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就是这个意思◎
明明只是短暂一瞬的相触,却让沉影眼中的情绪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像是被什么所点燃一般,在黑夜之中闪烁着光点,盛着期待的情绪直勾勾望我。
“沉影是想要我教你点其他的东西吗?”我嘴角弧度放大,循循善诱,“把嘴张开。”
他迟疑了一瞬,耳尖一点绯红蔓延至脸颊,本抿着的嘴唇微微张大,白皙的皮肤与鲜红的唇色形成反差,分外勾人。
我情不自禁伸手覆上他白日被打过的那边脸颊,拇指在白皙逐渐升温的脸颊上轻揉慢游……
当视线缓慢上移掠过嘴唇和高挺的鼻尖与沉影藏了欲色的眸子视线相融时,拇指也毫无阻拦地压进了他的口中,摁着不知所戳的舌尖轻压慢搅。
沉影呼吸加重,有涎水顺着嘴角和我的手指悄然滑下。
他攀附在床檐的一只手想来阻止我,最后却只是虚虚搭在我手臂上,这反而像是因脱力而找了个支点。
热意也开始裹挟我全身,我靠他越来越近,还想贴他更近……
沉影此时在我眼中如一朵白花被自己亲手染上艳色,最后他会成为什么样的花朵,全由我来主宰。
当他的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床檐转而来攥紧我的袖子时,我知晓不能再刺激他了,于是倾身吻了过去。
呼吸之间交织的热气,回响在两人耳边的吮水声,让人逐渐沉迷其中。
一遍一遍的被我掠尽又一遍一遍地重新探入我口中引我再去。
沉影比我预期中的要主动许多,他单纯太过,当被允许当被鼓励便倾尽奉献自己。
我双膝往床檐边挪,捧着沉影的脸几乎压着他的腰后仰。
半晌,两人分开,嘴唇上的水渍泛着猎光。
我凝着他的眼问道:“要吗?现在。”
本以为沉影至少要犹豫一番,却不想他轻皱了眉,像是因我突然打断两人的接吻而感到些许委屈,又探身凑了上来,不过这次却不是为了索吻,而是埋首于我颈肩。
当脖颈处传来温湿感,吓得我立即将他推开:“好沉影,这里不行,我近些时日要去上师府面见师长的。”
应景这种有过经验的瞧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痕迹,若是让他看见了极有可能会告知给君嘉礼,到时候还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
好声好气地与他解释着,却还是让沉影心生了怯,一下子不再像方才那般主动,都只在顺我的意。
所以当我看着已经躺在床上满身莹白肌肤熏染了一层薄红的沉影,我坐在旁边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
沉影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但有些削瘦,竖在那里长长的一条。
许是看到了我这一细微动作,他望向我的视线带有不解,又红着脸别开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从下腹处竖着的地方移开。
但他身体的反应在无声地告诉我,他做好准备已经许久了。
我好尴尬,咽了咽口水,问道:“……嗯,我来?”
关于这方面,前有温去尘为我解春魂毒,手把手引导我,两人身旁还伺候个小厮。君嘉礼就更不用说了,若真随他疯陪他玩起来,那花样肯定都数不过来。
思及此,我心头忽一咯噔:好险好险,还好让我碰着个正常的男子,若每次行事时都是被男子所引导,那我身为女子的脸面要往哪儿搁?
一时我勇上心头,翻身在上,手撑在沉影两侧,又温柔抚了抚他因紧张而皱起的眉头。
望着这张白皙温润却眉梁英挺的脸,心中不免可惜,这样美的人等会却听不到任何吟声。
心绪一上来,我便不再拖沓……
可当身体彻底沉下去的那一刻,我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我们彼此紧贴,动弹不得,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中。
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急促而沉重,空气似乎变得稀薄。
沉影全身绷直,随后像是很难耐般立即撑起了上半个身子,腰腹想往后缩,豆大的眼泪就落了下来,看我的眼神透露出不可置信,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般。
我也觉得有些许不适,但……又还行?想继续……
可沉影的反应有些吓到我了,我不再敢动,更别说更深一层去体会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我坐在他腰间想去握他的手,却被避开。
沉影摇了摇头又回躺了下去,一只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另一只手背压在他自己的唇前,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知现下这种情况该如何做,只好安静地等他反应完。
只见他湿漉漉的眼睫颤了颤,视线颇有些幽怨地又扫了一眼正在窥着他表情的我后,他缓缓抽了口气,松了攥着床单的手又向我送了过来。
这意思我却能很快的领会,我立即会意,也伸过去手,与他手指相扣,又试探性稍稍抬起……
就这么一小点的动作却令他整个人都僵起,与我交握的手腕处爆起青筋,脖颈喉结滚动着,张着嘴两眼失神。
他怎么……感受好像和我不一样?
“呃……?!怎么了怎么了?!”我哪敢再继续,吓得我立即抽身出来去看他的情况。
哪知我这一离身,却像是更刺激了他,瞬间很慌乱般,紧紧抱着我的一条手臂不让我离他更远,而后全身缩了起来,浑身有些颤。
稍许,银月光照亮下,夹带着淡淡粉色的液体,如同晨曦中初绽的樱花,轻柔地映入我眼帘。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想起还有这回事。
这便是南嘉国男子年到十二岁便要到入籍所埋的“隐红”,有了“隐红”才能入籍。
其实我对此事应是比其他女子要懂得多的,大多数男子对这类事总是遮遮掩掩,羞于让家里的女子知晓。
但我弟弟骄纵,到了年龄只因听说埋红会痛,就在家里哭闹不止,怎么也不肯上马车。
一直闹到我从外面玩完回来声音都哑了,我见状将他护到身后,两手一拍,便道:“我楚家男子还要担心没‘隐红’嫁不出去?!星时既然不想,那我们就不去了!跟阿姐走!看你阿姐给你带什么好玩的回来了。”
我话一出,父亲扶额摇头,楚华玉皱眉瞪我,忠叔连连叹气说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明明我都力排众议牵着星时要走了,他本人却忽然改了主意。
我不解回头看他。
他那时才十二岁,深邃的眼眸直勾勾望我:“若阿姐伴我去,我便愿去。”
这种事多半都是家中父亲或长兄带着自己的弟弟来这种地方。
而女子生下来就会有入籍所官员亲自上门登记入国籍。
我不知道星时在入籍所里面经历了什么,我身为女子只能在外面等。
此时站在这里的女子除了我就是守在入籍所门口,昂着下巴与那些想将自己卖个好价的男子们讨价还价的人牙子。
哭声骂声扰得我心烦,我来回踱步,几次唤家丁进去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要他们盯紧点再多带点银子进去。
这么几个来回之后,那个在当时的我眼里会生吞男子的入籍所终于将我弟弟“还”了回来。
当两人坐到了马车上,躺在我怀中的星时身上都蒙了层汗水将鬓发打湿,脸色发白气若游丝地对我道:“这‘隐红’我是为了阿姐才愿意埋的……所以,阿姐既陪我来了,那日后也得为我解……”我凑着耳朵听,听过之后就是笑。笑我弟弟年少纯真不知事,隐红怎会要家人解,是要留给他以后的妻主解的。
也是自那以后,每到阴雨天星时便会身体不适无法安睡,说是埋隐红的地方会有不舒服。
我当时听了心里就不畅快了,心说那入籍所的官员拿了我那么多银钱事竟还没办好,定要找人去把她那块地掀了。
星时却大度,只摇头说他能忍,不过要我哄他才能睡得着……
我怔怔转头,好容易才将视线从那滩粉红带白的液体上移开,看向还将我的手臂抱在怀中缩成一团的沉影。
见他呼吸逐渐平稳,就想将手抽出来,却被抓得更紧,可人却仍是埋着头不愿理我。
是了,他要不高兴了生气才正常。
伍念曾与我说道过,第一次“开红”是会痛的,若遇上个不懂怜惜的女子,就会受罪。
我问她干什么跟我讲这种玩意,我又不感兴趣。
她瞟我一眼摸了摸鼻子就不说话了。
“是不是……很痛?”我声音放轻,伸手捞出沉影埋着的脸一看,满脸泪水。
我心一软就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一下一下地擦去眼泪,又在眼间落下一吻:“好了好了,都怪我不好,我是真不知道这些,见了沉影我也没顾得上太多了,别哭了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真是命苦的美人,疼了不舒服了也说不出来,更不愿意开口发出单薄的怪声惊了我,此时连撒娇都不会。
沉影仍是垂着眉眼,以前他是不敢和我对视,现在却是视线更羞于落在那团粉红上,只见他起了身也要拉我下床,我胡乱穿好里衣之后就坐在一旁看他收拾起了床铺。
他身形高,站在床前就挡住了窗外投进的大片月光,我撑着脑袋看他忙忙碌碌却忽然想起了温去尘。
我想起温去尘为我解毒的时候我只顾掠夺他为自己解毒,都不带停的,所以那时候的他也是真的在哭,痛的哭?
记得当时他颤着腰不敢动作,手却仍环着我的腰背不让我歪身倒下。
沉影是哑的,加之他刻意的忍住。可温去尘一张嘴能说会绕的,他怎么不说呢?
思索回神间,我一抬头就撞上了已经换好床单,此刻正坐在床檐边手撑在后的沉影的幽幽目光。
霎时心尖一颤,心虚问道:“怎,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沉影方才看我的眼神仿佛是看穿了我在想其他男人一般。
闻言沉影紧抿着薄唇又盯我许久,然后偏过脸,自顾自侧身躺进了床里,背对着我。
这是真看穿了……
我不觉心虚反倒有些乐了,真不愧是一眼就让我记住许久的眸子,这般能洞穿人心。
我笑嘻嘻也躺了过去,将被子盖上,手环着沉影的腰将他往自己怀中带:“怎不理我了?”
话音才落,黑夜中的身形稍微动了一动又静止,似乎是在犹豫,过了一会儿,他终是翻过了身,与我面对面。
纯澈的黑眸就这么与我安静对望,似乎想看进我心里,又透露出隐隐的担忧神色。
我猜他是在担心我睡过无情,转眼给他抛弃。
可我现在没理由给他保证再多了,且我在经过情绪高涨又被吓那么一番之后,着实有些困了。
我手依然搭在他腰上,手指习惯性地一下一下轻点着,见他还是用眼神盯我,盯得我无法忽视。
于是我转而眸子看向窗外夜色,随意安抚道:“我方才定是弄疼沉影,遭记恨了,不然怎现在还是这般不高兴的模样?”
说着我另一只手去抚他的发,“下次我就会了,别生气了嘛,等得空了带你去玩好不好?去看人马赛跑。”
我说的是王娘子和马赛跑,这事我没忘。
哄着哄着我眼皮就开始打架,浓稠睡意开始裹挟我……裹挟我的手指,湿滑又柔软的东西在指尖轻绕,包裹着滑过……
我猛然睁眼,发现是沉影正垂首抓着我的手指在玩。
我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瞧,清俊的脸早已红透,仿佛晚霞染上了他的肌肤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他脸颊,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孩子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饿?
他望向我的眸中有一瞬光亮划过,却让我不由得想将他推远点,我暂时是真不想,我想睡觉……
沉影却死死抓着我的手,探起身子就要吻过来,却被我抬手抵住了胸膛,不自觉间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婉拒道:“才弄疼了你,现在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休息……”
没反应过来的沉影正盯着我嘴唇怔怔,闻言复又重新抬眸看向我的眼睛,眸子里盛满了不解和急切,还有我之前见过的担忧之色。
这一眼让我又怀疑起我之前的判断,我本以为他是在担心在这之后我不愿担责。
我正思索着,他攥着我的手在盖着的被子下潜游,带着某种坚定,指尖所及的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变得灼热。
他近在耳畔压抑着的呼吸声变得紊乱。
我:“……”
手触碰到的那一刻,我大脑发麻,下意识地,并非出于我本意地,我的意思是出自手部肌肉性的动作下,我手收了收。
沉影因着我手方才的动作,轻轻抖了一抖,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反应。
手指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温度。
我大脑更麻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般,沉影的腰又极其明显且僵硬靠了过来。
看着眼前颇有些急切的少年,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他方才和现在藏在眼中的担忧神色到底是因何了。
他在担心我对他初次的表现不满,怕我认定了他不行,以后就不再用他了。
会这么担心实乃正常,有多少男子成亲夜后被妻主嫌弃的。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这男子族中的其他待嫁男子也都会被挑剔。
在南嘉国,若作为正夫没能讨得妻主欢心,未求得一个有自己血缘孩子为自己日后撑腰,妻主就先纳了侍或外面有了人。这种情况外人皆会认定是这男子没用,对男子的家族来说,这更是一桩让家族蒙羞的丑闻。
我撤回了手,沉影明显一愣,抿紧了唇望我。
“傻沉影到底在乱想什么啊……”我将他搂进怀中,撑着睡眼轻哄:“我很满意沉影,哪里都满意,但我也是真的担心你身子啊,方才见你那般的疼,我是真舍不得再看见你那样了……”我还说着,沉影立即对我摇头,我连忙将他重新摁回怀中,继续道:“你看现在都这般晚了先休息好不好,我明日还要去上师府呢。”
以前我避之不及的上师府,没成想这般好用。
许是看出了我真的疲乏又或者是我的话有真的宽慰到他,沉影虽整夜一直在窸窸窣窣动来动去,一会捏捏我手指,一会绕绕我头发,但好在我平时带弟弟睡觉早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睡意也浓,却没再将我惊扰起来。
只可惜,良辰美景不常有,我的生活里,乱成一锅粥才是常态。
所以当我一睁眼看到的不是沉影而是温去尘的时候,我竟没有直接惊坐起。
我大气不敢出,眨了眨眼,认清站在桌前垂眸盯着那杯冒热气的茶沉思的男子确实是温去尘而不是自己幻视出来的时候,我又悄然闭回了眼,翻了个身背对他,假装没醒……
服了真的服了,订亲之后,两晚没回府,温去尘总能第二天出现在我落宿的地方。
就算是傻子也该察觉出来点什么了。
肃清!等回府,楚府内应该不至于,楚府外围两三里一定要肃清所有的眼线!
可话又说回来了,我这是在怕什么啊?反正这门亲事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若他为这事要找我闹,就让他闹好了,闹大了大不了就退婚,那不正好如我的意?
思及此,我豁然开朗,眼睛睁开。
同时,轻微的脚步声起,听那声音应是温去尘转了个身,然后一步一步朝我的方向走来……
瞬间我感觉一颗心都被提起,眼皮更感千斤重,抽了抽还是闭回了双眼……
有一说一,在没弄清楚后果之前,最忌硬碰硬,明知会有锋芒你不避开就是在找罪受。
毕竟这温去尘的目的我到现在都还未真正弄清楚,万一那个什么弄巧成拙了,我爹不护娘不爱的,不得脱层皮?
我觉得我应该伪装的很好,睡觉的人翻个身很正常的吧?
此刻房内安静的让我害怕,温去尘走到了床边也不知道在干嘛,就没声了,这太让人在意了。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不至于吧?
越是不能动的时候,浑身每根汗毛越感觉难耐,在我脑海中叫嚣着,别怕,起来,和他硬刚!
可理智又死死压制着我的四肢,告诉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甚至感觉连用哪个鼻孔呼吸都快不会了的时候,一声极小的低“哼”声被我耳朵捕捉到。
这声音我耳熟,从赴欢楼出来与温去尘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他发现我衣服换了也是这么低哼出声的。
这人……果然发现我在装睡了?
我真被这一声嘲讽到了,不如就睁眼吧,这么一躺一站地僵持也不是办法啊。
不就睡了个男子,天下哪个女子不三夫六侍的?我怕他温去尘作甚?!
这么想着,我再次勇上心头,正要睁眼。
可忽然又一阵衣服的窸窣声传入我的耳中,我顿时勇气又散,眼睛闭的死死的,专心捕捉衣服的窸窣声来判断床边人的动作。
声音在持续,很细微的声音,甚至快要被我砰砰的心跳声所掩盖。
我甚至感觉到背上有薄汗生出,可即使我这样努力用心了,却还是猜不准温去尘到底在干嘛。
突然,我额头微微瘙痒……是发丝?还是手指?
有些凉,是手指。
温去尘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额头再到脸颊,似乎是在将我将因翻身而落到脸前的发丝拢到耳后……他难道是想更清楚地观察我的脸部表情?
“……”
怎么说?
更恐怖了啊!
这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装睡,借着睡意朦胧没睡清醒的点,和他绕来绕去套点狡辩的有利信息岂不是更好。
哎呀,我这死脑子。
尽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本来还只能算我花心偷吃,现在好了偷吃还孬。
我暗暗对自己骂千百遍,又在心里跪求大脑赶快动一动,想点可靠的办法出来,要不然就猛然起身就顺着窗口奔出去,再见面时死不承认我来过这里?
啧!你看,这死脑子,关键时刻它就是馊主意满天飞啊!
不,等等,我的沉影去哪了呢?言家一家老少去哪了?
我睡觉期间发生了什么?
谢天谢地,大脑似乎总算清醒了些,那就快先想想现在自己怎么顺其自然的假装刚醒,给自己造个台阶下啊啊啊!
温去尘的手指可还在一路滑,滑过下颚脖子,快到领口了啊!
他是在试探吧?还是在捉弄?
还是在比划怎么砍我啊?这……这应该还不至于。
棉被之下我双手抱紧自己,忍住让自己不动,忍到发抖,发抖都不敢抖出形。
我快要爆发了,真管不了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可就在这一刻,一个我极其耳熟却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声音传了进来。
“去尘?你说的东西我买来了,里面怎么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我猛然起身!
许步歌!?
他怎么在这?他的出场方式每次一定要这么超乎我的意料吗?
人都已经坐起……我转动着眼珠去看温去尘……这才想起来自己当下的处境。
只见温去尘扫了我一眼,将还悬停在刚才位置的手收了回去。
还什么处境啊,自己这处境都像是被倒在地上的粥又被踩两脚一样——稀烂。
“好巧啊世女,在这里相见,真是意外。”他话音很轻很慢,视线落在我身上,不含一丝情绪,却无端让人觉得冷。
哈,巧了不是,这也是我想说的话。
*
我立马就发觉不对,温去尘若是直接将吃醋生气的情绪摆给我看,我或许还要心安一点。
因为我眼中的他,就是一直做着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他是京城身负盛名的才子,所以常有各家贵子主动去温府座谈,他也不吝时间尽心为他人解答,能游刃有余的在各家贵子间周旋;他是御史之子,所以一举一言皆贵气又礼仪到位;
同时他也是我的未婚夫,所以这个场景他气愤生气才最为合理,也正是因为他做事总让我挑不出一丝错,唯有成为楚家女的夫郎是我不解的,所以我才最为防备他,认为他每次在我面前所展现的一面都是虚假的。
可温去尘现在神情冷漠,满脸写着理智的样子,他这种的情绪我还未领教过,上次入宫差点被杀,都不见他这样。
“去尘怎会在在此?”我佯装镇定,就去拿放在枕边叠的整齐的外衫,手才伸过去,却被温去尘两指轻轻摁住,我不解抬眸望他。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脸依旧冷着,却在两人视线相触间,神情一怔就换了种情绪,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温然一笑对我道:“世女且等等,这衣服我看着都皱了,该换了。”
换?他在说什么?这里哪还有适合我的衣服?
我现下正急着想穿衣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攥着衣服想从他手下抽出,没成想反被直接抓住了手,用了很大的劲抓着。
“这衣服脏了,不能穿。”温去尘重复道。
我皱了眉,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此时对这种小事与我对立,正想出言要他松开,却见对方先是冲我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对门口处提声唤道:“步歌,可以进来了。”
啊?别搞我了啊!
我有些慌乱,我还只穿着个单衣呢,等下被许步歌看见了,我又得哄他多久啊?
像是急不可待,温去尘声音才落,门就被推开。
门外属于清晨才有的薄雾还未完全收上去,小小的门框一下子将我所有想到的人都展现在我眼前。
许步歌两手捧着一叠衣服,看到我的刹那,嘴巴抿着,眉头也跟着皱起,我还听到他低声喃喃:“果然……”
嘶……谁能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们平时都是起这么大早的吗?
许步歌的身后言锦书侧身而立表情严肃,沉影挨她很近站在她身旁,也微微侧目来看。
昨夜才温存过,下意识的我就想要出声唤沉影。
可言锦书忽而对我轻轻摇头。
我便沉默了,事情应该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若真被温去尘当场撞见什么,她神色不会是这般。
言锦书这人我以前确实是低估她了,她比我想象中的要通透许多。
京郊外十里远的地方,有一处冠花坟地,明明不是什么正经世家墓园,但要价极高。
只因国教当代掌权的神司曾在皇城内遥遥一指,说这块地受过神女的眼泪,是块姻缘地,埋葬在此的人来世能遇良人。
自那以后便常有不肯明姓的人被悄然葬在这里,死时无声无息,碑上连个姓都不刻,死后坟冢却风光异常。
这里头葬着的几乎是男子,多半是做了几年世家女的心头爱、贵族屋里的镶金雀。等到了那些女子真正要娶正经夫郎之时,便也是这些花凋零之时。
往往这边在下葬,另一边在敲锣迎亲。
女子是可以三夫六侍,但能不能跨进那方门槛又是另一种讲究。那门槛之后是两家的脸面,是主夫的心胸,是他自己的本事。
尤其如果是涉及到两个世家的联姻,那甚至都不用等到女子未婚夫出手,女方族中考虑到声名脸面以及两家的和气自会插手其中。
言锦书或许是知道我向来不受家中约束现在与温去尘有婚约,却无感情,所以敢把弟弟送到我手上。
昨天还说觉得温去尘能容人,但今天就对我摇头要我对沉影的事不要声张,她定然也是察觉到了哪里与她预想的有出入。
她这是在保她弟弟。
门一开,近冬的冷意就往里钻,我不由得一缩,下意识抬头想问温去尘这到底要干嘛,却又再次撞入温去尘淡色的眸子中。
他正垂眸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然后又顺着我刚才的视线向外看去,因他站的角度视线不佳,只见他微微探头去瞧门外边,我的手还被握在他手中。
天!我刚才表情的变化很明显吗?
思及此,我立即晃了晃手,他身形一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我。
“我……能穿衣服了吗?有点冷。”说着我指指站在门口捧着衣服的许步歌问道:“是去尘叫人给我准备来的?”
话音才落,我余光就瞥见许步歌抬眸直直看向我,表情较真:“是我去买来的。”
“……”这个功一定要现在邀吗?
要是现在连许步歌的事情也一并被知晓,怎么不算是罪加一等呢?
我本指向许步歌的手指缩了缩,然后收回身侧:“哦,你……谢,谢谢?”
说完我就抬眸想去瞅温去尘的表情,却只来得及看得见他转身。
一阵沉香香风掠过,温去尘终于松开了我的手,从许步歌手中接过衣服,许步歌抿了抿唇,又抬起绿色的眸子望我一眼,才将衣服松开。
还好温去尘并未注意到许步歌的表情,声音淡淡道了句:“多谢。”便直接转了身向我走来,还留下一句:“出去的时候麻烦步歌把门带上。”
我:“呃?”他要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许步歌也下意识出声问道。
我心凉闭眼。
温去尘脚步一顿,抬眸间视线与我相对,而后又睫毛一覆转了眸子,微微侧头看向他身后站着的许步歌。
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气氛的凝结让我呼吸都变轻。
我都想遁地逃走,也没人告诉过我,偷吃被两个人同时撞见该怎么处理啊。
我迟疑开口问道:“我也想问……去尘,我们要关门干什么?”
我现在浑身只感觉到紧张,若是那什么的,可能不大行,主要是现在没那心思。
“当然是伺侯世女起身了……世女落宿于此身旁连个小厮都没带,幸得此刻有我在身旁,这本也是我作为世女未婚夫的份内之事。”温去尘理所当然道。
我不由得抬眸窥了一眼还站在那的许步歌,对方果然也在看我,那眼神明显是在等我拒绝。
于是我干咳一声:“……我其实可以自己穿的。”
温去尘将那叠衣服放在床上平整处,然后一件一件拿起来,似乎在区分要先穿哪件,对我的话恍若未闻。
不管有没有用,我总得在许步歌面前要有明显拒绝温去尘的动作。
如此想着我便又补上一句:“虽……虽你我有婚约在身,可毕竟还女未婚男未嫁,传出去我担心对去尘名声有损,所以……还是我自己来穿吧?”
温去尘动作停了,我以为是自己劝说成功,却见他突然直起身子:“糟了!步歌帮我去给世女采买衣服的时候,我只说了尺寸,却忘了要步歌为世女挑两块上好的玉佩一齐带来,我平日里每每见到世女,腰上怎么也要挂两块玉佩作饰的。”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就这点破事也值得大惊小……等等……糟了!
玉佩?我给沉影了!
说罢,温去尘视线又移向之前摆在我枕边的那叠我昨日所穿的旧衣,边说着:“好在衣不穿旧,但玉佩不同……”说着手就伸上那堆衣服,我急忙截住了这只手,道:“玉佩,那两玉佩好像被我弄丢了。”
“两块都丢了?”
“两块都丢了。”
“如此巧合?”
“如此巧合。”
就在这时,许步歌不知为何*向我两走近了几步,我吞了吞口水,生怕又气其他事端。
但好在就走了两步就停了,站在那儿手紧紧扣在腰间我送给他的剑剑柄上,抿唇盯着我握着温去尘的这只手。
而温去尘仍是微微笑着,“哦,这样……那定然是遭窃了。”
“嗯……?没有啊!”我下意识想敷衍应下玉佩就是被偷了,这样看似是最好的解释,不用去佐证什么。
但转念一想,若温去尘在我应下之后接一句绝不姑息,要找出来。那他就有理由对言家所有的人甚至我昨天和我交谈过的所有的人展开调查。
若是以这种方式查出在沉影身上,那事情将变得愈发难缠。
“好像我昨日出门匆忙就忘佩戴玉佩了。”我胡编道。
温去尘道:“那难道是我记错了?可我今晨从楚府经过时,忠叔说……”
我不可置信睁大眼睛,他居然是从楚府一路找过来的?
真是遭了邪了……
我开始感到无措,脑袋被自己拧成结也没想出来下一句要怎么圆。
却忽听许步歌插言道:“去尘就是记错了,我们是乘车直接来此的,并未经过楚世女府上。”
许步歌的声音闷闷的,底气不足且明显局促。
说出的话却让我的一颗心落下。
爹的,温去尘这男人居然诈我!
还好许步歌在关键时刻想起他该帮我的,毕竟在他的视角里我可是在为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和自由在努力与温楚两家势力周旋。
越过温去尘我向许步歌投去欣慰的一眼,却被对方无视。
他深拧着眉走到桌前坐下,似乎这才后知后觉的因帮了我而挑破了温去尘套我的话而感到懊恼。
总感觉他的情绪也在临界点了,随时要忍不住性子撂挑子不干。
“是吗……看样子是我认错了,”温去尘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般,手缓缓伸进袖里拿着什么东西,“我还以为这个是……”
“叮锒。”
他话音的同时,一声极其清透细微的声音引起我的注意,我转头,温去尘白净的手臂和两块极其眼熟的通透玉佩在他宽大的袖子里抓捕我的视线。
“……”
这不正是我昨晚上送给沉影的那两块玉佩吗?
我想在这一瞬间我的表情一定变得很难看。心中的躁厌感升到了顶端,有种被愚弄过后再揭开遮羞布的愤怒在我脑中升腾。
手比嘴快,嘴比脑子快。
我攥住温去尘的手不让他再将玉佩继续拿出。
事已至此,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他说清楚了,我与他之间的虚与委蛇我也快要进行不下去了,沉影的事让温去尘知道没关系,但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让许步歌知道。
我望向他淡色的眸子,沉声道:“还请去尘为我换衣。”
他也抬眸直接迎接我明显带了情绪的视线。
这时,“吱呀”一声凳脚与地板相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闯进耳中,我和温去尘同时转头看向倏然站起的许步歌。
他看向我两欲言又止。
以他目前的身份此时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
过一会儿,许步歌闷声问道:“我去外面等?”
啊?问我的吗?
……我此时是什么身份?能作答吗?
屋内静悄悄。
又过了一会,许步歌转身,并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发出来了?天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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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啊?你真生气啦?◎
门一关,我转手去捞他袖中的玉佩。
温去尘也没拦,他则是转身一扬手,将我掩在身上的被子掀开。
我将玉佩攥到手里,这确实就是我送沉影的那两块。回眼去看,就见温去尘视线扫过床上褥子的每一处,像是在找些什么。
我:“……”
还好沉影当时就换了被褥,纳夫纳贤,男子勤劳的好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去尘怎么找来的?”我将玉佩吊在眼前,姿态很是闲散般问道。
“世女为何在这?”
他不答反问,语气淡到极点。
“温去尘,”我将视线从玉佩上挪开,夹带着一丝不耐烦扫向站在床边侧对着我的温去尘道:“我在问你,你是怎么找来的?”
我故意外露的情绪终于让对方察觉到我欲破罐破摔的态度。
温去尘一愣,不说话了,只抿唇看我,似乎是一时没想好要说什么。
我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开口,就只垂着两个袖子木头似的站在那盯着我,像是在压制着他自身的怒气。
察觉温去尘这种情绪,我内心反倒松了口气,一个在你面前有情绪的人,才会有破绽。
我不怕他发滔天怒火,就怕他平静的水面上,底下暗流凶险,吞人于无形。
于是我一松手,两块玉佩相叠着坠落在床上,我决定再浇把油:“啧,真的无趣。”
说罢我就撑着床檐打算自己起身,温去尘却一个挪步,挡到了我身前。
我不耐抬头,却发现温去尘垂眸看我时,眼角有些红。
他似乎情绪一有所波动,就会这样,还挺好看,总能让人视线不自觉停在他眼角和脸颊上。
“我帮世女换衣。”
他态度明显刻意放软了些,语气便也柔和了几分,像是怕我反复无常会拒绝他一般,“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这里最有理由帮你换衣的人是我。”他提醒道。
闻言,我心念一动,身子后仰了些,双手撑在后,就等着他来帮我换。
温去尘一双手白皙细长,骨节并不明显。当他的手解我领口的扣子的时候,还带来一阵好闻的香味。
本以为他只是要帮我穿上新买来的外衫,却不想他是要把身上的单衣也脱下,全要换了。
我有些意外的抬眼窥他,却见他眼角周围又红了一分。
见状我立马撇开眼。
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干嘛这般委屈不言的样子。
他手其实算是巧的,领口才被解开,就瞧见他的视线往我敞开的衣领里钻。
我知道他在找些什么……但好在沉影够乖。
但温去尘越是如此在乎我的一切,我便越对他不解。
这反倒激起了我对他的好奇。
随着一颗一颗扣子被解开,他的手终于迎来了迟来的犹豫顿感。
在解到最后一颗扣子后,他手指微微蜷动,悬空停了会,不知是在羞怯还是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做。
我则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选择。
只见他眼睫微动,快速抬眸窥了我一眼后,手还是伸了过来,要把我没了扣子的束缚,此时虚批在身上的单衣脱下。
却被我抓住了手。
“不愧是世家大族门下出来的娇贵之子,论服侍,我仍还是想念房中床头的小厮一些。”我挑刺道。
说罢我松开他的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套许步歌买来的蓝身红领的新衣,示意要他拿过来,我自己换。
温去尘静静地望着我,眼神中似乎压抑着许多话,过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将衣服递了过来。
我嘲讽他在我心里还不如楚府院里的晨起服饰穿衣的小厮。从小被捧着,骄惯长大的他竟能听得下这样的讽言?
这真是出乎我意料。
带着这股疑惑,我伸手去接,衣服却是被对方牢牢攥在手中没放……
两人各执一角折好的宝蓝色华服被拉出纹皱,我莫名心中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感,期待着温去尘因情绪的失控而自破伪装。
“我在世女心中如此不才?”他定定望着我,目光几度闪烁,似乎在内心挣扎着什么,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反讥道:“是了,原先只知道世女口味独特,现在才知竟是完全不挑……”
我:“……”
这说的什么话?其实我很挑的好吧?
话又说回来,他话中的“口味独特”指谁?“完全不挑”又是指谁?
他怎么还一句话骂两。
他顿了顿,没等到我反驳,显然更气愤了,“乡野的哑子也能获得你楚二世女的青睐是吗?”
我敏感异常,总觉得他这句话明着是在讽我,其实是在套我的话,我若说是,那就实锤了我和沉影之间确实有点什么。
于是我不做辩解,只皱着眉,语气淡淡道:“关你什么事。”
“哈!”他呼出一口郁气,像是被气笑:“我和你门当户对,以我温去尘之名做你的正夫,怎么也不会折了你的身份,你当真想好了要如此待我?”
“我怎般待你了?”
这桩亲事本不是我想要,我此前对他温去尘的态度已经够压住自己的性子了,若他不是御史之子,身后没有我所忌惮的那些,那我出去玩哪会像这样还想着要避他,女子好色,本性也,多夫多侍那在南嘉国是象征着女子的综合能力,能力强才会有男子愿意跟。
但话又说回来,若他不是温道言之子,像他这般男子在我眼前,我又怎会无端对他如此防范。
闻言,他眼神中有怨意丝丝缕缕浮现出来,像是被压抑许久终于得到释放。
温去尘一字一句道:“赴欢楼内寻小倌,与皇宫内的四皇子藕断丝这些……这些便都算了,可你竟然寻欢寻到了这等地方来,我不懂……当真看不透你楚二世女到底是想要什么?那哑子又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问我想要什么?”我用了些力,夺过衣服,低头为自己穿衣,边道:“我早都想问了,你温去尘又是想在我这个宰相之女这里谋得什么呢?何不就借此两人独处的机会说出来?”
话才说完,温去尘向我靠近了一步,两人距离极近,声音在头顶想起:“我所图谋的?我所图不过是要你安分当好你的宰相世女直到与我成婚,至少……至少在你我有一个孩子之前,你怎能现在就这般的去找旁人?”
怎么说,凭心而论他对我的要求确实不高。
但他这话我也不信啊,他所图的若只是成为一个贵夫,那他最不应该的就是嫁给在外人眼中最是不让人省心的我,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得选楚华玉才对啊,再说了,三公之内,不是还有太尉之女许行云吗?
我脑内弯弯绕绕,对温去尘的种种行为越发开始不解……忽然,一个想法让我停了穿衣的动作,我缓缓抬起头与温去尘对视。
换个角度想,若温去尘早心有所属,但那人心里却一直装着另一个男子而始终眼里容不进他,甚至转手就把他设计送到了自己妹妹的枕边……
我以前夜半读给弟弟楚星时的那些话本子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什么因爱生恨,既然得不到你,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如你所愿,以另一个身份呆在你的身边……
我越想越觉得对味,看向温去尘的视线都变得怜惜。
这么说起来,在还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我以前参加一些春夏秋冬等等的宴会的时候,似乎确实有看到过楚华玉与温去尘站在一起来着。
明明两人在聊天,却站的极远,说话时也不看着对方,扫眼过去就觉得两人别扭死了。
难怪啊难怪……这么一合计,那全都说得通了——既然那杯加了料的酒是楚华玉陷害的我,那温去尘那天又是怎么那般巧停车在那花街旁的?莫不是楚华玉将他邀到那去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楚华玉也太不是人了!
原来我在这其中,不过是她们二人虐恋中的一个过客……不,受害者而已?
我像是顿悟了什么惊天大瓜般缓缓睁大了眼。
温去尘迎着我的目光,应是理解了我眼中对他的怜惜和敬佩之意,本在说着的话也因我看他的目光变得卡顿:“明明你所求之物凭我一人就能为你谋得,你却宁愿烂在他们身边……你。”停了一会,他问道:“你为何如此看我?”
温去尘此刻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一方面知晓局面已成这样与楚华玉再不可能,另一方面内心又实在难以放下楚华玉,对她又爱又恨。
他这般痴情又别扭的人,能出口的话很有局限性,属于是有苦难言。他求不来心中所爱女子的一个回眸,现在连自己委身的女子的怜惜和尊重也没得到,这让一生顺遂的他感到受挫,也难怪他现在急切地想证明些什么。
“哦?你竟然连我所求的东西也都看透?”我道。
自由啊,我要的是自由,认识我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好巧你所求之物我也刚好知晓。”我言明我心中所想:“其实我觉得,像去尘这样的男子合该配我姐楚华玉才对。”
温去尘止住了话头,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看向我,胸膛起伏着。
被我猜中心事你先别慌,我是来帮你的,见他如此反应我扬起笑:“我俩之间所发生的事,你其实不用在意的,若不刻意提起,我甚至早都忘了,我相信旁人也是这样,毕竟每天有太多事将前事掩埋在下。且我也有办法让我姐不去在意这些……真的,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其他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楚华玉还真的是不在意男子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我太了解她了。
怎么说,虽让我觉得恶心,但我不得不承认楚华玉是另一种类型的痴情种。
若能有办法将温去尘送回楚华玉身边,那可太好了,想想都觉得未来日子美妙——坐在家中就有戏看,出门在外也无人再监视我。
“你……”温去尘望着我,淡色的眸子反复在我脸上扫视,太近的距离以至于我能听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我眨了眨眼,让自己表情显得真诚万分。
“你真是很能知道怎么折辱我啊,楚华月。”
温去尘道。
“……”
嗯?
我脸部肌肉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折辱?之前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有意想激怒他,但刚那句真不是。
该不会……激过头了?
瞬间脑中所有的设想都被推翻,一时我有些顿住。
总感觉自己这是在嫌弃泥路难走,于是灵机一动拐了个弯走进死胡同。
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在脑海里萦绕。
心里在狂骂自己的脑子一天天尽指使着嘴巴给自己挖坑不干人事。
出于本能的避险反应我将头也垂下,继续摸摸索索着整理其实早就穿好的衣服装饰。
而后错开了身又去拿之前掉在床铺上的两个玉佩想挂在腰侧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门去。
结果手都没够到玉佩就被温去尘攥住了腕。
这攥我手腕所用的气力让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是真把他气极了……
【作者有话说】
采访一下:公式套对了,但结论猜错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楚华月:哈哈哈,就感觉遭了大邪呗
因为要上夹子了,7号停一天,8号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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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去尘,你听我和你狡辩◎
但人都已经惹成这样了,不如就一条路走到黑试试?把自己想知道的都问出来才值啊!
“在世女眼中,我温去尘是人尽可妻吗?”温去尘望着我,睫毛每簇动一下,眼眶便多湿润一分。
望着这样的表情,我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去抚他眼角,温去尘目光微怔,追随着我的手,却在看见我的手又在半空中折返垂至身侧不再有其他动作后,他深吸了口空气,喃喃道:“好啊……好啊……如此豁出去,得到的就是这……”
“你说什么?”
我立即问他。
豁出去?是指马车上那次吗?
“没错了,我在你楚二世女的眼中甚至不如村野的一个哑子,院内的一个小厮……哈!”温去尘紧紧攥着我的手,自嘲轻笑。
快了快了,这情绪一般是要吐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真话了,不自觉间我咽了咽口水……
他望着我的脸,神情脆弱不堪,但淡色的眸子中却透出凌厉,凑到我耳边,压抑着怒气对我道:“世女好像一直未受您的宰相母亲青睐啊?”
我:“……嗯?”
可恶!我想听的不是你说关于我的真话啊!我要听你的啊!
而且非要说这么直接不带点修饰的吗?
我转动着眸子去看近在咫尺的温去尘,他声音继续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成者王败者寇,你姐姐楚华玉可一直都在结交新贵。若我现在放出消息,你有意想借我温家的势来造你自己的声名,不知你母亲是会变得看重你,还是弃你?”言语间,他像是又恢复了他作为京城贵子的身份,一字一句从容有度,让人不敢对他说的话去质疑或抱有侥幸。
那当然是弃咯。
哇塞……他这是把楚府内脆弱至极的亲情都早已摸透啦?
这楚家还怎么跟温家斗?
不过话也说回来,我们家一直都是母亲一人在朝堂上战斗,而我们……也就是她的家人们,连见她一面都难,毕竟她另有二三四个温柔窟……
父亲就时常与我说笑,说楚府其实是母亲给他设的金笼,母亲不喜欢的都丢进这。
我眨了眨眼,也不知现在哄他还来得及吗?
可要怎么哄?路好像都被自己亲手堵死了啊……
等等!
不是死路,眼前这人,清白都愿豁给我?那我其实还可以赌一赌,和他谈感情?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姓温,而我是楚家女。随便从街上拉个人都不敢说你我之间能建立一个婚约,我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查清楚那天我为何会被扶进你的车里。”我情绪转换极快,微皱着眉,表现出心疼的模样:“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在谈感情之前,还是要把一些事情问清楚,以温去尘现在的情绪,不像是能再听到什么逆他心绪的话。
他垂首看我,沉默了会,仍是不愿说出那日究竟是如何,只缓缓道:“对自己做过的事,我从不后悔。就算是以后,我想我也不会对这次的选择后悔。”
我一愣:“哈?”
你又选择好了什么?不和我谈感情了?
“既然你还没查清楚那天的事,就也别查了,我会让你和楚家彻底脱离关系的……既然世女现在看不上我,那好办,等你日后只能寄生于温府的时候,我想,你这双眼睛就能容下我了吧?”
不是?!
这跟逼我入赘温家有什么分别?
你们这群死男人,帮别人做决定之前不用和本人商量的吗?
我心中盘旋千里。
温去尘他刚才说什么“豁出去”、“并非人尽可妻”。
所以能确定的是,他那次并非全然无辜,不管他是为了救我还是其他,他至少是自愿的。
这样的话,那这桩与政敌儿子的婚事便并非是母亲所想要看到的。
若在母亲完全不知的情况下我被传出主动接近温家爱子,通过结亲还真成功谋得了一定的势,那在外人看来,我不就是在想脱离楚家,加入了温御史的势下吗?
若真被温去尘钻了这个空子,让母亲觉得我在碍她的路,猜都不用猜,我绝对会被舍弃。
到时候甚至要靠取悦温去尘来让自己在京城站得住脚?!
这瞬间我便意识到,原来明面上的滔天怒火其实也很能让我感到不安。
我是真恨这群玩弄权柄的人啊。
“寄生于你温家?你究竟想至我于何地?”我想退后,又被攥近,两人一蓝一白的衣服相贴,我不适地皱眉,开口道:“你真是疯了!”
闻言他却勾起了嘴角,“若不这样,你这目中无人的楚二世女能看得见我吗?明明我每次就站在你身后……”
温去尘话音逐渐带颤,话还未说完,眼眸中盈了许久的水光便落了一滴下来……
我与他皆因为这一滴泪明显一怔。
站在我身后?是指什么时候?
不过你站我身后那我哪看得到啊?你玩呢?!
温去尘莫不是被其他世家子女捧惯了,所以理所当然认为每个人都要把眼睛长他身上?不管在哪出场都必须成为全场瞩目的中心?
他这是骄傲被我无意间击碎?难道这笔帐也要记我头上?
我其实有点无语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男人就是麻烦,动大权做小事,就真的要为女男这点情情爱爱做到这种地步。
大脑甚至还在疯狂吐槽他,但手已经开始行动,既然已经确定他所求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那给他便是,毕竟情和钱我最不缺。
于是我再次抬起手,曲着食指就要为他拭泪,温去尘垂眸盯着离他连愈来愈近的手指,濡湿的眸子扫我一眼,这次选择了将脸偏开。
这一眼,他似乎是决定了要将他刚才那番狠绝的形象坚持到底。
我没说话,是因为还是没想好,这种骄傲又懂得弄权的男子我是真不擅长,以前所接触的那都是要仰望我的。
我开始努力让自己别想太多,就把他当成别的任何一个男子,就把他当好哄的沉影一样对待不就行了?
如此想着我就又靠近他些,本来就距离极近的两人,贴得更紧,甚至将温去尘挤得后撤半步。
他轻皱眉剜我一眼,将攥了好久的我的手松开,无声中似乎在向我表达:别整这些没用的,他心意已决。
但我毫不在意这些,先是深深望他一眼,忽而轻轻笑了,像是释怀一般对他道:“就不愿让我碰了吗?可你刚还说要将我带去温家。”说罢不等他反应我又自顾自探身,“好……我不碰你就是。”伸出的手改成捻起袖角为他擦去眼周围的湿意,继续道:“其实我不在意这些的,我在哪都行,楚府也好,温家也罢,我所想要的不过是安稳闲乐的日子……”
不一样啊不一样,若寄居夫家,何以振妻纲?有些东西我还是在乎的,至少我不想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更何况真到那一步,我母亲的的手段温去尘怎可能抵挡得住。
温去尘眼睫轻颤,虽不再躲,但仍不愿再开口与我说话。
我懂这意思,这便证明他是在观察我的表现。
于是我又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似乎为了我做了许多……”停顿了会,我轻呼出一口气,眼神怜爱:“可你怎么都不与我说呢?我就奇怪从小都没有过什么好运气,那遥不可及的温家子怎会这般轻巧落到我这个任谁都不曾看好过的纨绔世女手中呢?这让我不得不以为……不以为……唉!”我重叹一口气,垂下了擦泪的手。
“你以为什么?”
见我没说下去,温去尘犹豫了会,还是追问道。
我退出了几步,不再与他贴着,开口就是:“我错了。”
本垂眸看着两人忽然生出的这段距离的温去尘闻言猛然抬眸望向我,怔愣了片刻,眸子当即蒙了一层水雾,像是忍受多时的委屈和不安终被人发现。
他看了我一会,又问:“你刚才说的以为什么?”说这话的同时他又向前了一步,重新与我贴近,害得我只能仰头与他对视。
服了,别问了,我还在编。
我别开头,又说一句:“我错了。”转身就要走。
但走的很慢,因为这房间小,我怕步子跨大了就真出这个房间了。
转身的这瞬间我祈祷温去尘不要冷静下来思考,不要跳出情绪外来看我表演,要快点拦住我,要真让我走出这个屋,那么多人在场看着,我扯起慌来太受限制了。
但好在我身子都还未来得及完全转过去,手就又被攥住,一拉一走之间,他就挡在了我身前。
“你说清楚,你错哪了?”他问道。
他比我识趣多了,问两次没要到结果的话题他便不问了,换个其他的问,甚至还明示给我答案。
“是从前对我一直视而不见错了,还是与君嘉礼亲近想借他的权斩断我与你的婚约错了?还是贪恋美色与哑子落宿在此错了?……这些你是不是都需要与我这个未婚夫说明白解释清楚?”
我皱眉望他,抿唇不言。
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不好说啊这些……温去尘所知道的好像比我预期的还要多。
我暂时只想好了若他问李妙生的话,我还能说道一番,毕竟妙生不让她人碰的毛病在花街里常出入的人都是知晓的。
可他为什么不问李妙生呢?莫不是他其实已经查过了?知道我与李妙生之间的关系反而比另外那几个更纯粹些?
且温去尘这次问过后他转头肯定会去再查,所以此刻不能嘴巴一张就乱说。
我脑子在思考,眼睛视线不敢停,一直描摹着他的眉眼。只因听星时说过,我这样看人的时候显得深情。
他此刻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观察着我脸上的各种细微表情,试图透过我的皮肉看穿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面色从容,但后背发虚,死嘴你一定要好好说啊!
【作者有话说】
采访一下:你为什么站她身后,没看到你,你就要怪她?
温去尘:“……”
:既然你想要她看到你,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绕她前面去?
温去尘:“……我可以走了吗?世女还在等我。”
温去尘从小随在身边的近侍抢答道:“因为那时候楚世女总陪在四皇子身边玩。”
温去尘的故事可能会在中间写一个番外(待定)
下一章还在修,等会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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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知道这样显得我很猴急,但我没办法◎
斟酌了好一会儿终于挑中了一条最适合目前能说出来绝不会出错的话。
我轻叹一口气:“去尘,原来你也和其他人一样,也是如此看我的?……若这样的话,那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我?”
对!就是这样,立场一定不能变移,一口咬死自己和另外所有人都是清白的。
温去尘不问我李妙生的事情,就是因为他已经查清楚了。
温去尘或许是个痴迷于爱情的人,但一定也是个聪明人。
他此刻还会拿来问我的一定是他起了疑心但没有实证的。
闻言温去尘应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反问他,双手握住了我的肩没说话,只是静静凝着我,视线一直在我脸上游移。
搞得我恨不得每根汗毛都想立起来做戏给他看。
我垂着眼角继续道:“我和嘉礼有过婚约,且他在宫中无人陪伴所以才常召我进宫。他可是皇子啊,我怎敢……你竟当真疑心过我和他?”我露出些许不可思议的神情:“再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哑子,他叫沉影,他是我友人的弟弟。她们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只不过是借沉影的手想帮衬一下言锦书而已,在此落宿是因为我昨夜饮了酒夜路不便,所以就在这睡下了。”
“就这么简单的事,在你心中我怎那般不堪?”我皱眉看他,说得字字真切,甚至还夹带着一丝委屈感。
温去尘张了张嘴,犹疑了会,才道:“可你之前……”
“是,我是拜托过嘉礼,要他帮我想办法毁掉你我之间的婚约,刚才一开始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故意激你,想要你主动与我退婚……但在做那一切之前,我都是以为……”
“你以为?”温去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握住我双肩的手有瞬间收紧。
我避开他的视线道:“我以为你是为了接近我姐才下嫁于我的,所以我才狠心与你说那些混话……也是为此,我才与你道歉的。但我却没想到,我的道歉似乎反而让你认定了我是那般不堪的人。”
“你……下嫁?”温去尘怔怔重复“下嫁”两个字,呼吸有片刻变缓,“你心里当真觉得我嫁与你,是下嫁?”
我垂起眼角:“我当然这么以为,人人都夸温去尘是京城第一才子,楚家的女儿她们也只认楚华玉,说她是京城世女中的佼佼者。任谁都不愿把你的名字和招猫逗狗的楚二世女名字放在一起。而且,我和楚华玉同时赴宫宴,你从来都只与她交谈。”说到这,我皱眉将他手从自己肩上拿开,接上一句:“我可都看见了,就上次赏花宴,你和楚华玉一前一后站着,聊了许久。”说这句时,我声音低了许多,像是在说什么让自己不开心的事。
其实我只是刚好溜出宴会的时候看见她们两人在说着什么,等玩完一圈回来两人竟还站在那,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
温去尘眼眸轻颤,似乎是在回想,“那是……那是。”话音停顿了好一会,他忽而抬睫直视我,道:“现在说这些你以为我会信?以为你做的那些就能一笔勾销?”
我心中叫苦,这温去尘是真清醒啊,比其他人难哄多了。
见我不说话了,等了片刻,他又想来攥我的手,却被我垂眸悄然避开。
我道:“我做过的事情又有什么不敢认的?你以为我何苦与你说这么多?”
温去尘反应很快:“你只是在担心我当真有办法将你困在身边,你只是想远离我,就因为我是温家子对不对?”
知道你还问!
就不能放过我吗?
闻言我沉默了许久,温去尘一开始还能凝着我等我说出反驳的话,可时间一拉长他就又慌了:“你说话啊,楚华月。温家子就这么让你厌恶排斥?……”
终于让我找到话口,我立即打断他的话道:“我怎么会厌恶去尘……我只是觉得若在你心中早已认定我就是见异思迁的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就不该费尽心思追到这里来,应该想办法与我解除婚约才对。互不信任的两个人同床也异梦。”
温去尘喃喃:“你果然还是想弃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也不能说啊。
“那你刚才那话是何意?”
“误会了去尘和我姐导致我之前对去尘态度不好,这确实是我错了,但去尘你也有错,甚至误会了我与好多其他男子。”
懂我意思吗?两人都有错,凑合凑合还能过,至少能过到我摸清你底细之前。
“那你还会抗拒未婚夫是我的这件事吗?”
“我很庆幸未婚夫能是去尘这样的男子,但希望去尘也能再多信任我一些。”
总感觉快要哄好了?内心已经在提前松口气。
“那……世女爱我吗?”
“爱。”
这个问题好答。
才答完,温去尘手又探了过来,他好像很执着想与我发生一些触碰。
这次我当然不能避开他的手,就垂在*身侧等他来握,仰着头看他慢慢将我拥进怀中,然后垂头与我对视。
我觉得这是真哄好了。
看情形应该是要来索一个吵架后的吻了吧?
我死死压着要翘起的嘴角,感叹自己这张嘴是真能哄人,眼见着温去尘微微张开口,却又来一句:“那世女愿意将婚期提前吗?由我来定。”
“当然愿意……不行!”
天菩萨!好险好险,心一放下戒备,嘴巴也跟着松,说顺口了差点一张嘴就答应下来。
本来就在烦虑婚期将近之事,还提前?你何不直接与我送入洞房来得快?
温去尘眼睛有光亮一闪而过又瞬间熄灭。
他不说话了,静静地注视着我,就像是看透了我心中刚才那番庆幸般眯了眯眼。
我“呃呃呃”了半天也没想好要再怎么和他解释。
这时屋外传来许步歌稍显刻意的声音,应是在与驾车的马夫在谈话:“驾马车那条道过不去对吧?那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要绕道走好远。”
我:“……”
许步歌明显是在催屋内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