一切不足!

相对比起文官,他更缺武将!特别是属于他党派的武将!虽然他已有一位领兵打战十分出色的大将军,可那厮实在不知变通!诸如萧衍这般能文能武,智勇双全的官员,自然是多多益善!

孝治帝怀念了一会儿萧衍,也不再迂回,打直球道:“朕的意思是,萧爱卿可有从武之心?”

萧宸指着自己的小胳膊细腿,匪夷所思问道:“陛下,微臣乃文官啊!”

让一个文官转武官,是不是有点过于强人所难?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这么离谱!

孝治帝耐心十足,“朕知晓爱卿为文官,朕且问你,你可想成为武官否?”

孝治帝依然坚信,哥哥可以,弟弟也一定可以!

都是一个娘胎所生,萧衍那厮看似宛若病弱,实则能以一当十,哦不!是以一当百!

萧宸比他兄长还要壮硕一些,不说青出于蓝,好歹也有一半本事罢?

他的要求也不高,不用以一当百,只要一半,一半便是以一当五十即可!真的,他的要求真的一点儿也不高!

对此,萧宸表示拒绝三连,“陛下,微臣不愿,微臣做不到,谢陛下厚爱!”

孝治帝仍旧不甘,“真不考虑考虑?”

他有意透口风,含糊道:“如今朝廷文盛武弱,朕实在是缺人得紧。”

这口风表明日后他会中用武官的风向。

然而,萧宸还是摇摇头,“微臣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孝治帝欲言又止,但是又不能强行逼迫,只能遗憾地赏赐了一些财物,对外界表明他即将重用萧家两兄弟的态度。

倒是萧宸想到离家很久的兄长,又想到了那个临行前给他兄长使绊子的蔺大人。

他小心翼翼给孝治帝上眼药,毕竟人家都有意刁难他兄长了,也就莫要怪他上眼药!

再者,他也有分寸。

孝治帝早不示好,晚不示好,偏偏在他兄长南下的时候示好,而他近来也并无大功,只能说明必然是他兄长做出了什么事情,让孝治帝连带他也一块儿重用。

既然如此,即便孝治帝知晓他是故意给蔺大人上眼药,也不会因此而生怒,说不准儿还会顺势而为。

他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

萧宸不动声色道:“陛下,微臣听陛下您官来勤俭,不喜铺张浪费,蔺大人对您马首是瞻。只是……微臣家中贫寒,兄长又向来体弱,若是有哪里冒犯陛下,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孝治帝有些尴尬,也知晓萧宸话中的含义。他并非不知晓蔺大人的所作所为,可他还是视而不见,因为这也是考验之一。

毕竟若是连这点儿小事都不能摆平,何谈将来托付重任?

如今萧衍给他莫大惊喜,孝治帝自然会用另一种态度对待。

那可是以一敌百的下属啊!有这种本事,何愁山河不兴?何愁版图不阔?

试问,有哪位皇帝没有一个开疆扩土的美梦?他以前做过,以后也还想做!有这般得力之人,开疆扩土,怕是指日可待!

孝治帝这回笑容真实了些,“爱卿这是关心则乱,以萧修撰本事,岂会呗这点小事所困扰?”

他拍了拍萧宸的肩膀,“萧修撰于朕有如神兵天降!威显神大将军,恐怕也能当得一比!”

他语重心长,“爱卿不用担心萧修撰,他好着呢!”

萧宸:“???”

有如神兵天降?同威显神大将军当得一比???

先不说神兵这么离谱的字眼,就单说威显神大将军,那可是以一人救一城的威显神大将军啊!绕是他乃萧衍亲弟弟,也不敢说出这番话语!究竟是什么给了孝治帝这种错觉?莫不是陛下今个儿刚喝了假酒罢?不若怎么可能说出这番他听了都会脸红的话语?

啊,他那柔弱可欺的兄长啊,今日又是为他担忧的一天!

萧衍并不知晓孝治帝已经挖墙脚挖到翰林院,他们已然来到南疆州城。

南疆很广阔,以州城为中心,周边山高林深,沼泽遍布,还有毒虫野兽瘴气环绕,艰险无比。

当地驻军为朝廷之人,不过受当地风俗民情影响,主城内充满了特色民族文化风情。

大街小巷,来往的人群衣着服饰不一,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对外来人并无敌意,也没有任何热情和好奇之心。

这里对女子的约束,也不如京城那么大,比如说这里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亦或是女子就应当呆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也没有什么女子嫁人后,便要冠夫姓的规矩。

老女老少皆不用遮面,大大方方的上街,甚至萧衍他们还看到女子着半身裙,短袖上衣等衣物。

相反,只要有钱,女子也能三夫四郎,没有人会对此多说什么,要是拿中原的规矩说什么有辱斯文,拿女/德说教之类的话语,那才会被人打出去。

而且这里的人,几乎人人会武,便是女子也会在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或拿着弯刀,民俗非常彪悍。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发生什么打架斗殴的事情,非常的和谐。

“既然生活安定,为何还要持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萧衍有些不解。

领他们四处小逛的下人解释道:“这是因为山林多野兽,且时常有山匪出没。”

“官府不管吗?”诚亲王好奇问道。

“王爷有所不知,这些山匪时常流窜,并无固定据点,且山高林深,剿了这一波,下回还会再来,好在此地百姓也能自保。”

他补充道:“当然,官府也会时常清剿,只是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那这些山匪从何处而来?”

这个问题,萧衍倒是知道。

“自古犯人流放之地多于南疆,恐怕这些山匪便是出逃的犯人。一代接着一代,稚童生于匪窝,耳濡目染下,自然也会跟着效仿。”

犯人出逃便会被通缉,没有了身份凭据,连带着他们生的孩子也是流民,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又跟着学坏,自然只能靠打家劫舍为生。

“可有想过如何化解?不是有句话叫祸不及家人么?爹娘有罪,可稚子无辜,总不能一直这般重蹈覆辙罢?”

旁人也没想到一向草包之称的诚亲王,居然也能说出这番话,对他也改观不少。

下人苦笑道:“官府有颁布这项律令,只是白抢的,总是要比自己劳动所得的要快,还不用付出,所以那些犯人后代,只有极少部分会愿意下山……”

“另外,山匪也有规矩,若是叛逃之人,会遭到他们暗杀,原先还有人愿意,现下根本没有人会愿意下山。”

诚亲王对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自己不学好,也不想让别人学好的人,实在是太令人憎恶。

“王爷,苗大人有请。”

苗大人是南疆的知府。

南疆比较特殊,和别的地方不同,除却土司之外,还设立了州府,以便朝廷对接。

这边的知府也和别的地方知府不同,和土司权利相当,用来制约和传达朝廷旨意。

萧衍跟着诚亲王来到苗府。

兴许是为了更好的融洽其中苗大人娶的妻子也是当地人——宁族/贡族等等。

是的,一开始苗大人是为了融入这里,以便管辖,对方也有向朝廷示好之意,故而一拍即合联姻。

谁知其他族不愿意了,也分分要求要联姻。这里对婚姻忠贞并不看重,多方相谈之下,苗大人娶了将近十位妻子,每一位都是正妻。

与其说是娶妻,不如说他是娶了几位祖宗回来,没得丈夫待遇,还要把人供着,据说苗大人与诸位妻子至今上位行周公之礼,只是以夫妻名分住在一个府上。

不得不说,苗大人和他的妻子们,为了南疆的和平和安稳,付出良多,就连婚姻都给牺牲了。

苗大人今年刚过四十,生得矮小,面相一看就是非常精明圆滑的家伙。

“下官南疆知府,苗意见过王爷。”

在别人的地盘上,诚亲王自然不会摆谱,而且他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

可能是临行前被宗室叮嘱过,诚亲王显得异常的亲民,他亲自上前托起苗大人。

“苗大人乃朝廷重臣,无须这般多礼。”

双方相互恭维后,诚亲王也没忘记他的来意。

“不知钥娘身在何处?”

苗大人动作一顿,引起了众人注视。

众人心里都在想,莫不是苗大人也中了此女的邪术?

正想着,苗大人为自己辩解:“老夫岂是那般轻浮人?世间红颜,在老夫眼中不过只是枯骨罢了!”

众人闻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如果别人说这话,他们还有可能会不信,但是苗大人说这话,他们就肯定信。

原因无他,近来他们也曾偶然在街上遇到苗大人的庞大妻子们,各个姿色不凡,且南疆向来对美好事物报以欣赏之心,不论男女皆为重视皮相,即便长相不佳,可在静心打扮下,自然也比别的地方更为赏心悦目。

苗大人年少有为,入仕得早,到此地为官已有数十载,可即便如此,也没见他和别的女子亲近过,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某些功能不行,亦或是信佛之人。

所以苗大人的话,他们必然会信。

只是……

对于钥娘之事说得玄妙之至,甚至都能让各族土司无视利弊,也要对此大打出手,要说其中没有什么蹊跷,这很难说得过去。

“苗大人是如何抵挡得住这种邪术?”有人取经问道。

苗大人摇摇头,“苗某也并不知晓,旁人都说见了此女,心中便会不自觉对她有好感,可是本官见到,只觉得……好像也就平平无奇。”

他目光一瞟,不经意看到萧衍,“要本官说,这位同僚才是容貌上佳,那位要说有什么独特之处,应该也就个头太高,声音过于粗犷。除此之外,并无独特之处。”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苗大人神情严肃,“苗某也曾询问小厮,他说钥娘给他的感觉有点像生母的感觉,非常和蔼包容。苗某又问了旁人,有的说像姐姐,有的说像妹妹,甚至连亲爹和祖父都搬了出来,实在怪异至极!”

“故而下官才多做犹豫……”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看向了诚亲王,毕竟诚亲王乃皇室中人,若是叫诚亲王觉得钥娘像他已然驾崩的亲爹,岂不是对先皇室不敬?

诚亲王:“……”

诚亲王也不想平白多了个没有血缘的亲人,往后退了退,“那不成,本王只有一儿一女,可没有甚素未谋面的闺女。”

其他人:“……”

钦差大臣喝着府中下人给他熬的补血汤药,闻言点点头,“王爷所言极是。”

他也不想等回京,诚亲王多带了一个当成皇祖父皇祖母的女子,这样莫说孝治帝了,便是太后都不会放过他。

“所以,那位女子,如今身在何处?”萧衍询问道。

苗大人咳了一声,“原先在宁族土司大人那儿,后来其他土司怕钥娘受了怠慢,于是便请钥娘到我府上借住。只是……”

“只是苗某夫人心生好奇,便去看了看,现在已然拜了把子,估摸着这个时辰应在后院谈论衣裳首饰。”

众人:“……”

这是什么玄幻题材?*

“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便请钥姑娘前来见见?”

苗大人正有此意,不过他看了看众人,有些迟疑,“要不先一部分人罢?苗某怕全军覆没。”

众人也被苗大人的话语吊起了好奇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选择一部分人留下,一部分人离开。诚亲王自然不必多说,主动无比地去往偏院。

“诸位稍坐片刻,老夫去去就来。”

“不若让下人代劳?”钦差大臣还有别的话要问,提议道。

苗大人抿了抿唇,终是道:“诸位有所不知,苗某夫人性情至烈,若是以下人代劳,恐怕会觉得苗某怠慢钥娘。”

他直接摆烂,“这么说吧,有时候便是连老夫的面子都不给。”

众人:“……”

氛围有些尴尬,不过想到苗大人那极其复杂的婚姻关系,顿时也能理解。

苗大人,难啊!为朝廷真是付出太多太多!

莫约过了一刻钟,苗大人这才有些狼狈地回到前厅,身后还跟着一位身高两米之多的女子。

苗大人身高本就矮,两厢对比下,居然只堪堪到腰部……显得有些像是大人带小孩的既视感。

这位女子如苗大人所说那般高大,此刻带着幕篱,非常厚重,根本看不出对方容貌,不过从她的走路并不困难可以看出,此人并不想因此给旁人带来困扰,这也让众人对她也改观了一些。

不怕身怀邪术,就怕利用这来害人。目前看来这位钥娘,应当没有什么害人之心,不过有没有其他目的,还不可而知。

她上前朝众人见礼,声音确实如苗大人所说的那般粗犷。

“民女钥娘,不知诸位大人有何要事?”对方倒也落落大方,并无拘束。

钦差大臣也没有身什么官架子,“可能有些冒犯,想必姑娘已然知晓吾等来意,敢问姑娘是如何做到让旁人对你有所好感?”

钥娘摇摇头,“民女也并未知晓,似乎生来便是如此,也曾因此烦恼过,也用幕篱遮挡,可惜遮挡得住容貌,却并不遮挡他人的好奇心。”

钦差大臣思忖了一会儿,“姑娘可否将幕篱取下?”

钥娘有些踌躇,“诸位真要看?这物什玄之又玄,除却苗大人之外,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还请诸位三思而后行。”

苗大人点头应是,“的确如此。”

在众人的多方请求下,钥娘最终还是将幕篱摘下。

就……怎么说呢?

跟苗大人所说的一般长相确实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不符合当下之美。

方才钥娘全身笼罩与幕篱下,所以并不明显,如今摘了幕篱,便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衣袍下鼓鼓囊囊的肱二头肌,各种肌。

不但如此,她生得浓眉大眼,脸型呈方,鼻高唇厚,有点类似男子的感觉……

萧衍正打量着,却见钦差大臣上前,热泪盈眶道:“不知为何,看到你,总会想起我家中的老母,也是这般慈祥和蔼!”

“细细算下,成日本官多忙碌在外,从未时常陪伴!本官心中有愧啊!”

另一位官员同样抹着眼泪,“你和我那早故的爹非常相像!可惜本官如今事业有所小成,却没能再看到他老人家一眼!爹啊,儿想念您!”

“若是我那早夭的孩儿能活到现在,估摸着也有你这般大了。可能是老了就比较多愁善感,唉!”

萧衍:“……”

萧衍看了看抱头痛哭的其他人,顿时默然。

要不是他们一块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女子,恐怕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