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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被抓住的把柄◎

伍念见我如此反应,她低骂了句:“你是真厉害啊,唯恐天下不乱的……”

然后又对我道:“先这样,你领着仪仗继续前进。等到了楚府门前,我带几个人去仪仗后方单接新夫人和他信得过的几个家仆进去楚府,与你赶吉时拜堂。英姿带一批人拦在府门外对这一整列队伍逐一进行排查,没问题的楚府和温府的小厮才能放进去。我再带人堵住后路,有问题的那些我找个地方关起来,等明日你新婚完礼之后有时间了,再做定夺。”

顾英姿也附和道:“别犹豫了,就这样办吧!总之先让仪仗动起来,停在此处耽搁了你娶正夫的吉时不说,还将这处的几条街也堵住了。”

闻言我看向伍念,她这个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理智对当前局面进行分析且及时做出正确的反应。

就连母亲在见到她的第二次就曾亲口夸赞过她,说她若有入仕展鸿志的想法,母亲愿意拉她一把。

可此时我却仍是没接伍念的话,她的这个办法不是不行,而是因为她的这个办法实在太行了……

我的想法是,这婚礼它得乱。

但要乱在我能够控制的范围,就比方说,如果那队伍后面的那截是妙生安排的,那刚刚好,他完全就是来帮我达成我的目的的;

但若那队伍后面的是嘉礼……那就很不好说了。

但不管是谁,都比什么都没发生、顺顺利利完婚拜堂要好。

这再往前走,可就离楚府不远了。

“华月……?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伍念一手拍在我肩膀,像是看出了我的某些心思,于是又压低声音提醒道:“两姓之间的联姻你别胡闹!你要胡闹也得制定个好点的计划,我可以陪你。但你今日不管在温府门前还是迎回新夫带队过街的态度明显反常,就差在脸上写上‘不想娶’三个字了……你别犟了,把人家公子好好接进府里去,一切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若心头有他人,再纳侧夫就是。”

说罢,她示意要我往一处看去。

我转目,就发现方才新夫花轿那里派来问话的小厮还没走,就站在那里直直观察着我的每个反应。

我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队伍的最远方那截多出的队伍,一咬牙正要回正马身,又心虚地瞟了一眼伍念,就在要张口发话说出自己的选择之际……

在我的视线随着我的身子转过来的那刻,在茶馆的二楼,我看见了一位熟人……

他也刚好折扇半掩在鼻下,悠悠抬睫与我的视线撞上的这刻,他神色显得有些许意外,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在这时抬眸看见他。

他褐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瞬,下一刻,眼眸便弯起,尽管他下半张脸掩在折扇下,我也能分辨出,他应该是轻笑着的。

就像是在用眼神在对我调笑着打招呼道:“好巧啊孩子,在这里相遇了呢……可你怎么成亲之日却看起来不大开心?”

我有些无语。

应景那般悠然的姿态落在此时焦头烂额的我眼中,分外惹眼。

于是我仰起头,扯了扯一边嘴角,用眼神问他:师长做在上面多没意思啊下来陪学生玩啊?

他显然也立刻看懂了我的意思,还当真站起了身……

可眼眸缺是眯了眯,不再是看向我的,而是越过我径直看往街对面的酒楼。

与此同时,一声重实物摔断瓦檐又落到地上的连续几声闷响传入我的耳中,伴随着周围人大大小小的惊呼声。

我急忙勒住被这连续不断的意外之声惊到扬蹄嘶鸣的马,边转头看向引起这一连串反应,此时已经滚落到我所乘之马的右前侧的地上,正在挣扎扭曲着的,身形很是壮硕的男子。

他浑身的血,口里胡乱哭吟着什么话。

可太多人在惊呼议论了,很是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我顺着他从道路右侧的酒楼所滚落下来的路径视线上移。

只见酒楼一层的遮雨瓦檐被压碎,而二楼的窗是开着的,窗口正好有两个身人的身形左右隐蔽躲了起来,此刻蜷缩在我所乘的马蹄前的男子应该就是被从那里扔下的。

这几番局面的骤变就发生在我这视线从左看向右的短短几息时间。

“这如何是好?华月成亲娶正夫,竟亲眼见过这样的血案,多不吉利……”顾英姿说道。

我视线定定地瞅着地上的男子,心里的不安丝丝缕缕地开始缠绕至我的一整颗心脏……

伍念拉了拉我,更加凛声道:“你先走,就带新夫人轿边的那支小队走,那都是温夫人自己从温府带过来的仆从,应该还没被来路不明的人所渗透,这里看着不对劲,我来处理……”

说罢她又扬声道:“哪个狗东西,老娘的的姐妹娶正夫之日也敢来捣乱?那谁?去后头给温夫人和抬轿的小厮传话,先行随楚二世女入楚府,吉时不能误……”

不对不对,真的不对……

我一边推了一下正在扬起下巴发号施令的伍念,一边低声与她说道:“什么我夫人、温夫人的,我还没将人娶进府呢,你先等等,”

我说着,抬手又制止住要上前去查看男子的伍念,边坐在马上俯身去看那地上正垂着头竭力想要爬起来的男子……这个男子我眼熟得紧。

爹的,这种感觉好让我慌,每每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总要发生一些我意想不到的烂事降临到我身上。

那男子都不知道是伤到了哪处,总之浑身都晕了红色的血。

他几次想要抬起头都又无力垂下,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前,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可头发蓬乱,他若不将脸仰起,我在马上根本看不清。

于是我不顾伍念和顾英姿的劝阻,便想下马去看个清楚,不然这种强烈怪异的感觉会将我整个人逼疯。

而这时,那男子像是终于撑起一口气,直起半个身子,突然仰天高呼一句:“民!……草民有案要报!”

他终于清晰吐出口的一句话,加上嘶哑至极的破锣声音让议论声纷纷不曾歇停的街道硬生生地静了好几息的时间,连迎亲的奏乐声都停滞。

而我,也终于认清了这男子的长相……

顿时,周围的议论声又爆起,如深海狂波将我沉溺进恐慌之中。

只见那男子抖动剧烈的手指虚虚抬起,像是要指认什么。

而此时在他面前的就是我的马匹,和坐在马上的我。

这壮汉像是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与王娘子大火屋前慌忙从我和伍念眼前“逃离”之时的他相比,身形瘦了太多,且精神看起来也十分的恍惚不正常。

可他的手都还没能抬起到能直指向我的高度,又忽而落下。

此时的他就像是被周围围绕着他的人所吓到,瞪大了眼睛用手挥舞着,试图把正看向他的所有人赶走,又时而想从身边人群中抓住一个人急切地想说些什么,但嘴里来来回回就那些话:“我有案要报,大火烧了好多人,我看见了……是她,是那位贵人……”

我:“……”

那大火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言锦书背的锅。

不,也不能这么说。

那案子所公示于众的结果本就只是京城那特别在意的几位所想看到的结果。

而这个男子此时正好在我成亲这日被扔在了我马前,扔在了京城民众的眼前,明显就是某人想逼着将这个案子重审。

可不管这人是谁,此时将见过我真容且本身就误以为是我对王娘子一家人要动手的壮汉置于人前,那必然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案子要是被以这种方式被重新揭起,那都不是与谁成亲,与谁洞房的这灯事了,而是我他爹的是直接送入牢房!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都不能再让壮汉如此的在人前胡说下去!更不能让他再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我必须必须想办法,让这个男子立即从众人眼前不引起太多注意的消失。

思绪到这,我立即回眸看向对这一事件知晓前因后果的伍念。

伍念当然能领会清我的意思,她又与顾英姿相互确认一个眼神。

她们没我这个着婚服的人显眼,于是两个人便趁着人群正乱的时候悄然下了马,招呼了几个仪仗中认识她们二人的楚府家仆,就向那壮汉走去。

伍念的袖中甚至有短剑的光辉一闪而掩……俨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不能及时将壮汉拖走藏起来拷问,那就只能直接拖入暗巷子里解决了。

见她们过去了,我便回正了马,扯了扯缰绳重新整队向前,又示意敲锣鼓和散礼的人再加把劲,试图将街上所有看客们的注意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可我才转头,却听已经快没入那壮汉周围人群中的伍念忽而嘶声冲我喊道:“华月!快跑!”

我惊悚回头,便看见伍念和顾英姿两人互相掩护着刚好避过明显想要控制住她们的三个掩在人群里的刺客的黑手,而离伍念最近的那个楚府小厮当即被打晕在地。

借着这一动乱,我才得以发现,围绕在壮汉周围的那些所谓看热闹的路人,竟然大部分都是乔装假扮的刺客!

而之前我在温府门前看到的那些刺客也正隐在人流里,向我围绕而来。

她们看我的目光和群众看我的目光明显不同。

伍念的一声吼,立即激发本就因满身是血的壮汉的出现,而有些心惶的群众的恐慌心理。

她们开始慌乱四窜,高低不停地惊呼互相推搡着想要远离这里。

也让仪仗中的所有楚府家丁都瞬间惊醒看向队伍之前、坐在马上的我;

而温府的下人则自发地围成一堵人墙,守在新夫人轿子周围,不让行人冲撞了喜轿。

“怎么了?”温去尘拉开轿子帘子向外问道。

侍从立即回复:“好像是前头被什么堵住了仪仗了罢?我这就要她们前去问问……”

102

第102章 ☆、第102章

◎还娶什么娶◎

温去尘闻言,攥着袖子的手立即收紧又松开,抬手将盖头挑起,另一手轻掀起花轿帘子,就看见轿子外混乱的局面。

本整齐的仪仗早就被冲散,他的轿子外守着几层由温府家仆所铸成的厚厚人墙,如铁卫般将他的轿子牢牢护在大道中央。

可定睛一看,就能发现最外层的那些竟然是温府的府卫。

他嫁过去楚府,当然不会明着在成亲这天带武人过去,而这些府卫定是他母亲或者长姐悄然安排进世女的仪仗队伍中的。

思及此,温去尘不由得心中一惊,忧心已久的事情终于得到印证。

“阿砚……阿砚!”温去尘急忙唤道,边想将盖头摘下。

却被听到呼唤声转头回来的侍从及时拦住:“公子,还未到楚府,怎可将盖头摘下……也不能出轿!这会冲撞未来妻主的气运的!且公子不要担心,小的问过了,楚二世女的身边人回来话,说前方动乱是因撒的喜礼太贵重了,队伍对被抢礼的人堵住了道口,所以才混乱如此……楚府的人已经在进行疏通了,公子勿要担心。”

温去尘听此言,本要掀开盖头的手顿了顿,却是沉默了片刻。

侍从见状心中刚想舒一口气,却又听到自家公子忽而变冷了的语气对他道:“阿砚你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我竟才知,连你也站在母亲那边。”

这语气虽不含怨怪,却是生疏异常。

话音刚落,侍从先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愣,紧接着连忙慌乱低下了眸子,不敢再看温去尘。

温去尘心中斟酌片刻,终还是将声音放缓了些说道:“阿砚,我不忍心怪你,但我希望你能将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吗?……告诉我母亲准备在今天……在我成亲的这天做什么?”

……

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温老妖的手笔!

温去尘是借了他姐姐的权对王娘子大火之案插手进去,直接让案子定案成不影响我,也不影响温氏和京城其他势力的一个能粉饰太平的结果。

他以为如此,这件事就能翻篇了,连带着沉影也从我的生活里翻篇。

可温去尘在暗处拨弄风云的同时,温老妖却是藏在更深处,悄然地就寻到了有可能痛击到楚家痛楚的伪人证,并藏了这许久。

想趁此机会将活生生的伪人证发挥出其最大的作用。

方才若是我一时冲动,选择自己过去查问壮汉或者急于辩解自己的清白,那我可能早就被当场逮住和壮汉一起送去衙门审了。

但凡我因此背上一身污名。

如此一来,她对天下所有人要和楚府断了这桩婚约的理由也有了。

且若楚珩的女儿在明面上和命案沾上关系,那我娘在外的威望至少要打个对折,做任何事都要因此而多受多少限制。

而我,他爹的要是此时被抓进去,我都怕要被作为温、楚两家明面上开战对抗的祭旗的牺牲品!

这样等级的审问,我爹来了,也不一定能去大狱里见我一面。

温老妖一定会把我压去皇上面前去。而皇上正也乐意见温,楚两家中的任何一家受到此等的撞击!

一定要逃,我一定不能落入温老妖这个佛面蛇心的妖怪手里!

我胡乱抓紧缰绳,猛扯,浑身亮黑鬓毛的骏马被我拉得高嘶,扬起前蹄,下一刻就要冲出人群。

可四蹄才落地,一把刀就擦着我的膝盖,横插进马肚子又拔出!

骏马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嘶,巨大的身躯就往一侧倒去,我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倒落的身子在腾在空中就被好几人伸出手来扯落,想控制住我。

先是摔落在地,后一刻,那几人合作得默契无比,几人摁我,几人套绳,想将我捆住。

“你们干什么?!唔!怎还打人?”一楚府仆从终于发现被几人死死围住的我,想冲进来却被另外几人也摁住。

她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呐喊道:“我家世女,丞相之女,你们也敢冒犯?!来人!来人啊!……世女!快去救世女!”

之后便只剩下她被几人围住狂揍的惨叫声。

她很有骨气,为我分担了好几个人的注意力。

我记住她的样子了,只要她今日没被打死,那她此生吃穿都将不用再愁……

我如此的想着,边抬脚将正想捉住我脚捆住的一人踹翻。

只可惜楚府的人早就被有意的分散,我所在的这个地方早被温府的人刻意隔离。

我才起身又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但她们自从杀了我的马之后,便不敢再对任何人动刀。

毕竟温老妖的目的是要闹到皇上面前去的,她不会让自己的行为落下任何的话柄。

眼看着面前两人扯着绳索又向我而来。

这时候本已经停了的喜庆唢呐声竟又在这条早已混乱不堪的街道上响彻,但调子却和之前的有着很大的差别。

可我却听着很是熟悉……若我没听错的话那是宫廷内关于喜事所会用到的调子。

与我同时愣住的还有围在我周围的那几个温府的刺客。

她们目露疑惑面面相觑半刻,便又加快了手下动作,生怕已经快要完成的任务又被节外生枝。

可下一刻,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背后守戒在这周围的其他几个温府的人被身穿暗红色服饰且明显训练有素的人撂倒,然后狂揍。

然后就是正在专心给我绑绳子的人也被搂住脖子拖走掷到地上抬脚踩踢,打做一团!

我目瞪口呆。

这拨冲进这条街最乱流中心的这群人身上穿着的和我带出去的仪仗红服是不一样的红,正是之前那悄无声息接到我仪仗后面的那队人马。

她们这拨人目标很明确……就是见人就揍。

不知是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府的人,还是被下达的命令本就是如此。

自她们这帮人冲进人堆之后,本混乱的局面便直接变得更是稀烂,惨叫声和惊惶声不绝于耳,犹如猛鬼呼啸一窝蜂地投进了人间。

我见状急忙将未来得及打上结的麻绳挣脱,从一旁托住了其中一个正兴奋揍人的高手姐们问道:“四皇子嘉礼呢?他在哪?”

宫中的乐声,如此疯狂霸道的行事风格,必然是嘉礼的手笔。

可这些人并未回答我。

而是瞅了一眼我身上穿着的喜服,她们先是短暂地怔住,似乎思索了几息,随后眼睛放光,转了身就也想要来抓我。

我:“呃……”

我真是服了。

见她们眼神不对,我连忙后退,边往人群里缩边对她们道:“我不知道应景对你们四皇殿说了什么,但现在情况不对,你们谁回去四殿下身边去传话。就说温楚两家这婚结不成了,今日他闹得差不多了,就把人都及时撤了回宫,不要太过掺合进这件事里来。等过再过几日,等这些事情平息,我自会主动去找他。”

那些暗红色服饰的人,面面相觑,互相比了个眼神,还算有点脑子,去了一个人转身跑入了人群,应该是去传话了。

可也只去了一个而已,其他的人也还是见人就揍,还是见我就逮。

我他爹的抱头在乱流里乱蹿,这边被温府的刺客拉住,下一刻温府的刺客又被嘉礼的人合伙捆住扭打。

好容易脱了身,扭头又左一个温去尘带来的侍从死死拉住我对我解释道:“世女!我们公子在那边,请您过去一趟,那里绝对安全,我们公子身上服饰重,且成亲之日还未跨过您楚府门槛不宜下轿……还有那些刺客并非是温府中人,应是别有用心之人所冒充的。”

我是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温去尘还以为能进楚家门、竟还想用这些苍白的语言填补温楚两家之间深入山谷裂缝的沟壑?

他娘和他姐这都算是挑明要和我翻脸了……是连他父亲都没能劝住的那种。

就被这侍从拉住的这短短时间,几个温府的刺客已经将那暗红色服饰的人干翻,转身又向我而来。

我也来不及说什么,便急忙甩手要那侍从放开想跑,可那侍从死都不松开我的袖子,眼泪都要急出来:“求您了楚世女,给我一个向我家公子赔罪的机会!我们公子是真心待您的啊,他有办法处理好这局面的,只要您去了公子那里,她们就不能再追您了!”

他这应该是实话,毕竟温道言明显这一切的手段都是避着温去尘和温父的。

她和我翻脸纵也没想让温父伤心,只要我和温去尘碰头了,这局便算是温道言输了。

她的最底线应也只是先斩后奏。但不会强行站在温去尘和温父的对立面,对我怎样。

看着四面八方围向我的温府刺客和暗红衣服的人,我有些难择。

若我选择现在去见嘉礼的话,那然后呢?

我和他是各自有婚约的,名不正言不顺,在世人眼中。

他今日是该要嫁给兰辞的吧?而我本是要娶御史之子……若我此时选择了他,那我和他后面的路要怎么走?

温老妖一计虽不成,但转头又能拿住我成亲当日,与早有谣言缠身的四皇子合伙欺辱打脸淮北王和御史,任性妄为,把皇上赐的婚约都当儿戏,这不就是亲手将另一个把柄送到温老妖的手上去?

思及此,我暗暗咬唇,眉头微压,就转目看向了还死死攥着我袖子的温去尘侍男……

侍男见我这眼神,他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世女……跟我走罢?公子还在等您。”

我却是垂起眼角,往后退去,退向暗红色礼服的人群中,故作委屈无辜道:“我还娶什么?既然你们温氏如此不中意我这个女郎,早直说便是了何苦如此待我?”

对,就是要这样。

温老妖干得好啊!我费尽心机地各种张罗想要退婚都当不了温老妖的这一次出手。

103

第103章 ☆、第103章

◎换夫?◎

温老妖如此果敢地在自己儿子成婚这天行事。

我现在都终于有理由要家里人也给我撑腰了,也更是有了名正言顺的退婚理由了,那我当然更不会娶温去尘了。

侍从睁大了眼,忙道:“世女怎可在此时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种话?至少我们公子对此事是全然不晓的……且公子对您是如何欢喜的,您当真不知吗?”

侍男使劲攥住我,我死命想从他的手中拽回袖摆,忙得我满头大汗。

你爹的快滚啊……还娶你爹的娶,都这了,不明摆着结亲两家必然互吃吗?

这些男的也真是都牛大的力气,往那一杵,双手拖着我眼睛红红的,就拿他没辙……

眼看着周围扭打在一起的两拨人都快要打清醒了,都分出视线来注意被侍男扯住我的时候,我心头急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我无比熟悉却也令我意向不到的女声在我头顶响起:“二妹。”

……是楚华玉。

她声色很淡,也向来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

我循着声音抬头望去,便看见她身着女方迎亲的得体贵气华服,却是手握一杆长枪,单手御马,白马正四蹄跃空,跳跃过人群,竟直接踏落到了我的身旁。

楚华玉持枪横扫,以我为中心的就清退了这周围一大片的人。

她驾马挡在我身前,凛声道:“有人来报,你在迎亲途中遭逢了暴乱,我就猜又是你惹出的祸事。”

她侧目看我,向我递出一只手:“上来,有什么事回府再说。”

她好威风。

我真这么觉得。

这一瞬间,当我视线停落在她向自己伸来的这只手的时候,我有了一种熟悉回到小时候某一刻的感觉。

我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就想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事情到这,虽与我一开始所设想的发展趋势已全然不同了。

但怎么说,这一切似乎又都在往我所期望的方向以一种怪异的模样所前进着……

我只要此时拉住了楚华玉的手,让她带着被温道言在成亲这天欺负了的我委屈巴巴第回去楚府,去和今日所有来参加自己婚宴的楚氏族亲面前一告状……

那些腐朽楚氏老贵族,向来最看重面子,况且楚氏本就从来与温氏不合,我就不信这亲事有了她们的介入,还能不黄?

我如此想着,就也伸出一只手向楚华玉……我紧紧盯着两人的手越过中间混乱扭打在一起、表情各异、各种低骂喊叫着的好几方人马……

紧紧盯着两人手指间愈来愈接近的距离,我的嘴角也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温去尘啊温去尘,你这不就是输了嘛?

可谁知,才递出去的手却又被去尘的那个侍从用另一只手又截住,他冲我喊道:“世女既要走,那也带上我家公子一起!他还等在那路*中间花轿里,他现在可算是二世女的夫人了!这整件事他当真不知情!”

真是忠仆啊……但可惜我与温去尘天生的就是八字不合。

不信你看我和他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到现在,两人原本顺畅无比的脚下桥归桥路归路完全不相交的两条道都变得坎坷十分。

他又何必如此地强求?

我再次想甩手挣脱那侍从,可这拥挤混乱的街道真是瞬息万变。

楚华玉的马不知被谁乱中猛踹了一脚,受了惊,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要跑走,远离这满是疯子的地方。

楚华玉实在控制不住只好也翻身下来落入好几股势力交战的中心,却深情很是自若地提枪守在我周围,眼目扫量着周围所有的各自忙碌着打人或者被打着的人,随后微微拧起了眉,似乎是在心里觉得又是一次被我拉进了麻烦事情中。

我也一摆袖子终于借着纷乱的人流,绕到楚华玉的身后,挣脱开了那侍男,侍男也被两边的人所拥挤着,渐渐地就和我远离了开来。

虽早被如此场面折腾出一身薄汗,但此时的我大脑清醒无比。

目光锐利地盯着四周各种或扭打、或躲避惊呼、或在人群中搜着我的身形的人心中思绪不停。

今日,只要躲过温老妖的追捕,避开嘉礼的胡闹,成为今日我成亲之日上最无辜的受害者:我本是满心欢喜要娶温家子,可温御史嫌弃我声名与去尘配不上,而闹出这样一场笑话欺辱了我楚氏,在这个状况下,我忍下这口气虽不追究温氏的过,但由于心灰意冷而提出退婚……?

不行不行,这个前提是要把那壮汉,这个能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我至关证人给抹杀掉……

如此想着,我扭头看向先前壮汉所在的地方。

果然,那壮汉身边一直守着几个人,佯装成不知前因后果的看客,畏畏缩缩地躲在壮汉四周,却其实一直观察企图靠近壮汉的所有人。

这温道言真是够自信啊。

局面都乱成这样了,她竟还要破釜沉舟地不及时把这个证人给回收回去,还要放在那钓鱼?!

真是有意思……

我与终于拨开了人群,和我汇合的顾英姿和伍念对了一个视线后。

她们二人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便混入乱流人群中向正捂着头躺到在街道外侧,被温府刺客四散却又牢牢盯住着的壮汉的方向而去……楚华玉也去了,不过照例也显示冷冷扫了我一眼才去的。

这温老妖看样子果真是监视我很长时间了,也真是够了解我。

她好像很是掌握我的行事风格,她知晓我是个“赌徒”,越乱我越博。

可她还是心性太高了,她低估了我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也高看了我的胆量。

我可太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我只要自由,我不会去选择一条迎难而上的路,我当会想赌,但我绝不倾尽所有的“全押”。

就如此时,我当然会要去夺目前唯一能指证我的壮汉,但我只会要伍念她们去为我试一试最完美解的可能。

而我?

当然是……跑!

不管伍念她们成不成功,我都要跑,以防万一,谁也别想困住我,我是自由的。

平时宽敞却几步能横过的大街,这时却寸步难进。

我撸起袖子,拨开人群,偶而还趁乱踩两脚那些倒地被围揍着的温老妖派来的人。

伍念她们一靠近那壮汉所在的位置,几乎是立刻,那边也传来了阵阵明显的搏斗声,无辜不知情者皆从那个方向四散开来。

而暗红色服饰和温府的刺客们却逆流而行,似乎都以为是我出现在了那里。

我躲避着各方的视线,想进入大道旁的巷子里去。

耳边纷纷扰扰,最初那些跟随在我仪仗里的那些不知情的温楚两家的家仆们的呼声也传入我的耳中:

“别打了别打了!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楚二世女呢?怎还不出来主持?这还是成亲吗?”

听这语气应该是跟随去尘身边的年纪稍大一些的负责温府嫁妆仪仗的管家在试图弄清楚局面,他声音惊惶:“诶!公子你怎出来了?!快来人护住公子!”

“世女?世女在哪?我们楚府是原本就来了这么多人的吗?!那我现在要干什么?我也要打人吗?打谁?!啊!!!刚谁打我?”楚府小厮在喊,喊声越来越惨。

“别踩!……脚下有人,靠!快走开啊,别挤在这!”

“来人!快去寻楚二世女!”

我知道她们都很急,但很可惜,我今天不打算如她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意。

我匆忙挤开人群,目标明确地往一个幽深下狭窄的巷子里钻去。

在即将逃出这场纷争之时,我下意识抬头又去看向那茶楼二楼……

应景果然还在那里,甚至还微微探出了身子,视线追随着我。

我一抬眸就又正好与他对视上,他褐色眼眸微弯,显然心情不错。

就像是被这一京城盛大场面逗开心了般,薄唇也弯起,那模样就差把持在手中的扇子收拢,为我鼓掌了……

看不明白……我是真看不明白应景了,他此时还留在这里掺合进这样一场纷争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他在发现我不选择温去尘,选择与温老妖对碰,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想要彻底毁了这场婚约的那一刻,应景就该走了。

可他还站在那望着我,眼里是真实明晃晃地开心着。

他视线垂下与我对望,浅红的嘴唇轻张……

仿佛周边纷扰的声音都被隔绝,明明才短短几息的时间却被拉长放慢。

应景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我没能听见他的声音,我却瞬间读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来,对师长说声谢谢。”

我心中一凛,眼睛睁大……

几乎是立刻,我便猜到了他的用意……

天菩萨,别啊!

师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现在想要的不是换夫了啊!

周围的时间和声音也是在这一刻恢复如常,宫中的礼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在我近处嚣响起。

我:“……”

爹的,玩完。

……

温去尘不顾身边喜公和周围护着他、生怕他被冲撞了的温府家仆的阻拦走下轿。

却也还是忌讳着未直接将盖头掀下,只是掀起一角。

便正好看见这一片乱象的街道之侧,竟然还有一顶花轿。

他的心猛然沉下。

那架花轿的方向十分明确,她顺着花轿的前方看去,便看见了楚华月。

楚华月身着宽大的红色喜服,本仰着向上看的头正好收回视线,右边有一个温府的刺客正扑向她,她却没看见,而是惊诧转头看见右方正冲她而去的那辆花轿,一只男子的手从花轿里伸出……

下一刻,温去尘的眼前被几个慌忙穿过街道的家仆所拦,越来越多的人被后来的花轿和那花轿旁边凶蛮地人所堵住了去路,都挤在路中间,硬生生将温去尘所在的地方和前面那辆花轿隔出了一道难以跨过去的重重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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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越乱越浪◎

“世女……?世女!”

温去尘再也耐不住遵守着那些所谓新郎未进妻主院门之前不可脚沾地、不可取盖头的俗规。

他就像是看不见前方正在进行着人踏人、人挤人的景象。

他此刻的视线只能看见前面本不应该出现在属于他的接亲仪仗中的那顶花轿,他听见自己在重复竭声地不断喊着:“世女?世女!……”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轻抖起来,不敢往深了想自己究竟是处在了何种境地,只不断地喊着:“去尘在这……我在这,世女……”

可那花轿却是被平稳地抬起了朝楚府而去,而它的花轿却形单影只地停落在了街道中央,前方堵满了凶神恶煞的人。

今日要与楚华月成亲的明明是他,可为什么他的妻主却被拉进了其他的花轿?

不该是这样的,也不能是这样的……

仿佛所有人都拦在了他即将要踏进楚府门槛的前方。

温去尘的心就像是被无数锋利的细丝所缠绕收紧,每一根细丝都像是想要将他的心脏切割,却迟迟不见血,只紧锢得窒息难受,喘不上来气。

他筹谋到如今,眼见着要到手的梦寐以求的位子却顺着指缝流走流进他人手心的感觉让他呼吸都短促。

他奋力向前走去,想掀开拦了他视线的盖头……他也想进去那花轿看看到底是谁,看看她们在花轿里做着什么。

温去尘心中千回百转,却始终绕不开一个问题,为什么世女进去之后不出来?她难道没看清吗,那花轿里坐着的不是他……还是说,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其实是如了她的意愿?

思绪到这,温去尘脚步骤然一顿,心脏终于传来切实的疼痛感,像是收到一击重创,让他不得不抬手捂住心口……原来精神收到的伤害真会转变成□□上的折磨,顿时眼眶生涩着难受,但他的视线一刻不移,死死盯着那顶花轿。

他也很快地就恢复了脚下的速度,为了能走得更快些,他边走边抬手将发间的珠钗拆下,可才拔一支,就被家仆拦住。

“公子!您这是干什么?您……您怎么哭了?……啊,没事的公子,动乱只是一时的,您先回轿子里去,外面危险。”

家仆边如此安慰,边死死从后束缚住温去尘,更有几个将他团团围住,不敢再让他上前一步。

温去尘像是着了魔,在他前进的脚步被拦住的那刻,在他被几人又拥着朝他那座在此刻他的心中仿佛被人下了可怕毒咒,让他觉得害怕、被她抛弃了不要的花轿的那刻。

他实在挣扎不过这么多人的阻拦,终是没能忍住低吼了出来:“滚……”

众家仆愣住,所有动作同时骤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这个字眼从自家公子口中对她们说出。

“滚。”温去尘大脑一时间旁的什么也思绪不清,他眼睁睁看着那乱流中的那顶花轿向楚府,他浑身都颤抖。

她就要走了?就这么走了?她要去和别人娶成亲了?甚至可能此时是去赶着他自己当时问遍了整个京城的先生所挑选出来的吉日吉时?

温去尘不自觉重复着喃喃道:“滚……滚啊……能不能都从她身边滚开啊……”语气说到后面,已近呜咽却又夹杂着一股赤裸裸的浓烈恨意。

可当这一话音从口中发出,他自己都不由得一阵心惊。

不由得就想起昨日去天凤教。楚华月问他“一对怨偶”的问题……此时的温去尘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在未发生之时,说什么都不过是自以为的潇洒。当真正切身体会到被毫无顾忌地抛弃的这种感觉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不去怨不去恨?

他可恨极了……

温去尘站在自己的不再能向前挪动一寸的花轿之前,越过拼死护在他周围的温府的家仆,望着远处即将要消失在自己视线能及范围的另一顶花轿。

他还握着金钗的手收紧颤抖不止。

周围护着他的温府家仆也当然发现了那顶正大摇大摆越过温府花轿向楚府而去的花轿,皆不敢置信地愣住了几息。

随后小心翼翼看向自家的公子,犹豫着该不该说几句什么宽慰的话,告诉公子这一定是同一天成亲刚巧也要从这条街上经过,或者哪里弄错了才会有楚府家仆追随在那顶花轿旁边……

可家仆才想好措辞正要开口,却忽而猛然怔住,咽了口口水眼睛紧紧盯着正直指着她自己左边眼睛的那金钗锋利的尾尖,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公,公子?”

温去尘眼尾猩红,双眼眼泪流淌不绝,将襟前都落湿。

听到家仆的声音,他这才从那顶花轿的背影上分出少许视线扫了一眼被自己用金钗指着家仆。

他像是恍惚过来,好看的双眉眉头压了压,持金钗的那只手的手指攒动,金钗就被换了个方向……他发出的声音很是疲惫却又不容有办分抗拒:“别拦我……”

下一刻:

“公子!!”家仆惊呼。

金钗被温去尘转而倒拿在手中,抵在了他自己的颈间。

周围的温府家仆顿时便连阻拦他都不再敢。

而那些包围在温去尘花轿外围一圈死守不让圈外的人冲撞进来,却也是在拦着不让温去尘出去的那些温道言安排的人也顿时为难惊慌了起来。

一身拖地红装的温去尘正向她们一步一步走去,面目给人一种垂死的疯狂感。

她们以为温去尘是要以自己的性命要她们让开,在互相对了一个眼神之后,为首的女子面色很是为难地试图对温去尘沟通道:“公子,我们也是听御史大人的吩咐来保护您的安危的?我们目前只收到这一条命令,其他的我们也做不了主的,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属下的……”

在她说话间,温去尘的视线却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刻,而是越过她看向已经没了花轿踪影的那个方向……

“保护我是吗?”温去尘的声音幽深不已。

“是,是的。”那名女子有些尴尬,有敢直视满脸是泪、满目哀伤的五公子……

“呵……”

可她的视线却才挪开,就听来自公子的一句轻哼。

她心中戒备立起,视线就立即盯向公子手中的金钗……若公子一时想不开刺了下去,那她要在一息之内把那金钗从公子手中夺走。

她如此想着,却听见温去尘说道:“别想了,我若下定决心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你拦不住;母亲也拦不住。”

女子怔怔抬头,她当然懂温去尘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若这时候违抗温去尘的意,他这金钗必然当即扎下,血溅当场。他若执意要在今日与楚家世女成亲,那便是更能豁出去,做出任何有可能的事。

她还来不及再做其他的判断,温去尘又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更是能让人心惊:“你想要看我死吗?……不想的话那就开路,”

女子闻言怔怔抬头看向温去尘。

她所带的队只负责守在公子花轿周围。所以人数不多,而那一支中途掺进来的势力所留下来的队伍,先不说人数就众多,且若说对面像是专门训练过的私兵都不为过……这要她如何开路?

思及此,她还想要开口。

却见温去尘像是早料到她要说什么一般,另一只手抬起,指向已经几乎被另一顶花轿所留下的人拦得水泄不通的路冷声道:“你们不是带了刀的吗?她们可没带……”

女子目光一顿,温去尘说罢也刚好落眸看向她,目光冰冷。

却显然在方才那句话脱口之后,他自己也愣过一瞬,声音顿了顿,再出言时,便是冷静了许多,重新道:“‘有心虎之人想趁世家大族结亲之时,从中挑起两家的误会争斗,而选择在正街街道之处阻拦新郎花轿,又掳走楚二世女。’……你们拿着我的信物,绕过着乱流先去楚府。当着楚氏满堂宾客的面将这句话告知给汪夫人听,并说温氏的花轿被逼停在路中间,待道路通畅,才能重新整队出发,若是非温府的花轿在楚府门前停落,请拦在府外。”

吩咐好这一切,温去尘看着那女子带人穿入人群里消失不见之后。

他微微张开了今日涂了正红口脂的薄唇,强行捋了捋心中那口堆积不下的郁气,持金钗的手也颓然落下,这才扭头看向跟随着自己本要陪嫁入楚府的年纪稍长的那个管家和从小入了楚府,现在还年岁尚小的侍男……

温去尘张了张嘴,又停了会,似乎是在压抑喉口的那种沉重干涩感,可开口发出的声音却仍是哽咽委屈不已:“……你们两个,速速回温府……你们该知道的,怎么绕过母亲的眼线,去请父亲。要他先点一队人去楚府,去为我做主。”

……

我陡然转过头,果然就看见身着暗红色喜服的一队人强横地开出一条路。

让另外一顶花轿直向我而来,甚至都还未停稳,我都反应不过来,轿子里便伸出一只手直接将我攥了进去!

我被禁锢进轿子的这刻,一个迫不及待地湿吻就堵住了我的口舍……是真的堵住了,因为两人之间隔还着一层纱。

我呼吸都不畅,却还要被挤入一蛮横且不讲理作乱不已的嘉礼的舍头。

其实是嗅觉先于我的视线辩出了轿子里的人。

一阵馥郁的花香将我整个人包裹,我落入了嘉礼的怀中被迫不及待般的抵压在轿子角落……他体重似乎沉了些,看样子兰辞将他惯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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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

◎被堵住的门口◎

嘉礼盖着一块很薄的丝锦暗红色的盖头,身着隆重华服,一手锢着我的腰,一手抵在我脑后。

他沉重的呼息声回荡在轿子中,隔着盖头,我却还是能透过薄薄的丝锦感受到他温热的舍尖……他用力地碾了碾我的唇瓣,又裹着丝锦伸入我的口中,忘我地紧追着我。

“抓到你了……”

等嘉礼终于缠绕够了,微微与我分开,笑得得意又甜蜜,说话间又十分着迷般地接上细细密密地口勿,从嘴角到下颚。

最后埋首在我耳垂下,借此平复着呼息,却呼息声反而越发的急促起来:“我们不可能就那么算了的……你知道的吧?楚华月。”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吗?”我温声问道。

先前在外面经历了那一番动乱之后,我此刻是真的有些累了。

万幸此刻在嘉礼的花轿内,不会再被左右夹攻围捕,于是我干脆仰躺瘫着,任由嘉礼趴在我颈间,向他说道:“你果然是被应景骗来的?”

显然嘉礼很不喜欢我如此直白地用“被骗”这个词这词来形容他这次的行动。

他急忙回道:“明明是你先要他传话给我的……”

“那他告诉你的是我说了什么?”

我当时的确是想要通过应景知道一些嘉礼的消息,也想嘉礼能在我成亲这日出现,将成亲这天的事情搅浑。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爹的应景竟然给嘉礼又配了淮北王这个硬茬的婚事,将我本想要换娶嘉礼的这条路给堵得死死的了。

温道言她明显不只是想毁了温、楚这段对温家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的婚约关系,她还想借机痛击楚氏一次。

我不能让温氏抓住我的任何把柄。

“他说你嫌我了。”嘉礼故作生气,埋头蹭开我的领子,应是想咬我。

我见状便微微别开头,留出空间,轻叹出一口气,边抬手搭在他缀满华钗的脑袋后,将他的头轻压向自己颈间,边问道:“你信了?”

话音落,我压他脑袋的手便又不自觉下了更多力气……我也是真会有不舍。

可淮北王和温道言就算是楚氏,也不能随随便便同时得罪了去。

所以……我娶不了嘉礼了。

嘉礼也果然立即便张开了嘴,我都能感觉到他牙齿都已经碾在我皮肤上了。

可他却是没咬下。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盖在他脑袋上的手忽而加重的力道,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晃了晃脑袋要我将手松开,然后撑起身子看我。

眉头轻压,头暗红色的眸子微动,视线在我脸上来回扫,像是想要确认些什么。

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抿唇思索了会,扯出一抹笑,解释道:“楚华月,你不会以为我真信了他的话吧?……我才没信他,他想要拿我去做淮北王的人情,而我是想利用他帮自己出宫。你看现在这不就刚刚好了吗?就拿那个贱人嫁给淮北王好了……而你,娶我?”

嘉礼果然是察觉了什么,本肯定的语气,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轻,这听起来像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嘉礼你的婚约是淮北王请的一道圣旨,你如此行事,她能愿意吗?……她现在人呢?”我提醒着问道。

嘉礼当然也听出了我的委婉拒绝,好看的眉毛立即皱了起来,再次发出的声音便染了一层薄怒:“我管她同不同意干嘛?我们成我们的亲。”

我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可……”

我才出声,嘉礼像是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他一咬牙,就急了:“楚华月你明明就是喜欢着我的,你也让我感受到了你分明就是爱着我的!可你怎还要这般懦弱?迎冬宴上你是,现在你还是这样?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忘了吗?”说到这,他话音停了停,又问道:“还是说你舍不得让温去尘嫁给淮北王,所以你就选择要我嫁?”

“你看,你又乱想。”我伸手轻抚他脸颊,今天的嘉礼真的很美,明艳动人,可我不能告诉他,温道言现在手中还有我的把柄……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那次大火是真正可能伤到我的关键。

而我今日谁也不会娶,若伍念那边没能成功,或许我真需要离开京城几日……

“我最想娶的当然是嘉礼,你也知道的不是吗?我从小就当着你的面发过无数次誓的,誓言不会有假。”我如此轻笑着安抚,随后又转而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去哪?”

花轿一直摇摇晃晃,宫乐声不知从什么时候早已经停了。

见我如此说,嘉礼虽看我的视线仍夹杂着几丝狐疑,但眉眼还是弯起,暗红色的眸子犹如盈了一弯春水,两颊染着一层兴奋的绯红:“当然是你带着我入楚府啊,带我去见你的族亲长辈、去见汪瑾承。然后我与你拜堂成亲,然后我便是你的夫人了。”

“嘉礼觉得会如此顺利?”我向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觉得这几乎没可能。

温去尘也好温道言也罢,她们都也不是吃素的。

再有就是楚府楚氏今日来赴宴的那些族亲,她们安稳日子过得好好的,要想让她们因为我的亲事而忽然被卷入一场暗流漩涡中,她们可是要跟我和嘉礼拼命的。

他盯着我的手掌,又长睫轻抬视线扫了我一眼这才将他自己的手递来给我,边道:“那又有何难,只要你愿意,我定……呃!”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抓住他的手借力直起上半身,倾身捏住了他下巴。

我先是在他涂了口脂的唇上轻啄了一口,然后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娶嘉礼,我和嘉礼不是早成过亲,礼成了吗?嘉礼便早就是我的了,在迎冬宴那天就是我夫人了啊。”

嘉礼眼睛睁大,像是不能相信我会这般顺着他的意不再推拒。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再问什么,却被我封住了口,他双手撑在后,任由我跨在我他月要间,自发地微微伸出红色舍尖迎接着我,与我的想贴,交换彼此的热意……

有断续的低吟声从他口中溢出:“唔……别,等晚上礼成后啊,别拉我衣服,我不能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你亲族面前……呃,你今日怎这般……”

他首本握着我的首腕,后来又游移攀附到了我肩上。

两人终于分开后,他极力地仰起脖子,闭着眼感受细口勿一路去到他的耳垂、下颚,锁骨……

他嘴角扬起痴痴的笑,衣襟被我拂得松松垮垮,有一边已经从肩上掉落,瞬间被暴露在空气的肌肤在感受到冷意后,嘉礼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就睁开了眼。

他呼息早都凌乱,温声问我:“想在这里要我?”话语间,他声音明显压着一种兴奋感。

我点头:“想。”

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喉间轻划,没有任何犹豫,眼眸兴奋着轻颤动。

抬手就将他自己的衣襟扯得更下了些,露出小花朵,挺着月匈月堂送到了我面前,声音夹杂一丝哑意:“呼……那给你添添它。”

那花朵早就昂立,粉粉的红,我见嘉礼此般毫不避讳的模样,笑着埋头。

直接下力轻碾,嘉礼两首紧紧抓着我的两肩,月匈堂轻抖:“我也想。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每晚都要想你想到颤抖……”

“那你现在脱了。”我极其节省时间道。

我话音才落,嘉礼重重呼息一瞬。

见我如此荒唐,嘉礼嘴角的笑意越扬越大。

几乎是立刻,他首就伸向了他自己的月要带,边道:“好,我们今日就在这花轿内礼成,不管谁看见了也别妄想分开我们,就让他们都看看,你是怎般地爱着我的。”

听他如此说,我便放开了小花朵,引得他不满的低哼了几声,微微垂眸来看我观察我的神情。

此时的嘉礼真的疯的很让我觉得畅快可爱。

他边解着结带,边抬起头要我口勿他,两腿也悄然分开,挺月要往上用坚实地花柱隔着两人不同色系的红色华服十分主动地来蹭我,想要我提前感受到他的热情。

可就在这时,花轿猛然一晃之后便停了。

花轿内的我和嘉礼同时一怔。

我心里也不由得一阵失落……爹的,这么快?

嘉礼被我压着,只能探身手撑起向那边爬过去掀起帘子一道缝隙,看了看外面,脸上还残留着的笑意便顿时僵住,神色也变得肃然。

见状我也去瞧……

便看见,此时的花轿是停在楚府侧后街的转弯处。

而楚府门口站着的却不止有楚府的好多戴红绸府卫,竟然还有温府的。

温父似乎正在和身边的侍从问着什么,说完一句话,便往温去尘被截停的那条街道方向望去,手捂在心口皱着眉,满目担忧。

而他身后还站着我的父亲,一楚府侍从恰好此时走去父亲身边,附耳向父亲说了句话后,父亲微微侧过了头,视线就直接向这边看了过来……

这瞬间,我心脏都缩了一缩,却又在心思回转间,就去抓住了嘉礼的手……

而嘉礼正寒着一张明艳的脸在听花轿外的属下来报:“温府的人以迎亲途中发生暴乱本就耽搁了吉时,为防两个年轻人的好事再被影响,于是从温府增援了一批人过来,守在楚府各个门的入口……温府这次来的人数量太多,而我们大部分的人都留在了之前的那条街道用来堵路了,想再强行突破应是没可能,且那门前还站着汪夫人,四殿下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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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