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再出声辨白,我反首抓住花……,丝毫没有怜惜地紧压摧残着胡乱糅,换来他不住的低呼和吸气。
我随即俯身凑了过去,吻住了他,舍尖蛮横着缠住他的,让他分神,逼他回应自己。
当感觉到他的双首控制不住的来拥抱我,将我拢进怀中,体温也升高的时候。
我伸首示意般的拍了拍他在美人靠外侧的那一只/月退再分开一些,垂到椅子下面去。
我急促呼吸着撑起身,眼神幽幽盯着他轻笑:“既然妙生有想做狗的觉悟,那在我身边听话些不就行了?你尽力为我做到最好,至于评判这些的就交由我来,你怎么敢越过我自行去批判我的狗的呢?”说着我顺手又抓过一把葡萄,似乎有几颗葡萄当即别被我抓破,有黏腻的汁水顺着我指缝溢出。
“世女……不要这么说我……”李妙生匈膛起伏上下,长长的眼睫扇动,视线紧紧盯着我抓葡萄的那只首,他骨相凌厉却显妖媚的脸上染着一层绯红。
然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我抓着葡萄向他的花/……而去。
“不要……世女,啊哈!”李妙生禁不住地立即缩了缩,又忽而仰头高吭叫出声。
已碎的葡萄汁水的冰凉感裹挟着他的花,主。
葡萄皮略比葡萄果肉/米且糙的/角虫感在我首中贴着……/驻滚动来回,更有原本饱满的葡萄被我在花/……上挤压爆碎。
这过程其实不算漫长,却足以让李妙生光洁的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晶莹的汗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死死咬着下唇,纤长的睫毛如垂死的蝶翼般抖翅,每当眼帘快要半合上时,又猛地惊醒般睁开。
几次三番想要抬首制止,却被我轻易扣住首腕按回原处,只得从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轻些…求您…世女……”尾音化作一声猝不及防的抽息,“至少……让我休息会,嗯…”
锦衣华服下的他不安地辗转,绸缎摩挲间发出细碎声响,却未被我理会他这份隐忍的躁动。
花主子经脉愈发朝气盛大,饱满的葡萄被碾碎,正顺着顶端娇气的间隙,一点点渗入最隐秘的脉络深处中。
李妙生不过一会儿便抖如筛糠,脊背绷紧如弦,终于再难抑制,豁然坐起,眼皮缓掀看我,嘴微张,想说什么,却一时未能出声,但他知道我会懂他意思——他想了。
于是我便放开了他的花……凑过去在他的脸颊落下轻啄。
他也双手架在我两边肩上搂着我的脑袋,又缓缓往后躺下……我伸手将满手红葡萄汁的手扶在他的下颚,在他白净的脸上留下紫红色的污渍后又恶劣般的食指轻压在他嘴唇,然后问道:“我成亲那天,妙生会带着那些手下来参加我的婚宴吗?”
聪明如李妙生又何尝不知道我这并非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两人之间并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言语。
他此时眼眸朦胧,脸上的欲色难掩,嘴角微微勾起便将唇张开了来,任由我的手指钻入他的口腔捣蛋,欺负他灵活的舍头,他的一只首也来寻找我/月要间的结带……他这是同意了。
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又起……
我动作一滞,双眉就轻皱了起来。
暗暗咬了咬牙,就将手指从李妙生嘴里抽出带出几丝涎水。却是转手又钳制住他的下巴,俯头在他的肩头狠咬下。
“啊!——”李妙生低呼出声,抖着声音道:“等,等一会儿世女,门外有人……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们不会敢来敲门。”
我现在没心思管那么多,但门他爹的竟又被直接拉开了?!
好离谱啊!我不需要隐私的吗?我他爹的这是在花楼吗?
门开的声音响起的那瞬,我眼睫睁开,但嘴没松,侧目向门口看去——竟又是楚府侍男,且这个侍男还让我觉着有些眼熟,似乎前不久就在哪看过,但一时想不起……
“二!二姑娘……”侍男显然没做好迎接门后是这样一场画面的准备,原本准备好要说出口的话都破音。
李妙生长手长脚的躺在我身下,几近于赤/果/,衣衫大部分都被摊在身上美人靠上。
他一手搂在我脑后,一手正藏在两人紧贴腰间,我外衫半解。侍男看见我时,我正从李妙生肩头离开转头看向他。
爹的,这到底是楚府的谁的侍男来着……
“什么事?”我冷着脸,语气不善的问完又想去吻李妙生,但李妙生见是楚府找来的人,立时便紧张了许多,微微避开脸,低声要我别急,等人走。
我也没强求他,见他如此便挪动着身子,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帮他遮住点对方的视线,顺手又将他的脑袋护在自己怀中。
就听门口侍男声音颤颤巍巍道:“小……小公子与大姑娘争吵不下,跑出了楚府,说要来找您!”
闻言我不由得浑身一滞,脑袋都顺带清醒了些许:“什么?!星时找我?!!”
难道这两拨从楚府找来春日楼的人都是星时派来了?
嘶——不太可能吧?
侍男连忙接话:“是,是的,小公子还说……还说,咳咳。”侍男提了提嗓子,故意模仿起星时平时生气时的声音,开口道:“我不敢扫阿姐的兴,请阿姐继续玩乐,我会一直站在花街之上等阿姐下来的!”
“不是?!”
我猛然转头向门口,喝道:“他爹的谁准你学星时说话了!?”
很诡异啊,在花楼呢,听见自己弟弟的传话,而且还学的那么别扭难听,这种无奈熄火感谁懂啊?
话都低喝完了,我视线定在侍男的脸上,看清楚之后,我眼角不由得抽了抽……这才想起来。
我说这侍男怎么眼熟,这不就是伴星时去南音院读书的贴身侍男,我去接星时那天就见过他的!
也是在这瞬间,我发现这侍男的表情很是为难,视线还时不时地朝门外的左侧飘去……
我瞬间惊醒!
遭邪!
不会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李妙生似乎也发现了我的表情不对。
也立即神色一凛朝门口扫了一眼,就急忙去扯衣服盖到他自己身上。
我也豁然直起身,左右看了看,本想拉李妙生起来去哪里藏起来。
却又余光瞥见那侍男向左侧说了一句什么之后,低着头便退到了一边像是在给谁让路!
我他爹的反应超快,立即翻身,落滚到地上,又心急火燎地慌乱爬起,挥开层层轻纱就熟手熟脚地要往床底下钻,可弯腰到一半刚好与正在急忙穿衣却在看见我一系列动作之后向我发出看不懂且难难以置信的李妙生的眼神之后,我恍然醒悟——那侍男都已经跟我对过话了,我躲还有什么用啊!?我这脑子真是,一急就犯浑!
再说了,那可是我自己的亲弟弟,就算被看见那啥,其实也没什么吧?
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行!那我作为姐姐的尊严何在?!
就在短短几息之间,我脑海中无数个决定一闪而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了我最后其实什么也都没能想清楚。
我混混沌沌之间又急切懵然的情况下,我下意识就抱起了床铺上的被子,跑向了李妙生。
李妙生的衣服和饰带都缠着他,他还在皱着眉解,身下和脸侧以及匈膛前都是紫红色的汁液。
他一抬头看见我又向他跑来了,愣了一瞬,修长手指扣着衣带死结的手就停住了,像是一时不能反应过来,他就呆坐在美人靠上表情颇有些委屈的微微倾身,向我递过来他的手……
然后我一个趔趄,抱着被子一起就摔在了他身上,将他也砸得重新躺回在美人靠上,但他也成功两手连人带被子的一起将我抱在了怀里。
然后他垂眸看着我便笑了……我慌慌张张重新直起身,把他露出来的手塞进被子里他也还是笑。
我边忙着,边往门口一看,便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星时。
说实话……这瞬间我想捂着脸从这间房的廊台上跳下去,了却我这罪恶的小半生。
但我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我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举起被葡萄汁染红的那只手向星时“毫无慌张”地打招呼道:“星时,你来了?是有什么事吗?”,的时候,李妙生也还是窝在被子里笑,甚至“哈哈哈”地笑声从闷笑到开怀,又媚又憨,就像是被我的窘态逗乐般……
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直到跟在星时身后下了楼,抬眼又撞见正从赴欢楼出来的许步歌的那刻,我仍是没能想清楚……
这怎么笑得出来嘛?!
我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左侧许步歌望着我,右侧坐着的星时正低垂着头用湿的手帕在为我擦拭右手上的紫红色汁液。
我左手撑在膝盖上捂着额头不想睁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或许在他们眼中的我,只是撑着额头沉默着不想说话,但其实我是在垂着眼睫思索各种紧急避险的话术,脑袋扭成结,还要抽出时间求菩萨保佑自己能渡过这个劫!
这时星时说话了:“许府吗?那得要绕道走罢?”
还好星时并未当着许步歌的面问我李妙生的事,或许是我低估自己的弟弟了,毕竟他也这么大了,有些事情虽然他会感到奇怪,但也会知道不能在他不认识的外人面前讲起。
只要此时不在许步歌面前讲起,等回去再好好哄哄星时,他反正又什么都不懂,像以前一样随便忽悠忽悠,再等他气鼓鼓的提点小要求,这事应该就算过去了罢?
我抱着如此侥幸的想法,便缓缓抬起眼睫,移动眸子去看星时,可星时正仔仔细细为我擦拭着,只能看见他轻轻颤动着的睫毛,并看不见表情。
“不用绕道,等会马车到了楚府星时先下车回去。阿姐与许公子还有事情要谈,顺便送许公子回许府。”我说罢又转眸去看许步歌,才发现许步歌的视线也一直垂在我手上的那快要被星时擦拭干净的葡萄汁液上。
见我望他,许步歌晶亮的绿眸立即转而与我对视,然后点头,声音清澈:“我在赴欢楼等你好久,可你怎么是从对面下来的啊?”
我:“我……”
我他爹!
也是在许步歌话音落下的这瞬间,我能明显感觉到星时拉着我的手立即收紧了一瞬,明显是回想起了在春日楼他所看到的那幕……
我心里百转千回,在想如何体面的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却听星时向许步歌问道:“你一男子在花楼里等我阿姐?又是为何事呢?”
“我……”许步歌眨了眨眼视线掠过我,随后向星时自我介绍道:“在下许步歌,与你姐姐……”他说到此停顿了一瞬,视线又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某种同意。
我趁着星时未抬头看我们两人,急忙轻轻摇头……许步歌声的声音明显便低了许多,接着道:“与你姐姐是友人关系,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在赴欢楼与朋友相聚,所以就等在了那。”
许步歌说完,星时便停了动作,抬起眸子怯生生地打量起许步歌,然后抱着我的手臂,与我坐得更近了些,才开口道:“我叫星时……我阿姐的弟弟。”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便向许步歌再次追问道:“所以许公子是为了什么事情要找我阿姐呢?你刚才没说清楚,难道是我不能听的事情?……你和我阿姐很熟吗?我去南音院之前好像未在我阿姐的朋友中见过你。”
闻言许步歌愣了愣,来看我的眼睛,嘴角微微抿起,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你来说你来说,你还不将我两的关系告诉你的家人吗?”的意思……
但这怎么说嘛!这是能说的吗?
说实话,我虽然忙忙碌碌筹谋了许久,但成亲那日到底会发生什么,最后我能不能毁掉与去尘的婚姻,能不能实现对许行云所承诺的事,一切都未可知。
我总不能在一切还未定的时候,为了哄许步歌而当着他的面告诉星时:马上要娶的姐夫因为和阿姐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阿姐不想娶了哦,而此时坐在你眼前的这个男子阿姐娶回家会少一些麻烦,且阿姐还答应了这个男子的阿姐说要娶他?所以……来,叫句姐夫罢?
这这这……这像话吗?
而且这些事情说了星时也不一定能懂,他这么单纯,什么事情都未经历过,我并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思绪渐渐走远,我觉得头都大了,只好移开目光,主动横插进星时与许步歌之间的对话,代替许步歌回答问题道:“他是阿姐新结交的好友,想来此次要与我商议的事情定是比较重要且只方便与阿姐说道之事,星时就不要为难阿姐的友人了。”
我只能如此回答,既阻止了星时继续的追问;又暗暗告知许步歌,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让我的家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86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许步歌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我如此的说,许步歌缓缓收回视线,也没再说什么。
“哦……好。”星时也乖巧应答。
马车内终于又静了下来。
我在内心预估着还要多久能到楚府,又开始暗暗开始盘算起等会要怎样稳住许步歌。
毕竟听沈鹤扬那般与我聊过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与温去尘的这桩婚约确实没有我在狱牢里想的那般简单好退。且这段婚约也没有我以为的那般复杂和不可接受。
我必须要做好退不掉婚约之后的另一种打算。
这时候仍是抱着我胳膊的星时又突然出声了:“既然许公子是阿姐的友人,那便也是我的友人,既同乘一辆车,别无他事,我们几个说说话嘛……话说许公子认识温氏公子温去尘这个人吗?”!!!
好弟弟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阿姐的命也是命啊……
我嘴角肌肉抽了抽抬眸窥了一眼许步歌。
果然,就看见许步歌的坐姿都正了许多,本来没向星时解释他的身份许步歌就有些神情委屈了,如今又忽然提到温去尘,许步歌的视线几乎是立即就看向了我。
我一时分不清楚他是想来看我在听到温去尘三个的反应和表情,还是只是单纯的来用眼神询问我该如何回答星时的这个问题。
星时的话音仍在继续,对自己那未来姐夫做了一番不遗余力的夸赞:“听说他就是我未来二姐夫哦,很厉害的一个人。虽我没接触过,但京城之内想必无人不知道‘温去尘’这个人吧?在我们这些世家子中可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子了!嗯……许公子和我未来姐夫认识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去尘他……他,额。”许步歌怔怔,许久都未能说出个所以。
我眼角余光看到他的手指蜷动了几番,最后松开:“他很好……哪里都好。”说罢他的眸子快速扫了我一眼,像是心虚又像是……在意我的反应。
说实话我有些感慨,还记得从前我和许步歌聊起温去尘,有意打探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的时候,许步歌虽和温去尘所遵循的家规和所选择走的路方向截然不同,却总能自发且由心的说出一大堆赞赏温去尘的话。
与现在这般反应全然不同,真是世事难料啊。
见他如此,我微微抬起了头,向他递出一个安抚的眼神,要他别多想,一切等星时下车后,只剩我们两人的时候再说。
许步歌接收到我的视线之后,抿直的嘴角立刻扬起,眼睛亮晶晶的就直直看向我。
可那眼神中所投注的爱意太过明显,就像是在用眼神公布两人曾经耳鬓厮磨过的关系,吓得我立即垂目想避开与他对视。
星时的头发留的不算长,刚好到背部下面一些,以浅金色的发带半扎;额前的碎发中分开,露出饱满的额线,两鬓的那缕发丝以一颗圆珠饰之,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刚好吊到耳垂底下的耳铛。从小就人说他像个乖乖巧巧的小佛子,若是能在额间点一朱砂,就更神似了……
且前几年他身高就和抽条似的,一转眼就比我高出了许多。
但还是习惯将我的一只手环抱在怀中,显得娇弱弱的,以前他年纪比我小,抱着我的手可以半隐在我身后,露出半张脸去看旁人。
可现他如此的身高显然不能够如此了,却还是保持这个习惯。
我不知道星时有没有看见许步歌看向我的眼神,总之也是在这一刻星时抱着我的手忽而收紧了些许。
我侧目瞥向他,便只看见星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对许步歌道:“可我怎么觉得许公子你更好啊?”
嗯?
不是……让我理理,虽说以前在宴会上,星时作为男子,或许是见过甚至注意到过温去尘,但应该也是没有过较深的接触才对。
且他和许步歌此时也才相互聊过两句而已吧?
可是,我的弟弟怎么忽而就站边了?
莫非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又或者从楚华玉那里知道了些什么?然后来帮我来的?
果然他根本就是因为得知了楚华玉的种种“恶行”而与之发生了争吵,所以才来找我的?
不是不是,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星时是如何找来春日楼的?
许步歌也怔怔,明明刚刚喜形于色的他在听到这样一句本来应该会感到高兴的话后,却反而略微收起了一丝笑意,目光敏锐地看着星时,等待星时将后面的话说完。
星时也坐正了,不再是虚倚在我肩上,却还是两手很自然的攥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双膝上握着,道:“我的阿姐我最了解了,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做为她弟弟当然最清楚了……我阿姐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温氏重礼,繁文规矩自然就多,我阿姐若是娶了人家门下的小郎,再怎么也会要遵守一些她们门下的规矩。这可就难办了,以我阿姐的性子,成亲后定会磨擦出许多不快……可若是性格爽朗的将军之子的话,我想我阿姐定然会欢喜轻松许多了。”
说话间星时翡翠蓝的眸子带着一股温然的笑意直视着许步歌,说话的态度就像是男子之间互倾心事的好友:“且无论是许公子的外貌还是行事风格,似乎都是我所了解到的阿姐会喜欢的类型……”说到这里,星时忽而转眸看向我,问道:“阿姐,星时说的对吗?”
被忽然的抛来话题,我一愣一愣又一愣:“啊……这。”眼睛下意识就看向许步歌。
只见许步歌晶绿色的眸子也刚好转动盯向我,却在对视一瞬之后又落回在了坐在他对面的星时身上,眼眸深处的打量之意一闪而过。
我当然不能当着许步歌的面否定,却也不想当着星时的面肯定下来这句话,便只好斟酌着道:“星时说的话哪有错的时候?但两姓婚姻岂是能拿来随意谈笑的事情?且人家许公子还尚未出阁,星时莫要说此般的玩笑了,这是无礼……”
我平时就是如此哄星时的,他说的再偏的话,我张嘴全然不说“错”字,但也不会做认同。
星时听罢,眼睫颤动间,笑意却悄然淡了些许,开口道:“阿姐教训的是,是星时在南音院忽然收到阿姐马上就要成亲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未能反应过来,所以这才多说了几句,阿姐不会怪我罢?”
看吧,我的弟弟星时真的很乖,虽偶尔骄纵,但其实很知进退,凡事只要我说过一次,他便不会再做纠缠,与他交流十分舒心。
我立即笑,抽出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便习惯性的去抚摸他的头顶:“怎么会呢,阿姐最疼的就是星时了……”
可这次不一样,我才重获自由的手才抚到他的发丝却又被他攥回到他膝上,我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星时的神色已经有些不对了,眉眼微垂,视线落在脚尖,声音有些低落:“主要是一想到阿姐过不久便不再只是我的阿姐了,更是他人的妻主了的时候,我内心总觉得好恍惚,甚至……会有一些慌。我和阿姐平时一起玩闹无需顾忌,两肩挨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可若阿姐结婚之后,肯定不能那般了……”
闻言我刚想玩笑说他怎这个年纪了还要苦恼这种小事,笑话他长不大的时候,却见他忽而抬眸对我问道:“所以到底是因着什么事情呢?为何阿姐忽而要与温氏联姻了呢?且如何要举办的如此匆忙?”
别说大氏族之间的联姻了,就算是正常人家之间的结亲,从问名合八字祭祀、筹备等等等,时间都要比这长。
所以星时对此有疑惑也正常,但……他这个问题实在是问进了我心坎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会这么快啊……为什么这么草率啊……
至于忽而要与温氏联姻的理由……不就是我在你长姐的“撮合”下睡了人温氏的五公子,可这是能说的吗?
我缓缓垂下头,情不自禁又以左手撑着额头,开始回忆自己即将被结束的自由前半生,重复低喃道:“对啊……我要成亲了?……好快啊……”
许是见我陷入了一种不太能与旁人正常交流的情绪中。
星时便转而又向许步歌问道:“许公子你看,我阿姐都不愿意接受现实了!我果然没猜错,我阿姐并不想与温氏结亲,她定然是被逼的……但她们都不愿意和我说温氏是用了何种方法逼我阿姐就范的,许公子你和我阿姐既是友人,定对此事知道一二罢?能否告诉我呢?”
“额……这。”许步歌看看我,又看向星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更不知道哪些能和星时说,哪些需要瞒着。
于是他的选择是暂搁下星时的问题,俯身侧头凑过来看我的表情,语气很是关心:“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他声音很轻柔,听进心里暖洋洋的,瞬间我就有一种明显被安抚到的感觉。
我略微抬头正要回复他的关心,就在我和许步歌的视线才将将接触的瞬间,我那只被星时攥在手里的手也被星时握得更紧……
同时,星时急切的语气又起:“都怪温氏,竟将我阿姐逼成这样……此前我阿姐去赴欢楼都只是玩玩骰子与友人见面玩乐而已,但现在竟是去了春日楼点小倌!”
我:“……”
“要死喽要死喽!”我的大脑如此“欢呼”道。
我以为星时不打算在许步歌面前提这个事情来着,我以为他会帮我瞒着来着,我以为他很懂我且贴心来着……
我眼睛眨了眨,眼睁睁地看着许步歌原本关切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凌厉……
而一旁的星时越说语气越发的委屈:“阿姐点的那个小倌虽然长得美,但阿姐断也不能就此沉沦下去,怎可白日荒废时光沉溺于此道?”
天菩萨,小祖宗,可别再说了!
“步歌你听我说,不是星时所看到的那样……”我连忙解释。
许步歌正要张嘴。
一旁的星时却先一步发声问道:“真是我看错了吗?可那小馆长得好美啊,阿姐是喜欢那样的吗?他露出在被子外的手臂显然是没有穿衣的,阿姐你帮他盖被子他却拥着你,果然只是他在一厢情愿对不对?”
我:“……”
不是……怎么回事呢?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路怎么忽然就被自己的亲弟弟堵死了呢?
可他们两个方才都还口口声声的在关心我来着……
我实在想不通,于是只好又缓缓低回头,用手撑着额头。
终于不再敢直视许步歌越发冰冷的视线,但嘴巴依然没死,语气却明显底气不足:“那是……他说他冷,所以……那个,反正事情应该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可我真编不下去了。
求你们了,别问了,直接相信我吧!
然后车内就沉寂了下来……我好想下车,我觉得现在外面的天气一定很好,根本就不适合大家一起坐在车内。
不过要是能一直三个人都保持沉默的话这车内其实也还能呆,可事情总难遂我的愿。
“他冷他不会自己把衣服穿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星时的声音好像也变得冰冷了许多,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怨气,接着喃喃道:“阿姐定是因被温氏的亲事所扰,压力太大了才会如此对吗?可是阿姐你要记住,生得妖媚之貌的人,阿姐该当远离才是。”
外面的寒风想吹进车内,将车窗帘子一下一下地撩起,车厢内时明时暗。
许步歌似乎是吸了口气,仍是维持着方才关切我时侧着身的姿势。
他缓声问我:“你弟弟说的那个小倌……是李妙生吗?”
好了,就到此吧,要不你两合力把我从这车上投下去吧!
我摆烂的想道。
可我还是忍不住的抬眸去看许步歌,当两人的视线相撞的时候,
他所看着我的视线流露出一种悲切且难以接受的神色,下意识的一缩……就像是一只反复受到了我的伤害却又反复向我靠近,最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向我投来目光的小兽一般的神情的时候。
我心口瞬时空了一瞬。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我拉着他要他相信自己,说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他,可到最后我所做的一切,却事事都不关于他。
一时之间我有些无所适从,张了张嘴,总觉得自己该说些讨巧的话,将这个事掩盖下去。
是啊,这种话我不是一向很会说的吗?
可到最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我的脑子先行一步的承认道:“是他……”
说完这句话我竟然有一种轻松感,随后便心跳加快了像是已经在准备着迎接什么的到来。
说完这两个字,我垂着眉眼与许步歌对视……心里不断重复着说:就这一次,不管他下一句要问我什么,我都会如实照说。
其实也确实没办法了,我是真的要成亲了。
尽管我依然会在自己成亲那日预备着大闹一场,但我的最终目的也不是为了和谁在一起。
在听到答案的这瞬间,许步歌长长的眼睫轻轻扇动,红色的嘴唇也抿起一瞬。
但这反应一闪而逝,眨眼间,再看时,许步歌嘴角竟又扬起一抹浅笑。
当我在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便听到许步歌道:“这样啊……那想必妙生已经告诉你那件事了是吗?”
“什,什么事?”我疑惑的看向许步歌。
他现在整个人姿态竟是放松着的,就好像是见到一件始终让他担心的事情已经好好的解决之后,所放下心来的感觉。
那难道刚才我所感受到的那所有的情绪都只是我想多了?
我眯了眯眼睛,对当下情况愈发的费解。
“就是我原本要和你说的事啊,既然——嗯?”许步歌话还未说完,马车却停了,然后就听见外面车夫下马,摆放娇凳的声音……应该是楚府到了。
见状许步歌便也没再将后面的话说完,只是视线一转就落在了坐在对面无声*观察着我和许步歌许久的星时身上。
下一刻,就听许步歌善意的对星时提醒道:“楚府到了,华月的弟弟是不是该该下车了?”
他们两个明明已经相互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了,我是不太理解许步歌为什么说话间还要故意加上我的名字之后还要在“弟弟”两个字上面咬重。
听起来总觉有些别扭。
我想星时应该也是如此觉得,他性子骄又容易想多。
果然下一瞬间就见星时眉头明显的下压一瞬,他选择没有回应许步歌的这句话,翡翠蓝的眸子一转,便看向了我,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我的掌心,柔声对我道:“阿姐,我们到楚府了。”
他这是要我和他一起下车回府的意思吗?
“啊?哦……”
我当然是想跟星时一起下车的,但是……我有些心虚地转目去看许步歌。
很好,他没看我,也没试图用任何眼神或动作暗示要我别下车。
只是坐在那,视线像是颇有些无聊般的在外侧的车厢内壁四处打量着。
见他如此,不如我就当作忘记了自己先前所讲的:要星时先回府,自己再送许步歌去许府。的这件事?
顺带提一句:我坐在车厢最里,星时比较靠近坐我的在右侧,许步歌坐在左侧最靠外。
他身量高,悠悠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因我自己的心虚还是其他什么,总感觉没经过他的首肯,我若直接越过他走出去,一定被拦住。
我虽心里隐隐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但还是揣着一种侥幸心理在星时的再次轻轻攥拉下,我尝试着微微让自己的屁股离开了轿座……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步歌的声音便传到了我的耳中:
他先是“嘶……”了一声,然后才道:“我忽而想起来,在李妙生离开赴欢楼之前,那个原本宁死不肯招供自己是谁派出跟踪在世女身后的人最后终于坚持不住对我说了什么了……”
许步歌眸子微垂,视线虽未直接看向我,只是落在了我脚尖前的车厢地面上,却莫名让我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抬脚跨过那条隐形的线为好……
可当我闻言装出一副惊诧神色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又朗澈无比着的,给人一种很大的反差感,他对我道:“那人说——”
“阿姐!”
就在我视线紧凝着许步歌那一张一合的薄红的唇上,静等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星时却忽而出声,将许步歌的话生生打断。
我和许步歌皆不约而同向他望去。
星时面目微怔,就好像他对自己对方才的情急出声也未能反应过来,他随之扯出一抹笑,继续道:“阿姐,我回府之后还未进过食呢,我饿了……在南音院我就时常想起府里张叔做的菜。所以,阿姐快随我一同下车罢?许公子自有车夫送去许府,你看,现在天也快黑了,许府虽然离得不远,可一来一回的,我担心阿姐要错过了饭点。”
不是……不会吧?
……我的星时?
果然吗?
一个念头在我心头兜兜转转,虽我仍是难以相信,但答案已然很是明显。
虽然我知道许步歌方才那句话是为了留人而瞎编的。
李妙生明明告诉我的是,那个被许步歌顺手逮住的探子已经自裁了,但怎么这句话由许步歌此时说出还有了意外的效果?
他爹的!谁把我好好的弟弟给带坏了?
我就说那南音院不是什么正经的学府!
“嗯?”揭穿这一真相的“始作俑者”许步歌这时扬起了头,像是才反应过来我和星时准备要从这辆马车上下去一般,眼中微微错愕地望向我问道:“你这是要下车了么?不是说好的要送我回许府的吗?”
说完这一句,他又转头向星时道:“放心吧,你的阿姐今日留在许府用晚膳了,她既是我的友人,我不会饿着她的,定会好好招待。”
星时表情一愣,便立即道:“既如此,那我也一起送许公子回府——”
“华月的弟弟在南音院想念了那般久的自家仆从做的饭菜,且这都到府门前了,我若还如此不识趣的要你送我而错过回来的第一顿晚膳,这让我可如何安心?”
许步歌直接将星时的话打断让星时立时就皱起了脸,嘴一压就转头看向了我,委屈巴巴:“阿姐……”
我哪见得了这个,出于从小到大对星时做出这个表情之后条件反射般的反应下,我另一只手就伸向了星时,想要去抚他的头,边道:“好——呃!”
却不想我伸到空中的手被许步歌截住了去……他也侧目扫向我,表情怨怪:“可明明是你先前主动说要送我的……”
我:“可是……”
不等我反驳,许步歌又道:“非要我当着你弟弟的面说明白吗?我是来要你一个解释的,你都要和去尘成亲了,那我两之间的事怎么算——”
“星时,你先回去罢,”我急忙出声打断道。
见许步歌来这套,我的眼神立即变得清明:“不用担心阿姐,等送完许公子回来,我回府就去找你。”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星时虽是不愿,但我都这样发话了,磨磨蹭蹭地还是下了车。
马车重新摇晃,我几次掀开车帘叮嘱星时要他快些进府之后,一回过头便看见隐在车厢暗处的许步歌扶着车壁站起向我而来。
待我回过身的时候,他整个人也已经将我紧紧楼住在了怀中。
他下巴搁在我肩上,轻叹出一口气,语气失落又冰冷道:“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楚华月。”
87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你今晚还要回去?”◎
“星时还小,我只是不希望他被太多复杂的事情所扰。”我如实道。
我说罢,回应我的却是一声极低的轻“哼”声。
然后我便被搂得更紧,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气息开始喷洒进脖间,耳边来自于许步歌的呼吸声愈发清晰,他鼻尖一下下轻刮过我的耳朵,惹得我想咯咯直笑出声。
也不知道他这是想干嘛。
听见星时说我和李妙生在春日楼,白日不清不楚的,他也不问。且马上要到我与温去尘成婚的日期了,我却还是没个像样的计划,他也没催,就一直埋头在我脖颈间轻拱。
但若说他是不在意这些了吗?
他又明显还是在意着的,且非常在意。
许步歌方才得知那小倌是李妙生的时候的表情我难以忽略。
他那时候一定是想到了许多吧?甚至会觉得李妙生可能是得了我的授意才那般隐瞒着他,将他一个人留在对面的赴欢楼。
可许步歌对这一切竟都能隐忍不发?
一时之间我竟摸不清楚以前那个心思透明的许步歌此时想的到底是什么。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率先解释一番,便开口道:“步歌,我接了星时回府之后就想去找你的,可我才出府便发现有人且不止一人的在跟在我身后,在不清楚目的之前我担心带着身后的那些人去找你会给你添麻烦。所以我才去的花街,趁乱又进了春日楼,想借春日楼上的廊台观察跟丢目标的探子是什么反应,以此来分辨是谁派出的人。”
这些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也向许步歌解释清楚了我为什么出现在花街春日楼上的原因。
说罢我轻轻推了推许步歌的肩。
想要他松开我一些,我想看看他听完之后是什么反应,再来决定下一步说什么以及怎么说。
毕竟后面的可都要靠纯瞎编了……
然而我却没能推动他分毫,甚至被抱得更紧。
两人被互相挤压在身体中间的衣服发出轻微微的窸窣声之后,我耳后的发丝似乎被许步歌的鼻尖轻轻拱着拨开,紧接着许步歌埋首压下,在我耳后落下清晰的一吻。
吻完后他漫不经心地挤出一声十分懒散的“嗯……”声。
像是接受了我这个挑不出毛病的解释。又或者是其实心里不相信着,但想听听我接下来要怎么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
总之,他反正是没放开我。
且因着马车的一次大颠簸,我低呼出声,手下意识就想要去扶车壁,却被许步歌顺势完全抱住往上掂了掂,我便脱离了轿座,被他完全搂着压在车厢的角落。
然后便再没有了其他动作,就静静地紧搂着我,也不再说话。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但他这个状态肯定是没哄好的。
于是我斟酌了番,又道:“妙生……”
我才说两个字,许步歌的手就动了,从我背上来到了我的后颈处,我能感觉到他微冷的指腹在我后脖处的皮肤上缓缓划过的触感。
那触感太过明显,让我下意识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他指腹所游走到的却每一处地方。
我声音停了会,思索了片刻便又改口道:“步歌你也知道的,李妙生和我是很多年的交情的。外人只知道我花了钱捧着他,但我和他之间其实是能够交心的朋友了。他来春日楼是为了告诉我他所在的赴欢楼一直被人监视着,且又怕暗处还有其他的暗探,所以做戏做全的找了借口绕到春日楼通知我,要我近段时间别去赴欢楼,却不想那些暗探竟然那般高明的也跟来了春日楼。所以我们那都是做戏给暗探看的,只是未想到却是星时到春日楼来寻我来了……不然若真如星时所说的那般,女男之间行那种事之时,谁还会盖被子啊,你说是吧步歌?”
我这句话说完,脖根后的那只手也没再游移了,只是静静地停驻在那里,没作任何表态。
我心思回转之间,又试探般的补上一句:“这次被星时撞见那样的场景,实乃我这个做姐姐的疏忽,也让我想到自己都是要娶夫郎的人了,早就不该如此胡闹了……那花街我以后是不会想再去了。”
我说罢,就听见:
许步歌:“嗯……”
随着一声“嗯”,后脖上的那只手挪开了,改成环住了我的背。
马车晃荡,我的背硌在轿座上时不时要轻撞,他的手刚好是挡在了那里。
可我还是被牢牢禁锢着……不知道是马车的摇晃导致还是被紧搂时间长而导致的,总之我开始觉得难受,想仰头呼吸。
我想了想,今日这整件事已经解释完。他也没任何想要反驳的迹象,那意思是还有其他的事他想听,而我却没说的?
于是我迟疑着又再次开口:“我和温氏联姻的事情我已经做了许多准备了,成亲之前我没能退掉的亲事,想在成亲当日退掉当然也并不会容易,且世事难料,保不准当天会发生什么,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我如此说本意是想给自己铺条退路,且我这话其实说得很是中肯了。
但很明显的是他并不愿意听这种过于理性的话。
我说完他没有任何的动作,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他只是一昧地拥着我,双手很是有力。
我像是摸透了他的某种心思,便舔了舔嘴唇,开始胡说八道:“也正是因此,我才那般的不想在家人面前提起你,若不能给步歌一个正夫之位,步歌如此之人定当配得更好之人,不能让你我之间的事损了你清白之身的声名……但怎么说,这话听起来也未免太虚伪了,我心里从一而终想娶之人从来都是你,我不管成亲那日会发生何事,我都将以我的方式娶到你的,所以目前都是我的权宜之计,步歌不要太心急了才好……”
“我的方式娶”
懂的都懂。
终于……
许步歌有些涩哑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嗯……”
听到这一声,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完事完事,回去吃饭哄弟弟去喽!
可现在许步歌这孩子是选择性的只听假话了的嘛?以前他那股凡事较真的劲哪去了呢?
到这里,许步歌也如我所料的那般终于将我松开了……些?
他晶绿色的眸子不掩眼中的爱意,直勾勾地凝视着我:“那……就这样说好啦?”
嗯?
我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许步歌双膝触在车厢的地面,跪坐在了地上,挺直了腰,用了些劲地拨动着我的腿,把我双腿叉开抱起,让我坐在他腿上……
我看着他微垂的长睫半覆着在昏暗车厢中视线的幽幽眼眸,这让我莫名联想到荒野里隐秘在黑暗中的匹狼。
他边手抵在我背后将我摁向他的胸膛,边一字一句缓缓道:“楚华月以后再不踏进花街,再不见李妙生,与去尘退婚,只娶我。”
啊?
不是……我刚刚是这么说的吗?我以为我每句话都留了余地来着……
合着他根本就不是要听我解释,他是来要承诺来的?
难怪他方才完全不作表态,是在故意引诱我去猜他的心思然后说出那些话,只在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之后他才应声……
等等,我有点不太能接受,人的成长竟是这般迅速的?
我这边还在懵然,而许步歌已经闭上了眼,呼吸也有了些许缭乱。
他跪坐时,腰背还笔直,以至于我坐在他腿上需要靠他抵在我腰尾上的手做支撑才能稳坐。
许步歌是从脖子开始的,一路慢吻,边道:“其实你不用说那么多的,我说过我会相信你的……”说话间,呼吸的热气喷洒在我皮肤上,热热痒痒,让我不得不仰起头。
我信他个鬼,我若没说出那些让他想听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放开我。
虽然我现在其实也没被放开……
我越是挣扎着想要起身,我的两腿便被他压得更紧。
一时之间马车内只有阵阵断续的响动,萦绕在车厢内的呼吸都明显急促,是两个人在较量。
一个人仰头想要躲,一人紧追着、挤压着不让另一人有片刻的与自己身体分离出间隙……有坚实的感觉硌到了我,让我感觉离谱。
流连到锁骨间的吻变成啃咬,咬得我连缩带推,几次发出低呼,他也不管不顾,脸被推开了他就稍微昂起下巴躲开我的手之后又重新凑过来。
所以我又懂了,许步歌他根本就是一直在生气,根本就没被哄好,到现在也都还是!
就在这时,马车忽而停了,摇晃立止。
下一刻外车厢的门框便传来几声敲击声。
是赶车的马夫见到了许府门前,以此提醒车内人的两位贵人可以下车了。
听到这声音我连忙两手握着许步歌的两肩把他从自己匈前推分离开,连忙说道:“到了,步歌。”
许步歌这才缓缓抬起眼睫,既然两人之间被我的手撑开了间隙,他便干脆抽出了一只手就开始解我的腰带,他问道:“你今晚还要回去?”
我当然要回去啊,我还要回去试婚服,我弟弟还在等我,我明天还要去天凤教。
最主要的是,我感觉眼前的许步歌很危险……
我望着他眼睛,心里犹豫着还是老实选择了点头。
谁知下一刻,许步歌/月要忽抬,我重心立失就要侧倒在地,他也顺势俯身而下,一只手钳制住我的下颌就/口勿了过来……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的气息长驱直入。舌尖霸道地探入深处,纠缠着我的,仿佛要将最后一丝空气也掠夺殆尽。唇瓣被反复吮咬,传来细微的刺痛,混合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战栗。
这种强压覆感让我觉得有些惶然,我被迫仰起头承受这个吻,呼吸间全是他冷冽的气息。
腰间蓦地一松,冰凉的指尖已进入衣襟,带着寒意游走,他显然记得上次的教训,指间流连片刻后便毫不犹豫地深入,重重轻地……
“哈,啊?”
我他爹的哪头都反应不过来,好不容易扭头避开了他的吻,他便不再追来。
许步歌身子轻颤着。
我分不清他这是因生气,还是在兴奋。
他的另一只首扣在了他自己的衣带上,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狭小的车厢内格外清晰,然后讲下摆撩起,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褪去伪装。
这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此时的疯狂和愤怒。
他将首指撤了出来,转而过来钳制我的/月要往下压……
“我很期待呢……”许步歌的声音伴随着断续的呼吸声,对我道:“期待你向我兑现所有诺言的那一天。”
说罢,就靠了过来……
下一刻。
“嘭!”
的一声闷响在车厢里响起。
许步歌被我一脚踹倒坐在车厢角落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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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我会恨你……”◎
“你疯了?!”我低呼,“你,你再等等不行吗?”
被踹翻在地,许步歌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默默地撑起身来,扫我一眼,抬脚一跨便又压了过来:“等?等你初二世女风流潇洒够吗?”
“我不是都答应娶你了吗?……啊,做什么啊你?!”
他钳制住我的腰,竟直接埋首而下。
重重吐出的热气包裹住整个……
从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令我惊诧不已!
我想推开,但……
但。
但我腰被钳制住的……真不是我舍不得推开。
我首情不自禁地便搭在了他的头上……想再摁下去一点。
可他却抬起了头,红色的舍尖伸出,将那一抹水色掠进口中。
我的首有些脱力般地从他头上落了下来,却又重新抬起捧起他脸颊。
他的视线始终注视着我,见我的首指朝他口里钻的时候,他眸光眯了眯,还是选择讨好般地微张,任由我两指夹着他的舍头摆/又夹出,有涎水流出。
车厢内交织的呼吸声愈发的重,有什么一下一下地点头在我月退内侧拍着,许步歌看我的眼神里裹挟着浓烈的痴欲之瑟。
玩够了,我将首指拿出,有丝牵连在我指尖,我拿给他看。
许步歌只是转目扫了一眼,无意识地喉咙轻划,下一刻就被我捉住了下巴往下拉,示意要他继续。
他这个时候却又很意外般的乖巧无比,真的就趴下继续去添。
一下一下,那带着氤氲热气的轻碰在临界点徘徊。
可当齿尖轻碾的颤栗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我被吓到,慌忙伸首阻拦,首腕却被他反钳制锢。
他竟牵引着我染着水汽的指尖,去拂他那朵跳动着的花。
指尖触及花瓣的刹那,许步歌骤然绷紧,喉间溢出的叹息像被糅碎了般的断续溢出……
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开始索要反馈,开始不乖地想要沉/要而下。
“别这样……你别毁了自己!”
我开始真正想要推开他,知道再如此下去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享受只能到这了。
可许步歌像是早就有了防备,钳制住我所有的动作:“哪样?我只是在尽一个主夫人应尽的职责。你说过你要娶我的,那你现在又是在担心什么?”边说着他俯身而下……脸也凑了过来,像是想在……的那一刻,能好好地看清楚我的表情。
才进一点的时候,他月要/月复瞬间一缩,狭长眼睛也微微睁大,眼眸里有烟花绽开。
“哈啊!额……是这种感觉吗?呼,华月……”他抖了抖,可能是因疼痛,停顿了一瞬后又凑过来想求我吻他,索要安抚。
却不想我眉头一皱,抬手甩过……
即使他反应够快,下意识地偏头,车厢内却仍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许步歌被打得侧过去了头,神情怔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凛声道:“别闹了,你如此胡闹,让我事后如何向你家人交代……哈!?”
我话都还未说完,两人距离骤然缩短,直至紧贴还往里左右挤了挤。
许步歌两首撑在我耳侧,两月退都在抖。
明显因着刚才的愤怒而在承担着加倍的初次的疼痛。
待缓过之后,他匈膛剧烈起伏不歇,张开了口呼息,望我的眼神复杂不已,待终于平复了些才开口道:“楚华月,你是真当我好欺负吗?”
说着,他一只首牵起我方才甩他巴掌的首贴在他被打过的那边脸上,那里还微微有些发烫,我不由得缩了缩手指。
他盯着我,幽幽道:“来,继续……”
这时,车厢外忽而传进来一声女声:“步歌?”将许步歌未完的话打断。
我眼睛骤然睁大……是许行云!
爹的!
我真是服了,玩就玩,非要在他自己的府门前停驻车马的地方玩。
哪怕是在我楚府门前玩都他爹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闭眼就看见阎王!
现在怎么办?
不如干脆扬声要车夫驾着马车掉头就离开许府?等拔出来了穿好衣服再把许步歌送回去?
不不不,我这死脑子又开始乱想,这可是将军府门前啊!
若乱来一通,让许行云觉得不对,她一声令下,几匹快马难道还追不上一辆马车?
许步歌也顿时愣住,侧目扫了一眼被帘子盖住的车窗,眼中茫然不已,却没有惊慌。
他方才这一番操作显然是被气昏了头才做出的,如今他姐姐就在车外,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许公子?是睡着了吗?许小将军在府门前唤您。”
楚府的车夫强装镇定地提醒着车内的两人。
这车夫显然机智,她一直守在车外。
车内发生些什么,她大致也猜得清楚,如今这种紧急情况她虽也惶恐,但只唤了许步歌的名字,让人以为她只是送了许步歌一人回来,也是提醒了车内的人目前外面的情况。
然,车内的两人还是身体紧贴毫无缝隙。
许步歌刚才还恶狠狠着的,可听到外面的这一系列动静后,他懵然了好久,最后扫我一眼,面色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弓起窄腰就凑过来问我:“怎么办?我长姐现在在外面。”说罢他还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连接处,不知是无意还是因不舍,又悄然微微扭了扭,引得他自己咬牙承受痛意。
我:“……”
我他爹哪知道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办都得先出来吧?
话说……这都没给他吓萎呢?还雄赳赳的呢?
许行云才几天前特意敲打过我不准开许步歌的身子来着,若此时被许行云发现了这车内的状况,我大约会直接被一剑戳死吧?
后果我都未敢细想,便连忙对许步歌道:“你,嗯……先出来……”惊惶感和身体里异样的畅快之意裹挟着我的大脑,让我呼吸难以平复。
“哦……好”许步歌微抿着唇缓缓退出,白皙却染满绯红的脸上眉头轻皱,抽出时,他闷声低吟了几声。
见他出来了,我顺手抓起他的衣角擦了擦,他侧目看了一眼,就也拿起自己的袖子过来帮我擦,然后问道:“那你要跟我一起下去见我姐吗?反正我们已经……”
本就心里情绪急,听见这句话我是又气又急了,下意识就低喝道:“见什么见?你想看你姐杀了我吗?”
许步歌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晶绿色的眸子略抬起扫了我一眼便没再说话,继续仔细地帮我擦拭,他自己的下半身衣服明明都还完全没穿。
我视线从他还有些举起的花主上掠过,心思一动手也跟着伸了过去,边道:“好步歌,一会你一个人下去,就说在马车内不小心睡着了……”
许步歌见我伸手向他的底下而去,他眼睛眨了眨也没拦,甚至视线抬眸确认了几番之后将自己的手抬起,顺手掀起了可能会拦到我视线的衣摆,将脸微微侧向一边……
于是我也没客气,以极快速度地捞起他的花主。
“嗯……”许是手下力道不对,他嘴中溢出一声轻哼,眸子终是控制不住的又转回来看我的手……然后就看见我将他的花主抬起:“哈?!额!你,做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稍微凑过了些,去瞧底下那根埋入底下的红线。
就一下啊,应该还有的吧?
我心里抱着这种期望,定睛一看。
嘿!虽然有点浅,但许步歌的隐红还真在!!
甚好甚好……我如释重负,嘴角就也扬起。
许步歌看见我脸上神情的变化立刻便猜到了我的用意,他也连忙低头自己捞起去瞧……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
他看罢抬起头,就又看见我正想透过车窗帘的缝隙往外面瞧,他立即膝行两步过来像我靠近,引起车厢的轻晃。
下一刻,就听见外面许行云的声音又起:“是步歌在里面吗?为何不下车?”
吓得我舍头都要打结,立即回头对他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许步歌一首抓着我,一首扶着自己的花主:“不行,你不能走,让我再进去一下……”话说到一半,他垂眸看着我身上已经全然穿戴整齐的衣物,又骤然噤声。
他眉间瞬凝,声音便也跟着变冷:“楚华月,你忘记你以前对我是怎么说的了吗?我都信了的……可你要是想抛弃我,你要敢娶别人,不用等我长姐杀你,我……我……”
我静静与许步歌对视。
他视线锁着我,嘴唇抿直了一瞬,终于道:“我会恨你……”
说完他别开了目光不再看我,沉默着穿衣,沉默着将发带摘下叼在嘴中重新绑发,又沉默着转身掀开车帘……就在下车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地微微侧目看向我留下一句:“我仍是相信着你的。”便下了车。
他如此重复强调着“相信我”,却反而更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那日许行云在狱牢里说的第一句话……
许步歌一下车,载着我的车厢便又重新摇晃驶动着离开。
外面传进来渐渐被马车抛之于后的许行云的话音:“一个人回来的吗?怎么喊你那么久才下车?诶嘿!你长姐在和你说话呢?怎的不理?步歌……”
方才所经历过的都恍如一场梦。
一双满是爱欲的眼眸转眼满含冰霜和失望。
他们到底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要那般执着?我很是不理解。
那我呢?今后是否有什么可以让我也为之而执着呢?
我整个人恍恍惚惚,或许是因一天中经历了几次的情绪高涨又惊吓,整个人甚至感觉到无比的空虚。
从许府耽搁一趟回来之时,天上已经是明月高悬。
才方从车上落地,抬眼便看见了眼熟的侍男孤零零地倚靠在府门口,低垂着头。
我走到他身边,凑近了歪头去瞧,发现这侍男竟就这样靠在墙上睡着了。
难怪分明是在等我,可我都走到了府门口,却还是没有反应。
我戳了戳他肩膀,他眼睛立马睁开,迷糊的视线一触及到我就惊慌地退出几步。
“星时要你等在这接我的?”我问道。
星时的近侍立即点头,道:“小公子等您已久,说您若是回来了,一定要先去他那里一趟,他有话要和您说。”
其实星时不遣侍男等在这,我既答应过他回来会去找他就一定会去的。
我没说什么,便点了点头。那侍男就立即走在前引路,搞得好像怕我在自家府里迷路似的,三步一回头地望我。
我觉得有些好笑,眼见着星时的房门近在眼前了,屋里的灯火从开着的门中投射到地上时,我正想开口打趣侍男几句。
却见侍男不知是因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在再次回头看完我转回身时忽而平地一摔,当即就“哎哟”一声扑倒在地又飞快地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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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在下只是路过,就不打扰二位了”◎
我都没来得及慰问两句侍男已经手慌脚慌地跑到了门口往房间里探头了一瞬,应该是在向星时禀报我的到来,这才重新低头候在了门外。
按照星时以往的性子,我每次来他的房间看他,他都会先一步兴冲冲地出来迎我。
可这次却没有……
这才让我想起他之前在马车上要我跟他一同回府却被我不得不拒绝之事。
他莫不是还在因为这个要与我怄气?
我心里边如此想着边一脚就踏进了星时房间。
房间正厅并没有人,但有一股股白烟袅袅的从丝绸屏风后飘出。
我没做多想,便循着白烟的源头转头看向被屏风隔断的内间,这才惊觉不对劲。
屏风隐隐约约将内间的几件物什轮廓显现出来:我瞧见里边有个大澡桶,澡桶前玉立着一个人似乎是正在弯身伸手进澡桶,发出两声撩水声……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爹的!星时这时候在洗澡?
那为何门口的侍男方才不与我说?真是蠢奴!
我立即感到又惊又愧,忙回过头便想转身逃出这园子。
却在这时,屏风后的星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立即发声将我喊住:“阿姐!你来了?”
闻声我真的是条件反射着的,就停住了脚步,就想往发声的地方看去,又及时反应过来将头别开:“我,我不知道星时在洗澡,我去外面等你罢。”
“不用,我有几句话急于与阿姐说,我怎可让阿姐才来又走?”星时声音似乎近了些,应该是靠近了屏风站着。
我立即转身,换做背对着屏风,才出声道:“这冬日里的,门还没关,你……未穿衣服不冷吗?先去洗澡罢,阿姐会等你的,有什么话都洗完澡再说。”
说罢我立即抬眼扫了一眼门外,警惕会有其他人来,若如此情形被她人撞见,对星时身名会有损。
我是如此的担心着,却不知落在星时耳中是成了什么意思,却不想竟他来了句:“冷的,阿姐定是看见我被从门口进来的风吹得都有些抖了是吗?”说完这句,不等我反应,他立即又扬声向候在门外的侍男吩咐道:“小清,把门关上。”
“我他……”我下意识就要骂出口,却又因星时在场,及时忍住,只能扭头立即冲那正要关门的侍男喝道:“不准关!”
可能是我方才对他的侍男语气太凶。
我话音才落,侍男被我的语气震得退了三步,立即缩回去手,退出了我的视线之外,重新倚在门外候着。
而星时却也同时被我吓得声音一抖:“阿姐,你果然生气了吗?对不起……”
“星时道什么歉啊*?我又不是在说你。”我有些烦躁。
我都不知道该怎侧面提醒他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还如此对女男之事毫无设防。
“那我下马车之后,许公子有和阿姐说什么关于我的事吗?”星时小心问道。
原来星时是在忧心这个?
他能直接到春日楼精准的找见我,且许步歌在马车上当着星时的面说跟踪在我身后的人并未死,并且吐露了一些消息时,星时当时的情绪便明显不对了。
可星时不知道的是,马车上许步歌的那句话也是假的,那个被他抓住的探子早就在李妙生和许步歌面前自戕了……
等等,若李妙生说的才是假的呢?
又或者三个人都在说着某些谎言。
但不管怎样,唯有星时,我是永远也说不出责怪或猜忌他的话。
毕竟他还小,不懂事,或许只是没有安全感,他刚回府我便趁着他和楚华玉正吵着架的时候出了门,他的小厮知道他生完气之后必定会想找见我,于是跟在了我身后,这也很符合星时向来的性子和习惯不是吗?
见我久久不言,星时又试探般唤道:“阿姐?……怎么了?那许公子果然在阿姐面前说了我的不是,对不对?你信他吗?”
我回过神,悄声叹了口气:“没有,许公子什么也没说,阿姐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才回府,就快些将澡洗了,睡个好觉。”
我如此的哄着,房间内静了几息之后,就在我以为是成功将星时忽悠过去的时候,星时的声音却又传来:
他不依道:“不,阿姐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
“我在阿姐的友人许公子面前错说了阿姐与小倌的事,惹得许公子不快了,我不知道他竟会因这个真的生气……星时是以为,小倌的事情阿姐虽然做的不妥,但女子不快时,就是容易被一些轻浮男子所吸引,这并非是什么大事,男子应大度对这类事情看得开才对。所以我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此事的,”
星时说话的同时,我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屏风的极低的几声与地面发出的挪蹭声发出,总是吸引我注意,让我的大脑停不住的想去猜此时的星时在我身后做着什么?是在穿衣服了吗?
他问我:“我看得出的,许公子很在意阿姐成亲之事,他是不是也想成为阿姐的夫人?他这次来找阿姐,是不是想要阻止阿姐与温氏联姻?他是不是……在我走后与阿姐置气了?”
这就是他急切要与我说的话?
原来是因他在马车上说错了话而让我和友人之间有了嫌隙而在担心着吗?
思及此,我内心不禁柔软了不少,回答道:“许公子他没生气,他脾气很好,星时别乱想。”
“什么?他没生气?竟忍了下来?怎么会!?”
星时却很是意外,完全不像是因为许步歌的没有生气而松下一口气的模样。
这让我觉得总有哪里和我心中所想的越发的不一样了。
星时的声音停了会,便又追问道:“那阿姐与许公子独处了这般久,是否是许公子对阿姐的亲事不满,有了什么办法能够阻止温、楚两家的联姻而在马车上商议?”
说实话,我是没能想到星时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与许步歌也才见过一面,就能如此敏感地判断出我和许步歌之间的关系以及许步歌来找我的部分目的。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将星时也拉进我身边的这一片泥沼之中。
于是我道:“没有,我和许公子真不是那种关系,星时不要胡乱想了。”
谁知我这句话才说完,一声微不可闻的“废物”两个字就从我身后的屏风后发出。
“哈?什么?”我弟弟刚才竟然在骂人?骂谁?许步歌吗?可星时为什么要骂他?
我下意识出声问道:“星时你刚才是说了什么吗?””哈?没,没有……啊!——嘶。”
身后星时声音中夹杂着明显慌张的意味,话音都还未落,就又听见几声磕磕碰碰的杂乱声音响起,最终的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又传来,伴随着星时的痛呼声。
“怎么了!”我转头去看。
就看见星时果然摔倒在屏风后,屏风将他的大半个身子隐约遮挡去,只有头和肩膀展露在屏风右侧。
他此时头发饰物都去掉,长顺的黑发乖巧的披在柔白的背上又滑落些许到一侧地面上。
他趴在地上,光溜溜的肩膀微耸。被摔得眼眶微红,翡翠蓝的眸子里有泪花闪烁,见我瞧见了他,他眨了眨眼就委屈巴巴地向我递过来他的手,像是下意识想要我扶他起来。
我也当真因着眼前这一幕心疼着就朝前跨出了一步……却又及时醒悟止住了脚步的这刻。
忽而门口传来一声恹恹地低“啧”声。
声音虽然不大,却正好清晰地传入了屋内两人的耳中,顺带也将又背靠在门边的侍男给惊醒。
侍男醒来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顿时手足无措。
没守好门的他小心翼翼地就将往屋内看来,在触及星时凝眉扫眼看向他的视线之后又眼神闪烁地缩了出去。
星时方才还低柔的声音此刻裹挟着明显的凛意:“沈鹤扬?!”
“嗯,正是在下……”沈鹤扬一脸淡然地看着屋内两人,微微挑眉:“好久不见啊星时小公子。嗯……可是不巧,你此时好像有些忙?”
沈鹤扬语气虽淡,说话总透露出一股无谓感,但正是因为这样的语气配合上此情景,让有心的人听了就觉出嘲讽之意。
“你!”星时咬牙,却又在顺着沈鹤扬略带审视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一丝未挂的全身的时候。
他一愣,立即从地上爬起,顺手将放在一旁的衣物一把捞过,掩在身前缩到了屏风之后,只露出一个头,瞪着门口的正在看着的沈鹤扬。
这什么气氛?
被人发现了?!
我该紧张吗?不过还好还好,是鹤扬……
不是……我在心虚还好个什么劲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又我做什么。
于是我向沈鹤扬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向他问道:“堂兄是来找我的吗?”
星时的房间的位置在楚府比较靠里,不管是去哪里应该都不会顺路经过这个房间的门口。
且自从星时落水,我、楚华玉与沈云悠打完那一架之后。
沈鹤扬和星时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互相之间就像是隔了两层膜一般,总是距离远远的。所以他此时出现在这个门前不大可能是为了找刚从南音院回府的星时。
然而,我的出声并未引起沈鹤扬的太多反应。
他挽着灰狐毛的披帛侧身玉立在门口正中央,懒懒地掀起眼皮扫我一眼,悠悠开口道:“原来小世女也在这啊,好巧……在下不过是饭后消食路过此处,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听进耳中顿时一怔,石化在原地……
90
第90章 ☆、第九十章
◎叫他给我悠着点◎
话音一落,沈鹤扬便转身走,丝毫不耽搁。
我也想跟着他走,若再停留在星时房间,总归是不妥。
可在我抬脚的同时,星时染了层薄怒的声音也在响起:“他怎么在这里?沈氏不是早就被阿姐退婚了吗?”
星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抬头向我问道:“他难道没有自己的家吗?!……阿姐,我不喜欢他靠近你!”
星时既如此的说,我便立即接声道:“好好好,等我成完婚之后,立即就要他走!”
反正沈鹤扬本就是准备待到那时候离开京城的……
而星时方才那句显然是气言,却不想我当即应了下来,神色微怔!“真的吗?阿姐。”
“当然是真的了,我不止要他走,我还要现在就去和他说!”说完这句,我逃也似的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左右看沈鹤扬是从哪边走的。
随着我走出门的动作,也带动了身后一场连串的声音响起。
“阿姐!阿姐……你等等,可我也不想让你就如此的成亲,更不想你现在去找沈氏,阿姐你再陪陪我,”星时急切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声凌乱踉跄的脚步声。
我在看清沈鹤扬是朝着回南园的方向去之后,便又转头对门口的侍男吩咐道:“进去,给小公子重新备热水洗澡,准备姜汤,别让小公子着凉了。”
吩咐完我这才抬头重新看向星时。
他果然已经从屏风后踏了出来,白色的寝衣被他攥在两手中胸膛前,将身前的大部分光景遮住,屋内摇曳着的灯火,将他的表情照耀得时明时暗。
他表情有些委屈疑惑地望我,明显是还有好多话要和我说,像是没得到想要的糖果的孩子般试图用眼神和表情再讨要些什么。
但纵使是如此荒唐惯了的我也知道,再无底线的纵容下去,对星时有害而无益。
于是我十分刻意地压了压眉头,表达我的不耐,星时表情顿时凝滞。
然后我再没与他说什么,便转身去追沈鹤扬。
可我人都还没走出星时所在的园子,背后就传出了各种桌椅瓷器被砸的破碎声……
我皱紧了眉头绕过回廊,直向南园,最后拉开了沈鹤扬屋子的门。
“堂兄寻我何事?”一进门我毫不客气坐在了他身旁,两人紧挨,甚至将正在看账的沈鹤扬挤得身子一晃。
冬日有沈鹤扬在的屋子就是比其他的房间要暖和许多。
才刚坐下,方才在外面顶着冷空气一路走回南园而被沁入骨子里的寒冷便有一种被正在慢慢融化掉的感觉。
沈鹤扬紫色的眸子略扫我一眼,没有说话,一只手托着账本,另一只手伸着在烤火,修长苍白的手指被暖光包裹然后又被我握住。
他尝试想抽出,未能如愿。
见我执意要握,他便将账本放下了,却还是不言,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时……”我心中斟酌着用词,想要和沈鹤扬解释方才那样的一副画面,颇显尴尬地道:“他从小养在闺中,有许多事他还不懂,嗯……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聊聊?……又或许,等他出了阁自然也就懂了。”
我话都说完了,沈鹤扬仍是沉默着,眉目有些沉,仿佛结了一层不化的寒霜。
果然方才那幕刺激到他的眼了?
于是我又憨笑两句想缓和一下气氛,边伸手想去想去将他的眉抚顺,却被他一把抓住。
沈鹤扬终于开口,道:“你总惯着他。”声音浅淡,说话不疾不徐,其中怨怪的意思却又十分明显。
我很纵着星时吗?
我觉得没有,其实身为星时的二姐,也并不需要给予他太多东西,我至多是平时花了些时间陪他玩,逗他笑而已。
但方才那一幕既被沈鹤扬看见,又实在太过羞耻,我虽不想再过多提及这事,但有些话我却也不得不说:“那个……方才其实也是事发偶然,并非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亲姐弟之间姐弟之间关系亲密坦荡,稍失了分寸。堂兄见过便见过了,毕竟堂兄知我姐弟二人得心性是如何的,不会乱想。可怀了龌龊心思的旁人若知晓了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就怕会要乱说。所以还请堂兄为方才那一幕保密。星时到底是男子,以后还是需要一个好身名伴身,来挑得一个好妻主。”
我好容易将整句话一口气说完,却在看见沈鹤扬眸子眯了眯之后,才又恍然过来……自己这不就是在娇纵着星时么!
我一顿,只好承认道:“好罢……可我就一个弟弟,他做了糊涂事,我作为他姐姐,本就该包容一些他的,”
我说到这的时候沈鹤扬忽而侧脸睨了我一眼,但没有插言,等我讲话说完。
我继续道:“我以为堂兄会很能理解我的,毕竟也有着云悠这么一个妹妹。”
“包容?小世女还打算怎么包容你的这个弟弟呢?他的性子你是真不知么?”沈鹤扬本就淡的话音此时又渡了一层冷意:“且既然小世女率先提起了云悠,那作为她的哥哥我便不得不说了。那年楚星时落水之事,小世女是当真不知晓其中真相吗?”
沈鹤扬紫色的眸子幽幽,静静凝着我,将我看得有些无所遁形。
真相……有时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且这世间有太多的真相它本身就该被掩藏。
少年时,见到自己弟弟落了水,被捞回时脸色惨白,脆弱不堪地抬手指向一旁面目慌张的沈云悠。我和楚华玉顿时便怒上心头,撸起袖子就揍沈云悠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可当星时借着落水身体弱,每每沈鹤扬一来楚府找我,他便要我陪他,不准房内有其他人,尤其是沈家人。
且沈云悠几次的不服气闯进星时房间要和星时对峙,星时却躲在我身后,不肯多言的时候,我其实便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星时讨厌沈家人,便当然也不愿意自己的姐姐和自己所讨厌的氏族联姻,且落水一事可能确实不关沈云悠的事,或许是星时自己不慎,又或许……我只想到了这里,便有意识的不愿意再往深处想。
如今旧事重提,便换成了我的沉默。
虽我不说话,但当沈鹤扬觉得气闷再次想把手从我得手间抽出的时候,我还是握得死死的,不让他的手离开自己的掌心。
一拉一扯之间,我干脆将他的手又塞进了自己袖里去,让他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有温度的手臂肌肤上。
沈鹤扬便不再动了……有一说一,沈鹤扬他也是真的很好哄。
毕竟都是陈年的旧事,我想沈鹤扬这人其实也并非是会翻烂帐的人,就算是撞见了我和星时那场面,依他的性子,应该也不至于如此动气才对……
有了这层疑惑,于是我小心地瞟了一眼此时沈鹤扬冰凝般的神色。
他苍白的面色,眉眼深邃,紫色的眸子定定看着炭堆出神,显然是还因着其他的什么事情而烦扰着,眼眸中偶尔划过的那抹厉色,难以不让我在意。
沈鹤扬确实是这样,很好哄,但他很多未平的心思都会藏在自己心中。我看他不止是身体欠佳,心里郁疾也是更加不轻。
我思索了片刻,便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探进塞了沈鹤扬手的袖子中,在宽袖之下与他两手相扣,开口道:“所以堂兄找到星时房间门口,只为与我说当年之事吗?”
闻言沈鹤扬抬起了眸子平视前方,停顿了一会才转而看向我,神色里有明显犹豫,是憋了有话要说却思量不下。
见他如此,我便又嬉笑道:“堂兄与我是何关系?”说到这,我话音停了停,在他掌心扣弄一阵后才接着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该有的关系或不该有的关系如今都有了,还什么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我如此说,是要他不要见外,在京城之内若有我能办的,我都会帮他。
可谁知,我话音才落,沈鹤扬便追问了:“是何关系?”
我一愣,一时说不出话。
要这样聊天吗?要这样聊的话,不得又聊起某些往事?
我只好道:“故交,旧友……”望着他被炭火照亮的苍白容颜,又补上另一种较为亲近的关系:“堂兄妹。”
听罢,沈鹤扬眸子静静地望着我许久,就像是还在等待,等待再一种的关系从我口中说出。
然,他当然是没能等到,便又主动开口问:“在世女心中,只能是这了?”
说完这一句见我没有反驳,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些许自嘲的笑容,却还是道:“我们此前的婚约,我或许可以改改,侧夫也未尝……”
“什么婚约?”我出声将沈鹤扬的话打断,笑盈盈问他:“有过婚约吗?堂兄可有证据?”
断了的红线是再接不上的,我和他之间的婚约连一纸婚书都未曾有,更别谈什么信物。
两人的氏族都是已经结了仇,在沈氏一族中,沈云悠那般对我的态度,都算是很有理智的了。
且沈鹤扬又明显是沈氏一族的主心骨,我若再夺了她们族里捧在手里的香饽饽,我都不敢想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我本以为沈鹤扬是看得清两人之间的隔阂有多深才与我如此的……偷偷的可以,光明正大的身份不行。
我想不到是什么又激起了沈鹤扬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只看到在我说完方才那句话的时候,一向料事如神的沈鹤扬却是慌了手脚。
他被我拢在袖子里的那只手的手指蜷了蜷,便拿了出来,撑着额头停了会。
我看不到他的神色,且他声音也有些低:“既如此,那你为何要与那个小倌那般说?”
原来是这……
想必是沈云悠从赴欢楼出来之后,率先一步找了沈鹤扬告了状。
也将我对李妙生说的那句“要纳沈鹤扬为侧夫”也一并说给了沈鹤扬听。
毕竟侧夫之位与沈鹤扬身份哪能匹配,沈云悠应是以为她哥知道这句会更生气才对。
可这一句话明明是因当时情势所迫才那般说,也不知道这沈云悠是怎么和沈鹤扬描述当时场景。是不是哪里添了油加了醋。
不然以沈鹤扬的的聪慧,哪会被这样一句话所扰。
想通这一层,我便立即想开口解释前因。
却不想额头仍抵在手掌的沈鹤扬先一步微微偏过头看向我:“小世女不用解释,其实我也只是这么一问,你在那种场合所说之话全都是为了从那小倌手中保下云悠,我当然清楚。只是……”
他边说着边坐直了身,长睫轻掀,朝候在一旁的小厮递了一个眼色,小厮立即会意,又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之前我在这间房里所闻过的那种香,轻步走到香炉旁去添香。
我听着沈鹤扬说话,眼角余光注意着那小厮添香的动作,他拿起小银匙往香炉里添了一勺……
耳边沈鹤扬淡却有力度的声音仍在响起:“那个小倌……赴欢楼李妙生是吧?”
听到这样开头的问话,我顿感哪里不妙,犹豫了片刻,回答道:“啊,他是”
才回答完,我转目去看小厮,他又往香炉里添了一匙……
我:“……”
沈鹤扬道:“好,那就请小世女替在下给他带去一句话:‘云悠既然在他那里,叫他给我悠着点,赎金已经备好了,希望他能言而有信。’”
“什么?!”我豁然起身:“妙生他当时没将云悠放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