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辞职 他和封冀睡了???
夜渐深了, 被夜风吹动的树影投射在步行道的行人身上,打下一层明灭的倒影。
这个点不乏出来散步的居民,三三两两结队往老街尽头慢悠悠走着, 然而其中却有一人行路方向完全与大部队相反, 那人身材高大,步子迈的极快, 怀中抱着一个清瘦人影, 表情冷硬, 看上去像是生了大气。
路过的行人被这人骇人的气场一震,不约而同往两边分开,给他的前进让出了一条通畅的道路。
眼见着男人走远, 一对手上提着零食的姐妹停下脚步,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 头抵着头小小声开始交谈。
“好帅,就是好像看着有点眼熟唉,我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是好帅,也好凶啊…”
“刚刚路过他身边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他是因为啥生那么大气啊?”
“不清楚…不过看他怀里抱着个人, 虽然看不清脸, 但感觉好亲密哦,公主抱呢……”
“感觉像是…小情侣吵架了?”
……
…
电梯数字不断向上攀升着,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喘息声。
踏入电梯的那一瞬间, 封冀便感觉到怀中人已经有了知觉, 原本安静埋在他胸口的脸动了动,只是幅度很小,若不是封冀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祈遇身上,恐怕也很难察觉。
只是等电梯刚到十一楼停下, 原本称得上乖巧的人却攥紧了男人胸前的衣服,不安地扭动了起来,像是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这点反抗对于封冀来说就像是小猫在挠痒,他一手将人搂紧,一手飞快输入密码,不消片刻,便抱着人放在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失去了男人的禁锢,祈遇似乎更难受了,他胡乱转动着脑袋,两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撕扯起衣领。
封冀居高临下看着青年的动作,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刚刚在酒吧时,祈遇被其他男人拉扯着的场景。
祈遇明显是喝醉了,面对那人的动作连反抗都很吃力,跌跌撞撞被拉着向前,向那道被热闹人群遗忘的门走。
酒吧捡尸的人很多,图谋不轨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如果他今晚没有跟来…
如果他今晚没有跟来……
后果如何,封冀只是想想便觉得气血上涌,满肚子的愤怒与后怕让他的手都止不住发起抖来。
男人蹲下身,凝视着那张充斥着迷茫与难耐的漂亮脸蛋,郁气在胸腔中聚集着,他很突然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掐住了青年柔软发烫的面颊,勾着下巴将人的脸向上抬起。
祈遇的脸蛋被捏着,唇瓣也随着向中心的力轻轻嘟气。离得近了,似乎还能闻到唇边甜腻的酒渍香气。
这股甜腻的气息更是让封冀脑袋气的发昏。
“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以后出门一定会告诉我。”
“酒量那么差,为什么还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往酒吧跑?”
“想喝酒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室友?为什么偏偏要去那种地方?”
“我如果没跟来,你打算怎么办?”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凶狠,祈遇在他的一再逼问下很明显抖了抖。
然而脑袋混沌的人尽管本能觉得畏惧,可却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青年唇瓣微张,吐出来的气都带着明显的热意,他凭借本能抓住了男人掐着自己面颊的手,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热……难受……”
应当是难受的紧了,这声音里好似还带着些难耐的哭腔,比口中残留的酒渍还要再甜上几分。
心口处堵着的怒气微微一滞,封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祈遇的不对劲。
从前祈遇喝醉,表现的一直都很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发烫,身体控制不住地扭动,镜片下漂亮的眼眸带水,一副封冀从未见过的……情动模样。
盯着身下人越发迷离的神色,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探手向下,触碰的一瞬间,青年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呜咽一声蜷缩了起来。
果然,不是单纯的喝醉,那酒里恐怕被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手心所及之处滚烫一片,烫的男人眼眶赤红。
理智好似在此刻猝然回笼了,他盯着青年通红的面颊看了一瞬,感受到手臂两侧传来的布料摩擦感,低头望去。
那两条隐藏在长裤下笔直的长腿似乎还在细细发着抖,却依然尽可能用力地夹住了他探寻的手臂,像是在阻止他进一步动作,又像是难受的受不住,挽留着不让他抽走。
按祈遇此时的情况,封冀合理认为,这道选择题的答案一定是后者。
空闲着的大手一捞,原本在沙发上躺的乱七八糟的人便换了个姿势,脊背倚靠着男人健硕的胸膛,一屁月殳坐在硬邦邦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祈遇今天穿的是挺阔布料的长裤,此刻紧勒着他嫩生生的腿,刺痛感尤其明显。
他不舒服,便用手去拽,却怎么也拽不动。各种难捱的情绪笼罩着他,急得人直喘气。
封冀只看了一眼,便抬手捏住了小腹前紧锁着的腰带。
一挑一翻,只听“咔哒”一声,束缚着祈遇的腰带应声解开,金属卡扣与大理石地板相触,发出叮的一声响。
脱离了硬挺的布料,那两条玉似的长腿终于重获自由,只剩下贴着皮肤的纯白布料充当最后的遮掩。
药效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爆发了,祈遇浑身上下都像是发了高热,空虚感如影随形,几乎要将人逼疯了。
青年的手紧扣着男人大腿上的衣料,胡乱蹬着两腿,眼泪扑簌簌地掉,镜片上可怜兮兮地粘了两滴泪,随着他的动作滚落下去,留下几道痕迹明显的水痕。
光看祈遇的反应,封冀也能猜出来那人究竟往酒里下了多少药,到这种程度,不发泄出来一定会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而现在,能帮祈遇的人只有他。
偌大的客厅中,冷气开的很低,依稀能听见出风口“隆隆”的工作声,可身处其中的两人身上却起了一层薄汗,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灼人的热。
被紧搂在怀中的青年胡乱挣扎着,汗水打湿了鬓角发丝,红霞在素白的面容上晕开,漂亮又蛊人。
男人将他抱的很紧,两人如连体婴一般亲密地贝占在一起。
“呜…呜……”
泣音黏黏糊糊,从吐着热气的唇缝里飘出,青年一双盈满了水汽的眸子没了焦距,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直到眼窝包着的一泡泪猛然滴落,一丝似痛苦似欢忄俞的口婴口宁从喉咙深处氵益出,下巴扬起,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嗯……哈…不,唔!”
“不什么?”男人仔仔细细为他服务,一双唇也凑到了青年耳边,来回石开磨着那带着粉意的每攵感耳廓,“口是心非,都抖成这样了,分明很舍予服吧?”
祈遇扌斗得说不出话,猛烈的药效冲击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防线,生理眼泪不受控制一个劲地掉,“啪嗒啪嗒”落在男人健硕的手臂上,呜咽迷舌乚的表情哪还有一点平常疏离冷淡的祈特助的模样。
那么漂亮,又那么可怜。
高涨的怒气逐渐被爱怜与迷恋取代,封冀从耳廓一路亲吻到脸颊,高挺的鼻梁将柔软的脸颊肉都顶的凹了进去,一呼一吸间能闻到独属于祈遇身上惑人的香气。
这种时刻,他的心思根本不必像平时那样隐藏,他也根本不想隐藏。
男人一遍遍亲吻着青年通红的耳廓,舌尖舔过柔软的耳垂,像是在品尝什么美食珍馐一般,留下湿漉漉的水迹。
祈遇无助地颤抖着,男人每舌忝一下,他便会发出一声难而寸的抽噎,好听的让人恨不得一直欺负下去。
封冀掐着手感极佳的腰,将人搂的更紧,一双黑沉的眸里像有火在烧。
明明被下药的人不是他,可他的口耑息声却比怀里被下药的人还要粗重。
说不定是刚刚与祈遇离得太近,他呼吸到了对方口中残存的药,所以才会跟着一起欲/火/焚/身,热意难耐。
封冀贪婪又用力地汲取着祈遇的气味,像不知多少次在背后偷偷喊祈遇那样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好香啊宝宝,怎么会这么香……”
“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以后一直让我这么抱着闻好不好?”
“祈遇…宝宝……”
他的夸赞萦绕在祈遇耳边,见义勇为的正事也一直没停。
粗壮有力的大手隐藏在薄布的阴影中,长而粗的手指收成一个紧实的圈,如同一条钻山入林的粘腻的蛇,缠绕着怀中人遏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又哭了?”封冀吻去他脸颊上的泪珠,喟叹一声,“宝宝是水做的吗…”
祈遇眼泪顿时流的更凶,牙齿紧咬着嘴唇,身体突然猛地一哆嗦,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不住从封冀怀中往下滑。
封冀像抱小孩儿似的卡住祈遇的胳肢窝,让他稳稳当当坐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祈遇此时不太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姿势的变化,他眼前闪过阵阵白光,缓缓张开嘴,想要说话,可一开口却又是一声变了调的低口今。
那点程度的帮助根本无法将药效平息,察觉到怀中人又开始颤抖,封冀干脆掐着人的腰,直接将祈遇转了过来。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着面,让封冀将祈遇面上的细微变化看的一清二楚。
迷蒙的眼里泡着一汪要掉不掉的泪,巴掌大的脸上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泪痕,殷红的唇肉上沾着晶亮的涎液,让人看一眼就止不住口舌生津。
素来冷清自持的人面对着自己露出这种表情,与封冀来说与春/药无异,直勾的他气血翻涌。
眸光一寸寸沉了下去,封冀抬起手,将那碍事的眼镜从祈遇脸上摘了下来。
视线骤然变得模糊,不安感顿时席卷了祈遇全身,他反射性想要去将自己的眼镜拿回来,可手刚伸出去,便被另一只更大的手紧紧包裹了起来。
“不难受吗?”男人问。
难受,当然难受。
身上像有蚂蚁在爬,像有火在烧,四肢百骸游走的痒让祈遇忘记了被抢走的眼镜,控制不住地贴近,想让那只手再帮帮他,帮他再一次减轻身体上磨人的的苦楚。
他喘着气,抓紧了男人粗大的手,贴在自己熟透了的脸上。
“难…难受……帮我……”
喉结上下滚动着,封冀贴近了他,与青年鼻尖对鼻尖,亲昵地蹭。声音喑哑,循循善诱,“我很愿意帮你,可是宝宝,你想我怎么帮你?你要自己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做…”
具体要怎么帮,祈遇也不知道,他对问句已然不敏感了,只记得不久前缓解了他苦楚的动作,于是便抓紧了贴在面颊上的手,照猫画虎往小腹带。
柔软的肚子被大掌覆盖,带起一层层舍予爽的余韵。
盯着视野内男人模糊的脸,祈遇的声音都是颤动的。
“我想你…摸,摸摸我。”
“好难受,你摸摸我吧……”
抚摸着肚子的手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调转了方向,掌心托着臀尖将人打横抱起,在一声短促而粘腻的惊呼后,男人大步流星往卧室迈步而去。
药效这么烈,连面皮最薄的祈遇都能说出这种堪称邀请的话,仅仅只靠摸有什么用,祈遇能爽吗?
浑身发烫的青年被高大的男人抱着进房间,那失去腰带后一直悬挂在脚背上的裤子被封冀彻底脱下攥紧,急不可耐地丢到了床头柜旁。
青年被放在那张两米大床上,男人边解裤带边走向门口,使了些力气,将门往外一推。
房门应声而关,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将后半夜的烫人的亲昵一齐关在了里面。
……
…
夜朗星疏,灯火亮了三两盏。
仿佛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京市富人区静谧而又安宁——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
凌晨三点,还在睡梦中的周嘉丞被一道冷不丁响起的刺耳的铃声从睡梦中吓的弹射起步,连拿来电人是谁都没看清,便怒气冲冲地按下了通话键。
“谁啊??是不是有毛病啊?!大半夜打个毛的电话???”
“你不睡觉别人也要睡!能不能有点素质??”
电话那头,男人嗓音沙哑,“周嘉丞,你组织好语言再跟我说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嘉丞骂街的话一顿,惺忪的睡眼登时瞪大了,不消片刻便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语气,“这不封总吗,大晚上的您有何贵干?”
这话说完周嘉丞自己都想吐。
他回国没几天就原形毕露,在周父眼皮子底下好吃懒做了一段时间,不知又是哪个举动把他老爹给惹生气了,这回直接扬言要把他送去寒国留学不给生活费,让他每天只能吃食堂的腌菜小料,吓的周嘉丞给封冀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还是封冀把他爹劝了下来,周嘉丞这才免去了流放之苦。
如今去不去寒国遭罪都是封冀一句话的事,哪怕是大半夜被吵醒了他都不敢和封冀大小声。
见他清醒,封冀继续道:“给你发了个酒吧定位,我记得这条街上的店面都是你表弟家的吧,帮我调昨晚的监控,我要查个人。”
周嘉丞麻溜的打开了微信,将酒吧位置转发给了备注为表弟的好友,紧接着又问:“怎么突然要查这个,这人惹你了?”
封冀声音发冷,“找到了别留手,最好送进去再也别放出来。要是有同伙,一起送进去。”
“你这……”周嘉丞咋舌,“这人还真是不长眼哈,惹谁不好惹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声响,封冀没回话,周嘉丞有点疑惑,又开口问:“那个,除了帮你查人之外,还有别的事吗?”
听筒中依然安安静静,就在周嘉丞准备挂断电话继续和周公约会时,听筒那头却在此时清晰地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哭声。
紧接着,他便听见手机被丢到床头柜上发出的闷响,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后,封冀那断断续续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怎么醒了?是太用力了吗,你继续睡,我轻点好不好?”
“别哭了宝宝……”
“我帮你揉揉……好可怜啊…”
轻点???
宝宝?????
帮你揉揉?????
那恶心的腔调听的周嘉丞恍若被雷劈了一般,表情裂了个大口子,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好恶心好恶心好想吐好想吐。”
“我操!”周嘉丞崩溃大吼,“封冀你丫的!!你大晚上发什么骚呢!!”
这一声成功让封冀重新注意到了这个没挂断成功的电话,在“嘟”的一声后,封冀一句话没跟他说,直接了当地将电话掐了。
周嘉丞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呆了半晌,突然又骂了一句脏话。
那几句对他来说十分恶心的话在周嘉丞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他不是什么未经人事三岁小孩儿,只是简单地回想一下,那话语中蕴含的爆炸般的信息量,以及封冀喑哑的不正常的嗓音很难让人猜不出电话那头正在做什么。
而据他所知,能让封冀破戒的,到现在为止似乎只有一个人。
封冀这个老畜生,怎么这么突然就把祈特助拐上床了???
祈特助是自愿的吗???
好好一颗白菜就这么被野猪拱了,这老畜牲连兢兢业业替他打工的下属都不放过。
摊上这种没道德的老板,明天祈特助就得递辞职信!
*
周末天气晴朗,京市一如既往的出了很大的太阳,将御龙湾遮阳的树木顶端照的灿金一片。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正午,烈日当空,仿佛能将人烤化似的。
祈遇醒来时,时针刚过十二。
房间里冷气开的很足,厚重的窗帘遮盖住了窗外灼人的阳光,一切看起来都相当惬意,适合睡一个舒适的回笼觉。
祈遇生锈的脑子尚未开机,在黑暗的环境中醒来,第一反应便是起身开灯。
他没有任何防备,便直接撑起了上半身,手臂用力刚一撑直,腰部往下一股灭顶的酸胀感瞬间席卷了全身,祈遇几乎是才撑起身体,便手臂一软整个人重新倒了回去。
他愣愣地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浑身上下被激活的感官让他立刻便回想起了昨晚昏倒前的记忆。
他独自一人去酒吧找陈晓东,却一时不察被小胡子和调酒师联手下了药,没能走出酒吧便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就成现在这样了。
这一瞬间,祈遇如坠冰窖。
所以,他现在正躺在……哪里?
当时在酒吧里,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吗?
有人来救他吗?
腰上那条箍住他的手臂,又是谁的?
恶心与愤怒霎时席卷了全身,祈遇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翻过身,握紧的拳头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直截了当地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揍了过去。
破风声响了一瞬,显然是下了死手。
然而——房间中静悄悄,一丝惨叫声也未传来。
青年的拳头距离那张脸只剩下几毫米,差一点便要将男人鼻梁打歪。
——如果祈遇没在最后一秒看清那人的面容的话,结局本该如此。
黑暗中,男人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五官硬挺,双目紧闭。
虽然只露出了一半的脸,祈遇却还是能一眼将其认出。那抱着他的人不是小胡子,也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他的顶头上司。
祈遇盯着那张日日面对的脸发了好一会儿愣,心头疑问在看到枕边人是封冀的一瞬间便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为什么他会在封总床上?
他昨晚明明在酒吧被下了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封总把他从小胡子手里救走的吗?
可他明明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封冀是怎么找到他的?
还有……他腰这么痛,某个不可言说之处异物感甚至比腰疼更加强烈。
所以,他这是和封冀……睡了?
祈遇张了张嘴,发现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够将他心中的感受表达出来。
因为一杯酒,他竟然如此草率地和顶头上司滚了床单,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祈遇的预期,一贯聪明的脑子仿佛生了锈似的,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他发了会儿呆,过了好半晌才从放空状态中回神,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光脚踩在了地板上。
比起上次宿醉,这回封冀搂他的手臂没那么用力,祈遇稍微一抬便挣脱了,回头一看,男人并未被他的动作吵醒,依然睡着。
祈遇放下心来,扶着床头慢吞吞从床上站起身,松手的一刹那,没了床的支撑,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手指用力抓着床单,好容易才将酸疼身体撑起。
青年好看的眉头簇起,仰起脸,望向床上那还在熟睡的男人。
昨晚的记忆一片空白,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这个床单到底是怎么滚的,用什么姿势滚的,细节如何,祈遇毫不知情。
可就按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封冀肯定没少使劲儿。
路都走不了这种情节祈遇只在小说里看过,如今突然作用到自己身上,才发现有多过火。
喜欢有礼貌的祈特助十分难得地偷偷在心里骂了句“牲口。”
他想立刻离开封冀家,却后知后觉发现除了上身穿着件皱巴巴的薄衬衫外,下半身完全是光溜溜的,不仅裤子不见了,连内裤也跟着不知所踪。
总不能光着屁股回家,被脱掉的衣服肯定还在附近。
祈遇在黑暗中巡视着,直到目光触及到床头柜右侧的一角,蹲下身,两指并起捡起一条长裤。
仔细辨认了一下,祈遇确定了这条裤子是他昨晚穿出门的那条。
只是单看上头的褶皱,像是被人用大力攥过似的,拿在手里比起缸里的咸菜也好不了多少。
如果换成以前,裤子变成这种埋汰样子,祈遇肯定是不会穿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知封冀何时会醒,只好凑合穿一下,先糊弄回家再说。
忍者浑身酸痛,祈遇费劲地穿好裤子,连手机和眼镜都没来得及寻找,便摸着床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从主卧退了出去。
刺目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地窗将整个大厅照的雪亮,刚从黑暗的环境中出来,祈遇不适地闭了闭眼,一路扶着家具离开了封冀家。
踏入电梯的那一刻,才重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他并没有没松多久。
就在跨步出电梯的下一秒,感受到腿间传来的痒意,祈遇面上表情一滞,有些崩溃地低下头。
腿被长裤布料遮盖,看不出具体,可祈遇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轨迹像是蜿蜒爬行的蛇,正顺着裤管往下,很快便爬到了打颤的小腿肚上。
事发突然,匆匆忙忙,封冀家更不可能准备那种东西。
保护措施等于0的情况下,那是什么不言而喻。
薄白的耳根泛起红色,快速解锁进了家门,祈遇拿起睡衣,直奔房间。
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被扔进垃圾桶,青年面色通红地踏进浴室,一抬头与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顿时呆住了。
他赤条条的站在那里,原本玉白色的肌肤上现下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脖颈修长,却带着数不清的殷红吻痕,一路蜿蜒至锁骨,恨不得在他身体上的每一处地方都盖上戳。
再往下,是弧度微鼓的胸口,大片吻痕之中依稀能看见两处牙印,不像是故意咬出来的,反倒像是口允口及的太久,皮肤又太嫩,顺带着留下来的印子。
侧腰是重灾区,手印一左一右卡在胯骨上,后腰那两枚可怜兮兮的腰窝像是被反复揉压过,大拇指印清晰可见。
祈遇手上还抓着毛巾,见此情景,身躯微微发着抖,转过身一看,此次事件的重灾区更是红的触目惊心。
此情此景,祈遇似乎都能幻想出当时的情景。
一定是被数次反复,用了大力气。
“……”
祈遇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下药的人真的是他吗,怎么封冀看上去才像是喝了春/药的那个?
就算是为了帮他,也没必要,没必要这么用力吧……
祈遇木然地打开淋浴,任由流水冲刷着身体。
他在想,待会儿封冀醒了,他该怎么面对对方。
明明是正当的上下级关系,如今却因为一杯酒,一次意外,将这段关系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暧昧色彩。
为封冀工作这么久,祈遇一直都知道自家老板与其他老总不同。
封冀有钱,有地位,想上赶着攀龙附凤的人不在少数,但老板洁身自好,从不理会。
祈遇帮着处理过几次晚宴上靠过来的小明星,这么多年来封冀连情人都没包养过一个,下了班就回家,从不出入那些情/色场所,每天给自己安排的工作比员工还多,更别说谈恋爱了。
但现在,这个现状被祈遇打破了。
虽然身上痕迹多的吓人,可祈遇也不能完全确定封冀此举是自愿的。
毕竟被下了药的人是他,昨晚什么情况,祈遇又一无所知,更无从判定。
这样想来,对于封冀来说,他们昨晚滚在一起,不该做的全做了,犯了对方的禁忌,未来还要一起共事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挨撞的人是他,可如果不是他疏忽中药,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祈遇也不知究竟该如何以平常心去面对封冀。
只要一想到两人刚负距离接触过,心里的羞耻便止不住地往上冒。
涂抹着沐浴露的手慢慢停滞,一阵沉默的思索后,他拧开淋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助,祈遇只会帮老板解决麻烦。
而不是成为那个麻烦。
……
…
洗完澡的身体重新变的干爽,祈遇翻箱倒柜给自己找了个软垫,放在了书房的人体工学椅上。可尽管如此,甫一坐上去,他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不是疼的,而是又酸又涨,连着后腰的麻木一起折磨着他的感官。
爽的时候他一点不记得,事后的难受倒是体验了个完全。
从抽屉中拿出纸笔,祈遇郑重地写上“辞职信”三个字。
其实封氏辞职只需要向部长与人事部发送电子书面报告,得到批准做完交接工作后便可以离职。
但祈遇自觉情况特殊,还是用最原始的辞职信最有诚意,想必封冀经过昨晚那一遭,也不会为难他,很轻易便会放他离开的。
只是他刚毕业就在封氏任职,突然要离开,竟然一时间不是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扎根京市,去别的公司应聘,还是离开京市,去其他城市重新开始?
要不回老家先休息一段时间吧,邻居王奶奶上回还给他发语音,说好久没见他,想他了。
辞职后,封冀送的这个房子祈遇也不好意思继续住下去,两人之间就隔着一层天花板,他如果继续住着,早晚会在电梯里碰面,那未免也太尴尬了……
届时他可以卖了房子,再决定究竟是留在京市发展,还是离封冀远点,去南方打拼。
写信的中途祈遇想了很多,手中的笔也一直未曾停过。
当他写下最后一句“特此辞职,望批准”,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松快感。
封冀给他开的工资很高,封氏的待遇也很好,外面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若是换成旁人在这样一个公司经历了这种事,如果老板不说,恐怕很大概率会装傻充愣,继续工作下去。
可祈遇实在没法儿说服自己,在被老板扣着腰窝翻来覆去一整夜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与对方同室而处。
他面前,只有辞职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收起笔,祈遇又将辞职信上的内容在文档中重新输入了一份,用作后续公司的电子存档。
做完这一切,祈遇仿佛即将要英勇就义那般站起身,紧攥着那封辞职信,抬脚出了家门。
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踏进电梯,按下按键11。
一层楼的距离,祈遇却觉得格外漫长。
他离开这么久,不知道封冀醒了没。如果醒了,那么对方一定已经发现他不见了,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他,想来并不想见到他;如果没醒,封冀什么衣服都没穿,祈遇这会儿也并不想吵醒对方。
但辞职信这种东西,还是得面对面交付到本人手上才比较礼貌吧……
思索间,电梯门打开,祈遇犹豫着走了出去。
他想着,要不就直接开门进去,反正他有封冀家的大门密码。如果封冀醒着,那么他就直接提离职,如果封冀没醒,那他就在沙发上等到对方清醒,再提离职。
总之,今天这个职是一定要离的。
他还能顺便把眼镜和手机拿回来。
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当祈遇真的站在那扇熟悉的胡桃木入户门前时,却连解锁进去的勇气也没有。
尴尬、拧巴、羞耻、望而却步,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块儿,让祈遇愣是在门前站了整整五分钟。
最终——祈遇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用进门,也不用这么快就再次面对封冀。
他打算直接将辞职信从门缝下边儿塞进去。
至于手机和眼镜,等他将这一切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再向封冀要吧。
逃避可耻但有用,在决定放过自己后,祈遇心情轻松了不少,他捋了捋手里薄薄的信纸,缓缓蹲下身。
素白的手指捏着信纸,小心翼翼地往缝隙里塞。
然而他才刚将信纸往里塞了个角,面前厚重的胡桃木门后便传来了门把手被按下的清脆声响。
随即,不等祈遇反应,大门应声而开。
从祈遇的视角往过去,入目的第一眼便是男人踩着拖鞋,青筋凸起的脚背。
偷塞辞职信被当场抓包,祈遇的心跳仿佛都要停滞了。
他缓缓抬头,与男人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在看清男人现在的样子时,脑子”轰“的一声便炸了。
封冀像是刚洗完澡,上身没穿衣服,湿漉漉的头发被撸了上去,浑身上下只有腰间围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
最让祈遇惊诧的,是男人身上一道又一道清晰可见的抓痕。
从饱满健硕的胸口,一直密密麻麻蔓延至块垒分明的腹肌,甚至被浴巾盖住的下腹,也能看见几道明灭的痕迹,哪怕祈遇没戴眼镜视线模糊,可如此之近的距离也能看的清楚。
这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罪状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如果说刚刚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体时,祈遇还只是羞恼居多,那么现在亲眼目睹封冀身上的惨状,祈遇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天生皮肤白,又薄,哪怕只是轻轻撞一下也很容易留下痕迹。可封冀与他不同,男人肤色偏深,像是许多人追求的古铜色那般,轻易看不出印子,可此时此刻,那抓痕却能看得一清二楚,足以见祈遇昨夜下手有多重。
如果不是祈遇知道他们昨晚干了什么,他甚至会以为自己趁着神志不清把封冀给打了。
好好一副身体被抓成这样,他今天这个职还能离的顺利吗?
就在他看着那具被抓的惨不忍睹的身体愣神之际,面前的男人已经蹲下身,那只不久前还扣在他腰际的手臂向前伸出,捏住了辞职信的一角。
轻轻一拽,信件便从祈遇手中脱手,被男人拿在了手里。
祈遇站起身,“封总…”
一目十行从纸上的文字略过,最终停在了那句“特此辞职,望批准”上。
祈遇以为两人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封冀下一秒就会将辞职信收下,批准他的离职申请。
然而,男人却忽地抬头,望向他的一瞬间,沉寂的入户门处便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嘶拉”声。
那张辞职信当着他的面被撕成了两半,在空中打着旋,飘到了祈遇脚边。
这样的展开完全在祈遇的预料之外,他第一反应便是要去将信捡起,再和封冀好好聊聊。
他还未重新蹲下身,一只大手便抓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祈遇便被那股不容拒绝的大力拉进了门——
作者有话说:吃到了,封总第二人格马上就要启动了[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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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申请驳回 “我们的身体很契合。”……
祈遇平常力气就没有封冀大, 现在浑身无力,便更加无法抗拒男人的拉扯,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到了沙发上, 那双失去了眼镜的漂亮眸子里满是迷茫。
事情为什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上下属之间出了这种事, 按封冀的性格来说,应该会当场同意他的辞职申请, 而不是好像生气了一般, 连装都不装一下, 当着他的面将直接那封辞职信给撕了。
祈遇试图唤醒面前男人的理智,“封总…”
刚喊出两个字,封冀便张口直接打断了他, “我原以为放你回去,你会自己想通。”
啊?
“你睡了我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现在就用一封辞职信打发我?”
啊????
祈遇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说得好像是他把人睡了不想负责,要畏罪潜逃一样?
虽然事情因他而起,但最终埃及拔草的人不是他吗?
祈遇抬手,打断了似乎还要继续控诉的男人, “等一下, 等一下。”
封冀闭上嘴, 视线从他红肿的唇瓣上扫过,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祈遇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此时此刻只想为自己辩解, “封总, 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在工作上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甚至祸及到您身上,我辞职应该是正常流程吧, 您为什么不同意呢?”
“我为什么要同意。”男人扯了扯唇角,“你昨晚中了药,所有行为都不受控制,属于特殊情况。”
祈遇:“特殊情况?所以…?”
“所以,”拿起一旁茶几上残留着水痕的眼镜,男人用纸巾细细擦拭着,随即蹲下身,将银边眼镜轻柔地重新架回青年秀挺的鼻梁上。
“你不用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就冒然来跟我提离职。”
“我不会同意。”
戴上眼镜的一瞬间,面前画面骤然变得清晰。面前男人身量很高,哪怕只是蹲在他身前,却依然能与祈遇平视。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让祈遇将对方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只要封冀露出这种表情,那么便代表着这件事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辞职申请被驳回了,祈遇不知该用什么反应去面对,沉默了片刻,才不确定地问:“那封总你的意思…昨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对吗?”
话音刚落,祈遇便眼睁睁看着封冀的表情垮了下去。
祈遇:“……”
辞职也不让,当做无事发生也不让,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封冀还有这种无理取闹的一面。
祈遇实在想不出第三条路来,干脆直接问:“封总,除此之外您还有更好的想法吗?”
站在祈遇的角度,他以为封冀会像平时工作那样,直接向他提出要求。
但他再一次想岔了。
后腰覆上一只大手,精准地找到了他酸胀的位置,轻轻按揉了起来。
睡衣布料很薄,祈遇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手心的热度。
青年对昨夜的记忆一无所知,可刚刚开过荤的身体却十分诚实,那只手刚贴上来,后腰便自动塌下去了一个凹陷的弧度。
像是要方便什么人去握住一般。
祈遇想起了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腰肢两侧的手印,薄白的耳朵顿时红了个彻底。
昨晚封冀弄了多久?怎么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身体就能形成这种条件反射了?
更加浓烈的羞耻将祈遇包裹的密不透风,他抓住男人那只手想要往外推,可本就无力的身体给予不了他多少支持,那只手纹丝不动,甚至在后腰上慢慢收紧了。
祈遇忍不住出声,“封总!”
“感受出来了吗?”眉骨打下的阴影很重,将那双眼睛渲染的幽深如墨,望向祈遇时,里头的专注似乎能将人溺毙。
祈遇愣愣,“……什么?”
“我们的身体很契合。”手移动到了腰侧,一抓一扣,仿佛和睡衣下那道手印重合。
“前几年封氏处在上升期,我忙于工作,其他方面一直都空着。没记错的话,你这些年的感情生活里,也都是一个人吧?”
“……”身体被摸的又软了几分,祈遇胸口起伏着,过了好半晌才开口,“什么意思,您是想包养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封冀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是想让你做我nan…”
后面那个称呼刚吐出一个音节,便立刻被他吞了回去。
祈遇:“?”
“我的意思是,我们俩的身体很合拍,又住在上下楼,很适合帮对方解决生/理/需/求。”封冀深吸口气,在心里重复默念着不能操之过急,便直勾勾盯着眼前人,等待他的回答。
祈遇懂了。
封冀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没破戒就算了,突然一下天雷勾地火尝到了个中滋味,才发现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所以这会儿舍不得放他走。
只是这身份关系也跳的太快了,昨天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助理,今天就和老板有了生理层面上的联系。
白天做助理晚上做炮友,显得他整个人都好不正经。
见他沉默,封冀心里有些急,怕祈遇又一言不合给自己写辞职信,开口道:“我让财务给你涨工资好不好?”
涨工资。
这三个字对任何一个打工人来说都是仙丹妙药。最好涨的还是无责底薪,和绩效不挂钩。
下一秒,他又听封冀说:“涨的工资加在底薪里,绩效奖金另算。”
总裁特助的年薪本就够令人艳羡的了,轻易不会涨薪,但只要涨了,那数字说出去绝对会让大多数人眼红。
不涉及违法叛/国,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考虑一下。”祈遇嗫嚅着,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男人顿时松了口气,放在青年腰侧的手不自觉摩挲起来,“不着急,好好考虑。”
“封总。”祈遇再次抓住了他在自己腰间游走的手,正经道:
“我还没有答应,您能不能先别摸了。”
听着昨夜还在自己身下意乱情迷的人说出这种话,男人忍不住磨了磨牙,将手抽了回来。
祈遇松了口气,没了那只作乱的手,他没出息的腰终于重新挺直起来了。
此刻气氛暧昧,他总觉得危险,不愿继续与封冀共处一室,拿到手机后便火速和男人说了再见。
封冀倒没强留,站在沙发旁目送他忍着发软的腿推门离开。
胡桃木大门隔绝了身后男人灼热的目光,祈遇绷紧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他看了眼还躺在地上被撕成两半的辞职信,龇牙咧嘴地蹲下身,重新捡了起来。
人生中第一封辞职信,老板不收,只能他自己带回去了。
这封信他花了挺多心思才写出来的,情真意切,丢了可惜。
人生路漫漫,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到呢?
……
…
回到家的祈遇原以为自己会用心思考和封冀之间的关系,然而在沙发上躺了没多久后,他便抱着柔软的趴趴枕,在身体的疲累中睡了过去,连午饭都没吃。
直到门铃被人按响,他才睡眼惺忪地站起身,拖鞋也没穿,光着脚打开门。
封冀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浅蓝色外卖纸袋,见他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脚也是光着的,微微皱起眉。
“怎么不穿鞋?”
祈遇没想到他会来,在原地愣了片刻,也没让开身位,“您怎么来了?”
“来给你涂药,不放我进去吗?”封冀扬了扬手中外卖袋,视线却还是落在祈遇光着的脚上。
虽然是夏天,但这种大理石地砖最凉,冷气开久了不穿鞋踩上去,体弱的人很容易寒气入体。
祈遇在他眼里就是体弱之人。
“着急来开门,就忘记了。”祈遇往旁边让了让,小声答着。
男人挤进门,相当自然地穿上拖鞋,就提着药往沙发那儿走。祈遇跟在他身后,见对方步伐矫健,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忿。
明明上床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封冀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却连走路坐下这种最基础的动作都做的很吃力。
太不公平。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略显幽怨的目光,封冀回过头,眼神扫过青年裸露在外脖颈上的吻痕。
那是他昨晚情动之时吮出来的,只要祈遇一掉眼泪,他就控制不住去吻对方。偏偏祈遇好容易哭,重了会哭,轻了也哭,所以亲到最后,青年上半身几乎全是他留下的印记。
看上去很可怜,却又漂亮的惊人。
走着走着老板的眼神便莫名变的火热了起来,祈遇总觉得熟悉,被那道目光扫了一眼,迈出去的右腿便忽地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祈遇瞪大了眼睛,还不等他惊呼出声,一双手便接住了他。
封冀一手揽背,一手托起柔软的臀,将人牢牢拥在了怀里。
小半张脸埋在封冀胸口,鼻间霎时间只剩下男人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这股气味祈遇曾在上午醒来时,两人的被窝里闻到过。
属于封冀身上的味道将他紧密包裹着,祈遇闻的脑袋晕晕的,连退出都忘了,直接被人打横抱起,向卧室走。
卧室,一个对于旁人来说普通,对于他们俩来说暧昧的地方。
祈遇某处突然幻痛,连忙抓紧了封冀的衣袖,“去房间做什么?”
见他一脸提防,封冀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禽兽?去房间当然是为了确保你的隐私,方便给你上药。”
“上药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了。”祈遇被放到了床上,抬手要去接装药的蓝色袋子。
封冀躲过了他的手,一起坐了上来,“你自己上药不方便。”
祈遇:“怎么不方便?”
封冀垂眸,目光从他小腹一扫而过,意有所指,“太深了,你够不到。”
“……”
“………”
祈遇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一张素白漂亮的脸霎时染上一层红霞。
“可…可是您帮我上药也不方便吧,要不算了,不上也没关系。”
“怎么不方便?”封冀将这个问题重新还给了他,“你受伤的地方我比你熟悉。”
祈遇:“……”
祈遇不知该怎么反驳,干巴巴道:“那也不……”
封冀:“不上药很久都好不了,会影响工作。”
工作。
一句话瞬间掐住了事业脑的命脉。
他总不能上班还带个软垫去,那太奇怪了。
在男人“我都是为你好”的注视下,祈遇犹犹豫豫,犹犹豫豫,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只是同意了不代表他能完全接受这个过程,说来说去,就算两人之间再怎么亲密,祈遇都没有那段记忆。
虽然今时不同以往,只需要容忍两根手指,但他却还是觉得羞耻难当,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感受着遮盖住伤处的布料被拉下去时,从发丝间露出的耳朵全红了。
他身后是另一个男人的呼吸声,让祈遇不由得想起腰侧的手印。
昨晚上封冀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面对的都是他的后背……
耳根越来越红,祈遇听见了男人撕开袋子的声音。
“这药抹上后可能会有点热,但效果好,你忍着点。”
现在这副样子,祈遇也没敢回头看他,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封冀便半跪在了床边,米且大有力的手扌旨便裹着一层厚厚的药膏,往他被摩扌察过度,已然纟工月中的伤处探。
药膏里似乎加了薄荷,触感温凉,混合着男人手指的热,扌安压过充血壴支月长的皮肤,留下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药性很大,越往伤的氵罙处扌区挖,各种古怪的感触都交织在了一块儿,朿刂氵敫的祈遇差点低叫出声。
不该答应让他帮自己上药的。祈遇紧咬着唇,眼眶瞬间便湿了。
好胀,好麻,好痛,好奇怪。
他抱着枕头,身体又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他这副样子,这副姿态,甚至连颤抖的身体都分外熟悉,封冀呼吸发紧,打圈按揉着药膏的手甚至有些恶劣的加重了力气。
红月中的伤处本就每夊感,突然之间被如此对待,差点将祈遇的眼泪逼出来了。
青年面带怒色,回头瞪他,一双漂亮的眸仿佛含了水似的,这一眼瞪的封冀浑身如同过电,舒爽得不得了。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给人上药,下手重了。接下来我肯定轻轻的,你别生气。”
男人见好就收,道完歉后试图挑起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昨晚你睡着之后一抱就哭,我怕你呼吸性碱中毒,就没带你去氵青王里,下次不会了。”
什么下次,自己都还没答应,怎么就下次了?
祈遇根本不想理他。
好,不想聊这个话题。封冀换了一个,“上午我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您不是说让我慢慢考虑那,这才过去多久?”祈遇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满。
这个也不想聊。
封冀沉默片刻,又道:“那个酒吧我已经派人去查监控了,昨晚给你下药的那两个人提前跑了,警察在追,应该这两天就能抓到。”
祈遇今天醒来后便一直处于一种又累又震惊的情绪当中,满脑子都是“居然和老板睡了”,那两人给他下药的事反而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他这个受害者都没反应过来的事,封冀却已经直接行动起来了。
药膏涂的差不多了,封冀擦干净手,动作轻柔地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祈遇微微侧坐,望着封冀真心实意道:“谢谢。”
话音刚落,一只干燥的大手便按在了他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不谢。饿了没,我去给你做饭。”
祈遇不太习惯他这样亲昵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后躲了躲,“饿了,但家里没有菜,我点外卖就行了。”
话音刚落,封冀的手机便响了。
“我叫的菜到了。”男人冲他扬了扬手机,转身往外走,“你要是还困,就继续睡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说罢,便抬脚往房门外走。
祈遇还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床上发愣。
他明明还没答应封冀的要求,怎么这人就能如此自然的登堂入室,张罗着要给他做饭吃,仿佛自己是这间房子的另外一个男主人似的。
退一万步说,他已经答应了封冀,可就算那样,他们也只是炮友,单纯的肉/体交易的关系,怎么也不至于特意为他做饭吧?
搞的就好像他们在谈恋爱似的…
厨房里,男人再次系上了那他穿起来小了不止一个码的围裙,没过多久外头便响起了炒菜的声音。
刚上过药的地方还鼓鼓月长月长的,兴许是药膏已经开始生效了,每动一下都发着热。祈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可怜兮兮地侧躺在床上,准备刷点无脑小视频放空一下大脑。
打开某音刷了刚没多久,一个显示为陌生号码的电话从通知栏跳了出来。
来电ip显示为京市,且号码是正常的11位,不像是诈骗电话。祈遇迟疑片刻,还是接起了。
“喂?”
“喂!!学长是我,我是陈晓东!!!”
刚一接起,那头便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声音。
“学长你没事吧!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早知道刘洋是那种人,我肯定不会让他替我班的,对不起对不起,学长你还好吗?”
陈晓东,祈遇没想到他会找来自己的电话。
在发现中药时,他曾怀疑过陈晓东是不是和小胡子一伙儿的,可仔细想想,这孩子目前还在京大读书,来酒吧兼职恐怕也只是因为对调酒感兴趣。
一个有着大好未来的京大学子,会伙同两个社会人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概率几乎为0。
“我没事,你别急。”祈遇出声安抚,
“学长!!学长你真的没事吗!!我听老板说了,刘洋和那个经常来店里骚扰女学生的顾客给你的酒里下了药,晚上有人要求调监控,等老板联系他们的时候发现刘洋已经关机跑路了!”
陈晓东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我都快气死了,我不该同意跟他换班的,差点害了你,对不起学长,你没事太好了呜呜呜呜。”
他说到后面都要破音了,祈遇不得已将手机拿远了点,“真的没事,你别自责。”
真的没事,只不过是被老板撅了而已。
“学长是我对不起你,我请你吃饭赔罪吧,我这个月生活费加上兼职的工资还有四千五,你想吃什么都行,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请我,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祈遇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我还没问你,你从哪儿搞到我电话的?”
“我找辅导员要的。”陈晓东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这件事后很担心你,但是我又没你的联系方式,只能找辅导员了…对不起学长我是不是太冒昧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待会儿就把电话记录删掉,保证不会打扰你!”
他一句话里至少要带两句对不起,祈遇听得出来他真的很自责,再次安抚,“没事,没事,电话你想存就存着吧。他们没得逞,到时候被抓住,也会有法律惩罚他们,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别再说对不起了。”
“好,好学长我知道了,呜呜呜呜呜呜学长你真是人美心善。”
祈遇看了眼时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这个时间该去食堂抢饭吃了。”
陈晓东无脑吹他,“学长你真厉害,不愧是你,毕业这么久了还记得学校食堂不好抢。那我挂了,学长拜拜!”
祈遇:“拜拜。”
电话挂断,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祈遇放下手机,刚准备继续刷视频,一抬头,便被门口高大的人影吓了一跳。
封冀不知是何时站在了那里,肩膀倚靠着门框,眼睛被眉骨打下的阴影遮了一半,整个人都悄无声息的,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
视线在空中相撞,封冀开口,“你在跟谁打电话。梁南星?”
祈遇否认,有些不解,“您怎么会觉得是他?”
封冀抬脚走了进来,“我听见他喊你学长。”
祈遇身边除了梁南星,可没人喊他学长。
祈遇默了默,答道:“不是梁南星,是另一个学弟。”
“……”男人向他走来的脚步一顿,那原本就说不上好看的表情顿时变得更黑了几分,语气幽怨,“你哪儿来那么多好学弟?”
“……”祈遇不知他这又是在抽哪门子疯,毕竟,只要是在自己后面入学性别为男的,都是他学弟。
索性,封冀没在这个话题多过多纠缠,又说了一句“饭做好了”,便扶着人去了客厅。
很简单的三菜一汤,刚出房间祈遇便闻到了家常菜的香气。
封冀身上还穿着围裙,将他扶着坐下后,便忙里忙外开始盛饭打汤。
祈遇望着男人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竟诡异的感觉,他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板,身上有股很浓的人夫味。
也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小每一次被看他可怜的邻居叫去家里吃饭时,家家户户都能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祈遇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沉默地吃了起来。
昨晚的运动量太过超标,这餐饭又是今天的第一顿,祈遇破天荒加了一次饭。两人三菜一汤,将餐盘扫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封冀又拿了一盒消炎药出来,叮嘱他过一会儿和水吞下。
那药并非市面上常见的消炎药,祈遇没见过,吃之前仔细看了看说明书。
药品副作用那一栏写着除了可能会反胃恶心外,少数人吃完还会犯困,禁止高空作业或开车前食用。
祈遇自我感觉不属于这少数人,谁知回房间吃了两粒后,没过一会儿便抱着枕头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了。
封冀洗完碗来房间找他时,看到的便是闭眼睡的昏沉的祈遇。
房间空调温度开的高,床上青年似乎有些热,素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
封冀将温度调低了两度,随即便半跪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
比起昨夜的意乱情迷,如今这样安静的祈遇才是封冀最为熟知的样子。
他从没想过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情会在这种意外下发生,尽管对于祈遇被下药的事感到愤怒,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卑劣的隐藏着一丝庆幸。
庆幸他救下了祈遇。也庆幸,因为这次意外,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跨出了想都不敢想的一大步。
并且在知晓一切后,祈遇的反应竟然不是厌恶,而是…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自责,祈遇在醒来后的一件事应该是冲他发火,而不是因为觉得连累到他,连辞职信都只敢偷偷往门缝塞。
封冀目光直勾地盯着床上无知无觉的人,盯着那双微微张开,泛着水色的唇,忍不住抬手,着了魔似的塞进去一根手指。
指节被柔软包裹,男人不由得喟叹一声,“怎么那么心软啊宝宝…”
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向深处伸,指尖触碰到一节水红色的小舌,恶劣地搅动起来。
那根食指被口中津液打湿,像是裹了一层甜腻腻的糖霜。
昨晚这张唇,封冀只品尝过一次,只是他太馋了,亲的太急太重,祈遇便说什么也不让他亲第二次,一亲眼泪就扑簌簌掉,掉的封冀满心都是心疼,只好顺应他的心意,硬是一整晚都没再亲第二次。
可只亲一次哪会够,连味儿都没尝出来。
呼吸渐渐粗重,男人缓缓将手指从湿热的唇缝中抽离,放到自己唇边,舔了一口。
甜的,蜜一样。
想亲,想抱,想做更过分的事。
今天都要过去了,祈遇怎么还不答应他?
祈遇为什么还不答应他?——
作者有话说:看到好多老婆投营养液让我加更,我也想搞破多少营养液就加更的活动,但是我已经没有存稿了orz每天都是生死时速现码的[抱抱]这个活动对我这种拖延症患者来说好遥远
(但你们还是会给我灌溉营养液的对吗[抱抱](是抱不是掐)
第25章 逼宫 好可怕,门外站着个裸男
身体上的疲累加上消炎药的副作用, 祈遇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迷迷糊糊起来时,家里已经没有了封冀的身影。
这一觉睡得很沉,身体也在他熟睡时悄悄自我恢复着。祈遇下地走了几步, 发现昨天还像被卡车碾过的身体, 今天已经恢复大半了。
特别是被涂过药的地方,明明连坐下都得垫垫子缓冲, 如今那股滞涩感便几乎感觉不到了, 虽然还是胀胀的, 但至少走路时姿势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又想起男人昨天说的话,药劲大但效果好,果然是真的。
惬意的周天, 祈遇本应该在家晒晒太阳,看看邮件, 喝杯咖啡。但这一切都没能如期发生,他刚洗漱完走出房门,门铃便准时响了。
来找他的人是谁,祈遇根本猜都不用猜。
门刚一开, 熟悉的脸便出现在了祈遇面前。
“封总。”祈遇有点无奈, “您怎么又来了?”
“身体好点了吗?”封冀自动无视了他的问句, 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火腿三明治放在了祈遇手里,“吃完换套衣服, 我们要去警局一趟。”
祈遇愣了愣, 随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人抓到了?”
“昨晚在京市出省的高速口抓到的,你是受害人,需要去现场走个流程。”封冀答。
一晚上过去,该消化的惊讶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得知那二人被抓,祈遇心头后知后觉涌上一丝怒意,“不吃了,直接过去吧。”
封冀一把拦住了他,“不着急,人跑不了,先吃完再过去。”
祈遇抬头看他,封冀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低落,“这三明治还是我早起去排队买的,你真的一口也不吃吗?”
“……”
祈遇妥协了,他抬手打开三明治的包装纸,酱料的香气瞬间涌出,刚闻到这个味道,祈遇肚子便轻轻叫了一声。
如果祈遇没记错的话,这家店最近研究出了新的酱料口味,被某个千万粉美食博主推荐后便一夜爆火,大清早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龙,一三明治难求。
祈遇偶尔刷到推送,看着那从店门口几乎要排到马路上的队伍,都觉得夸张。
也不知道封冀究竟起多早去那儿排队的,居然能在这个点就顺利抢到。
他坐回沙发上,边吃边觉得封冀太馋了点,就因为开了荤食髓知味,大早上跑去蛋糕店排队给他买早餐,讨好的意图藏都不藏一下,就盼望着他可能心一软,直接同意了那个炮友请求。
有那么舒服有那么爽吗,值得一个龙头集团的掌权人去做这种事?
想到这儿,祈遇没忍住抬眸瞥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不出所料,那人的目光一直都未从他身上挪开过。四目相对,还是脸皮薄的那个率先将目光移开。
昨天一整天的信息量都太大,祈遇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过神来他才回忆起了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自从他们坦诚相见过后,封冀望向他的炙热眼神连掩饰都不屑了,要知道在几个月前对方还只敢偷偷看他。
那个时候祈遇便觉得封冀不太对劲,从偶尔瞥来的一两眼,到一天十几次的凝视,再到现在,连他的回望也不再躲避。
哪个老板会这样频繁地偷看自己的下属呢?
祈遇吃三明治的动作一顿,将这些线索串联到一起,像是突然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原来,封冀那么早就开始馋他身子了!
只是以前拉不下脸开口,现在有了下药这个契机,便干脆顺水推舟主动提出来。
难怪昨天撕他的辞职信撕的这么干脆,连思考都时间都不用……
想到这儿,祈遇顿时被嘴里的三明治噎了一下,连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刚咳了没两声,一杯水便被递了过来,祈遇咳的双眼泛红,直接就着封冀拿水的手喝了两口,将喉咙口的三明治吞了下去才缓过劲儿来。
看着他咳的发红的脸,封冀又递过来一张纸,“吃慢点,都是你一个人的,没人和你抢。”
祈遇接了,开口道了句谢谢,余光慢慢从男人脸上滑过。
想通了这一连串的因果关系,祈遇对自家老板的感官在这一刻发生了些许变化。
封氏集团CEO兼总裁封冀,成功人士是他的面具,洁身自好是他的勋章,可摘下面具,那张脸上赫然便写着“馋下属身子的大shai魔”九个大字。
年近三十不近男女色,应该是憋太狠了。
祈遇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显,在封冀的注视下吃完了一整个三明治。
他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同封冀一起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祈遇以为司机会来接,习惯性想替封冀拉开后座车门,然而当他透过车窗看见坐在后座的人时,拉车门的手瞬间停了下来。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里头那张明显睡眠不足,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脸。
“祈特助,你好你好。”
黑眼圈率先打招呼。
祈遇仅花了三秒钟就从记忆中检索出了此人的信息。
周嘉丞,封冀的那个饿死鬼留子朋友。
“小周总您好。”祈遇同他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驾驶位,问:“您怎么在这儿?”
“那你要问封冀了!大清早他说要去排队买什么鬼三明治,硬是叫我跟着一起去。五点啊,五点就把我从床上吵醒了,我昨晚两点才睡!统共也就睡了不到三小时!”周嘉丞满脸怨念。
“……”那个什么鬼三明治如今正在祈遇肚子里,祈遇不知该怎么回答,尴尬地笑了笑,“小周总,辛苦了。”
周嘉丞:“不辛苦,命苦。”
祈遇:“……”
“别听他胡言乱语。”封冀拉开副驾驶的门,偏头瞪了周嘉丞一眼,“他在家不是吃就是熬夜打游戏,公司一周不见得去一次。他爸让我带他改作息,我这是在帮他。”
祈遇没吱声,抬眸朝副驾驶看了一眼,座位上放了一块柔软的软垫,上头还绣着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一起抓水母的场景图,放在这辆通体碳黑的迈巴赫中,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三个人里只有祈遇需要软垫,是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警察局有点远,坐在这个上面会舒服点。”封冀道。
祈遇想说自己那里已经快好了,不太需要坐垫,但顾及周嘉丞还在这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道了声谢后,抬脚坐上了副驾驶。
老板替助理开车门可以称得上是倒反天罡,但坐在后座的周嘉丞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车一启动便扒拉着椅背开始喋喋不休,什么祈特助你今年几岁了,什么祈特助你喜欢甜粽子还是咸粽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祈遇一开始还会认真回复,不让这位小周总的话掉地上,但时间一长,他的回答便从认真斟酌的长短句变成了毫无感情的“嗯。”
祈遇想,其实周父会把周嘉丞赶去国外,完全是因为周嘉丞太吵了,送出国了耳朵清净吧。
话题一个接一个,就在祈遇快要在周嘉丞的魔音贯耳中睡着时,对方突然话锋一转,突然问:“祈特助,你现在还是封冀的特助吗?”
瞌睡跑了一半,祈遇不解地转头看他,“什么?”
周嘉丞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封冀,又看了眼一脸不解的祈遇,眉头一挑,摆摆手说了句没什么。
靠回椅背上上时,周嘉丞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看样子,祈遇应该不是被强迫的,至少有一半是自愿的。
否则被封冀这个老畜牲那么畜牲地对待过,怎么可能还能毫无芥蒂地继续做封冀的助理。
这么想想,周嘉丞又开始顾影自怜起来。
他兄弟如今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反观他,二十多岁的人了,晚上吃个串都要被亲爹拎着耳朵骂。
呜呼哀哉!
…
一路上都没怎么堵车,三人比原定时间还提早了十分钟到达警察局。祈遇开门下车时,发现周嘉丞也跟着下来了,对此他表示很不解。
“小周总也一起进去吗?”
封冀走到他旁边,解释,“监控就是他找人查的。”
原来如此。
祈遇点了点头,随封冀一同踏入警局大门。
让他们意外的是,警察除了带他们认了一下那位名叫刘洋的调酒师和小胡子外,审讯室外头还坐着一排长相清秀表情愤怒的年轻男女。
一问才知道,这几人竟然都是以往的受害者,被刘洋与小胡子用同样的办法骗着喝了药,昏厥后被拍下露骨的床/照与视频威胁。
如今两人落网,他们才被顺藤摸瓜的警察找到,一齐传唤了过来。
封冀站在祈遇旁边,低声道:“他的手机里留着很多照片视频,昨晚跑的匆忙,监控也没来得及销毁,证据确凿。后续官司会有律师跟进。”
团伙作案迷/奸多人,情节如此恶劣,没个十几年牢狱之灾出不来。
等人进去后,稍微操作一下,永远呆在里面也不是没可能。
封冀那边已经找好了律师,祈遇不用自己出力,在警局做完笔录后便直接离开了。
下药一事算是告一段落,站在回家的电梯里,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电梯停在了11楼,封冀抬脚离开时,回头深深望了眼电梯里的青年。
分明什么话都没说,那眼神中所蕴含的内容祈遇却一下看懂了。
无非是在提醒祈遇下药的事现阶段结束了,可他们之间的事还没结束。
他还在等祈遇的答复。
祈遇万分头疼。
这种事很突然,他认为自己不太能单独完成这个决定,毕竟一旦答应,一夜错误就要变成长久的暧昧联系。
可这种事又很敏感,天知地知他知封冀知,祈遇不可能去找几个舍友讨论自己和老板滚床单的既定事实。
所以,在向选择的岔路口迈步前,祈遇打算上网集思广益下。
匿名发帖保护隐私,网友人多想法多,想来很大程度上能够解决他此时的困境,世界之大,说不定还能遇到境遇相同的案例以作参考。
祈遇注册了一个新的小绿书账号,怕被同城刷到,谨慎地挂/梯/子改了ip地址,又将平台昵称改为“momo”,这才盘腿坐上了沙发,开始编辑文字。
【求助贴,因为一点意外和老板睡了,现在老板让我做他p友,如何抉择?】
祈遇简单阐述了一下事件经过,在文章末尾还捣鼓出一个投票。
【答应】vs【不答应】
因为号是新号,祈遇原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看到这条帖子,但也不知是不是标题太劲爆的缘故,官方冷不丁给他推了波流,原本无人在意的帖子浏览量突然之间蹭蹭往上涨,各种回复也如雪花般飞了过来。
momo:【我们momo家族真是人才辈出,这么倒霉的事也是被楼主你碰上了】
祈遇回:【给家族蒙羞了】
不吃香菜:【楼主你还好吗,报警了吗?】
祈遇回:【感谢关心,人已经抓起来了】
KFC疯狂星期四vivo50:【楼主男的女的?】
祈遇回:【楼主是男的】
KFC疯狂星期四vivo50:【woc】
KFC疯狂星期四vivo50:【@麦门永存 诡秘快来,这期是我为你定制的你最爱的双男主】
麦门永存:【来了来了】
麦门永存:【kswl】
祈遇:“……”
这种没什么用的回复他回了几条就没再回了,转而看起了真的有在用心帮他分析利弊的评论。
忧郁大母猴:【按照楼主的描述来看,老板又帅,开的工资又高,人也挺好,以前也不乱搞身体健康。而楼主辞职以后不一定能再找到这么好待遇的工作,加上老板答应给楼主加薪,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看楼主的文字,应该挺多的。老板在外貌身材上没让楼主吃亏,经济上也强的离谱,如果楼主能够接受这种白天上班晚上上床的工作量的话,我觉得还是可以答应的】
忧郁大母猴:【再补充一句,如果只是普通床伴可以答应,如果你老板在床上有啥特殊癖好建议楼主还是快跑吧!】
祈遇回:【感谢提醒,我老板应该…没什么特殊癖好】
那晚过后除了把他亲的一身吻痕外,祈遇没在自己身上看到什么很出格的印子。
封冀的xp应该挺正常的……
一嗦腌鱼任平生:【所以具体给你加薪多少?这决定了我要不要支持你答应】
祈遇回了个大概数字。
一嗦腌鱼任平生:【握草这么多,我从侏罗纪打工到现在都赚不到这么多钱,momo你就从了吧!】
金山银山全都有:【事已至此,不结婚很难收场】
好饭拼到厌倦:【换成我我会答应,看我名字就知道我很需要这份钱】
神券涨的难受:【咱俩情侣id,嘴一个】
苦练括约肌夹断负心汉:【投答应的人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恭喜楼主】
慌张的农村入:【在恭喜什么,恭喜楼主上完b班b上班吗?】
苦练括约肌夹断负心汉:【你们农村入讲话也太糙了】
帖子流量越来越大,隐隐有上主页热门的趋势,祈遇只是单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现在意见有了,再让这件事发酵下去便不是他的初衷了。
热度一大就容易被营销号到处搬运,万一被封冀刷到了,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祈遇当机立断删除了帖子,顺手将小号注销。
做完这一切,祈遇长出口气。
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
全景落地窗大平层里,被摆放在阴影中的家用跑步机上,一个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正挥汗如雨的迈着步子。
“叮咚”一声,摆放在跑步机按键平台上的手机亮了亮,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消息提示音连绵不断地响起。
一个备注为“周嘉丞”的人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周嘉丞屁话多,经常突然发疯讲一堆诸如“如果我是奥特曼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的癫子语录,封冀本来不打算理会,可对面颇有种你不理我我就烦你到死的架势。
封冀被吵的没办法,按下跑步机上的暂停键,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打开手机,连周嘉丞消息的具体内容都没看,先咬牙切齿发了条语音过去。
“周嘉丞,话这么多,你最好有事。”
周嘉丞秒回:“当然有事!肯定有事!绝对有事!你先别急着骂我行吗,你看看我发给你的截图,这个发帖人是祈特助吧?虽然ip地址不一样,但是这个事件经历太眼熟了,还是今天新发的帖子,你看一下!一些细节你肯定比我清楚!”
涉及祈遇,封冀没再回复周嘉丞的语音,转而将聊天记录划到顶,点开第一张截图。
截图中,发帖博主名为momo,头像也是很基础的粉色小恐龙。
只是昵称基础,发帖内容就不基础,一目十行扫过标题与文案,封冀心里有80%的概率可以断定,发帖人就是祈遇。
再往下看,是周嘉丞截图的评论区热评,目光扫过博主回复一嗦腌鱼任平生的工资数据后,80%涨成了100%。
他看完了所有截图,又发了条语音过去。
“把帖子链接转发给我。”
周嘉丞继续秒回:“马上!”
然而过了一会儿,聊天框中出现的不是帖子链接,而是周嘉丞苦恼的回复。
周嘉丞:[不是,就这么一会儿帖子没了,那个博主的账户也显示注销了]
封冀闻言,唇角轻轻勾了勾。
从ip到昵称,从帖子火了就删帖销号的举动来看,确实是祈特助严谨的日常作风。
他正愁怎么让祈遇快点答应他,现在好了,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男人将汗津津的头发往上一撸,拿起手机便抬脚出了门。
祈遇删完了帖子,懒的自己做饭,便用牛奶泡了一杯麦片准备糊弄一下。
热牛奶刚冲进杯中,门铃便急吼吼的响了起来。
祈遇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皱起眉。
他没点外卖,难道是快递到了?可快递一般不都是直接放在后门吗?
放下牛奶杯,祈遇踩着拖鞋走到门口,眯起一只眼睛对着猫眼向外看,这一眼差点把他吓死。
门口站着个没穿衣服的裸男,再看脸,这个裸男居然是他老板。
祈遇一时间整个人都僵硬了。
封冀怎么衣服也不穿就跑上来了,不会是等回答等着急了,带着一身被他抓出来的痕迹来逼宫吧?
他在门后踌躇了半天也没开门,门外的男人似乎失去了耐性,连门铃都没再按,转而抬起手,屈指在门上敲了几下。
咄咄咄。
每一下都仿佛是敲在了祈遇心上。
又过了半晌,口袋里的手机“嗡”的震动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的备注,祈遇将心一横,按下了门把手。
四目相对,祈遇突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全/裸,穿裤子了。
封冀望着他,好整以暇地问:“刚刚在干嘛,怎么现在才来开门?”
祈遇避而不答,只是问:“封总,您怎么又来了?”
封冀滑动着手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来,是想问问祈特助,认不认识这个。”
祈遇想也没想,“不认——”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便怼到了他的脸上。
一起怼过来的,还有顶头上司那张英挺冷峻的脸。
“先别急着否认,看看再说。”
祈遇心想着自己什么都没干,怎么看都是不认识。
然而等他一抬头,真的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封总,你听我——啊…!”
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男人突然发难,手臂箍住柔韧的腰,硬与软相贴,直接将人掳进了房子——
作者有话说:事已至此,遇崽只能把嘴子给封总吃了[彩虹屁]
两个小宝的cp名简化一下是冀遇,听读音很像鲫鱼,那炖汤很香了(bushi)
评论区发红包~用大评论狠狠奖励我[抱抱][抱抱]
(对啦防盗设置了80%72小时,这里提一嘴)
第26章 约法三章 他现在,只想做。
“封总, 您先等等,放我下来!”
“封总……唔!”
祈遇被掐着腰抱到了沙发上,后背靠着沙发靠垫, 发出一声闷哼。
刚想就刚刚的事和封冀解释, 面前男人便欺身而上,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封冀刚从跑步机上下来, 赤裸的上身还带着未干的汗液, 甫一靠近,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闻的祈遇面红耳赤,忍不住又往后缩了缩。
“封总…”
被困在方寸之间, 两边是对方有力的手臂,背后是墙和沙发靠垫, 跑都没地方跑,祈遇再开口时声音都小了。
男人单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抬起,手机屏幕又贴到了祈遇眼前。
“祈遇,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帖子的剧情很眼熟吗?”
祈遇对帖子内容自然烂熟于心,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看了屏幕好一会儿, 才转过头,面对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冷静道:“是很眼熟, 但发帖人的ip在杭城, 和我对不上号。”
封冀望着他, 轻笑道:“改ip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事,祈特助应该手到擒来吧。”
祈遇:“我是会改ip,但这个世界上会改ip的人太多了,封总你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判断发帖人是我吧?”
盯着青年一张一合的嘴巴, 封冀无声地磨了磨牙。
这张嘴尝起来是软的,是甜的,说起话来倒是硬气,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呛他。
被老板用这种眼神盯着,祈遇远没有面上来的镇定,只是特助当久了,面对任何事都保持八风不动的态度已经被他刻进了骨子里。
更何况帖子已经被他删了,账号也注销了,封冀只有这一张图,根本没有其他证据证明momo是他。
只要他死咬着不承认,难不成封冀还能屈打成招吗?
封冀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这个帖子不是你发的?”
祈遇底气足了不少,再次点头,“封总,世界之大,有相同经历的人不在少数,说不定只是巧合。”
封冀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没反驳,手指滑动,精准地找到了那张momo与一嗦腌鱼任平生交流工资的截图。
屏幕再次贴到了脸上,祈遇看着那张截图,脸上镇定的表情有了一丝皲裂。
他了解封冀,封冀又何尝不了解他,见他面上情绪变化,便不由得冷笑出声,“巧合,那还真的是好巧。巧到被下药和老板上床的时间一致,巧到犯人被抓的时间也一致,更是巧的连我让财务给你涨的工资数都一致。”
祈遇面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嗫嚅着唇没说话。
封冀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话说了?”
祈遇往沙发缝里缩了缩。
好丢脸,好尴尬,好想死。
他长这么大,除了父母离世外,最坎坷的遭遇都集中在这两天了。
明明是为了提升工作能力,想在酒桌上为老板分担,却倒霉催的被下了药,一醒来发现和老板睡了。
睡了一次老板还没睡够,还想睡他很多次。
他纠结答不答应,只是想上网寻求一下帮助,明明在帖子热度彻底起来之前就已经删帖销号了,结果下一秒却被帖子里的另一个当事人带着截图证据找过来了。
饶是祈特助职业素养再怎么强悍,此时此刻也觉得自己好脆弱。
有种被扒光了扔大街上的无助感。
封冀不是不喜欢刷这种软件吗?
这截图到底是封冀自己刷到帖子截下来的,还是别人刷到截给他的?
谁这么多事?
祈遇想不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证据怼脸怼的哑口无言,甚至又一次升起了想当场辞职的冲动。
“怎么不说话?”男人又凑近了些,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戳到祈遇的眉骨。
祈遇继续往后缩,还是没说话。
再缩就要缩沙发底下去了。封冀有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托起那几乎要埋进胸口的下巴,将人的脸托了起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封冀眯起眼睛,开口道:“你不说,我可就说了。”
“今天的事官方一定会通报,你帖子里暴露出来的信息虽然不多,但结合这个报道,说不定会有了解我们的竞争对手察觉,到时候以此做文章,你要怎么办?”
封冀一张嘴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周嘉丞刷到这个帖子,立刻就反应过来发帖人是你。只是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要是换成别人,你有想过后果吗?”
祈遇:“……”
这么一大段话从耳边呼啸而过,祈遇的第一反应:有这么严重吗?
第二反应:原来是周嘉丞截的图,活该被送去英国吃白人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无语,封冀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直将人的嘴巴捏成了两瓣小鸡嘴,“想什么呢,将来可能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祈遇被他捏着,含糊地咕噜了一句,“对…对不起?”
“……”封冀又捏了他两下,“不许说这个。”
祈遇:“……”
封冀盯着他,冷不丁问:“要不要答应我?”
祈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小声道:“我还没想好…您能不能别捏我了?”
封冀确实没捏了,却重新拿起了手机,调回第一张截图。
祈遇不知道他要干嘛,一颗心瞬间又绷紧了。
便见男人指着正文底下的投票。
【答应(选择人数88%)】vs【不答应(选择人数12%)】
“这个投票可是你自己发起的。”封冀说:“既然你自己做不出选择,那么少数服从多数,我就当你同意了。”
祈遇张大了眼睛,“封总,您怎么能这样呢?!”
封冀扯了扯嘴角,“你把我们俩的小秘密挂网上的事我都没找你算账,难道你不该答应我吗?”
祈遇再次闭上了嘴。
没经过封冀允许就偷偷上网说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可看封冀这疑似逼宫的架势,祈遇又实在担心真的答应后,自己的身体会吃不消。
都说男人三十猛如虎,虽然封冀还没三十,可祈遇感觉他比虎还猛…
他不是很想成为封氏第一个累晕在床上的特助。
但数目可观的工资在前头吊着,只要他答应,下个月打进卡里的工资就是翻倍往上叠加的。
思虑再三,祈遇才迟疑着开口,“封总,您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我也有几个要求,您先答应我,我才——”
话都没说话,封冀:“我答应。”
祈遇:“?”
祈遇:“我都还什么都没说。”
压下心头狂喜,封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自然,“你说,我听着。”
祈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开始约法三章,“第一,我们的关系要绝对保密,平常在公司只是上下属,不能有任何越界行为。”
封冀:“可以。”
祈遇继续,“第二,虽然我答应了做您的pao…床伴,但是做那种事情必须要经过两个人同意,您不能不顾我的意愿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封冀:“再次重申,我没那么饥渴。”
祈遇:“那您同意吗?”
封冀:“我同意。”
祈遇:“好,最后一条。为了保证身体健康,这段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不允许发展别的床伴关系。但是如果一方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另一半,这段关系随时可以结束。”
封冀定定地望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考虑的这么周到?”
祈遇回望过去,“应该的。最后一条,您同意吗?”
封冀一直都知道,祈遇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一直都是不婚主义,也从来没有要寻找伴侣的想法。
这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其实是为他准备的。
所以,这段关系结不结束,什么时候结束,决定权都在封冀手上。
只要他不说结束,祈遇永远都会待在他身边。
封冀:“行,我同意。”
结束了。
这场由一条帖子所引发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祈遇大大松了口气,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腰,对封冀道:“既然我们已经约定好了,那封总您可以不用再这样压着我了吧…”
他的牛奶麦片还没喝,过了这么久,恐怕牛奶都要冷了。
“着什么急?你是答应我了,但把我挂网上的事,我是不是该跟你收点精神损失费?”
视线再次集中在青年柔软的唇上,那两瓣唇肉一张一合说话时,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水红色的小舌。
封冀尝过,滋味比蜜还要甜。
祈遇愣了,“可是我都答应你了。”
“你答应我是一回事,但你把我挂网上又是另一回事,我刚刚可没说要原谅你。”
祈遇快被他的强词夺理气死了,兴许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巧妙了变化,不再是严苛的上下级关系,他这会儿竟然胆大包天地开始扒拉起老板的手臂,试图从缝隙里挤出去。
他身体软,人又瘦,猫儿似的,差点就要让他得逞。
男人让他挣扎了一会儿,随即右手一勾,伸进了青年后背与沙发靠垫的缝隙,掐着那把柔韧的细腰,直接带人转了个方向。
祈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眼前画面稳定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抱着坐在了男人硬邦邦的大腿上。
往下一看,为了保持平衡,祈遇的两只手正正好好贴在那鼓鼓囊囊的胸肌上,皮下肌肉跳动着,软硬相间的手感让祈遇不由得红了耳朵。
早知道不那么快答应了。
祈遇心里一百个后悔。
如果没答应,他不会被抱着走不了。
也不会摸到老板的胸。
见他在看自己的胸肌,耳根也泛着粉意,封冀乐于看见他那张疏离冷清的面孔因为对自己害羞而变得布满红晕,有些恶劣地开口问:“祈特助,你在摸哪里?”
祈遇像触了电似的一把将手收了回来。
“在我的精神损失费没收回来之前,你别想着跑。”
封冀搂他搂的很紧,两手像牢固的铁笼一般,密不透风地将祈遇锁在怀里。
祈遇也不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跑走,有些别扭的说:“能不能过几天再收,我还没好全。”
封冀闻言微顿,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来,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拇指缓缓向上,用了些力气,在那双淡粉色的唇瓣上打着圈揉捏。
“可是…你这里不是好好的吗,还想骗我?”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痒意,祈遇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男人说的精神损失费原来不是要……顿时整张脸红了个彻底。
封冀曾和他强调过两遍,自己没那么禽兽,祈遇当时不信,把人往黄了想。
现在被说穿,终于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