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内裤大盗 “我不该对你的内裤做出色色……
祈遇拿着睡裤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觉得不可思议, 又觉得十分羞耻。耳根红到发烫,可他无论如何颅内风暴也想不通封冀的脑回路。
一套35块钱的旧睡衣,偷来干嘛?
他盯着这条不知被藏在封冀贴身衣服所放置位置多久的睡裤看了许久, 看到最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有一就有二, 既然他已经从封冀衣柜里找出了一件,那么这其中必然还藏着第二件第三件。
有句话说得好, 当你发现了一只蟑螂, 家里已经虫群遍布了。
虽然把衣服比喻成蟑螂有些恶心, 但不妨碍确实有理。
深吸口气,祈遇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勉强整理好心情, 将那条睡裤放在床沿,去衣帽间重新挑了一套西装。
下楼时, 司机已经等在车库电梯前了。
司机看到他,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却在祈遇坐进车后座时发现,今天的祈特助…似乎心情不是太好?
不过心情好不好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个司机应该关心的, 祈特助都和封总谈恋爱了, 这属于封总的业务范畴。
虽然老板是霸总, 但霸总也是要哄老婆的!
为了尽快让这对情侣见面,司机一脚油门踩下, 迈巴赫往会所方向疾驰而去。
…
会所休息室内, 周嘉丞去关着泼酒服务生的房间问话了, 封冀站在休息室的浴室前,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衣。
被弄脏的西装已经换了下来,他擦干净了身上沾染到酒渍的位置,暂时只能先穿着浴衣等祈遇来。
司机那头发来了消息, 告知他已经接到了祈遇,大概还有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封冀心情很好,想着待会儿能跟祈遇一起继续接下来的宴会,连迈出的步子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愉悦。
会所门口有周嘉丞安排的侍者专门接待祈遇,迈巴赫刚在大门口停下,那名侍者便忙不迭迎了上去,主动替来人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一只踩着皮鞋的脚率先踏出,稳稳踩在了地上。
在见到车里下来的人的一瞬间,侍者差点没稳住脸上的表情。
小周总不是说让他来接封总的助理吗?
这……这居然只是助理吗?
近距离看到那张优越的脸,他差点以为车上下来的是哪个娱乐公司新出道的明星。
现在助理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他心里不住嘀咕着,在祈遇关上门后,立刻走在前方,替祈遇引路。
通往会所二楼休息室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从大门进入,走楼梯或是电梯,还有一条是从会所侧门进去,可以避开一楼宴会厅的众人。
侍者本想着带人从一楼进,却被祈遇拒绝了。
两人从侧门的电梯上到二楼,最终停在了二楼最大的休息室前。
祈遇朝侍者点了点头,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进。”
他推门而入,沙发上两人的视线霎时间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见来人是他,封冀立刻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祈遇身前,从他手里接过那装着礼服的袋子,“老婆你来了,出了点意外,辛苦你来替我送衣服。”
祈遇张了张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面庞,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到一旁沙发上的周嘉丞的目光时,又把嘴闭上了。
这种事,得关起门来私下解决。
有外人在这里,他实在说不出口。
于是祈遇就这样走到了沙发前,慢慢坐下。
“老婆,我先去换衣服,换完之后马上来找你。”
封冀拿着袋子快步走去了更衣间,整个前厅便只剩下了祈遇与周嘉丞两人。
祈遇的视线扫过不远处那明显沾着酒渍的西装与衬衫,皱了皱眉,问道:“小周总,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他陪封冀参加宴会时,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周嘉丞手里拿着盒黄油小饼干正吃的嘎吱嘎吱响,闻言忍不住嘎嘎乐,“这说来就很搞笑了,今晚宴会上,我和封冀去了一个角落休息,他正给你发消息呢,一个服务生就目标明确地冲了过来,把酒泼在了他身上,我拦都拦不住。”
“后来还主动说衣服自己会赔,求封冀别生气,要带封冀上二楼休息室换衣服。”
祈遇越听越不对劲。
这剧情怎么有点熟悉,他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周嘉丞继续道:“我让人把那个服务生控制起来了,这小子也不经问呐,就威胁了他几句,立马倒豆子一样把背后的人给供出来了。”
“有个今天混进宴会的暴发户,一直想跟封氏搭上线,只是什么渠道都试了封冀也没理他。”
“这次宴会听说封冀会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昏招,找了个长的挺漂亮的小男生扮演服务生,给封冀泼酒,想把人带到休息室后献身……你说他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祈遇:“……”
这不就是江一川说的剧情吗,他当时还觉得很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脑回路能想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
现在看来,当他以为小说剧情已经够傻逼的时候,现实总会再次给他沉重一击。
祈遇今天第二次捏住鼻梁,头疼道:“这件事需要我处理吗?”
毕竟是冲着封冀来的,他是封冀的特助,这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但人是周嘉丞抓的,又是在周家的地盘上动手动脚,还得先询问周嘉丞的意见。
周嘉丞摆了摆手,“多大点事,用不着劳烦祈特助动手。那小服务生我问了,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把他全家卖了也赔不起那套衣服。”
“这件事我会找曜星娱乐陈总问个清楚,怎么他办的宴会还能放进来个心思不纯的暴发户,用不着我们做什么,他也会给封冀一个交代。”
“至于那个服务生……”周嘉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啧啧两声道:“现在想想,他这个设定简直和那些狗血小说里的主角受一模一样,就是碰瓷碰错人了,希望他下次能泼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吧。”
“别再泼封冀了,真的会死的。”
自己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看bl小说的直男,祈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周总博览群书,还是个文化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嘉丞谦逊道:“哪里哪里!闲暇时间翻阅翻阅,陶冶情操而已!”
两人的交流并未持续多久,封冀便穿着祈遇带来的衣服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周嘉丞瞧了他一眼,站起身道:“你衣服换好了,那咱们走吧?”
祈遇:“去哪儿?”
封冀已经贴到了他身边,试探着说道:“去宴会厅,老婆你跟我一起吧?”
祈遇眯起眼看向他,“我不是说了我不去?”
封冀走过去捉住了他的手,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现在是以助理的身份来给我送衣服,就算现在跟我一起过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他说的确实是这个理,如果换成以前可能祈遇就答应了。
但刚发生了睡衣被偷藏事件,祈遇对去宴会的兴趣不大,他更想回去看看,那个衣柜里究竟还能翻出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祈遇将手抽了回来,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看着人模人样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那个藏衣服的变态联系在一起。
封冀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刚要开口说话,便听祈遇语气古怪地道:“宴会我不参加,等你晚上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说完也不等封冀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听见身后男人慌张想要追上来的声响,又转身,警告道:“不许跟着我。”
封冀的脚步瞬间如同灌了铅,一下子停滞在了原地。
在他的注视下,祈遇离开了休息室,这次依旧是从侧门离开,没有惊动在场的任何人。
“喂,喂,人都走了,你还在看啥呢?”
周嘉丞抬起手在封冀面前晃了晃,十分不解地问道:“祈特助这是咋了?”
封冀也不知道祈遇怎么了,分明他离开前还好好的,祈遇还和他接了个甜滋滋的分别吻,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态度就突然大变样了?
见他不说话,周嘉丞又回忆了一下方才祈遇脸上的表情,突然不确定地问:“那个,你……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祈特助的事吧?”
这话说完,他差点吃上封冀送来的大嘴巴子。
周嘉丞吓得抱头鼠窜,“错了错了哥,我这不是听祈特助有事要问你嘛!如果只是小事完全可以在这里问,怎么就非要等你回家……我这是合理猜测,真的没有说你一定对不起他的意思!”
他这话说的封冀更加头晕目眩了。
“你去帮我跟陈总说一声,接下来的宴会我不能继续参加了。”
封冀说完,朝周嘉丞伸出手,“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司机送祈遇回去,他得马上追过去才行。
一场无聊的宴会,哪有他老婆重要。
……
迈巴赫再次带着祈遇驶回了御龙湾,祈遇刚一下车,司机便接到了封冀的电话。
“送到了吗?”
“送到了送到了。”司机忙不迭道:“封总,我现在马上回去接您。”
封冀:“我开周嘉丞的车回来了,你去会所等周嘉丞,宴会结束,把他送回周家。”
司机:“收到!”
一回到家,祈遇便直奔主卧。
那条睡裤还安安静静躺在床尾,祈遇的视线从上头扫过,又蹲到了那个抽屉前,在确认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后,重新拉开。
抽屉横竖纵深都很深,能摆放的东西不少,莹白的手指捻起最上头的那几条叠放整齐的男士内裤,不停向下翻找着。
在将抽屉中所有封冀的衣物都提溜到一边后,看到被收在抽屉最深处的那一件件眼熟的衣物,祈遇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睡裤摆在床尾,睡衣的上半身也找着了,一掀开,露出了下方零零散散许多件能够勾起祈遇短暂回忆的物品。
第一件,是他陪封冀参加饭局,喝酒一杯倒那天穿的白衬衫。
他醉倒后没了意识,被封冀带回来照顾,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老板家,一阵诚惶诚恐。
询问封冀自己的衣服怎么不见了时,封冀告诉他,那件衣服弄脏了不能穿了,便自作主张扔掉了。
祈遇当时满心都是“不仅没替老板分忧解难还把自己变成了麻烦”的尴尬,封冀说扔了他便真以为是扔了,毕竟只是一件衬衫,他实在没心思往深了追究。
可现在……
眯眼看着手上那皱皱巴巴像是被人用手蹂躏过不知多少次的白衬衫,祈遇面上浮现出一层薄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那时候他才来公司多久,封冀居然就开始偷藏他的衣服了?!
不仅偷藏了,面上还装的那么无辜,像是做出这种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种男人最心机!
祈遇将睡衣和白衬衫一左一右拿在手里,摆在了床尾。
紧接着,重新回到了抽屉前,手指颤抖地捏起了另一条布料的边角。
祈遇买东西,只要是觉得好用的好穿的,他就会一直重复买,可以说他专一,也可以说他图省事。
这个习惯就算是放在内裤上也不会变。
这也就导致,哪怕面前这条内裤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弄的又皱又松垮,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条是他的内裤!
祈遇将内裤在面前平展开,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最终停在了中间那个像是被什么巨物戳出来的浅淡的凹坑处。
虽然印子很浅,但这可是自带弹力的纯棉布料,这得用了多大力气,又用了多少次才能留下这样一个突破布料回弹极限的印子?!
这条内裤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什么?
祈遇闭上眼,默默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内裤下方叠放着的那套衣服。
一条黑色T恤,一条浅蓝色水洗牛仔裤。
熟悉的衣服,熟悉的内裤,熟悉的搭配。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天他背着封冀出门和舍友聚餐,和果酒喝醉了,被赶来的封冀接回家照顾,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内裤和衣服都不见了,身上穿的是封冀的睡衣,脱下睡衣,里面又是封冀的内裤!
那时封冀说了什么?说他喝醉了吐了,弄脏了衣服和内裤,所以封冀替他换上了自己衣服,还贴心地帮他把弄脏的衣服扔了。
和第一次醉酒一模一样的说辞,完全一副贴心好老板的模样,祈遇又信了。
再然后,封冀对他说,穿在祈遇身上的睡衣和内裤自己都不要了,让他直接脱了扔后门垃圾桶就行。
祈遇认为是封冀不想穿其他人穿过的衣服,所以扔了也很合理,所以他洗完澡便按照对方的意思将这两样东西打包丢了。
结果没过多久,封冀穿上了和被他扔掉的那条一模一样的睡衣!
他还以为是封冀又买了同款,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旧物回收了吧!
睡衣都回收了,更何况是和睡衣放在一块的内裤……
死去的记忆在玩命儿攻击祈遇。
他步履蹒跚地将内裤和T恤放在了白衬衫旁边,仿佛一瞬间被人吸干了所有精气。
等他再回到抽屉前蹲下,看到的便不再是衣服,而是一只长方形的小盒子。
手指解开卡扣,盒盖便自动在祈遇面前弹开。
装在盒子里的东西就这样大喇喇展现在了祈遇跟前。
里面装着的东西很普通,却唤醒了祈遇沉睡已久的记忆。
那是他熬夜加班晕倒被送到医院后,封冀去医院食堂给他带饭时,喂他吃饭的勺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封冀喂完他,给自己点的外卖送到时,商家没有给餐具,于是封冀便只能用他用过的勺子吃完了午饭。
当时他不愿意,封冀便当着他的面去厕所将勺子洗了,祈遇才勉强接受。
如今细想,说是当着他的面也不恰当,因为祈遇那时正躺在病床上挂水,动不了,只听见了水龙头开启后的水流声。
那时他还觉得幸好洗了。
可现在结合这一柜子罪证……封冀当时真的洗了吗?
连他吃过的勺子都要带走藏这么深的人,真的会洗吗?
封冀不会就想吃他的口水吧?
祈遇:“…………………”
祈遇:“……………………………”
祈遇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像只失去理想的蘑菇一样在原地蹲了许久,久到腿都蹲麻了,才踉踉跄跄站起身,将那装着勺子的小盒子也摆到了床尾。
睡衣,白衬衫,内裤,T恤,牛仔裤,勺子在床尾依次排开,祈遇就站在这些东西面前,目光来来回回,带着一丝“终于没有了”的解脱感。
他看着自己这些被顶头上司盗走的物品,就像在看封冀受害者联盟。
“这个死变态……”祈遇无力地蹲坐在了床前,很想把封冀从宴会上喊回来臭骂一顿。
突然,就像是在响应他一般,房门外传来了一声指纹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祈遇闻声抬头,和门口满脸焦急的男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封冀的目光首先落在祈遇脸上,下一瞬又注意到了床尾一字排开的东西和门户大开衣柜。
霎时间,他脸上焦急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从头至尾,整个人都僵硬的像是穿西装的活体兵马俑。
房间中,他们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半晌,门口才响起男人微弱又心虚的呼喊,“老婆……”
祈遇头疼地撑着额角,深深吸了口气,冲他道:“你给我滚进来。”
还好,还愿意理他。
封冀如蒙大赦,赶忙“滚”了进来。
他一来便径直单膝在祈遇面前跪了下来,想握青年的手又不敢,只好又叫了句:“老婆…”
祈遇放下手,盯着他带着心虚的脸,没好气地问:“现在知道心虚了?偷偷藏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虚?”
封冀受不了他谴责的目光,缓缓垂下头,放低了声音,“对不起老婆,都怪我,我心术不正,贪得无厌,你别生气好吗……”
祈遇看了床尾最皱巴的白衬衫和内裤一眼,又一脸不忍看的表情移开了视线,开口问:“给你一个机会,我接下来的每个问题你都要认真诚实的回答我。”
封冀刚抬起头,祈遇的第一个问题已经砸过来了。
“那件白衬衫是你在我第一次饭局喝醉之后偷拿的吧,你偷他做什么?”
封冀嗫嚅着,似乎觉得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十分难以启齿。
祈遇看着他这副模样就气,“快说!不说你今晚就滚去沙发上睡!”
封冀顿时老实了,也不敢再犹豫,立刻回答道:“我……当时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你了,但怕吓到你,一直都不敢说。”
“你每天都跟在我身边,我白天工作会想你,晚上做梦也会梦到你,满脑子都是你……那时觉得你身上好香,总是忍不住想多跟你贴的再近一点…”
“我每天都想你,想到那段时间总是频繁失眠,好像只有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才能入睡。”
“后来的那次饭局,你喝醉了,我本来确实想着让你在我家睡一晚,可是看到你躺在我的床上,样子很漂亮很乖,我就想着偷偷拿你一件衣服,既不会让你察觉,也能……抚慰自己。”
说到这儿,他观察了眼祈遇的神色,小声道:“老婆我说完了。”
祈遇为他的回答而扶额。
那段时间封冀确实精神状况不太好,眼下时常青黑,喝咖啡的次数都比平时更频繁,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就又好了。
当时祈遇还以为是因为工作太累导致,结果现在封冀告诉他,那是因为闻不到……闻不到他的味道才失眠的?
祈遇不可置信地问:“所以,那件衬衫之所以皱皱巴巴,是你……是你……”
他说不出口,封冀却主动承认罪行,“是我闻出来的。”
祈遇:“……”
祈遇:“……你难道每天晚上都闻吗?”
封冀:“每天晚上都闻。”
他说的不羞耻,祈遇都听羞耻了,忍不住扬起拳头在男人胸口重重锤了一下。
封冀被他锤的闷哼一声,条件反射想要捉住那只手好好揉揉。
祈遇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躲开了,又问:“那我的内裤呢,我穿的时候明明是一条很整齐的内裤,怎么被你偷走以后就…就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印子?”
兴许是白衬衫开了个好头,封冀这会儿已然不再犹豫,祈遇一问,他便什么都说了。
“因为老婆的内裤也好香……香的像是在勾引我,每次想老婆的时候,我就忍不住……”
“老婆你知道的,没有你,我自己…很难结束,过程也一点也不舒服。所以就只能借老婆的内裤帮忙,对不起……”
祈遇:“……”
祈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不会说话也不会喊救命的内裤,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用……用它弄了多少次?”
封冀无声思考着,最终老实回答:“很多次,具体次数不记得了。”
次数多到都不记得了。
一想到自己刚毕业没多久就被这人偷了衣服每夜嗅闻,内裤还被拿去做过不止一次那种事,祈遇便不由地红了耳根,骂道:“你怎么那么色!”
封冀又往他身前挪了挪,高大的身躯哪怕半蹲在祈遇跟前,也像是一座小山丘。
他诚恳地认错。
“对不起老婆,我不该对你……的内裤做出这种色色的事情。”
“但我发誓,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用过他们,还把他们全都锁进抽屉里。老婆你别生气,我以后绝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这简直是他们在一起后最大的一次危机,封冀紧张地看着面前脸色羞恼的青年,再次喊道:“老婆,老婆你说句话啊……”
祈遇指着床尾这一排东西,对他道:“把他们全都扔了。”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实在太羞耻,祈遇一眼也不想再看到。
封冀闻言二话没说立刻站起身,大手一捞,将那几件自己曾经爱不释手的衣物都塞进了袋子里。
他快步走出了房间,背影看似决绝,可当他真的打开后门,要将东西一件不剩地全部丢进垃圾桶时,又犹豫了。
虽然这些东西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失去了祈遇身上的气味,而他也很久都没碰过这些衣服了,可这些毕竟是祈遇的东西,曾经也陪他度过了许多个思念如潮水奔涌的日日夜夜,这会儿真的要全部丢掉,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都是他的珍藏啊……三年的时间就攒了这么点,原本想着永远封存起来,就当作是对过去的纪念,谁知今天却被正主黑抓了个正着。
老婆让他扔,他为了让老婆消气,不扔也得扔。可站在垃圾桶前,他又实在扔不下手。
就在封冀站在后门口面对着垃圾桶天人交战时,祈遇慢慢从房间中光脚走了出来。
他盯着男人充满了犹豫不决的背影,如鬼魂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封冀的身后。
他张开嘴,凑近封冀耳后,声音幽幽地说:“扔啊,内裤大盗。”
“反正你经常偷我的内裤,这次扔了,下次再偷一条不就好了。”
封冀瞬间脊背僵硬,血气直冲大脑。眼一闭心一横,垃圾袋从他手中脱出,在空中变成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正中垃圾桶中心!
东西扔了,封冀心里像空了一块似的。他回过头,可怜兮兮地望着祈遇,伸手想去拉他。
“我扔了,老婆……”
“我以后也不会再偷你的内裤了,你能原谅我吗?”
祈遇再次躲开,板起脸冷冷道:“我暂时还不想原谅你。”
“我现在一看到你,就会想到你偷我内裤去做坏事。今晚你去沙发上睡。”
封冀天都塌了,“老婆!”
祈遇:“如果你不想睡沙发,那我就回我家睡,我们各睡各家。”
说完便转身往房间走。
封冀跟在他身后,背影萧瑟,声音凄凄,“老婆我刚刚开玩笑的,我睡沙发,你别回去……”
祈遇没理会男人的哀嚎,他低着头,点开微信备注,将从前注释的所有条例全都删了个干净后,重新写上一条新的:
[冷硬无情的表象都是装的,极其好色!背地里喜欢偷人衣服,特别是内裤,不能惯着,至少分房睡半个月,直到清心寡欲为止]——
作者有话说:77:坚决抵制内裤大盗上床[愤怒]
让我们支持被偷内裤的77好吗[加一][加一][加一]
我们这边又要台风啦,下了一天雨[白眼]真的很讨厌
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52章 被偷家了 梁南星买了玫瑰要和祈遇表白……
这次祈遇确实是铁了心的要抵制封冀这个内裤大盗, 说不让他进房间就不让他进,封冀一晚上又是装可怜又是软磨硬泡,最终得到了一扇当着他面关上反锁的房门。
男人手上抱着被子, 愣愣地站在门口, 在喊了两声“老婆”无果后,最终转身去了沙发跟前。
这套沙发购买时也花了大价钱, 一是为了与家中装修风格搭配, 二是为了舒适度。
这样的沙发按理来说睡起来并不难受, 甚至不比床差。
可与床唯一的区别就是,沙发上没有香香软软可以抱在怀里的老婆,只有他孤孤单单一个人。
一个被赶出房门的失败男人!
封冀目光幽幽地盯着关紧的房门, 还没躺下就开始浑身难受。
自从和祈遇在一起后,他便没自己一个人睡过, 早就习惯了每晚闻着祈遇的发香入眠,今晚被赶出来睡沙发,能不能睡着都是个问题。
他垂了垂眸,突然想起了那袋子被他扔出去的衣服。
虽然衣服上面祈遇的味道已经逐渐淡去, 可总比自己一个人大半夜失眠的好。
他以前睡不着的时候, 也是靠那些衣物度过的。
封冀想到这儿站起身, 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门口。
他就最后再用一回,早起时再丢掉, 左不过明天祈遇就会同意他睡回去, 以后也不会再用到了。
他缓缓按下门把手, 朝后门处的垃圾箱望去——
垃圾箱中空空如也,刚刚那一大袋衣物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封冀如遭雷击。
御龙湾的保洁阿姨什么时候还上晚班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垃圾箱都给他搬空了!
他在门口呆站了许久, 才一脸颓唐地回了客厅。
十一点半,宴会已经散场,周嘉丞的慰问消息也随之发了过来。
周嘉丞:[咋样啊bro,哄好了吗?]
封冀看了眼落了锁的主卧大门,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与一床凉被为伴的自己,冷着脸回复:[这不是废话吗,我老婆最心疼我,才不舍得跟我生气]
周嘉丞:[(鼓掌)(鼓掌)(鼓掌)]
周嘉丞:[你们没吵架就好,明天记得让司机把车开回来还我]
封冀:[1]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一关,裹紧凉被凄凄艾艾地躺到了沙发上。
客厅没了动静,主卧里的祈遇也打算关灯睡觉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怕自己习惯了被抱着睡,晚上会失眠,所以早点躺着早点睡着,别影响第二天的精神面貌。
刚按熄了床头灯,某个已经沉寂已久的群聊却突然活跃了起来。
管理员艾特了全员,许多夜晚还在活跃的群成员收到消息都立刻出来冒泡了。
祈遇打开群聊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不断弹出消息的群聊正是大学时期小组冲奖的组员群(无导师版)。
艾特全体成员的人是陈星,祈遇的直系学长,也同样是他的小组长,比赛期间曾帮过他许多。
陈星:[群里的各位学弟学妹,毕业这么久好久没见到大家了,不知道最近大家有没有空,咱们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出来聚聚吧?就当是咱们群第一次毕业聚会@全体成员]
陈星责任心强,大事小事上没少给群里的人帮过忙,人缘好的人,哪怕毕业这么久了突然在群里说话,也依旧有不少人出言支持。
[可以啊,我刚辞职,一直到年后都有空]
[确实好久没和大家见面了,如果要聚会的话,我全听学长你安排@陈星学长]
[周末都行,项目忙完了不用加班了]
[我也觉得可以,还有没冒泡的老铁们是都睡了吗]
群里应和的最欢的人是梁南星,连续发了好几条响应号召的消息。
祈遇看着聊天记录没说话,刚刚还在群里发言的梁南星却已经给他发了私聊过来,像是生怕他没看见群消息似的。
梁南星:[学长,你看到群里陈星学长发的消息了吗(乖巧)]
梁南星:[学长你要去吗,我在帮陈星学长登记要去人员的名单,看你一直没在群里说话,就来问问你]
梁南星:[我们组员很久都没聚过了,陈星学长还跟我说有点想你呢]
祈遇垂眸看着这三条消息,几乎可以想象到梁南星在屏幕那头绞尽脑汁编辑文案的样子。
又要有劝说的力度,又要不显得那么刻意,为了劝他赴约也是费尽心思了。
这段时间梁南星私底下约他周末单独出门约了无数次,都被祈遇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彻底没招了,为了约他出门连陈星都搬出来了。
陈星对祈遇帮助太多,梁南星作为同组组员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如果是陈星出面发起聚会,祈遇肯定不会拒绝。
这样想的话,借着聚会的空档,梁南星很大概率会找机会和他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至于相处时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祈遇大概能猜到。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一次性跟梁南星说开。
祈遇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过去三个字:[我会去]
梁南星明显是守在屏幕前,见他答应,愉悦的心情都提现在了文字上:[好的学长,那我就把你的名字登记上去了!等时间确定,陈星学长会在群里通知的~]
梁南星:[好不容易的一次聚会,我看学长你没说话,还以为已经休息了呢(可爱)]
祈遇不想接这个话,干脆直接点:[现在要休息了,晚安]
梁南星那头顿了顿,规规矩矩回过来一条:[学长晚安]
关上手机闭眼躺下,整个房间都安静无声。
祈遇晚上果然有些失眠,腰上那条有力的手臂不见了,没了紧贴着他脊背的壮硕胸膛,后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硬是躺了两个小时才堪堪睡着,第二天起的有些晚了,洗漱时还时不时打着哈欠。
一打开房门,祈遇被蹲在门口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你坐在这儿干嘛?!”
封冀似乎是刚锻炼完没多久,鬓角微微汗湿,上身穿着一件工字背心,也不知在门口蹲了多久。见他出来,语气颇有些可怜,“老婆,我在等你出来回房间洗澡。”
祈遇:“……”
祈遇让开一条道,“你进去吧。”
封冀没动,只是朝祈遇伸出手,小声道:“蹲太久腿麻了,老婆你能拉我一下吗。”
祈遇低头看他,男人扬着脸,明明很大一只却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卖惨装可怜的意图十分明显。
按照祈遇对这人的了解,只要他真的把手伸过去,封冀绝对会直接将他拉下去。
最后结局就是他跌进封冀怀里,被这只偷内裤的色狗糊一脸口水。
于是封冀便看着祈遇不仅没伸手,反而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淡淡道:“你浑身肌肉都站不起来,我怎么可能拉的起来你,别到时候我们俩都摔了。”
封冀表情凝滞,“老婆……?”
祈遇:“你等腿不麻了再去洗吧,我不跟你抢。”
封冀:“……”
完犊子了,卖惨不管用了,老婆完全不吃他这套。
悻悻从地上爬起,封冀看了眼祈遇的背影,提高了声音道:“老婆,早餐在桌上,你记得吃。”
祈遇回了他一句“知道了”,便背对着他坐上了餐桌,一眼都没回头看他。
封冀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怎么感觉老婆完全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
不会今晚他也没法儿进房间睡觉吧???
封冀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进了浴室,囫囵冲了个澡出来,并未在房间见到祈遇的身影。
他向前探了探身体,果不其然在沙发的三角角落里发现了正不知在和谁聊天的祈遇,心里一阵酸楚。
在一起这段时间,他从未晚上和祈遇分开过。
昨天一个人睡沙发,怎么躺都觉得怀里空落落的,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整夜,就盼望着什么时候那扇门会从里面推开,随后他老婆从门缝中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喊他回去睡觉。
可什么都没有,那门一关就是一整夜,封冀哪怕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做的也都是噩梦。
在梦里,祈遇真的给他打开了门,但不是为了让他进去睡觉,而是拖着装满了自己衣服的行李箱,对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的他说:“你实在太色了,我不想和偷内裤的贼谈恋爱,我们分手吧。”
说完,祈遇就拖着行李箱回了老家,而他像是被被子禁锢在了沙发上似的,无论怎么用力想要去追,身体都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老婆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
再然后封冀就被吓醒了,对着那床无辜的被子拳打脚踢。
到现在他都对那句“我们分手吧”感到心有余悸。
“我爱老婆,老婆也爱我,怎么会和我分手呢……”
男人嘟囔着,又朝大厅方向看了看,见祈遇依然捧着手机,没注意他,便做贼似的走到了衣架边,从上面拿下那件祈遇刚换下不久睡衣,两手虔诚地捧在胸前,随即猛地一低头,将脸整个埋了进去,用力的嗅闻起来。
清浅的安神香气息混合着祈遇身上那股特有的甜香一个劲儿往鼻腔钻,闻的封冀如痴如醉,几乎抚平了他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的焦躁。
他像个被关了许久的瘾//君//子,闻完了上衣闻睡裤,如果这上面还挂着祈遇的内裤的话,他恐怕也要放到鼻子底下细细品味。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拖鞋踩门槛的轻响,猛地将他从睡衣的香气的沉醉中拉了回来。
封冀抬头,视线与门口面色沉沉的青年在空中相接,他顿时一个激灵,慌忙开口:“老婆,我——!”
祈遇指着他紧攥着睡衣的手,哆哆嗦嗦说出了那句在封冀听来如同噩梦一般的话:
“封冀!怎么还是不长记性!未来半个月都不许进房间!”
……
…
“怎么感觉今天封总上班有点萎靡不振的?”
“我也发现了,感觉没睡好,又感觉像失去了理想一样,防御值都归0了。”
“这是咋了?和祈特助吵架了?”
“封总和祈特助吵架?不能吧,他俩共事都快四年了,没见谁和谁红过脸啊。”
“要真是吵架了,看封总这样,估计得是个妻管严吧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小情侣这个萌!”
小李和小陈正小声说着话,一旁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在她们的桌上敲了敲。
小李回头一看,发现是脸色不太好的梁南星。
小李:“小梁?是有什么事吗?”
梁南星语气很差,“封总和祈特助的事连官宣都没有,完全是捕风捉影,你们这样说属于造谣了吧?”
小李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刚准备出声反驳,梁南星就沉着脸走了,留下她和小陈在原地一脸莫名。
“不是……他吃错药了?”
“我怎么感觉每次我们嗑封总和祈特助,他好像都一脸不开心?”
“你说的对唉,上次也是,突然站起来打断我们,然后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呃……你说他是不是暗恋祈特助啊?他刚进公司的时候不还叫祈特助学长来着吗,语气听着怪夹的。”
“我去,嗑cp嗑梦男脸上了,难怪他破防。”
“咱们这算不算贴脸开大?”
“不知道,反正打过来我先跑。”
她俩又叽里咕噜聊了几句,便坐回去开始工作。
回到工位上的梁南星看了眼手机里汇总好的聚餐名单和陈星发来的聚餐时间,深吸口气整理好心情,给祈遇发去了私信。
办公室内,右下角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祈遇点开,是梁南星发来的聚餐时间通知。
陈星选了一个大家都有空的周六晚上,地点定在以前小组常去吃饭的那家无烟烧烤店旁边的私厨,届时吃正餐时,还能叫隔壁的烧烤店送烧烤过来,是个两全其美的安排。
祈遇动动手指回了个“1”,眼角余光瞟向对面男人露出的小半张脸。
哪怕已经睡了一天沙发,封冀也没能习惯,昨晚更是睁眼到三四点才勉强眯着,虽然不影响他处理文件,可精神面貌确实看着要比睡饱了差上许多。
祈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毕竟这人死性不改,睡了一晚沙发第二天还敢偷闻他睡衣。
这种形成时间过长的坏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如果不一次性惩罚到他怕了,以后绝对还会再犯。
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揭过,保不准以后他还会丢第二条第三条衣物。随着衣帽间的衣服逐渐增多,他可能都不会发觉哪件衣服突然就不见了。
祈遇安静地敲击着键盘,目不斜视,对封冀中途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也视若无睹,封冀怕打扰他工作,惹得人更加生气,中午吃饭时才敢小心翼翼地问:“老婆,半个月太久了,能不能减少一点啊…?”
“不可以。”祈遇拒绝的很干脆,并且又往里加了把火,“你这半个月不仅不能进房间,还不可以亲我,不可以抱我,不可以牵我的手,也不可以跟我做。我要全方位帮你改掉好色爱偷衣服的坏习惯。”
这番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下把封冀劈傻了。
他呆愣地坐在原地,看着祈遇一脸坚决的模样,心都快碎光了。
香喷喷的老婆每天都在跟前晃,他却只能看不能吃,半个月后岂不是就要成忍者神龟了?
封冀:“老…老婆……”
祈遇:“再说一个月。”
封冀一秒钟闭上了嘴巴,吃午饭的后半程,一句话都没再说,低头味同嚼蜡地吃完了一餐饭。
下午上班,秘书部的员工感觉封总身上的低气压似乎又重了些,只是今天的低气压不同于以前的低气压,今天的低气压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受伤,压迫感不重,小狗感很强。
特别是看向祈特助时的眼神,感觉都要掉小珍珠了。
秘书部嗑cp小群炸开了锅,小李发出来一张冒死偷拍的“封总偷看祈特助”绝版照片,并配上一张金毛看主人的网图做对比,在群成员统一发出“简直一模一样”的惊呼后,胆大包天地评价封总为——爵士豪狗。
只是他们嗑生嗑死,到了晚上回家,爵士豪狗还是只能躺在沙发上望门止渴。
这一周封冀都睡的沙发,距离半个月还剩下最后一星期,这一星期,封冀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
一整周没有亲亲抱抱,性生活也缩减为了0,封冀整个人都要枯萎了。
等他终于熬到了倒数第二天,也就是第二个星期的周六,本准备再跟祈遇讨价还价一次,下午时分却发现对方已经换好了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待会儿出门。
他动作小心地蹭了过去,“老婆,你去哪儿?”
祈遇倒没瞒着,回答道:“大学的导师小组要举办毕业同学聚餐,我今晚要去赴约。”
没了亲亲抱抱,今晚和老婆一起吃饭的机会也没了,封冀显得很沮丧,“老婆我送你去好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聚餐。”
他说的可怜兮兮的,像一朵被雨浇湿的霸王花。
祈遇硬了两周的心微微软了一个角,松口道:“好吧。”
头上无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封冀高兴地想上前来拉他,却在触及到祈遇警告的眼神后猛地刹车,又把手收了回去。
还剩最后两天,一定要坚持住。
万一再加半个月,那将是他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
这几天的小组群因为要聚餐的事非常热闹,除了几个要出差实在没法儿来的成员外,几乎整个群都响应了陈星的号召。
十几个人,订了最大的那个包厢,晚上六点准时在包厢里集合。
吃饭的地方离家不算远,祈遇提早了半小时出发,封冀今天充当司机,路上堵了一会儿,卡着点将他送到了餐厅门口。
祈遇下车前看了巴巴望着他的男人一眼,说道:“你快回去吃饭吧,等快散场了我再给你发消息,不要在这里傻等。”
“哦……”封冀明显很不情愿跟他分开,犹豫着想开口要分别吻,祈遇却已经下车把车门关上了。
他本来应该现在动身回去,但看着祈遇踏入餐厅大堂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封冀最终只是找了个角落的停车位,随即靠在驾驶位上,静静等待着聚餐结束。
…
祈遇是卡点到的,刚一推开包厢门,聊天声停止了一瞬,见是他,声音顿时一浪高过一浪。
“祈遇!你来了!”
“来来来,来这儿坐,南星给你留了位置。”
“几年不见越来越帅了,比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更成熟了!”
“成熟是成熟了,但怎么这皮肤还这么好啊!我上几年班感觉自己都老了十岁,求保养秘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保养个鬼啊,祈遇那是天生丽质好不好!”
梁南星也站起身,冲祈遇招手,“学长,这里!”
祈遇和众人打过招呼,抬脚走到了梁南星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菜都是提前订好的,人到齐后便一道接一道端了上来。等待服务员端菜的间隙,坐在祈遇左手位的陈星忍不住笑道:“学弟,好久不见啊,我都没想到你这个大忙人能抽出时间来参加聚餐,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陈星知道祈遇的职业性质,也知道他的老板是谁,原以为祈遇不会赴约,却没想到祈遇还真抽时间出来了。
“学长邀请的我肯定要来。”祈遇拒绝了其他人递来的酒,而是选择了桌上的鲜榨果汁,“最近不忙,周末出来一晚上也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陈星见到他也很开心,几年未见的生疏在几句交流后逐渐破冰,这会儿桌上正热闹,他也打开了话匣子,边吃菜边道:“我前段时间接手了一个大项目,忙的脚不沾地,有一天突然收到南星的微信,说是想我和组员们了,要是能办个聚餐把大家聚一聚一定很热闹,我想想也是,一忙完马上就去群里问了。”
祈遇从他的话语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这场聚餐是南星提出的?”
陈星笑着道:“是啊,不然我都忙死了,每天回家恨不得倒头就睡,哪还能想起这个。”
祈遇用余光看了正被同学拉着叙旧的梁南星一眼,没有说话。
他当初招梁南星入职,一是对方工作能力确实不错,胜任助手一职绰绰有余;二是两人曾是同专业的学生,有过合作经验,磨合期会比陌生人更短。
梁南星在转正之前一直都挺有分寸感,对同事友善,工作也完成的很好。可转正以后小心思便慢慢多了起来,虽然工作上没出过岔子,可私底下的试探却已经让祈遇感到些许不耐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事事以工作为先的助手,而不是将自己的个人情感凌驾于工作之上的学弟。
上次他对梁南星的提醒,很明显对方没有完全听进去,沉寂了才没几天,这段时间又开始故态复萌。
希望今晚说开后,梁南星可以退回助手的位置,毕竟是同系学弟,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桌上都是曾经在比赛中并肩作战过的老同学,席间话题就没断过,气氛尤其热烈。
最先提出要聚餐的梁南星前半场还与一群人插科打诨,后半场看了眼手机,注意力便开始有些分散了,总是时不时打开屏幕看一眼,似乎在关注着什么进程一般。
直到聚餐临近散场,梁南星突然望向祈遇,小声道:“学长,我买的东西到了,要提前离席去拿一下。待会儿散场……你能不能在旁边那个小广场等我一下?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番话说完,梁南星不禁心生忐忑。
他原本以为祈遇会追问原因,却没想到祈遇什么都没说,很轻易地便答应了。
这让梁南星有些受宠若惊,他不禁想起了这段时间略显萎靡的封冀,更加笃定两人之间肯定出现了什么问题,对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事把握也更大了些,离开包厢时的步子都雀跃了不少。
梁南星走后没多久,这场时隔几年的聚餐也随之散场,陈星和祈遇一起走到了门口,贴心地问道:“学弟是自己开车来的吗?现在这个点打车不好打,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祈遇摇头拒绝,陈星也没坚持,又跟他说过了几句话后,便转过身去同其他人告别。
祈遇低头看了眼自己不久前发给封冀的消息,估摸着这人还得二十来分钟才能到,这些时间正好够他解决和梁南星之间的事,便抬脚往一旁的小广场上走。
最近气温逐渐开始降低,夜晚的风都带上了一丝凉意,小广场四面开阔,没什么遮挡物,冷风将祈遇的发丝吹的乱飘。
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便见不远处梁南星抱着一束十分浓艳的花束,逆着路灯暖洋洋的光晕,正朝他的方向奔来。
那束花很显眼,一路上有许多路人频频投来视线。
看着那束花,祈遇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他只觉得果然如此。
直到梁南星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他跟前,祈遇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抱歉学长,我去取花了,来的晚了点,你没有等着急吧?”
梁南星捧着花,说话时语气颤抖,不知是跑步跑的还是紧张的。
祈遇声音很淡,“没有。”
说完,他又看了眼梁南星手中那一大捧花束。
这是一束纯正的法国红,颜色鲜亮,卷边独特,视觉冲击力非常强烈。梁南星会选择这束花,很大概率是因为它的花语:我爱你,希望与你泛起激情的爱。
曾经上大学时,也有人送过这个品种的玫瑰向他求爱。
祈遇垂着眸,淡声开口:“你留我下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
餐厅前,收到祈遇消息的封冀立刻便下了车往门口走,然而等他到时,餐厅门口除了来往的陌生食客,并未看到祈遇的身影。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就在他想直接给祈遇打电话时,却碰到了把东西忘在包厢回来取的陈星。
陈星明显认识他,一见到他便眼睛一亮,壮着胆子上来打招呼,“您好,请问您是封总吗?”
封冀看了一眼他的脸,不认识,但还是点头应道:“你好。”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这种量级的大佬,陈星呼吸都收紧了,连忙问道:“您…您是来找祈遇的?”
触发关键词,封冀神色顿时认真了几分,“是,我来接他,但餐厅大堂和门口周边都没看到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真不愧是超级富豪大老板,下属出来吃饭居然还会亲自出来接,难怪能发财呢!
陈星一边在心里佩服着,一边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祈遇时对方离开的方向,灵光一闪间,指向右前方小广场的方向,“祈遇好像是往那儿走了我记得,您可以去那边看一眼。”
“谢谢。”封冀朝他道了谢,抬脚便向着小广场的方向而去。
离开了停车路段,遇到的路人便多了起来,依稀还能听见几句被冷风吹的零碎的话语:
“那边有人抱了好大一束玫瑰花啊!”
“是要表白吧?”
“估计是嘞,好浪漫哦~”
这些八卦封冀没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往前走。
直到他距离小广场剩下不足十几米的距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准备表白的人。
有点眼熟,怎么有点像祈遇的助手梁南星?
再走近,路灯光打在路肩上,余晖照亮了小广场的一角。
透过这一丝光亮,封冀也随之看清了那被玫瑰花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人。
是祈遇。
梁南星买了玫瑰要和祈遇表白。
当这句话在封冀脑海中拼凑完整时,他的步子几乎快的要飞起来。
就一个没看住!!
有人偷家!!!——
作者有话说:封总:我要把你细细砍成臊子
[用户“封冀”送出了“臭鸡蛋”×1000]
[用户“封冀”送出了“广东双马尾”×1000]
[用户“封冀”向“梁南星”发出了单挑申请]
就这样彻底疯狂[抱抱][抱抱]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
(我们这儿今天地震了两下,两次我都在睡觉,两次都给我晃醒了,吓死[裂开]不敢想震中心的人感受到的波动有多大[化了])
第53章 恨嫁的封总 “我不是什么重欲的人!”……
“你留我下来, 就是为了这个吗?”
梁南星被祈遇的问题问的一愣,抱着那束法国红的手不禁收紧了些。
他知道祈遇不缺追求者,经常收到或热烈或羞涩的表白, 对于他的突然示爱, 可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此时此刻将这句话听在耳中,那语气却仿佛是早已知晓他今天的目的。
可是……祈遇是怎么知道的?
“学长……我……我……”
暖融融的路灯光晕照亮了祈遇的小半张脸, 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光影分割线。那张脸依旧漂亮, 可表情却很淡, 淡到了一种近乎冷静的地步。
被心上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梁南星准备了许久的表白一时之间哽在了喉头,胸膛起伏着, 无论如何用力呼吸,剩下的那几个字却始终说不出来。
心中感觉到的,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祈遇低头看了眼时间,决定还是由自己说开,于是直截了当地问:“晚上聊天时陈星学长无意中与我透露, 这次的聚餐是你第一个提起的?”
梁南星第一反应就是想否认, 可在祈遇笃定的注视下,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你经常约我出去, 我都拒绝了,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出了毕业聚餐的方法将我约出来……”银边眼镜下的眼眸微扬, 从那束法国红上一扫而过。
“南星,你是想跟我表白吧。”
“你早就知道?!”梁南星瞪大了眼睛。
祈遇没说是或是不是,可他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却已经告诉了梁南星一切。
梁南星不理解,“可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
祈遇的语气依旧平稳, “你的心思很好猜,转正后尤其。我今天来赴约,就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招你进公司,是因为你是我的学弟,工作能力能够胜任助手一职,我希望你能在工作上好好辅佐我,能够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而不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我,把这个职位当成你能够近水楼台的工具。”
随着祈遇话音一句一句落下,梁南星一颗满含期待却又忐忑不安的心脏逐渐冷却了下去。
他那张平常充斥着阳光开朗的脸慢慢垮塌,声音在冷风的吹拂下显得很闷,“学长的意思,是要拒绝我吗?”
祈遇:“是。我希望你接下来可以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对于他的回答,梁南星显得很不甘心,“学长,我并没有懈怠工作,也没有将工作和私生活混为一谈,我接受你的拒绝,但未来,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话说到后头,语气中都不由的带上了一丝祈求。
祈遇皱了皱眉,再次拒绝,“抱歉,恐怕不行。”
连告白都没说出口便被接连被拒绝两次,梁南星有些破防了,他追问,“为什么?还是因为工作?可你交给我的工作我都做的很好,你不是也说我适应的很快吗?如果拒绝我的追求是因为这个理由的话,我无法接受!”
“我是你的学弟,现在又是你的助手,聊天时我们也很合得来,我要比学长你以前那些追求者优秀多了吧?而且我没有想让你立即答应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而已!”
他这副样子让祈遇有些幻视胡涛,不禁觉得有些头疼。
为了断绝梁南星的念头,他此时此刻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如果再接受梁南星的追求申请,就是对另一半的不忠。
可看梁南星现在的样子,假如他真这么说了,又会是一阵死缠烂打的追问。
原本祈遇以为,以他对梁南星的了解,今晚的事会和平解决……却没想到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完全错估了梁南星的执着程度。
可仔细想想,如果这人真的是为了他才面试入职的公司,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想到这一点,再开口时,祈遇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严厉,“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回答都只会是拒绝。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不要影响后天的工作。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祈遇便侧身打算离开。
梁南星却根本不打算放他走,立刻便拦了上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学长,学长等一下,你先别走,我只是想要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你为什么不——”
一句话才将将说到一半,梁南星便感觉到身后一股大力扯住了他的衣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会儿竟像只小鸡崽儿似的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扯到了一边,踉跄着差点把手里的花给摔了。
用尽全力勉强站稳,梁南星又惊又怒地抬起头,想看看对自己动手的人是谁,这一抬头,便看到了让他妒火上头的一幕。
刚刚还义正言辞拒绝他的祈遇,此时此刻正被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紧紧搂在怀里,脸上还带着未反应过来的懵。
男人将怀中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受伤后才转过头望向他,那张英挺俊朗的脸上充斥着浓烈的冷意,眉骨下那双黑沉的眸子中怒火翻腾,像是恨不得即刻冲上来将他撕碎一般。
来人正是刚从餐厅门口赶来的封冀。
封冀望着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冷声开口,“他有男朋友,所以拒绝你的追求申请,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梁南星瞪大了眼睛,抬手哆嗦着指向他们,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按照他的观察,这半个月来封冀与祈遇之间的气氛都很奇怪,完全没有那种情侣之间该有的甜蜜,特别是封冀,比之以往显得十分颓废。
他可以确定,封冀肯定喜欢祈遇,可祈遇到底喜不喜欢封冀那可就不好说了。所以梁南星推断,一定是封冀和祈遇告白被拒,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可现在,看着眼前画面,梁南星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男朋友…这两人竟然已经谈起了恋爱,难怪会连一个追求的机会都不给他!
想通了这一切,梁南星心中妒意霎时如潮水疯涨,他死死盯着祈遇,不受控制地提高了音量,“你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祈遇刚想说话,封冀便驳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男朋友的私生活难道还需要向你报备?你是个什么东西!”
亲亲老婆当着他的面被表白,他现在攻击力很强,不管是嘴上还是手上。
如果梁南星听不懂人话,他也略懂些拳脚。
祈遇似乎察觉到了他蠢蠢欲动的意图,直接一巴掌拍在了男人手上,“不许想些有的没的!”
这里可都是监控,居然还想打人。
封冀的怒火被他打的一滞,立刻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
梁南星被两人这副旁若无人恩爱的模样刺激的眼眶发红。
平时白天在公司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哪怕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也能从中窥见他们私底下的相处模式,如此自然,举头投足间都透露出甜蜜。
所以……祈遇真的和封冀谈恋爱了,那他以前自以为是正确答案的猜测,岂不都成了自我安慰的幻想?
回想起以往那些笃定的瞬间,将自己和封冀放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得意,认为封冀是在倒贴的嘲弄……
一股浓烈的难堪与尴尬涌上心头,梁南星掐着玫瑰的手都在发抖。
他还以为今天就算没被接受,也不会被拒绝的太难看,他和祈遇待在同一个公司,又有校友buff的加持,时间长了,说不定祈遇就会被他打动。
可现在,不仅连花都没送出去,还得知了心上人已经恋爱了的消息,梁南星望着封冀那张对自己散发着恶意的脸,血气上涌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抬起手,猛地指向封冀。
“学长,你就这么草率跟他在一起?你觉得自己真的了解他吗?”
封冀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可祈遇的声音便已经传出来了,“你什么意思?”
梁南星恶声道:“学长,你请年假回老家的那段时间,让我陪他去参加过一次应酬的事你还记得吗?”
“你说他酒量不算太好,如果他喝醉了,让我好好照顾他扶着他回车上。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我和他一样从头喝到尾,结束时我都快吐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根本就不像酒量差的结束后还需要专门照顾的样子!”
“他的酒量差一直都是在骗你,真实目的只是为了装醉名正言顺的占你便宜!这种满口谎言的人你竟然也能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和他谈恋爱?!”
话音刚刚落下,祈遇便感觉封冀那只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猝然收紧了。
看来梁南星没有胡说,封冀在这方面确实对他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